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永远陪着他

56 / 90 章 · 3,286

少年的恶作剧最后还是得逞, 为了消灭证据,叶容舟和任与骞做贼似的把床品拿到了洗衣房里清洗干净,他们挤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互相指责。

“小叶子, 麻烦你搞清楚, 如果不是你一大早乱来,我们会在这里洗被单?”

“我乱来吗?可是你明明就十分配合, 怪你定力差。”

“我定力差是吧?行, 下次你别哭。”

叶容舟闭嘴, 然后起身从后门去了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没想一出门就遇见了林姨,对方正在跟保洁阿姨说话, 见叶容舟来了笑道:“周末也不睡久一点。”

叶容舟眸光一闪, 说:“都怪任与骞, 一大早就把水打翻在被单上。”他指了指洗衣房的方向,“刚把被单扔进洗衣机了。”

林姨没有多想, 她说:“厨房熬了粥, 现在差不多好了,我再去给你们蒸点饺子包子,要素馅儿还是肉馅儿?”

叶容舟说:“要肉馅儿。”

任与骞慢悠悠地出现在叶容舟身后, 同林姨她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扯着叶容舟的手臂就往屋里走, 他凑到少年白皙的耳朵边, 说:“小叶子, 小骗子。”

叶容舟看他一眼,笑得天真无邪,“那要不然我去跟林姨说那上面是我和你的……”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就喜欢看任与骞吃瘪的模样。

任与骞觉得不小心打翻水杯也是个不错的理由。

某种程度上来说,任与骞的脸皮可能要比叶容舟薄。

吃完早饭后,叶容舟和任与骞做了一份理综题。

时间到了后,叶容舟批改了两人的试卷。自从任与骞端正态度好好学习,他的成绩便在稳步提升,一份理综试卷只扣了十来分。

叶容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然后奖励了任与骞一个吻。

被亲了的任与骞喜滋滋,又捧着叶容舟的脸蛋亲了几下。

两个人像幼稚的小朋友。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联赛的时间,联赛分一试和二试,按总分来排名。

任与骞说到做到,真的跟叶容舟来了俞市。

不过任与骞是自己去的,叶容舟是随队出行。

联赛是真正的顶尖力量对决,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很多学生路上都在捧着题目看。

叶容舟则戴着耳机睡觉,那些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考多少分,拿什么名次,这取决于他的想法。

联赛这种等级的比赛总算是引起了叶翟建和庄蓉尔的重视,甚至在前两天打了电话来询问这件事。

比起庄蓉尔那变态的控制欲,叶翟建则对叶容舟的成绩有着非同寻常的要求,他不会跟叶容舟商量也不会给他鼓励,只会轻飘飘地下达命令。

不会是“小舟,这次可以拿什么名次呢?有信心吗?”。

永远是“叶容舟,你要拿省一。”。

如果说庄蓉尔时时刻刻都在重复提醒着叶容舟身体的怪异,那叶翟建则是时时刻刻都推着叶容舟往前走。

庄蓉尔同叶翟建总说他们对叶容舟有爱,但叶容舟看到的只有他们的私欲,那两人分明更爱自己,倒是天造地设一对。

不过这天造地设的一对恐怕也要走到尽头了。

叶容舟曾无意中听到过母亲与外婆的谈话,内容大概是离婚后财产的划分。

不过也就是说说而已,像他们那样的人,离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叶容舟睁开眼,呆愣愣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

他是想要放弃联赛的,甚至高考。

如果不是任与骞贸贸然闯入他的生活里,那这时的他或许会在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而明年的高考则会直接消失,他会拿着自己存的钱跑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城市,做一点小本买卖,或许还会养一只猫,过最最普通的生活。

他想要看见那对虚伪的夫妻陷入癫狂。

他总是告诉任与骞不要为了别人毁了自己。

任与骞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叶容舟差点就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

在踏入高中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就在叶容舟脑海中成型了。

他活了十七年,以一个隐藏的身份为那对夫妻带去无数令人羡煞的成绩,谁都知道叶家有个惊艳才绝的少爷,那会是叶家下一代最有潜力的继承者。

所以他想要那对夫妻从云端跌落,让所有人都看叶家的笑话。

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有效报复方法。

也是唯一让自己解脱的办法。

他再也不想当别人口中的好孩子。

这个念头直到他坐上这辆车的那一刻也没有消失。

叶容舟看着窗外,神情默然,明天就是考试,去或不去选择权都在自己手中。

省里已经为他们安排了住处,是双人间。

和叶容舟分到同一个房间的是俞市的学生,叫做他们在去年的一个竞赛中见过面,叫祁文,算是熟人。

那个男生很热情,拖着叶容舟讲东讲西,又很羡慕地看着叶容舟,说他一定能拿省一,毕竟这是一个他们的老师都赞不绝口的小变态。

叶容舟只是微笑着,看起来很乖。

刚吃完午饭,任与骞的电话就来了,对方似乎在路边,背景音有汽车的鸣笛声,果真下一刻任与骞就说自己就在酒店楼下。

任与骞走进酒店,询问了前台订房情况,因为参加联赛的学生太多,除了套房以外,其余房间都是满房状态,于是任与骞用姑姑助理的身份证订了一间套房。

前台将房卡交给任与骞,任与骞拿着房卡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让助理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

见叶容舟接了个电话要离开,祁文好奇问道:“家人找?”

叶容舟点头:“嗯,我哥。”

叶容舟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祁文信了,让他别回来太晚,明天就要比赛了。

叶容舟直接去了楼上房间,任与骞就在走廊里等。

任与骞推开房门,说:“喏,今晚你就睡楼上,我已经让姑姑和领队打过招呼了。”他又补充道:“我也睡这儿。”

在最初接触的时候,任与骞就发现了叶容舟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两个人睡一块儿时,姿势更是僵硬。

像这种比赛,订的房间肯定是双人房。任与骞担心叶容舟休息不好,影响比赛,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走后门把叶容舟从队里挖出来。

叶容舟猜到了任与骞的用意,神情有些怔忡,他转头看着任与骞,想说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被堵在了心里。

任与骞抱了抱他,语气认真地说:“明天加油,我相信你。”

叶容舟张张嘴:“我……”

任与骞笑望着他,调笑道:“嗯?是想说自己特别厉害,完全不会紧张?”

叶容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了弯嘴角,说:“嗯,不紧张。”

在任与骞心里,自家小同桌就是最牛的,绝对能够拿省一,他笑嘻嘻地把人往怀里带,说:“那我可等着咱们小叶子拿个省一给哥瞧瞧呢。”

叶容舟眨眨眼,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而后彻底落在了一个决定上。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听见自己说:“好。”

他是想要报复那对夫妻,可他现在更想让任与骞开心。

所以等待了两年的机会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任与骞想要看见的一定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叶容舟。

叶容舟下午就把行李拿到了套房里。

任与骞嘴上说着让叶容舟不要紧张,倒是他自己开始小题大做,连饭都是托任琴初家里的阿姨做的,因为担心叶容舟吃到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考场上闹肚子。

餐盒摆在落地窗旁的桌子上,叶容舟小口小口吃着饭,说真的,这些清淡的饭菜完全不是他的口味,但为了让任与骞放心只能往肚子里塞。

“好了,好了,别吃太多,到时候积食就不好了。”任与骞盯着叶容舟的碗说。

“你就是想太多。”叶容舟用脚丫踢了一下任与骞的小腿,好像是在抱怨,但却在笑。

“祖宗,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任与骞表情浮夸,“我这简直成了你全职保姆,我告诉你,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有这待遇的。”

叶容舟撑着下巴冲他笑,嘴里说着好话:“是的,是的,与骞哥哥天下第一好。”

风水轮流转,叶容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任与骞压着做题目的一天。叶容舟只想打游戏,而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任与骞却一反常态的严厉起来,非得让叶容舟再做一些真题。

叶容舟看着面前的题目有点儿怀疑人生。

任与骞还是慈爱的老父亲,并没有要求小同桌挑灯夜战,而是说:“乖,做到十点半就睡觉。”

叶容舟眨巴着眼睛看他,“哦。”

果真,一到十点半,任与骞就逮住叶容舟去睡觉。

本来叶容舟真没觉得紧张,反倒是被任与骞这些举动弄得有点儿奇奇怪怪。

这还是他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在过去的日子里,所有人都觉得叶容舟很强,拿好成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现在突然来了个任与骞,会担心紧张那些考试,叶容舟突然有种自己也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感觉,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孩儿,没有超高的智商,也没有令人惊叹的数字敏感性。

叶容舟窝在任与骞的怀里昏昏欲睡,说:“任与骞,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任与骞拍拍他的背,柔声说:“会的。”

叶容舟知道永远是个很遥远的词汇,也是一个很不靠谱的词汇,可是只要任与骞现在点头说会,他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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