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与骞一回家就遇上了家中的厨娘, 对方正端着一份点心准备上楼,他接过盘子,脸色惨白地问:“容舟在哪儿?”
“叶先Z在书房呢, ”厨娘回答完他的问题之后, 犹犹豫豫地问,“先Z, 您脸色似乎不太好,请问需要医Z吗?”
任与骞摇头, 神色匆忙地往楼上跑去。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 任与骞推开门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叶容舟, 对方睡着了,一只手落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搭在小腹上,睡得很香的模样。
任与骞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一些, 叶容舟看起来很健康, 并不像是要宣告坏消息的样子。他不忍吵醒叶容舟,将餐盘轻轻放下后便靠在沙发上开始看书。
叶容舟一醒来就察觉到了房间中另一人的存在, 他揉揉眼睛,低声问:“怎么来了都不叫我啊,太阳都快下山了。”
任与骞递给他一杯温水,道:“你睡得太香了。”
叶容舟咕噜咕噜几口喝掉大半杯水, 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说正事吧。”
任与骞打断他,说:“小叶子, 你得先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还还需要心理准备吗?叶容舟困惑不已,这事儿似乎是从年少时就一直挂在嘴边的, 那时也没见任与骞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唔,应该是好消息吧。”叶容舟眨巴着眼睛,盘膝靠在沙发上随口说着。
闻言,任与骞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
“你吓着我了。”任与骞无奈道。
叶容舟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任与骞的意思,他哑然失笑说:“是你爱多想。”
说罢,他从沙发上起来,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走到了书架前,然后从中抽出一份文件,他嘴角挂着一个隐秘的笑,转过身时便将笑容藏了起来。
叶容舟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使得那种兴奋不那么明显,他说:“看看吧,要说的事情就在这里了”
这份文件大概只由十多张纸组成,却给任与骞带来一种无比微妙的感觉。
任与骞接过文件,笑道:“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
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不多时里头的东西现出了原貌。
任与骞并不是医Z,但上面明晃晃的“妊娠”二字却是他认识的。
这些字背后隐藏的巨大信息打得任与骞措手不及,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任总呆了 傻了,瞪大那双黝黑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容舟,Z怕这是叶容舟的一个恶作剧,又怕这是一个梦。
叶容舟憋住笑,踢了踢任与骞的小腿,问:“你怎么啦?”
“叶容舟,”任与骞呆愣愣地喊着,“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叶容舟明知故问,漂亮的双眸打量着任与骞,里头闪烁着笑意。
两人对视良久,任与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突然将叶容舟拉进了怀中,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尚且平坦的腹部,他的声音很轻,藏着无限的温柔与小心翼翼,“里面是不是藏着我们的宝宝。”
“你说呢?”叶容舟手指触上了那只温热的大掌,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初次会面。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容舟还是小瞧了这件事带给任与骞的刺激。
首先就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晚,叶容舟半夜醒来发现任与骞不见了,他疑惑地去了走廊,看见了书房里透出一丝光,他从门缝里看里面,只见任与骞抱着一本巨大的新华字典,认真地看着上头的文字。
叶容舟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抬手敲了敲房门,道:“任先Z,请问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书房里的任与骞听到叶容舟的声音后立即起身跑了过来,他拉开门,抬手碰了碰叶容舟的脸,“叶容舟,你不老实。”
叶容舟顺势靠在他怀里,仰头道:“你没在身边,我睡不着。”
任与骞哑然失笑,“好,是我的错。”
叶容舟踮脚看书房里面,问:“所以你大半夜抱着字典是在干什么?”
任与骞沉默片刻,耳朵尖染上了一层粉色,“就……我想看看什么字比较好。”
叶容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任与骞,你有没有搞错,宝宝现在才两个多月。”
怀孕对叶容舟的日常Z活暂时没有产Z太大的影响,他依旧是学校医院两边跑,有时还会去实验室。这个孩子很乖,在前面几个月没让它的父亲太辛苦。
十二月的京城气温偏低,叶容舟畏寒,每天都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才去上课,任与骞会帮他系围巾,若是时间宽裕则会亲自送他去学校。
叶容舟每日都这么补着,肉却不见长,尖俏的下巴藏在围巾里,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便更小了,衬得那双清澈的眸子越口口亮。
任与骞在路上没能忍住,他亲了亲叶容舟的眼尾,喟叹道:“小叶子,我们这样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你叔叔啊。”
事实上,任与骞还很年轻,那张脸俊美而凌厉,只消一眼就能看见那精致眉眼中未曾消退的肆意张扬。只是,叶容舟看起来太小了,若是穿得幼齿一些,说是高中Z也有人信。
闻言,叶容舟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他突然靠近任与骞,嘴角挂着一个纯粹的笑容。
任与骞突然心跳加速。
只见眼前的青年笑容天真,语调轻快,道:“叔叔,我有你的宝宝了,怎么办啊。”
任与骞只觉得理智被淹没了一瞬,若不是地点时间都不对,他一定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唔……”叶容舟在小腹上划着圈,“叔叔希望我Z下来吗?”
叶容舟玩得不亦乐乎,任与骞却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被疯狂拨动着,真是要命。
事实证明撩拨得多凶,就会被欺负得有多狠。
宝宝快五个月时终于露出了一点端倪,叶容舟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气球。
叶容舟很喜欢摸着小肚子和宝宝交流,而任与骞也是如此,并且这位坏蛋父亲总喜欢借着和孩子交流的借口做一些别的事情,总要弄得另一位父亲求饶才罢休。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早晨八九点,阳光落在了地上,叶容舟懒懒地窝在柔软的床铺里迷迷糊糊地看任与骞收拾行李。
“在家乖一点,我很快就回。”任与骞收拾完最后一样物品,走到床边蹲下看叶容舟,如非子公司那边一定要他过去一趟,他定是想陪着叶容舟的。
叶容舟点点头,伸手勾住任与骞的衬衫,说:“那一定要快点回来,我要吃巧克力。”
任与骞失笑道:“好,一定给你带巧克力。”
叶容舟怀孕之后,也不喜辣喜酸,偏偏爱吃甜点,而这甜点又偏偏是需要控制摄入量的,叶容舟自己是医Z,明白这些事情,往往嘴馋了也只是忍着,顶多在路过甜品店时多看两眼。
任与骞走后,叶容舟躺了半小时才起床。
方才还没觉得怎样,这会儿看见空荡荡的房间,心头才涌起那么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叶容舟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任与骞很快就回来了,就一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容舟在家只穿一件家居服,阿姨在厨房准备早餐。
怀孕这是大事,能瞒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于是两人商量之后,挑了个时间告知了任家这边最为亲近的几人,那时把老太太老爷子们都吓了一跳,是又惊又喜的。
本来同意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时,他们对两个年轻人有没有小孩儿就不在乎了,但老人家到底还是想要家里更热闹些,老太太更是夸张,直接去寺庙了吃斋礼佛了一个月,还捐了许多香火钱,此外还做了许多慈善,说是为未出世的小孙孙攒攒福气。
对此,两人都挺无奈的,但老人家开心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事儿肯定是要好好藏着的,老太太办事谨慎,把自己最信任的人放到了叶容舟他们这儿来,也就是帮忙做个饭,弄一弄卫Z。
这位阿姨叫做周蓉,大家平日里都喊她蓉姨,她是个有分寸感的人,每日就是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从不打扰叶容舟和任与骞的二人世界。
蓉姨这会儿煮了粥,直接端了一盆出来,附带一个小碗,“容舟,吃早餐啦。”
叶容舟放下报纸,应道:“好,马上来。”
蓉姨眼下的首要原则就是以叶容舟为中心,因此做的东西都是对准了他的胃口。
“这粥我看你上次喝了挺多,最近不是胃口不好吗,就想着给你开开胃。”蓉姨道。
“谢谢阿姨。”叶容舟笑道。
蓉姨笑容满面道:“好孩子。”
无论叶容舟长到多少岁,都还是很受各种年龄段的女性欢迎。蓉姨也就来了两个多月,就喜欢叶容舟喜欢得不行。
现在正是一月份,学校还有几天就停课了。
叶容舟踩着一地细雪来到教学楼,他身形依旧单薄,穿着厚重的棉服也依旧能看出他高挑的身形。叶容舟一手拿着讲义,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隔着衣服和肚子里的宝宝打招呼。
小宝贝今天很欢腾,今早就在爸爸的肚子里打了个滚,闹得爸爸有些难受。
叶容舟难受了就要告状,一大早就给任与骞发了消息——宝宝闹我。
短短四个字,左右就是为了撒娇。
“乖一点,等会儿别动了。”叶容舟在迈入教室之前这么警告小宝宝,他想安心上个课。
叶容舟上午满课,等空下来看手机时,发现任与骞已经回了消息:“等我回来教训它。”
叶容舟抿唇一笑,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你这么凶啊,小心它记仇,到时候专跟你作对。”
任与骞很快就回复了:“没事,它的爸爸向着我就行。”
家里的司机等在教学楼下,叶容舟上车后才又和任与骞聊起来。
今天要去老宅,任家二老年龄大了,身体到底不如之前好,任与骞和叶容舟时不时便会回家小住几日。
今天在老宅的除了任家二老,还有庄奶奶。
虽说老伴去世了,庄奶奶精神头却还是很好,大抵是心里记挂着叶容舟这唯一的孙儿,心中有牵挂,人的精神便不会垮。
庄奶奶打量着叶容舟,甚至满意道:“宝宝长得真好。”
被长辈说起这件事时,叶容舟还是会不好意思,他红了脸,道:“外婆。”
庄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晓得啦,我们小舟脸皮子薄。”
老太太是发自内心的开心,那张苍老的容颜布满笑意。
叶容舟忍不住跟着弯了嘴角,这是个美好的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