夜色迷离,月影浮动,四周裹着淡淡氤氲的雾气,雾气中女子的女子终是微微侧头。
她回转眼眸,迎上了花蓉钰的绝色容颜,隔着薄薄的雾气,她似水微凉的眸光,遇上了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伤痕。
她浅淡的一笑,那淡淡的笑意,若午夜里的烟花灿烂,在风中璀璨无声。
暗香幽幽,薄薄的雾气宛若一层细细的纱隔离开两人,她隔着轻薄的雾气婉转浅笑,她在雾气后默默凝望。
只是一瞥,却是瞬间万年。
薄雾如纱,像似隔着两个世界,又像似隔着万水千山。
“啊!”孔裟云轻呼一声,瘦高的黑衣人不知何时摆脱了侍卫的追杀,朝着孔裟云直扑而来。她没有防备,身体被黑衣人一掌击来直中背心,顿时身体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花蓉钰从恍惚惊醒过来,看着第二掌朝着孔裟云击来的瘦高黑衣人,眼看不及推开跌坐在地面的孔裟云,电石火光之间,她望了一眼远处血迹斑斑的素衣女子,她忽然想起了昨夜女子清淡薄雪般的话语:“你珍惜什么,我就杀什么。”
连着这句话的还有一句:“你若对楚莲寒出手,我会杀了你的云儿。”
是因为她的谋划之中算计了楚莲寒以及整个楚王府,所以她才让她的人在她恍惚的瞬间对孔裟云下手吗?
不可消除的烦躁,她的眼底浮现出沉沉的阴霾,心口像似被点燃般疼痛和灼烧,她来不及去思考为何如此愤怒,她不看在她身侧的孔裟云,紫色的袍子在夜空中翻转,一个跃身,一掌重重的朝着悬崖旁和黑衣人战在一起的奚芷凝挥去。
“小心身后!”高瘦的黑衣人看到花蓉钰动作,低吼一声,顾不得坐在地上的孔裟云,临时转变动作那一掌硬生生地转向花蓉钰的方向。
梓夜是在接到奚芷凝暗中的手势后才向孔裟云出手,她虽然不懂为何,可是她从花蓉钰的动作也看出来,花蓉钰显然是和她处于对立面,是以直接放弃孔裟云而对花蓉钰一掌拍过去。
花蓉钰似乎知道梓夜的一掌随她而来,她的身体忽然下坠,堪堪避开了这一掌,却借助着这一掌的力道的劲风将她的身体更向前推送,眼看这一掌就要结结实实的打在奚芷凝身上。
“主子!”梓夜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奚芷凝感到身后的劲风,她来不及转身,正准备硬受了这一掌,却不想她身旁的楚莲寒使了一个虚招,骗的黑衣人朝着她左侧攻击,而她脚步微动,身形一转,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后。
两掌相碰,楚莲寒直接退后三步,而花蓉钰却站立在原地分毫不动。
“楚小王爷是想要包庇刺客吗?”她的声音清冷,却一下吸引了侍卫的注意力。
奚芷凝这才知道花蓉钰的目的,朝她攻击的招式想来从头到尾都是要引诱楚莲寒转身相救,然后给楚莲寒安上一个包庇刺客的罪名。这比一掌打伤楚莲寒更狠,更让楚莲寒无可辩驳。
“住手!楚王府的小王爷?”果然与薛一交战的侍卫头领停下了手来,目光疑惑的望着站在花蓉钰身前的楚莲寒。
在侍卫停手的时候,原本攻击奚芷凝的黑衣人也退到了一旁停止了攻击,似乎在打量如今的形式,是否要继续追杀奚芷凝。若继续追杀奚芷凝,楚王府的小王爷必定会和他们对上,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和整个楚王府对立吗?况且,主子还想要楚王府在军中的势力和帮助……
“这是个误会。我是镇国府的小姐,奚芷凝。今日是收到太子邀请赴宴,不想却遇到了这群黑衣人的袭击,楚小王爷与小女子是旧识,见到小女子被袭击,自然是要帮我脱困。请侍卫大哥不要误会了。”奚芷凝朝着侍卫头领解释道,说着一边从衣袖口取出太子的邀请函。
她一开始便将邀请函放在身边,没想到此刻倒是排上了用处。
“你去取过来。”侍卫头领看了一眼那颜色特别的帖子,指着身边的一个红衣侍卫说道。
红衣侍卫取了帖子,交给侍卫头领,那侍卫头领看了帖子后,脸色稍微好了几分。不过,看着奚芷凝一身血衣,眼中还是带着几分疑惑。
“因为路上遇到刺客,逃亡中衣衫被树枝划破,所以……若是方便,可让小女子更衣后与各位相见,太子宴会中总有人认得我的。”奚芷凝落落大方的说道。
素色衣衫少女站立迎风独立,少女肌肤若雪,沉静的眸子宛若黑潭,黑而亮,仿若有光华流转其中,让人不由自主自主的沉浸其中,似乎在哪瞬间,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一般,眼底只剩下那一抹淡色的身影,让人无条件地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好。就按你说的办。”侍卫头领望向女子的目光中带着赞赏,他欣赏这样不亢不卑的女子,宫里当差这么久,首次见到遇到刺杀还从容面对的大家小姐。若换成其他管家小姐,早不知道哭的稀里糊涂,还别提想办法自保。
“拿下那些刺客!”侍卫头领指着一旁的黑衣人,命令道。
“呵呵呵,你们想得美!”黑衣首领冷笑一声,一剑朝着楚莲寒刺过去。他算过,楚莲寒在侍卫头领的前方,他这一剑必定会让楚莲寒回身相救,这回身的瞬间正好挡住了侍卫头领,这样他和他的手下就有机会脱逃。
楚莲寒听得身旁的风声,转身抽出剑来回档,一切都如黑衣人的算计,只除了……
他忘记楚莲寒刚刚被花蓉钰逼退了三步,正好站立在落日亭的悬崖旁,前几日下雨,悬崖旁的泥土松动,加之地面有青苔,楚莲寒受了花蓉钰一掌受了内伤,她回转身来阻挡黑衣人来势汹汹的剑招的时候不得不退后半步化解一部分力道,就偏偏是这半步,加上黑衣人通过剑尖传来的力道……楚莲寒脚下一滑,身子站立不稳,直接朝着身后的悬崖跌落。
靠楚莲寒最近距离的有两人,花蓉钰和奚芷凝。
楚莲寒转身挡剑,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悬崖滑落的时候,电石火光之间,奚芷凝斜斜的送出一股柔和的力道,身体向后倾斜,一根素色的锦缎从袖口飞出,缠上楚莲寒的腰间,将她下坠的力道缓住,只是这下坠之力是何等的厉害,她本就受伤,身体已经到了穷弩之末,根本无力抗衡下坠的趋势。
“啊!”这一突变,惊得在场的人一声惊呼。
“放手!”半空中的的楚莲寒惊呼道。
奚芷凝却恍若未闻,她提起真气,手中用力,楚莲寒的身形硬是被她拉扯回来,楚莲寒一个翻身落在上了悬崖。
楚莲寒上了悬崖,奚芷凝却被下坠的力道直接拽着向着悬崖而去,她因为最后的那一拉拽用了全部的真力,她下坠的速度远比楚莲寒更快,加之她将楚莲寒拉上悬崖后为了不使得楚莲寒好不容易站稳的身形被她的锦缎拉扯,她更是直接松了手,放开了锦缎的另一端。
“不要!”楚莲寒想要扑过去抓住奚芷凝下坠的身影,只是他因为翻转上悬崖的位置离奚芷凝有了三丈之远,就这三丈就像是一道横沟阻拦了她,让她根本抓不住奚芷凝下坠的身影。
“谢谢你三番两次来救我,这是我欠你的,你不用愧疚。”奚芷凝的清冷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却让楚莲寒陷入更深的自责愧疚,她不顾一切的朝着奚芷凝坠崖的方向奔去,想抓住那抹在眼前素色的影子。
“主子,不可。”薛一看到楚莲寒不顾一切的动作,惊出一声冷汗,他跃上前一步,拦住就要跳下悬崖的楚莲寒,直接点了楚莲寒的穴道。若是主子在这里出事,那楚王府,怎么办?他如今只能这样了,算是对不住奚芷凝了。他看了一眼在眼前下坠的人影,心底泛起一丝惋惜。
就在众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不知所措的时候,夜色中一抹紫色的人影比楚莲寒扑过去的动作更快地朝着悬崖方向,不顾一切地追着那飞快下坠的人影而去。
“花蓉钰!”被眼前的一幕惊住,跌坐在地上的孔裟云掩口惊呼,她想拦住花蓉钰扑过去的动作,奈何受伤后身体动弹不得,只急的眼底泛起泪花。
一瞬间,似乎穿越了万年,然,不过是刹那星火。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不自知。
佛说:世间最不可抗拒的是宿命,一切因果皆有定数。
不远处的白若寺中,大殿外一身披袈裟的老和尚仰望天边的星空,碧色的佛珠在他手中转动,良久,只听得幽幽一声叹息:“阿弥陀佛。人随心走,事随心变。万事万物,皆由缘。”
夕阳落下后的落日亭一片寂静,如春水般温柔的风轻若鸿毛,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在其中,远处是迎风飞舞的花瓣,落英缤纷。
南风晚来拂山岗,山林皎月色淡。夜深日暮春水浅。沉醉不醒,不知是何夕。
飞花落红惹闲愁,再忆不起往昔。旧欢前事若浮萍,相思无限,空自低眉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