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做噩梦,他坐在窗台上

68 / 90 章 · 3,458

叶容舟有时也会想这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他费尽心思拼命争取的就是别人轻而易举能够得到的,但偶尔又会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倒霉,会在那样一个阴冷的冬遇见如太阳般的任与骞。

秋夜的风鼓动着叶容舟的衬衫, 好像人就要腾空而起, 又好像背脊里要钻出一对翅膀。他偏头望了望身后, 这是十三楼,放眼望去, 只有一片黑暗。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叶容舟知道他们绝不可能妥协, 而自己也不可能妥协。

他心中仍旧抱着微小的希望,任与骞或许会来。

夜色里,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在道路上飞快地行驶。

徐青曼看着手机上不断传来的新消息, 说:“兴许去医院只是做个检查, 那是容舟的父母,父母能对孩子做什么呢。”

越说到后头, 徐青曼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叶容舟只是去跟父母见了一面,还是在比赛的前夕,就这么一面, 人就去医院了。

沉默许久的任与骞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喑哑, “妈, 我有点害怕, 他的父母……对他并不好。”

徐青曼正想安慰两句,却在看见最新一条消息时倏然变了脸色。

退伍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大楼包围,任与骞浑身冷汗地冲出车辆,他抬头在看见那抹坐在窗台上的身影时, 双腿一软几欲跪下。

“你冷静些!这里都是你舅舅的人,我们肯定能把人带出来。”徐青曼扣住任与骞的肩膀低声喝道,她只看了那十三楼一眼便推着任与骞往里走。

安静的走廊中突然传来异响,庄蓉尔和叶翟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异色。

那些声音同样也在触动着叶容舟脆弱的神经,他警惕地看着庄蓉尔等人,神色脆弱而疯狂,“我说不许叫人过来!你们敢过来,我就敢跳下去!”

就在他落下最后一个字时,熟悉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

“叶容舟!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叶容舟睁圆眼睛,所有的防备在一瞬间被击碎,大滴的眼泪不断滚落,时间好像突然过得特别慢,他看见神情阴鸷的任与骞冲了进来,有人制服了庄蓉尔与叶翟建,而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只是那人的力气太大,像是要把他勒进骨血中。

“叶容舟,你怎么敢?你他妈怎么敢爬上去!”任与骞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大声吼道,“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怀中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个破布娃娃瘫软在他的怀中,任与骞不敢放开叶容舟,他从未这么害怕,那人就这样坐在窗台上,只需要稍微仰身就会从高楼坠落,他好像差点就要失去叶容舟了。

任与骞真的来了。

叶容舟如梦初醒,身体开始颤抖,情绪全面崩盘,他抱住任与骞泣不成声,呜咽着喊着任与骞的名字,说着害怕。

他没有那么坚强,他才十七岁,十七岁能懂什么呢?十七岁的叶容舟只是想有个人好好爱自己而已,只是想在害怕的时候能够有一个令人安心的拥抱。

病房里尖叫声与怒骂声掺杂在一起,一片混乱。而窗下的两个少年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只紧紧地抱在一起,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叶容舟听见任与骞靠在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地说:“我带你走,别害怕。”

他浑浑噩噩地点头,乖乖地被人抱起来,头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像只还未开蒙的幼兽,又像朵柔弱的菟丝花。

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叶容舟闭着眼,手指紧紧捏着任与骞的衣角,抽噎着小声说:“带我走……”

叶容舟一点也不想去考虑未来,在落入那个怀抱之时,他只想蛮横地霸占任与骞的全部,他乖了那么多年,不争不抢了那么多年,那去争取一个任与骞又有什么呢?任与骞只能是他的,那是他的光。

徐青曼站在病房门口处,她深深地望了一眼两个少年人离开的方向,深呼一口气后抹了把脸,她抬头,锋利的视线落在病房内,轻描淡写地发号施令:“打一顿吧。”

言罢,她转身离去,身后是庄蓉尔与叶翟建的怒骂声。

叶容舟的状态不太好,他注射了一些药剂,情绪起伏太大,那根维持着身体运行的弦彻底断了,他完全离不开任与骞,只凭借着本能寻找他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地方靠着。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任与骞安抚着叶容舟,“乖,我们等会儿会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忘记今晚。”

叶容舟的情况在天将亮时急转直下,陷入了高烧昏厥,一晚的奔波已经让任与骞精疲力尽,好在有一个存着理智的徐青曼,事发二十分钟之后,叶容舟被送上救护车。

这次去的医院是由徐青曼表哥控股的医院,任与骞寸步不离地守在叶容舟身边,而徐青曼则沉默不语地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她偶尔看看病床那儿的画面,每每都觉得无比刺眼。

输液后,叶容舟的情况趋于稳定,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加之受凉引起的昏厥和高烧,至于高烧引发的肺炎,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也不必过分担心。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初升,光落在窗边,照亮了病房。

任与骞不敢合眼,瞬也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生怕一不留神人就溜走了。

“妈,”任与骞扭过几尽僵直的脖子,声音嘶哑地说,“您先回去休息吧。”

徐青曼也陪着闹腾了一晚,虽是坐在沙发上,却也没有合眼休息片刻。

听见儿子带着些关心的言语,徐青曼一愣,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这样平和的交流过。她有时也会想当初将所有的真相在任与骞面前摊开来是不是过于残忍了,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母子关系恶劣是必然的结果。

徐青曼摩挲着手指上的宝石,道:“不了,叶家也不是好惹的,你还真以为你一个毛头小子能镇得住场子?昨天我们能从叶家把人抢过来,今天他们就能带人把人抢过去。”

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突然想到一件事,“今天是模联大赛的最后一场,你……”她顿了顿,“算了。”

就这个情况,任与骞根本不会愿意离开。

任与骞的反应却出乎徐青曼的意料,他愣了愣,然后站了起来,呢喃道:“差点忘了。”

徐青曼有些惊讶,问:“你要去?”

任与骞有些犹豫,他不想去,但不去叶容舟一定会生气,而且这是一个团体赛。

任与骞又坐下,垂眸道:“我等他醒。”他又看向徐青曼,说:“妈,麻烦你让人把我的西装送过来。”

大概八点,叶容舟终于醒来,虽然还是烧着,人却清醒不少,他记着任与骞是来海市参加模联会的,醒来就着急地去看时间,看时间还来得及又用酸软无力的手臂去推任与骞,让人赶紧去会场。

任与骞亲了亲他干燥的嘴唇,说:“好好好,祖宗你就别推我了,等会儿我妈会在这儿守着。”看叶容舟神色突然慌张,他赶紧补充:“别害怕,她吃不了你,会议结束我马上回来,你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乖。”

任与骞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徐青曼听了个完全,差点儿没心梗。

叶容舟乖乖点头,他实在太累,任与骞稍微哄了他两句,他便又陷入了沉睡。

叶容舟再次醒来时,任与骞已经离开,病房里只有一个徐青曼和一个中年女人,徐青曼看他醒了立即按了呼叫器,然后示意中年女人过去。

叶容舟知道任与骞搬来的救兵是徐青曼的人,因此他对着徐青曼没有什么戒备心,那中年女人将他扶起来时他很配合。

叶容舟身上没有力气,于是只做了简单的洗漱。

徐青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医生替叶容舟检查,她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叶容舟,这小孩儿脸蛋是不错,智商也不错,然而最大的问题是性别为男。

在中年女人的照顾下,叶容舟喝了一碗粥,他一直沉默着,一是脑子还昏沉,二是怕说错话。

好在徐青曼也暂时没有和叶容舟交流的欲望,两人就这么待在同一个空间,气氛出奇的和谐。

高烧没有那么容易退,叶容舟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白日里都是在昏睡中度过,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之时,天色明暗相接,徐青曼正坐在沙发上看邮件,而任与骞则趴在床边小憩。

任与骞回来了?!叶容舟倏然睁圆眼睛,喜上眉梢,而后又克制住了想要摸摸任与骞脸蛋的冲动。

他不碰不代表人不会醒。

任与骞心里记挂着叶容舟的事情,睡得很浅,在叶容舟动的时候他便被唤醒了。

见任与骞睁开了眼睛,叶容舟有些懊恼,“我动作太大了。”

任与骞捏捏他的脸蛋,说:“是我没睡着,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叶容舟答道:“有些晕。”他眼神躲闪,说:“明天早上比赛,你能不能送我过去啊?”

任与骞沉默片刻,说:“叶容舟,你都烧成肺炎了。”

叶容舟咬着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无神,直让人心软,“可是我想去。”

他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惊吓过度的后遗症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体中,不安与惊惶折磨着他。

过了会儿,叶容舟开始掉眼泪,细嫩的手背没什么力气地在脸上胡乱擦着,他呜咽着断断续续说:“我现在在发烧,脑子很乱,可能做不出题,也拿不到好名次,可是我认真准备了那么久,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不想现在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与骞哥哥:妈的 我老婆为什么这种时候了都还想着比赛感谢在20210205 23:59:24~20210206 22:4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失踪人口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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