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 叶容舟的脸红得惊人,他如同一尾灵活的鱼,扭着身体迅速从任与骞身下逃开, 很快又被人一把捏住肩膀压在柔软的枕头上。
任与骞眼神朦胧, 力气倒是不小, 这次没再让叶容舟挣开。他凭借着本能往冰凉的地方靠,修长的手指四处乱按, 最后落在了一片细腻的地方, 有些熟悉, 触感柔软。
叶容舟没想到任与骞会来这么一出,他又惊又羞, 气得直接踹了对方一脚, 警告般地大吼道:“任与骞!你给我滚下去!”
随着他话音落下, 身上的男生手指动了动,带着指间捏着的小樱桃, 叶容舟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接着任与骞被叶容舟掀翻在地,他摔疼了,大叫一声, 而后扶着床头柜探身按下卧室的开光, 他委委屈屈地望过去, 就看见小同桌紧紧握着睡衣的扣子, 只要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泛粉。
任与骞坐在地板上一头雾水, 他这被掀翻的人还没委屈呢,怎么这揍人的先委屈上了。
“小叶子,”任与骞腰一弯趴在床沿,可怜巴巴地看着叶容舟, “摔疼了。”
叶容舟脑子里那根弦还没续上,抬手就是一个枕头砸过去,“疼死你活该!”
任与骞不明所以,看叶容舟真没有要扶他的意思,只能慢吞吞爬上床。他看看叶容舟,接着又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指。而叶容舟则是在系扣子,任与骞就是狗,不然怎么摸黑也能解开那么多颗。
五指并拢,指间似乎还带着灼人的烫度,任与骞那双带着醉意的黝黑眸子盯着叶容舟,孩童般懵懂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啊,好软。”
叶容舟手上动作一顿,他低着头,好像一瞬间变成了一根木头,一动不动,身不动心在动,那慢慢泛粉的耳朵就是最好的证明。
气氛十分凝滞。
叶容舟越发后悔来了这度假村。
任与骞醉了也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察言观色,感觉叶容舟有真正生气的迹象,立即就不好奇刚刚捏到的是什么了,乖乖钻进了被子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发现旁边没有动静,任与骞又睁开了眼,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任与骞嗓子发干,觉得有些不妙。
叶容舟瞪他一眼,扯着被子蒙住了那张漂亮脸蛋,然后关了灯钻进了被窝,但却是背对着任与骞,手指也紧紧捏着睡衣上的扣子。
没多久,背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任与骞靠了过来,他身上带着酒后的高热,连气息也是灼热的。
叶容舟不自在的动了动。
任与骞从身后抱住了小同桌,脸贴着小同桌的肩,喟叹道:“小叶子,你身上好舒服啊。”他终于不再闹腾,用下巴蹭了蹭叶容舟的肩窝,说:“晚安。”
一夜好梦,叶容舟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不见,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还好不在,不然他可能会想要揍人。
叶容舟换好衣服后便拉开了窗帘,院子并不是很大,但空间利用得十分好,院落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一棵高大的树。
初夏清晨的光落在院落中,看得人心神宁静。
这份宁静很快被人打破,卧室的门被推开,任与骞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叶子,早餐好了。”
任与骞探身一看,小同桌正站在窗户边。
叶容舟回头,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任与骞满脸尴尬,他脸皮是厚,然而大半夜的抱着朋友发疯……清醒之后,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尤其是他已经明白了昨晚摸到的是什么。
任与骞明白了,但也装作不记得。
开玩笑,他敢保证,如果他敢在叶容舟面前提昨晚的事情,对方肯定回去就搬走。
有时候装傻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在这一件事上,两人格外默契,叶容舟以为任与骞喝断片了,对方不提,他也不提。
一行人按照原来的计划于二号下午返回宁市。
一回到家,任与骞就拉着叶容舟大睡了一场,醒来已经夜幕低垂。
叶容舟和林姨通完话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叶容舟怀疑父母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宁市,左右都要面对,他若是一直躲着不见,恐怕父母会直接去学校找人。
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叶容舟拿着手机去了客房。
果然没有猜错,叶翟建和庄蓉尔已经到了宁市,也是巧了,就是今天中午到的。林姨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又发了好几条消息,大意就是他住同学家这事儿已经被她瞒下,看到消息一定要回家一趟,记得不要露馅。
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任与骞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你要回家?”
叶容舟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嗯,外公外婆过来了。”
这倒也是可以理解,只是这样一来叶容舟今晚肯定就要在家睡了,也不知道要睡几天。
任与骞叹口气,道:“好吧。”接着话锋一转,“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家?”
任与骞稍微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叶容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说:“你跟我回去做什么啊?你看看书包里的那堆卷子,还有十多天就考试了,你有把握吗?”接着,他直接把任与骞所有的话堵了回去,说:“外公外婆很快就会回乡下,我就在家里住两晚。”
叶容舟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为理由没让李叔送,再走出小区后,他立即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车上他就跟林姨通了气儿,林姨不放心,最后还是来了通电话。
林姨颇为担心,道:“还好今天回来了,不然我真就要撑不住了,我看你爸妈心情还可以,等会儿就按照我们商量的说,可千万别说错话了。”
叶容舟让她放心。
他最了解那对夫妻,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最近都是住在别人家,恐怕会气得跳脚,说不定自己还会挨顿揍。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叶容舟轻轻呼出一口气。
比起任与骞那儿的和谐欢快,叶容舟面前的别墅就要冷清许多,他推门而入,客厅里坐着的正是叶翟建和庄蓉尔。
现在已经七点半,叶翟建和庄蓉尔已经吃过晚饭,林姨却晓得叶容舟还没吃,但现在总不能把这事儿说出来,于是她去厨房端了两盘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多少能垫垫肚子。
不得不说,叶容舟那张漂亮脸蛋与他的父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叶翟建生的英俊,庄蓉尔长得美艳,就连那淡然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叶容舟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他们旁边。
与从前许多次见面一样,叶翟建和庄蓉尔公式化的关心了叶容舟的成绩和身体,成绩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在这方面叶容舟从未出过错,他们更加关心的是叶容舟的身体。
这不像是一家人。
由于身体原因,叶容舟几乎没有接触过那个权贵圈子,他不知道别人的家庭是否如此,但他知道自己和父母相处的模式绝对是病态的。
庄蓉尔直截了当地问:“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叶容舟点头:“有的。”
庄蓉尔继续说:“把药瓶子拿来给我看看。”她又说:“林姨,你去拿吧。”
接着,她的视线回到叶容舟身上,即便她隐藏地再好,叶容舟也能感觉到那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姨把药瓶子拿过来交到了庄蓉尔手中。庄蓉尔拧开瓶盖,视线在里面逡巡,大概是在数还剩下多少粒,她向来谨慎,哪怕是在这种事情上。
如果不是叶容舟事先嘱咐林姨每天记得把药倒出来,现在他没有吃药这件事估摸着就已经败露了。
庄蓉尔问:“听林姨说你最近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叶容舟点头:“嗯,是新转来的同学。”
叶容舟觉得这样的对话很好笑,庄蓉尔肯定知道这些事情,但还是要来假模假样的问上两句,也不知道意义在哪儿。
果然,下一刻庄蓉尔就开始进入正题了,她看着叶容舟,那双美眸里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说:“你的身体你自己心里有数,没动手术之前最好还是跟旁人保持距离。”
叶容舟沉默地点头,有时候他会想既然如此嫌弃他,为什么不生下来就把他弄死,以庄家和叶家的庞大实力,弄死一个婴儿其实算不了什么的。
哦,对了。是有原因的,因为庄蓉尔生育困难,这辈子可能只会有叶容舟这么一个孩子。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之后,庄蓉尔满意的点头,又说:“助人为乐是好事儿,但别耽误自己的成绩了,上次月考考的还不错,我往你卡里打了一些钱,想买什么自己买。”
与庄蓉尔相比,叶翟建就要沉默许多,这个男人向来如此,一心只扑在工作上。叶容舟已经习以为常,如果可以,他希望母亲也能同父亲一样,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让他自生自灭最好不过了。
叶翟建和庄蓉尔晚上留宿,叶容舟没什么胃口,回了房间倒头就睡,接着又觉得肚子饿,如果是在任与骞家,对方一定会让李姨做宵夜,不用偷偷摸摸,明目张胆地吃就行。
于是,叶容舟摸黑到了林姨的房间,林姨还没有睡,披着衣服问他怎么了。
叶容舟是来借手机的,林姨突然想起来楼上衣服还没收,就留了叶容舟一人在那儿。
任与骞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背单词,手机突然震了震,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他有种预感,手机那头或许会是自己想着的那个人。
他接通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少年有些娇气又带着一点儿委屈的声音:“任与骞,我肚子饿。”
作者有话要说: 与骞哥哥:拳头硬了,居然都不给小叶子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