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6 / 7 章 · 166,582

宫芽只在司婳家里呆了一天。

是宫岩派保姆阿姨来接她的。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好过,更何况这次和父亲的激烈争吵。

宫芽感冒痊愈才去学校报到,随着艺术节渐渐临近,关于她的独舞部分已经落后了大半,音乐老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看她面对跳舞热情不减,打消了不让她上台的决心,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和她说:

“简关垣那个臭小子,别以为不跳舞就行了。”宫芽难得见到一向认真的音乐老师露出小脾气的一面:

“后勤君这个任务,不交给他交给谁?”

宫芽反倒替音乐老师担心了起来,那个看起来总是急躁的后勤君,办事情一定不靠谱。至少,他看起来像个幼稚的男孩子。于是宫芽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

“老师,简关垣办事情感觉不太靠谱。”

“我知道男孩子一向粗心大意,但不学着长大怎么行!”

音乐老师反倒是一脸的放心,又监督宫芽跳了一遍,发现她这个人的舞蹈天分还不错,夸奖了一番又有些唏嘘,身体这样柔弱的女孩子,实在是撑不起舞蹈所需要消耗的巨大体力。

从音乐教室出去,宫芽在门口见到了简关垣,那个人或许是来找音乐老师说事情的,手上拿了一张表格,两个人的目光两两相对,简关垣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生气,一直皱着眉头,无辜的宫芽还没和他打招呼,就被简关垣一抬手挡在教室外的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宫芽比他矮了一个头,被这人一吓唬,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问他: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面前那小子眉头都要拧在了一起,勾着唇角哦了一声:

“不靠谱?你难道办事情很靠谱?”

就因为听到她说他不靠谱的“坏话”,这人就生气了?

宫芽连忙摆手,不知何时和他的关系已变得那么熟络,眉眼弯弯的笑着和他解释:

“因为大部分男孩子做事情的确很不放心……”

简关垣才不会真的生她的气,只是突然看到她弯着眉眼微笑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跳的飞快,杵在墙壁上的手再也使不住力道,抬起手放开他,转过身往教室里走,傲娇的哼了一声。

宫芽因为那声悠长的“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总以为所有的男生都是像哥哥宫岩那样冷漠又清高,直到遇到了这个人,才发觉原来男孩子是那么可爱的生物。

假如用一种动物来形容简关垣的话……

她闭着眼想了很久,脑海里浮现一种可爱又率真的动物,扑哧一声笑出来。

自从被音乐老师戴了个后勤君的大帽子,简关垣的课间生活就变得繁忙了起来,艺术节将至,很多舞台前期的东西都需要后勤君和音乐老师一起确定,原本以为不跳舞可以偷个懒的简关垣早已被音乐老师教训的服服帖帖。

这天放学,简关垣刚刚想溜走和小伙伴去吃酸辣粉,没想被音乐老师在校门口逮住:

“简关垣,这衣服是你定的?”

这次他们班级跳的是苗族舞,刚刚学会网购的简关垣在网络上定了一批裙子,这不刚刚才到货,就被音乐老师发现了问题,二话不说先把简关垣堵在门口:

“这种半成品的舞裙,我们怎么能用呢?”

简关垣采购的舞蹈裙上坠着铃铛,店家或许是图自己方便,裙子上的铃铛一个也没有缝上去,全是散的。音乐老师看宫芽也在,嘱托他们先走,唯独把简关垣留了下来:

“我看你得学学针线活,这堆铃铛就交给你缝上去。”

白璟拉了一把宫芽,无视简关垣求救的目光,和她讨论:

“冬天天冷,我们早点回去。”

简关垣看白璟拐跑了宫芽,气的在校门口直跺脚:

“老白,你还是不是我兄弟,遇到麻烦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的求救声消失在冬天的寒风里,显得更加寂寞和可怜了。

说来,还是怪宫芽那个乌鸦嘴,明明一切都办的很妥当,偏偏在临近艺术节的时候发生这档子事情。男子汉敢作敢当,毕竟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还是得想办法解决。简关垣没想过要跑走,老老实实坐回教室里,找了针线做最后的修补工作。距离上一次这样安静专注的去做一件事情,还是帮宫芽熬中药的时候:

“唉,也不知道那些药对她有没有用。”

头脑简单的简关垣不知不觉想起了宫芽脸色苍白的模样,应该问问她下一次拿药是什么时候,他好提前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简关垣鼻子灵,嗅到一股酸辣粉的味道,口水直流,刚刚想寻着味道出去,就看到白璟带着宫芽和司婳进来。白璟环抱着手不耐烦的呵了一声:

“我们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好了。”

白璟话音刚落,那小子就跑过来抢过他手里的那份酸辣粉:

“看来你的心还是白的嘛。”

宫芽看他坐在桌子上就开吃,总是一副很容易就满足的模样,暗自在心里羡慕他的个性,这样的人也许从来就没有烦恼。简关垣原本低着头吃的很爷们,突然将瞧见她盯着自己看,红着脸放慢了手中的速度,一口一口塞进嘴巴里,吃的格外斯文。好像被这个人看着,身体就不听使唤的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白璟转头看像个女生一般吃东西的简关垣,抬脚踢过去,不耐烦的提醒他:

“快点吃,不然要熬夜了。”

比起宫芽和司婳两个女生,男生们的手总是要笨拙一些,更何况是简关垣这样大大咧咧的男生,原本就是从来都没见过针线的人,拿起来就总觉得很别扭。简关垣学着宫芽的样子,拿着线放进嘴里舔了舔,眼睛都要瞪的铜铃大,无奈就是穿不进去,耐心极差的某人差点要暴走,又拿着针在头发上搓了搓,学的倒是有模有样。

白璟看他像只猴子,完全静不下心来,抡过去一脚:

“好好缝,你以为都是谁害的?”

“灯光太暗了,我穿不进去?”在简关垣无奈的声音中,他手中的针线被宫芽接了过去,她看起来一副熟能生巧的样子,迎着光看了看那个针眼,照例拿起那根线放到了嘴里……

简关垣盘腿坐在课桌上,看到她把那根线塞到了嘴里,想起刚刚自己穿针引线的一些列行为,莫名其妙的有些脸红,直到看到她也学着老年人的模样舔了舔,顿时觉得耳根子都要炸裂了,张开嘴喊了一声:

“宫芽,你……”

宫芽对着灯光穿好线,拉长剪短,一气呵成,这才转过去问他:

“怎么?”

那家伙靠着墙壁,低低的哦了一声,接过她的针线,不急着先缝衣服,反倒是先捏了一把耳朵,这才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缝衣服。

宫芽皱眉,总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的行为让她难以理解,看他突然又不说话,自己也爬到他的课桌上,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这几天你也挺辛苦的。”

“你说后勤的事?”

那天在学校里具体说了些什么,简关垣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都是和学校相关,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宫芽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这个丫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晚上八点,四个人才把所有的衣服处理好,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简关垣不放心,执意要送宫芽回去。

四个人上了同一辆公交车,简关垣靠着窗子,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想起宫芽家严苛的门禁,问她:

“那么晚了,需不需要我们给你解释一下?”

“不用。”宫芽裹的像只小熊,拉了拉头上的毛线帽子,戴好手套:

“这几天我爸爸不在家,没事的。”

他前几天还单纯的以为她没有家人,今天听她说起爸爸才松了口气,于是顺水推舟,找了个话题:

“那你爸爸应该是个很严厉的人吧!”

宫芽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有流光划过眼底,轻轻浅浅的,像是存着一丝其它的情愫,但宫芽没说,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嗯,是的。”

简关垣对她的这些语气毫无察觉,抬起手放在脑后,竟然有些艳羡的意思:“谁的父亲不严厉嘛,天下爸爸都一样。”

宫芽苦笑应对:“这么说,我还挺幸福的?”

“嗯呐。”伴随着这声应答,简关垣放在脑门上的手突然落到了她的毛线帽子上,这人的手隔着毛绒帽子,力气不算大的揉了她一把。

她能感觉到被这人手掌心摸过的发丝泛着温度,宁静温暖的,像是落了颗定心丸在她的脑门上,原本还忧郁潮湿的心像是被阳光笼罩着,变得暖洋洋的,她撇过头看了一眼,瞧见他的大半张侧脸在光影交错里微笑着,凑到她耳边说话。

男孩子说话时低沉的嗓音,夹杂着耳边扑面而来的暖风涌进耳朵里,一瞬间温暖了她的心脏:

“你还挺厉害的,什么都会。”

像是小时候那样,喜欢某个人就会忍不住的去夸奖她,今天发现她身上的这个优点,彻底改观了他对大小姐宫芽的看法。看宫芽一直愣着没动,简关垣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在夸你唉,别这样总是很难过的表情。”

“那我应该用怎样……唔……”

宫芽话没说完,简关垣就抬起手提了她脸上的肉,比了个微笑的动作。宫芽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扒开,转过头看向窗外,简关垣不依不饶:“捏疼了?”

“不,没有。”

宫芽抬手拉住了头上的毛线帽子,像只刺猬一样缩着脖子,红着脸轻咳了一声。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异性捏自己的脸呢。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来这里的第二天就感冒了。

简关垣放下准备换一个住处的念头, 守在床边忙前忙后的照顾了一夜,直到宫芽的烧稍微退了一些, 他才放心下来, 刚刚从楼下买来的小米粥早就已经凉掉了, 宫芽没有食欲,只吃了几口, 屋子里没有微波炉,丢了可惜, 简关垣就着早上的榨菜胡乱吃下,把她的衣服洗了挂在窗子外面的铁架子上。

初来乍到的生活似乎并没有简关垣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借着买食物的空荡在楼底下询问了几家小店, 没有谁家敢招收十八岁以下的孩子打工,短期内无法解决最基本的金钱来源,成了燃眉之急:

“简关垣。”

他被宫芽一声虚弱的叫唤拉回了思绪, 忙拉上窗帘, 走到床边蹲下:

“你哪里不舒服?”

他都不敢大声和面前的虚弱人儿讲话, 不知是不是还有一点儿水土不服,现在躺在床上的宫芽脖颈上长了一大片疱疹,看起来有些渗人。

宫芽实在撑不住了, 费力拉开身上的棉被:

“太热了。”

简关垣本来以为吃点药就能好的病, 并未有多少改变,宫芽的情况看起来更加糟糕, 好像并不是轻微的感冒那么简单,简关垣对此没有什么经验, 好在这时候进来收房费的老板娘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疱疹,吓的躲到了门口:

“哎哟,要死了啊,是水痘啊,还不赶紧送去医院。”

店老板娘起初以为这只是两个偷跑出来开房的小混球,细细观察才晓得,这两个人或许是私奔人员,唯恐他们付不起房费,这两天盯的紧了一些,进来看到宫芽的情况,她一眼就察觉到病的不轻,马上建议简关垣送医治疗。

简关垣又只得把宫芽送到了医院,这么一番折腾,简关垣背着宫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店老板娘的脸色很不好,守在门口打量了许久,等到简关垣把人送回床上,这才敲了敲门,让他们赶紧搬走,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水痘会传染,影响了其它的客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简关垣顺手锁上门,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说的很小声:

“老板娘,你就通融通融,我们在这里举目无亲,实在找不到地方搬。”

老板娘没收他的钱,目光里并未见到半点愉快的神色,往嘴巴里塞了一颗瓜子,咔哒磕掉一个瓜子。简关垣一脸为难,想来想去,又干脆低头商量到:

“最近天气那么冷,老板娘你就睡个懒觉,以后我每天起来给你打扫楼梯卫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经由私人住宅改造的招待所实则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洗涤阿姨,简关垣知道老板娘什么杂活都要干,干脆自己把打扫楼道的要求提了出来,只求能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当下最重要的是能先让宫芽好好养病。

老板娘往嘴巴里丢了一颗瓜子,算是应允了,语气依然不好的提醒:

“你可别傻乎乎的带着她出来吹风,这可见不得人!”

简关垣进屋把门反锁上,背靠着门叹了口气,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好像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原来想要完全脱离父母的掌控在这社会上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现在,一切都糟糕透了。

“简关垣。”

屋子里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小灯,简关垣听到宫芽呼唤自己的身影,忙挺直了背脊走过去,耐心问她:

“想吃什么,还是想要喝水?”

宫芽什么也不要,从被角里伸出一只手来,在昏黄的灯光里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很抱歉。”

他们这个出逃小分队,首先就因为她的身体出了状况而停下了脚步,她心里愧疚,却又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她借着灯光打量着面前的那个人,少年头发齐眉,有些凌乱,看起来很是颓废不堪,但落到他的眼睛里,她便又能寻到那里面微弱的光芒,他没放弃,也没觉得她是个麻烦,蹲在床沿边看着她:

“没关系,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什么东西会一直糟糕下去,人生也一样,他坚信只要挺过了这个槛,就能看到太阳和希望。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宫芽听。

他希望宫芽不要那么轻易就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于是蹲在床沿边,继续和她说道:

“我说过会照顾你,我就一定不会丢下你,你要对我有信心。”

宫芽已经知道他不会丢下他了,她从床上费力坐起来,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钱:

“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宫芽看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拒绝,硬塞到他的手上:

“我们是一起来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简关垣再看向她,发现她已经笑了起来,和他说:

“这是我完全没有体验过的生活,哪怕困难一点也没关系,我不会轻易放弃哦。”

那声对未来还有些希望的尾音,带了一些小女孩子的调皮和期待,她笑起来真是好看,好像心里刚刚还堵着的一口气都没了踪影。

这人到底有怎样的魔力啊,好像得到了那个微笑,就能让接下来的一切变的顺顺利利。简关垣睡的无比安稳,连早上起来帮店老板娘打扫楼梯都显得那么精神抖擞。下楼买了一份应聘周报,简关垣带着早餐回去的时候宫芽已经起床了,比起昨天的状况,今天显然好了很多,有了些精神,简关垣也松了口气,按照医生的叮嘱给她配好药,烧好热水端到床边给她洗手。

宫芽看他细致到这种程度,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从床上下来,自己把盆子端到洗手间去洗,结果刚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就控制不住的叫了一声,简关垣急匆匆的冲进来,才看到她整个人都要贴到了镜子上:

“我脸上长了好几个痘痘。”

“接下来几天还会长的。”

简关垣是听医院这么说的,不过是如实说了一遍,那个丫头就崩溃的从行李箱里翻了个口罩戴起来,一刻也不想这种形象会在简关垣的脑海里留一辈子。

简关垣想让她的脸多通风,奈何说不过她,直到午睡才找了个机会把她脸上的口罩取下来,小心观察了一番,确定了没有医生说的那些恶化情况,这才小心拿了报纸坐在窗边翻阅,完全不知道这个年纪能做些什么,直到看到报纸上一连串的大学以上学历,这才暗自感到吃力。

宫芽的钱根本撑不了多久,他必须要想办法去找个工作赚钱,不然两个人会被店老板娘丢在大街上,指不定连大年三十都撑不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又梦到以前和奶奶一起踏青,在山路上奶奶和他说的那些话“你看这山那么高,现在爬不上去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总能登顶。”

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却始终在原地踏步,怎么都翻不过那座山,直到被窗外寒风吹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吵醒,猛地一睁开眼才发现窗外已经下起了雨,他往宫芽那边看了一眼,这才瞧见她在睡梦中不自知挠自己的水痘,他忙走过去捉住她的手塞进棉被里,没一会儿,宫芽又伸出手往脸上挠:

“你想毁容吗?”

宫芽许是再做什么噩梦,没有醒,只是皱着眉头,抿着嘴巴,差一点儿就要哭出来。被捉住了手的宫芽实在是可怜,好像一只毫无抵抗力的小猫咪,哪怕脸上长了几颗痘痘又能怎样,简关垣蹲在床边看着她,双手握着她发热的手掌心,看她一直皱着眉头,大着胆子往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样,算不算和她交往?

毕竟没有什么正式的告白仪式。

捧着她的手蹲在床边的简关垣陷入两难的境地,好像这么多天以来才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

宫芽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小伙伴?队友?同学?

不喜欢他的话,不会和他一起跑来这种陌生的城市吧?

难得静下心来思考这种问题的简关垣立刻摆出一副思考着的模样,像只小狗狗一样的蹲在床边皱着眉头,直到睁开了眼睛,他才看到宫芽睁着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看着他捧着自己的那双手。

这姿势一定像个傻狗一样无疑了。

简关垣跳开几步远,背靠着自己的那张床,硬着头皮解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上睡觉之前我会把你的手绑起来,你不能抓自己的脸,这样会留疤,会毁容。”

宫芽哦了一声,总觉得他刚刚不太像是帮自己绑手的模样,从床上下来,蹲在他的面前问道:

“你是不是还想和我说什么?”

简关垣看她也蹲在地上和自己平视,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搓了搓,红着耳根子否认:“没有。”

像是那种我喜欢你这样的话,才不是他这种人会说的。

宫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这种羞怯又死要面子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简关垣羞怒的问了一句:

“笑什么?”

宫芽拉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双手捧起来,微笑着问:

“我们就这样一辈子,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卡卡的,写的有点慢慢的┓(???`?)┏

1.25晋|江独家发表

简关垣的背抵着身后的床沿, 被宫芽的一句问询击中了心脏,他稍微挺直了背脊, 此时此刻和自己平视的女孩子, 眸子里泛起了光亮, 像是昏暗的世界里的一抹微光,可是面对这个问题, 他的心竟然迟疑和害怕了。把一辈子交给他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过惶恐,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做到。

他的唇瓣动了动, 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回答她。直到对方眼眸里的希望渐渐陨灭, 宫芽才松开那双手,好似在和自己说话一般,淡淡的哦了一声, 简关垣真怕她乱想, 说道:

“我想给你的, 是另一个一辈子。”

绝不是让她居无定所,成为金钱的奴隶,也绝不是让病魔折磨她, 只能被外人投去异样的目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一定还不知道这个社会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简关垣从地上站起来,从外衣里掏出一些钱:

“我去买晚饭, 反正一定不是这样的。”

宫芽并不懂得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只是看他打开门出去的背影, 想着自己好像被对方给拒绝了,有些沮丧的对着窗外叹了口气,他或许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一起出逃的小伙伴。能够和他一起在这个社会打拼下去,能够不靠父母活的自由自在的小伙伴。

她需要的,一定是这样的一个小伙伴。

隔日一早,宫芽的水痘情况更加糟糕,简关垣整完都没睡好,一直担心她把自己的脸挠破,寸步不离的守在窗前。这样糟糕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四天,后来才逐渐好转,慢慢结疤。宫芽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起来,终于能够在楼道里散散步,可惜每一次被店老板娘看到,总是免不了一顿责骂:

“回去回去,这东西可是会传染的,还没好透吹什么风。”

宫芽赶紧猫着身子回去,吐了吐舌头,这店老板娘好像也没有那么坏。而简关垣呢,他说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还是现结,很快就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天晚上简关垣下班回来,给宫芽带了一把小野花,不知道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连根拔起来的,这会儿还沾了泥土,宫芽不忍心剪断花径,剪开一个塑料瓶,添上一些土种进去:

“反正还有根茎,看看能不能活。”两个人蹲在小屋子里的摆弄那朵小花,宫芽信心满满摆放在小窗台上,问他:

“你从哪儿拔来的?”

“上班的地方。”宫芽起了疑心,关好窗子才问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们上班的地方有很多小野花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很多的,反正都是不要的。”简关垣曾经看到她家的庭院里全是花,也希望能从一朵小花开始他们的生活,至少给她一个陪伴,他似乎很累了,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和他说起今后的生活: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还有粉色的,明天再给你拔一朵回来。”

“够了够了。”宫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活它,她看着窗外那朵有些蔫的白色小花,和他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我不是那种很会照顾花草的人,小时候养过不少花草,都死了,连小动物也养不活,我记得以前和司婳在校门口捡了一只小鸭子,第二天就被我的小暖炉烤死了,我看它总是在发抖,以为它冷……”说起和好闺蜜的这些童年,宫芽又想念起她来,停顿了很久才说:

“司婳这厮,竟然让我撒点孜然在上面……”她的眼底泛了些水光,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转过身才看到累趴的简关垣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这几晚好像都是这样,回来没多久便能睡着,有时甚至连饭都不想吃。

一定是什么非常辛苦的工作。

宫芽替他拉好被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这个人,第一次在医院的见面,她不过把他归为学校里那些个小混蛋学生,直到后来渐渐看到他的心,原来单纯这样的词语,并不仅仅只是用来形容女生。性子率真又直接的简关垣,像只温暖的大金毛,偶尔要犯点二,但更多时候,是带给她温暖和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偷着扬起了嘴角,心里打翻了一罐蜜糖,她歪着脑袋想,其实这样也很幸福。

一个多星期以后,宫芽的水痘终于痊愈,她不会让自己闲着,趴在窗口看简关垣准备去上班,这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找工作,店老板娘看她整装待发,以为他们准备走了,开口询问才知道宫芽想找工作,提了一句:

“你这学历,能去什么大的公司上班啊,最近快要过年了,我们这城中村楼底下先找个洗碗的工作补贴一下不是多好。”

许是看她长的一副单纯好骗的模样,老板娘多嘴说了一句:

“你可别相信,那种招模特的小广告。”

“我知道那是骗人的。”宫芽和店老板娘混熟了,也就不再拘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给老板娘:

“要是我男朋友先回来,你记得和他说一声我只是出去买东西。”

店老板娘看她走的轻松愉快,又看了看躺在手掌心的糖果,这家小两口子真是奇怪,至少他从没听简关垣称呼她为“女朋友”。

她不敢离开他们居住的城中村太远,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傲人的本领,但端盘子洗碗也好,打扫卫生也愿意,至少要找一个能糊口的工作,不能总让简关垣一个人扛着。然而在这附近找了半圈之后,宫芽悲催的发现一个问题,贴着招工广告的,根本看不上她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补贴招工广告的,人家直接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寒假缺钱,还有别的更赚钱的工作。

宫芽碰了一鼻子灰。吃过午饭便在公交车站附近徘徊,研究去市区的公交车路线,既然这里不行,只能去远一点儿的地方。此时正巧遇到两个工人拎着盒饭从公交车上下来,宫芽让开一步,听两个人说话:

“你说我们工地的煮饭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想念她的好手艺。”

宫芽灵机一动,跟着走了几步,大着胆子走上前:

“你好,你们缺个烧菜阿姨吗?”

烧菜这种事情,她会做。如果能在这附近的工地上暂时找个工作,那总比闲着要好。

那工人看她是个小姑娘,又穿着讲究,正要拒绝,旁边那个男人便提到:

“你会做饭,做好吃的大锅饭吗!”

在宫芽几番说辞下,两个人半信半疑的把她带到了正在施工的工地上,他们让她呆在门口,他们先去找包工头商量。原本早就应该过年放假的工地因为工期延误,连年假也没放,煮饭阿姨要回家过年,只能让他们把午餐外包了,宫芽的出现让那个吃货工友看到一些盼头,能在大冬天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宫芽在工地门口等了一会儿,一直没见到人,垫着脚往里面看了一眼,围着栏杆绕了一圈,本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不想在一群工友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寒冬已至,褐黄色土地上胡乱搭建起来的帐篷里放着几个烧炭小瓷盆,那上面搭着的瓷口缸,正在咕咕的烧着热水,离此不远处的小工地上,简关垣穿着浅蓝色工作服,背上搭一个简易的藤条,另一位工友把砖头一块一块摞上去,一边抽烟,一边和他聊天:

“新来的,你力气还挺大啊?”

“还好啦。”

她躲在工地外面的隔板外,看到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硬着头皮那把一捆砖背到不远处的工地上。如此几转下来,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也能看到额头上和背脊上浸出来的汗水,后来终于开饭,有人塞了一个盒饭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背脊,就坐在杂乱不看的板材上聊天,偶尔有风拂过,扬起不少尘土落进那份不知道落了多少灰的盒饭里,他却依然要张开嘴大口吃下去,这样才能有力气继续接下来的活。

这和曾经那个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小混蛋,明明是两个模样,宫芽不敢让他看到,趴在外面看了许久,直到被寒风挂在脸上的疼痛感刺痛了心脏,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脸。

很心疼这样的简关垣。

这明明就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工作,也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去做的事情。

他想要远离父母,不欠任何人出来的想法,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单纯的决定。

宫芽站在外面看了很久,哭了很久,最后再原路返回酒店的时候,她看到了楼底下的公共电话亭,她起初犹豫的在门口渡了几步,走开了,等到再回到楼上,她靠着墙壁想了想,干脆一口气冲下了楼,咬着牙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直到听到电话里传来司婳的声音,宫芽才握着电话站在里面放声大哭,司婳吓得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宫芽,宫芽你在哪里。”

那边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她才听到哽咽着的宫芽在电话里和她祈求:

“婳婳,你把简关垣带走吧,你把他带回去吧。”

我能选择过这样的苦日子,却不愿意喜欢的你跟着我一起经历。

这些所有的坚持和苦难,我一个人体会就可以。

1.25晋|江独家发表

正逢春运之际, 候车站里全是人来人往的乘客。

司婳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火车站,眼看天色已晚, 她有些急躁的在原地踱起了步子, 不知道白璟能不能瞒过他的父母顺利出来。在此之前, 她从未出过什么远门,心里的惶恐和紧张是无论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随着车票上的时间越来越近, 司婳心里开始着急起来,不停的滑开手机又按下去, 几乎已经想好了自己即将要一个人踏上陌生城市的准备,直到有人抬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她急忙转过身去, 看到身后的那个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笑起来:

“你终于来了。”

“抱歉,久等了。”

白璟看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 弯下腰准备帮她提东西, 司婳却满脸的不好意思, 抬手揉了揉鼻子:

“没关系的,我提得动。”

白璟并未放弃,把刚刚在超市里买的小零食塞到她的怀里:

“路途很远, 你负责把这些东西吃完。”

话音刚落, 她的提包已经到了白璟手上,看她愣在原地, 白璟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进站口的位置:

“跟着我, 不着急。”

司婳默默跟在身后,看着他高挑挺拔的身影,终于有了些安全感,只要是跟这个人一起,内心那些对未知的惶恐不安,便能马上消失殆尽。后来走了一会儿,白璟似是不太放心,放慢了脚步,干脆和她并到了一排,像个大人一样的告诉她一会儿怎么过安检,怎么检票。

春运才刚刚开了个头,火车上就已经能见到不少拖家带口的乘客,这次司婳的运气不太好,只买到一张站票,反而后来买票的白璟拿到了卧铺票。他主动把卧铺票拿给她,带着她找到床号,帮她把行李放好,正想走,又被司婳叫住:

“你拿站票的话,站哪里都可以吧。”

“总不能,站在卧铺的车厢。”

司婳忙把自己下铺的位置挪出来:

“你坐我这里,我不睡觉。”她太想和他在一个车厢了,和这人一起出行,还睡什么觉啊,明明就有那么多的机会说话聊天。

害怕这人看出自己的心事,司婳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先递给他:

“或者一起吃点东西,你一定没吃晚饭吧?”

“我吃了。”白璟如实交代,“我的票是我爸买的,是他送我来的车站。”

“他知道你要坐火车?!”

司婳是瞒着妈妈出来的,早已和自己的小姐妹打好招呼,看白璟说的这般轻松,又是羡慕又是好奇,转念一想,这么说白璟的父母应该也知道他是和女生一起出行,该不会自己已经提前被他爸妈看到了?

啊啊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她最近可没有再接长发的念头,这短头发和一身运动装的打扮,明明就是女汉子模样,谁家父母会喜欢?

白璟看她一个人抱着薯片狂啃,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抬手在她面前晃晃:

“我爸妈知道你是‘男孩子’。”一旦他父母知道是和女孩子外出,那不得翻天了。

“哦。”

司婳马上垂下了眼帘,搞了半天,这人不还是把她当个“兄弟”看待。

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在白璟面前把自己的形象落实成了一个男孩子,这会儿对方完全把她当兄弟的态度,几乎已经能够预料到以后这条路有多漫长。每每一想到这些,司婳就觉得头疼的厉害,想想一向内向安静的宫芽已经做出了私奔这样大胆的举动,自己却连对方的手指头都没摸过,啊,这是何等的苦逼啊。

从这里到露新市大概需要六个多小时,原本说好不睡觉的司婳,还是没能撑过卧铺的诱惑,随着火车摇摇晃晃,已经开始坐在床上东倒西歪,打了个不长的盹,等到一睁开眼睛,她才发现整个车厢的灯都关了,许是怕打扰她睡眠,一直坐在身边的白璟不见了身影,她从床底下摸出鞋子套上,借着手机的光亮在走廊上寻人,从摇晃的车厢里走到另一节车厢,她终于在中间的充电处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白璟,那人往耳朵里塞了个耳机,歪着头抵在车厢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司婳看他旁边的临时凳子上坐着个红着脸的姑娘,一副想要他电话的模样,她挺直了腰杆走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声:

“原来跑这里来了啊。”

那姑娘听她这么说,没好意思再等下去,直到目送那姑娘消失在车厢里,司婳才借着手机上的光确定了一眼他是否真的睡着,小心坐到他的身侧,稍微了挺直了一些身子,好奇的侧着耳朵凑过去听他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在列车摩擦到轨道上的哐当声里,她只能听到里面轻松愉快的伴奏,好像是一首还不错的音乐,她闭着眼睛和他面对面靠着,不过是想就这样陪着他安安静静坐一会儿,谁料想身侧的那人突然抬手摘下了一只耳机,塞到了她的耳朵里,里面的歌手唱道: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像这样的生活

我爱你,你爱我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还是保持着侧脸的动作,两个人面对面,不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很小心的呼吸着,被对方那双放大的眼睛打量着,微微红了脸颊,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白璟很小声的问了一句:

“这歌词,写的真好。”

从车窗外落进来的光亮映在他的眸子里,像是在深邃的大海里落下一弯清月,司婳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被那双眼睛勾走了魂魄,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一步?

司婳后来返回去的时候并未怎么睡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白璟的眸子,兴奋的大半夜爬起来吃零食,后来晨曦微亮,在一阵嘈杂的声音中,列车员终于扯着嗓子喊道:

“马上就要到站了,请拿好自己的行李,牵好小孩。”

司婳这才赶紧从床上下来,迫不及待的穿好了鞋子,和白璟商量:

“一会儿直接打车过去吧,我真是担心芽芽饿坏了。”

宫芽在电话里哭的声音,如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疼又难过,毕竟这人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哭的那么伤心,哪怕是以前被爸爸教训,她也只会摆出一副苦瓜脸,连哭泣这种反抗都显得十分无力。

司婳想,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才会哭的这般撕心裂肺。等一会儿见到了人,必须要揍简关垣一顿,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做出那么没脑子的事情。祸害谁不好,偏要带着宫芽离家出走。

可是,让司婳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按照昨天宫芽打电话的地址找到那个招待所时,只在那里见到简关垣一个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小的标间里放了两张单人床,另一张的床单和被套,显然已经被人收拾整齐。面带倦容的简关垣许是抽了一夜的烟,一屋子都是烟味,他头发凌乱的来给他们开门,连招呼也没打,返回去之后便继续坐在了地板上,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机的布偶。

司婳急匆匆那的围着屋子找了一圈,只看到晾晒在窗外的女孩子衣服,并未见到宫芽的任何身影:

“简关垣,人呢,你把宫芽藏哪了?”

司婳看简关垣像个活死人,又急又气,刚刚抡起个拳头就被白璟拦了下来,她没想到宫芽真的只是让自己来带简关垣一个人,一下子哭出来:

“如果宫芽有个三长两短,简关垣,我会打死你的!”

简关垣终于有了些反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抬起双手放在脸上搓了两把,自嘲一般的笑着:

“我也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一起走。”

司婳迫不及待打开那封信,一眼就认出宫芽的亲笔:

简关垣:

谢谢你帮我踏出反抗家里的第一步,我因此才有了想要继续走下去的勇气,未来的路很长,我想要一个人试着走一走,试着让自己变得坚强勇敢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想,你以为的那个自由,并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将来学有所成的时候,能对父亲和母亲的争夺说一声“不”而并不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大概比我更清楚,在这个社会上什么样的人更适合生存下去。

相信现在的我们都还做不到真正的自由,所以我让司婳来接你回去,我很抱歉,没能遵守约定,我选择在这里和你分道扬镳,如果有一天我们遇见了,我希望你还能记得我,我也一定会记得,你曾经是我学生时代,对我非常重要的异性友人。

再见,简关垣。

司婳不可置信的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丢在地上,弯下腰把简关垣拖起来,可是刚刚握起个拳头,她便愣住了,在简关垣心如死灰的脸上,她看到他像个疯子一般扬起了嘴角:

“小寸头,我为了她可以不要我的命,但是她根本不愿意接受我这条贱命呢。”

那是司婳第一次看到一个男孩子哭,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仅仅是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比她更爱宫芽。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歌词来自周杰伦《简单爱》,摘自百度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选择自己一个人走接下来的路, 她收走了衣物,顺带也拿走了那瓶小野花。只要不回到那个没有温暖的地方, 苦一点累一点都没关系, 这对于她来说是唯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从偏远的郊区搭乘公交车一路到市区, 宫芽用仅剩不多的钱在网吧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暂且在这个地方度过难熬的一夜, 她准备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只要能求得落脚的地方,脏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找工作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艰难的多, 正逢上头调查未成年打工的关头, 听说她没有身份证,大一点的店家都不愿意冒这个险。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露宿网吧的第三天, 她终于在一家小饭馆找到一份工作, 老板娘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正是缺个人打下手的时候,听宫芽说愿意包下一切杂活,老板娘稍加考虑之后, 收下了她, 和她交代了一句:

“要是有人来店里问话,你就说是我妹妹, 来店里帮忙的。”

老板娘全当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德造福,没戳穿她的年龄,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新围裙:

“你这身衣服不耐脏,系好了,这工作可不轻松。”

宫芽道了谢,接下那条围裙,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以前看起来不过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工作,得来却一点儿也不容易,要想能在这个地方找个容身的地方,过的越来越好,得一步一步来。

店里安排给她住的地方,就在小店后方不远的城中村里,一楼刚好有一间能放下一张床的地方,店主夫妻则是住在了二楼,晚上下班回去,店老板给她搬行李的时候看到了她装在塑料瓶里的花,提醒道:

“一楼没什么阳光,你这花养不活。”

宫芽宝贝似的放到了窗台上:

“没关系,我相信它能活。”

老板看她说话天真,笑而不语,热情的告知她要锁好门,过年小偷活动频繁。宫芽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衣物,便只剩下简关垣送给她的那些礼物,一朵压干的花,一支520色号的口红,还有窗台上那株小野花。想念起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时,这些物品,便是他走进她生命里的最好见证了。

宫芽短期内被办法适应在小店里工作的生活,速度慢了一些,还打碎了几个盘子,好在老板娘心善有耐心,看她一脸愧疚,自己挺着大肚子在后厨搭了一把手,问她是从哪儿来的,宫芽隐瞒了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只说是外出打工讨口饭吃,老板娘看她细皮嫩肉便知道曾经的家境也一定不差,说自己还未嫁给现在的老公时还学过钢琴和舞蹈,当时年纪小,爱上了她先生做的饭菜,这才有了这段私奔的婚姻。

宫芽说不出来这种遭遇是好还是不好,只要当事人认为自己过的幸福,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呢。可是,如果自己也和简关垣走到这一天的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睛就是简关垣在工地上汗流浃背的模样,打了个寒颤,终于再也不觉得当初和简关垣分道扬镳是一件坏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天,下了一夜的冬雨,宫芽早起随着老板去店里开门打扫卫生时,在电线杆子上发现了一张寻人启事,她驻足在门口看了好几眼那照片上的人,偷偷撕掉,第一次有了一种不能再呆在这里的惶恐。

她离家出走一个月有余,从未想过家里人会在这个城市发布寻人启事,或许宫岩早就已经知道她驻足在这个城市的信息了。

心怀惶恐的宫芽还没在这个地方立足脚,就不得不开始计划下一个要逃亡的城市是哪里。她寻思着怎么和老板娘说明能否把这几天的工资结算给她,研究从这里到火车站的路线图:

“宫芽,你看,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店老板娘去了一趟附近的菜市场,再回来手里就多了一张本市早报,本是想着今天下雨在店里炖个排骨,没想到会看到这份报纸,不知她的家人有多着急,但凡是能贴的地方,都沾满了关于她的寻人启事,连报纸上都放上了她的照片。

宫芽不想隐瞒下去,也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呆,急匆匆回了住处收拾东西,老板娘看她一个小姑娘,实在不放心,跟着回去劝了几句,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不少当年傻乎乎的自己,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你得回去,你不能让你的家人这样担心你。”

“他们根本不担心我,他们担心的是外人。”他们只是担心她跑掉之后宁常乐就会死,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她从未在家人那里感受过什么温暖,还要回去做什么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宁常乐,她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儿,如果可以互换身份,她宁远自己的父亲能像宁安阳那样甘愿为自己的女儿当一个坏人。那样,死也无憾了。

看宫芽执意要走,店老板娘往她手里塞了一百块,不拦她:

“孩子,我希望你不要为今天做的任何选择后悔。”

宫芽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后不后悔,但和老板娘这几天的相处中,她大概已经从老板娘的眼中看出了她的悔意,未来是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她并不能因此而放弃往前走,原地踏步的话,又怎么能看得到未来?

宫芽冒着夜雨,辗转了两辆公交车才成功抵达火车站,她急着要走,眼看最后一班的火车已经停止售票,干脆把目标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城市。

她着急的数了好几遍,才发现钱根本不够,直到她在自己的钱包夹层里摸到了一张银行卡:

这卡是宫岩的户头,当初父亲用来给她打零花钱的,她并没怎么用着,很多时候都是取出来锁在自己的小金库里,从医院逃跑出来没来得及回家,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钱。

她握着那张卡左思右想,看着火车站门口的自动取款机,如果只是在火车站用一下,应该不会被家里人察觉到吧?

眼看着头顶上的列车时刻表越来越近,宫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口罩冲进取款机里,输了密码才发现卡没被冻结,甚至还多了好几万的活期存款,这钱是司婳打的,司婳怎么会给她打那么多钱?

她没来得及多想,思前想后也不敢多取,只要够买车票和未来几天的开支就行。握着那张卡从里面出来,宫芽走路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几乎要用跑起来的速度冲去售票口买下那张火车票,只要能马上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那个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印象的家,她不想在回去了。

好像一瞬间又能看到希望的曙光,宫芽用仅剩的钱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谁料想刚刚从便利店出来,就被个高个子男人钳住了手腕,开口喊道:

“宫先生,宫芽找到了,找到了。”

接到不知名电话寻来火车站的助理周训义一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在便利店的宫芽,守在门口没多久,果然被他逮住。

不难想象宫芽流落在外的这一个月过的多糟糕,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小姑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发打起了结,身上混着一股子油菜籽的味道,像是刚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一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她还挣扎,周训义一把拽下她的背包:

“你别跑,咱们有事好商量。”

“放开我。”宫芽根本不想回去,她几乎已经能想象今后重蹈覆辙的人生,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低着头咬在周训义手上,转身就开始跑。跟上来的宫岩把伞一丢,几步便走到面前,弯着腰揪着她的棉衣领子,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满脸嘲讽的笑话她:

“我看跟着你一起出来的那个毛球小子,也没怎么好好待你。”

宫芽挣扎了几下,脖子上的衣服被他紧紧拽着,动惮不得,一下子哭出来:

“他比你好,比你们所有人都好!我哪怕成了一个乞丐,也绝对不回去,你听到没有!我宁愿饿死也不回去!”

宫芽冷着一张脸,咬着牙关子把拳头松开,没放手,恰好周训义招来一辆出租车,他直接拉着她塞到车里,让司机直接开车去机场,只要想要找到一个人,能有多困难?

被宫岩强制性拉进车里,宫芽看汽车已经上了高速,心里的希望也好像被这漂泊大雨浇灭了,她停止挣扎,看着窗外大雨连绵的世界,不知想到了什么地方,突然抬起手拉住了在前进中的车门把手,周训义一下子叫起来:

“宫芽,你千万别冲动。”

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唯一的想法不过是抱着冒死一博的念头,看到宫岩投过来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得逞,皱着眉头和他说道:

“第一,我不反对捐血这件事情,但只有我个人愿意,你们才能动手。”

“第二,我要有作为家里一份子的权利,我不要监控和没有人道的冷漠对待……”

宫芽的话没说完,便被宫岩打断,他侧着脸看着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会从这辆前进的车里打开车门跳出去:

“你在和我谈条件?”

周训义看了眼外面车来车往的高速大桥,别说紧急停车了,连司机先生都吓得哆哆嗦嗦,正在努力靠边行驶找个机会停车,暗自在心里感叹真是运气不佳,拉了三个来路不明的外地游客。周训义看兄妹俩互相僵持着,提醒她一句:

“宫芽,乖乖把门锁上,这些都可以商量……”

宫芽拉开一点车门,直到宫岩感受到刮进来的雨水,这才抬起头看着她,松了口:

“第三,第四?”

宫芽看他终于服软,哑着嗓子,情绪激动的怒吼:“你们都给我道歉,我这辈子谁也不欠,我不欠你们的!”

宫岩看她情绪失控,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一把将车门关上,他用一只手使劲按住她乱晃的手,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兄妹两一番挣扎之下,司机先生终于找到应急停车口,一抬脚把车停下来,周训义眼疾手快的冲到后排坐下,锁死车子,丢给司机几张票子,让他继续开车去机场。

被两个大男人锁在中间,宫芽挣扎无望,哭着和宫岩诉说这些年的不甘心和委屈:

“爸爸根本就不把我当亲女儿,你也从来都不关心我,我长那么大从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我只知道你们都要我的血,我不逃走,我难道要等你们把我的血抽干!”

周训义看她几乎快要失控,抬手锁住她乱踢的脚,告诉她:

“宫小姐,宁常乐已经死了!”

宁常乐,已经死了。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宁常乐死了?宁常乐怎么会死呢?

这人在宫芽的记忆里, 一直如同一朵坚韧的鸢尾花,哪怕后来她因为持续给她献血的原因被宁叔叔要求不再和她见面, 但也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她的情况, 她一直都在配合医生治疗, 哪怕这种病暂时无解,也总能等到能医治的哪一天。

所以, 是因为她的原因吗?

是因为她的离开,让宁常乐看不到活着的希望吗?

宫芽自从被周训义带上飞机那一刻起, 就没再说过任何一句话,她知道这事情万万不能问宫岩, 这一定已经成了宫岩心里的一道疤。

周训义看她终于不再闹了, 长长的松了口气,自从知道和她一起私奔的那个小子丢下她自己回去之后,他和宫岩就落实开始找人的工作, 这些天跑遍了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 现在已经满脸的倦意, 他想了想,用宫岩能听到的声音和她解释了一句:

“你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她就找到了符合她的献血者。”

周训义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他抬着眸子看了一眼宫岩的侧脸, 看他没什么反对的模样,本想说的更详细一些, 但想起那天宫岩的情况,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张开嘴巴说了一句唇语,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

他似是怕她心有愧疚,会多想,所以才会提前和她说明了情况,周训义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用多心。

周训义嘱托空姐给宫芽拿个毯子,转过身去便拉上了遮光板,昨晚才连夜赶来新晨市,今天又赶着回去,几乎都没睡什么觉,现在人已经找到,再不休息,又要被接下来的事情闹得劳心费神。

周训义说的那句唇语,好像是【自杀】

宁常乐是自杀的!

脑海里联想到这个词语的一瞬间,宫芽原本已经耷下去的眼皮突然抬起来,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前方的那个男人,云海层叠的窗外乌云密布,似是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隐没在暗处的宫岩的脸好像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尊雕塑,冷冷的,看不到半分生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把目光从宫岩身上收回来,喉咙发痒,轻轻咳了一声,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以为要在疗养院活一辈子的人生,好似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解脱,可是听到了这个原因,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是因为宫岩的那半张侧脸,还是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小小的宁常乐环抱着双手和哥哥对峙的模样:

“原来你就是宫叔叔的大儿子啊,干嘛对我板着一张臭脸?”

那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喜欢的小女孩。

哪怕是她,也从未真正讨厌过。

飞机只飞了三个多小时,落地的时候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阴郁严寒的冷空气似乎要钻进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周训义把毯子披在她肩膀上,既然哥哥宫岩不管她,也只能他帮着照顾:

“这边最近非常冷,你注意点。”

她总觉得周训义似乎还有话没和她说清楚,直到上了出租车,她才发现回家的路早已不是原来那一条,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宫岩,开口问:

“我们要去哪儿?”

“回家。”

他这才察觉到宫岩的嗓音有些沙哑,满带着倦意,好像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明明他曾经对她也一向是这种作风,可是这一次回来,她却隐隐觉得他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宫芽察觉到周围的变化,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车里的一切气氛都是死寂的,好像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漩涡深处。直到被宫岩和周训义带到二环外的一处居民楼,她隔着车窗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这才隐隐察觉到,或许这次宁常乐的死,给家里带来了不少后果。

宫芽的家,早已在她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变了。

随着宁常乐的死亡,两家之间这些年间维系的关系渐渐产生了裂缝。宁安阳没能承受住女儿自杀的打击,从医院抢救室里出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直接撤资宫岩家的企业,这么多年,靠宁常乐和宫芽之间建立起来的桥梁,在一夜之间坍塌,为了减少公司的损失,宫俊彦卖了公司的股票,抵押财产,大规模裁员,短短几天的时间,公司规模一缩再缩,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如今现在只靠周训义和几个老员工在死撑,能撑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训义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这些事情,看到宫俊彦冷着一张脸站在楼下等人,他刻意凑到宫芽耳边提醒了一句:

“你回去以后,少说几句。”

宫芽看着站在外面那个依然穿的笔挺精神的男人,刚刚打开车门下去,还在犹豫要不要喊他,便被宫俊彦抬手往脸上打了一巴掌,训斥了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

宫芽始料未及,没想到爸爸会用这样的方式接自己回家,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半边侧脸,顷刻便红了眼眶,弥漫在口腔里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好像是在深刻提醒她要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训义知道宫家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情况,好心的抬手把宫芽护在了身后,把目光落到宫岩身上,想要他替妹妹说几句好话,然而宫岩只是径直上了楼,根本不管不顾她的死活。

周训义一边拉着她往楼上走,一边劝道:

“宫总,丫头年纪小,正直青春期,叛逆期一过,就是个懂事的大姑娘了。”

宫俊彦沉着一张脸跟上了楼,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弯着腰从门背后找出一根小木棍,周训义看宫俊彦正在气头上,忙把宫芽往小房间里推:

“你去面壁思过,我和你爸爸谈谈。”

宫俊彦一把拉开周训义,往宫芽的腿上打了一棍子,宫芽疼的皱紧了眉头,揪着衣袖上的布料默默掉眼泪,没哭出声。宫俊彦又接连打了几棍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就是因为你没妈,我才没本事教育你,小小年纪离家出走,好事不干,全他妈是坏事!”

这是记忆里唯一一次爸爸对她动手,平日里总是沉默不语的那个人,原来教育起子女来也和普通人的家长一样,她还以为,他这次甚至会和以往一样采用不管不顾的态度,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借她发火罢了。

周训义拦不住,被他一连在腿弯上抽了几棍子:

“我告诉你,我养你那么多年,不是让你和那种来路不明的野小子私奔,不是让你变成一个乞丐,变成一个不自爱的人!”

“你长那么大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气我!”

宫芽咬着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背靠着墙壁,握着拳头反驳他:

“你养我只是为了救宁常乐!”

那么多年的委屈被这一顿打骂唤醒,宫芽带着哭腔,一边抹泪,一边细数这么多年心里的不公平:

“你从没把我当女儿,你为什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变成一个药罐子的!

你统统都知道,却从不过问,只想从宁叔叔哪里换取我们家需要的金钱和人脉!

我没有感受过什么温暖和父爱,我只是想要离开这个家!”

宫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你当我爸爸!”

眼看宫俊彦握着木棍站在客厅里,一副无法反驳的模样,宫芽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心里压抑着的那些委屈终于得以发泄,她吸了口凉气,打开房间的门,一瘸一拐的走进去,直到脸颊触摸到床铺上柔软的枕头,她才放声嚎啕大哭。

他们都不知道她有多委屈,这些年为了不停的造血,到底牺牲了多少。

他们只知道,只要她还没死,只要宁常乐还没死,就一定需要她。

她除了选择逃离这个圈子,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方法。

她也羡慕那样的生活啊,能被父母宠爱,被哥哥关心。

谁都想要健康的活着,难道选择了这样反抗的方法是错的吗?

她觉得自己没错,她不过想要当一个自由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哦,后天更新,感谢大家的留言和支持~~~

宁常乐和宫岩是CP

他们的事情会写到的,请期待后续发展~~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和父亲的僵持, 持续了很长时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之后,宫芽没有再开口叫过她一声爸爸。就连今年的大年三十也是在沉默不语中过完的。父亲和宫岩都十分繁忙, 谁也没有细问她和简关垣离家出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宫岩去学校提走了她的学籍, 她需要转学和留级。

司婳得知这些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年初八, 被宫岩没收的手机重新回到她手上,里面所有的电话都没有了, 她只记得两个人的电话,一个是司婳, 一个是简关垣。

了无音讯了那么久的好闺蜜给自己打电话, 司婳听出她声音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马上便问她在哪里,宫芽把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全部告诉了她, 也说了自己要转学和留级的事情, 两个人寒暄的聊了一些过年的事情, 宫芽站在窗边给那盆小野花浇了点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简, 简关垣回来之后还好吧。”

说不出来这个人在她的心里是个什么存在, 只是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涌上胆怯和愧疚, 已经不敢和这个人见面了。

司婳不太想给他压力,简单的说了几句:

“我和白璟送他回去那天, 他亲爸来了。”

在简关垣离家出走的第二天,简关垣的奶奶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简关垣的爸爸,她以为简关垣走投无路了也许会去投靠他,谁能想到这个一向对他不怎么关心的父亲听说他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因为当年他们夫妻两在法庭上的大打出手,急急匆匆就赶了回来,帮着一起找孩子,也算是尽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那天他们两人结伴把简关垣送回家,简关垣的妈妈看人回来,到底还是没忍住先打了一顿,边哭边打,又揪心又难过。而他的父亲却和司婳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时简关垣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个乞丐,简妈妈打他骂他,他不还口,也没道歉。唯独他的父亲,没有打骂,站在一旁默默的擦了擦眼泪:

“我感觉他爸爸还是关心他的,如果不关心,又何必要花大代价去争夺他的抚养权。”

司婳觉得这样说或许宫芽心里要好受一些,也许这对于简关垣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一次他的父母终于不再一见面就吵架,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白璟和我说他爸今年留在奶奶家过年,简关垣和阿姨都去了。”司婳看她一直在担心别人,安慰了她一句:

“你别忙着关心他,倒是你自己,终于可以自由一些了,无论是转学到哪个高中,留级就还有机会考的更好。”司婳知道她以前就是勤奋好学的性子,现在家道中落,能够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未来一定会少吃一些苦头:

“芽芽,你要不要……要不要和简关垣见一面。”司婳对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一知半解,简关垣不肯说,宫芽也避开了,可是现在看宫芽还是问起了他的情况,她还是想要在中间搭一把手,好好的四人同行,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宫芽摇了摇头,简关垣现在一定很讨厌她,说要一起离家出走的是她,说要分道扬镳的也是她,这时候,怎么还有脸去见他呢。

宫芽知道,哪怕是现在的自己去找她,他们两个人之间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等时间把这些事情都沉淀下来,等什么时候有了面对他的机会……

宫芽想:只要还在一个城市,就还能从司婳哪里打听到她的消息,这样就已经很知足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月初,宫芽从课外补习班下课回到家,发现司婳急匆匆的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一头雾水的拨过去,这才听到司婳急匆匆的告知她:

“宫芽,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到底要不要和简关垣见一面,他已经决定要和他爸爸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

司婳好像在户外的什么地方,那边风很大,时不时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等到她那边声音稍小一些,她才听到司婳解释:

“他爸妈都希望他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希望换个好一点的学习环境,海泉市的教育资料很不错,他决定和他爸爸回去了。”

这是宫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件事情,她甚至以为自己和简关垣不过隔着一个年级,如今看来,他大概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选择了更好的教育资源和未来。

司婳性子急,看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定要不要再看他一面,在电话里丢下一句话:

“明天九点的飞机,你自己掂量清楚,这一次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一直等到电话那边传来滴滴滴的忙音,宫芽还是保持着握着电话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后来被哥哥回家的开门声惊醒,她这才抬起手抹了把脸,急匆匆低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耳朵里关于司婳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像还是历历在目:

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她也许,不会再见到他了。

宫芽不敢继续想下去,慌乱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按到拨通键时,她却犹豫了,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许久,最后索性一闭上眼睛,一口气全部删除了。

这是好事,这本来就是她一直觉得对于他来说非常有利的人生道路。

他不是也拒绝了吗?那样的一辈子,并不是他想要的。

她抬起手拼命擦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打扰。可她还是失眠了一夜,隔日一早天刚亮就给司婳发了一条短信,大概是希望司婳传达一下自己无法去见最后一面的意思,告诉他未来的路很长远,一定不要当个急性子,慢慢的,慢慢的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司婳再去机场的路上又给她打了个电话,确定她真的不去,自己却在那边哭了:

“我知道你还是喜欢他的,干嘛不挽留一下。”

宫芽哑着嗓子,满是倦意的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一向习惯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这一次同样也不列外,简关垣的选择并没有什么错,这对于他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不能自私,不能任性,不能找任何的理由把人禁锢在自己身边。

哪怕是多么喜欢的一个人,也绝不能在这个年纪当一个自私鬼。

“反正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听到司婳愤愤不平的挂断了这个电话,宫芽沉默了许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没忍住搭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

宫芽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阴雨天,她在机场找到简关垣的时候,已经快要临近起飞时间,那是自离家出走之后,她第一次见到他,好像长大了许多的简关垣穿着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带着个毛线帽子,他站在候车室里和白璟说话,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他笑着抬起手握了个拳头打在白璟的肩膀上,最后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和白璟说了一句:

“再见了,别断了联系。”

司婳一直没等到宫芽,急的眼睛都红了,看他已经过了安检,这才替宫芽说了一句话:

“简大爷啊,你可别忘了我家宫芽,她其实一直都有关心你的情况。”

这句亲切的简大爷,好像一瞬间又回到去年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中时光,宫芽生怕他看到自己,躲在柱子后面,听到他洪亮的嗓音回应了一句:

“那个小药罐子啊……”

后面的话简关垣没有说,宫芽也没有听到,她只看到他说完这话时,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微笑,接着便潇洒的转了个身,随着乘客们一起走进去,她一直盯着人群里那个单薄高挑的背影,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直到终于看不到他的背影,她才眨了眨眼,任凭眼泪夺眶而出。

在新学校度过的那半年,舞台上为了弥补缺席而跳的舞蹈,和你离家出走的那九天,我一直没有忘记。

再见,简关垣。

那个小药罐子啊,我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新文《遥光渡山河》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一个故事,是全新的题材,同样靠爱发电,喜欢的姑娘们请戳进专栏收藏一下哦~~~

1.25晋|江独家发表

今年五月, 刚刚结束漫长实习期的宫芽接到了另一个任务。

人生第一次当伴娘。

大学不过毕业一年的司婳不过几天就要成为名正言顺的白太太,她是钦点的伴娘, 必须要到场。电话里司婳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和她说道:

“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我从没想过我会那么快成为他的太太。”

即将要结婚的司婳躺在床上和她谈天说地,说的都是大学四年间和白璟相知相爱的点滴, 宫芽戴着耳机,一边复习, 一边微笑着点头,能从十六岁走进婚姻的殿堂,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爱情:

“司婳, 你的人生可是多少人的人生梦想。”宫芽把课题上的某一个重点圈起来,问她:

“会不会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咳。”一向大咧的司婳脸红了,说了一声讨厌, 可语气里却还是有想要成为一名好妈妈的憧憬, 她想到了什么, 突然问道:

“对了,你马上大四毕业了吧,准备去哪里工作, 会去医院吗?”

宫芽笑她把一切都像的太简单:“你不能看我穿着白大褂就和医生挂钩。”

宫芽到现在也很庆幸当初留级的那一年, 如果不是那一年的努力,怎么可能考上这里最好的大学, 直接选择了生物科学专业,但这四年以来的学习并不能把所有知识点都学通, 至少还有三年的研究生路要走:

“这行可没有那么简单,还有三年的研究生呢。”

宫芽对自己的学业规划很长远,从选择学习生物学开始,就已经把未来几年的人生道路梳理清楚了。

司婳对于读书有耐心的宫芽佩服的五体投地,想到一个同她一样总是在学习上继续前进的人,不知她还想不想听关于他的动向,想了想,还是把从白璟那里听来的消息都咽到了肚子里,换了个话题:

“你总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要不谈个恋爱,那天的伴郎群里总有你喜欢的……”

宫芽知道她的良苦用心,自己也在这边笑起来:

“我不着急,我慢慢来。”

她从小就是个性子温和的人,以至于到了恋爱这茬子事情上也总是用“慢慢来”敷衍,这些年司婳拉她去参加过不少派对,追求的倒是有,奈何这小妮子看不上人家,总是挑三拣四的。

挂断电话以后,司婳还是抱了点希望,问坐在对面看菜单的未婚夫白璟:

“简关垣不来你的婚礼吗?”

白璟把菜单递给她,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些水:

“他在国外赶不回来,能回来我一定把伴郎的位置留给他。”

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司婳马上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吐槽:“这两个现在都成了典型的书呆子,什么时候能给我这个吃瓜群众一点糖啊?”

随着话音刚落,面前的人马上往她的嘴里塞了一颗糖:

“别操心,我会给你糖。”

司婳的婚礼就定在五月二十号,宫芽忙着复习,当天晚上做实验弄到很晚,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时,被司婳堵在门口吐槽了好几遍。宫芽前段时间还在实习,现在还没从繁忙的工作状态里适应过来,当伴娘这事情是人生第一次,只知道要给自己的好姐妹撑面子,挡了一些酒,以至于婚礼后半场去KTV的时候,她全程只缩在角落醒酒,浪费了司婳介绍给她的伴郎团资源。

司婳看她不主动不合群,找了个借口,把白璟的学弟推给她,那男生大学刚刚毕业,还小她一岁,看她一直摸着太阳穴,给她拿了瓶矿泉水:

“我看你挡了不少酒,喝点水或许要好一些。”

宫芽道了谢,拧开喝了一小口,直到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灌到了胃里,这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生似乎对她的个人情况有些了解,好奇的问了她的专业学科,聊了十几分钟,直到听到她还要读研,吃惊的问了一句:

“那不是还有好几年?”

“对啊,想要有好的就业前景,不深造怎么行?”

一般情况,男生听到这些话也就适可而止了,谁都不太喜欢总是在读书的女生吧,这男生却表示很佩服的样子:

“好厉害啊,我向来就很羡慕会读书的女生。”

话音刚落,包间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屋子里的人都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来,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好奇的往门口投去一个目光,宫芽坐在最里面,眯起了眼睛往光源的投进来的地方看了一眼,一瞬间,酒马上就醒了。

背着光的男人身材修长,穿了一件正式得体的黑色风衣,似是从什么很冷的地方赶来,这会儿还戴着围巾,他歪着头在里面寻人,在光影笼罩里的半张侧脸俊朗干净,早已和曾经的那个青涩小子挂不上半点边。

直到白璟站起来喊他的名字,这才结束这场KTV里的好奇对峙,白璟搂着他的肩膀拥他进来:

“这是简关垣,我高中时代最好的哥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简关垣不来白璟婚礼的事情她一开始就知道,甚至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钳住了手脚,她握着那瓶水僵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知该往哪里看,后来不知谁打开了包间里的大灯,原本昏暗的空间在一瞬间明亮起来

宫芽的心随着这个亮起来的灯光提到了嗓子眼,说不出那一瞬间是心虚还是害怕,她把目光收了回来,坐在更往后靠了一些。

“简关垣,那么久没见面了,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司婳的大嗓音这么多年从未变过,总是带着满满的热情:

“真是太麻烦你了,那么大老远的跑过来。”

“不麻烦,新婚快乐,。”

宫芽不敢抬头,听着他淡淡的嗓音在不远处传来,带了些长途爬涉的倦意,她暗自感叹时间真是一把利器,把一个曾经傲慢不羁的孩子磨平了菱角,变为一个成熟大方,稳重的大男人。

当年她让司婳转告他不要急性子,要慢慢走,如今也正如她所愿,成了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可是她却退步了,连多看一眼都要鼓起十足的勇气。

趁着白璟和简关垣正在说话的空档,司婳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宫芽,几步走过来,拉着手腕就把人强拖过去:

“简关垣,你还记得宫芽吗,你们好歹做了半年的同班同学。”

宫芽被司婳拉住手腕,这时候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她这么开口问,更是觉得羞臊,大概谁也不愿意提起那些青春期叛逆又大胆的举动,毕竟大家都不再是那个小孩子了。

简关垣把目光落到司婳身边的那个人身上,时隔六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

印象中那个纤瘦的像是纸片人一样的姑娘,看起来终于健康了许多,再也不像是微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她还穿着伴娘服,又留回了长发,扎了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哪怕看不到她低着头的那张脸,不用多想便知道她长得比曾经更好看,如今走过了那么长的路,遇到过人们口中所说的形形色色的美女,却再也没有哪一个,会让人觉得有眼前一亮,一眼误终生的错觉。

眼前这人是心头的朱砂痣,哪怕岁月变迁,也不会磨灭在心里的那个印象。

他看她一直低着头,又把目光收回去,淡淡扬了扬嘴角,说道:

“怎么不记得,小药罐子啊。”

小药罐子,这是她的外号。

宫芽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被对方眸子里映着的光芒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话。司婳把她的手放开,招呼她和简关垣坐在一起:

“你们聊,老同学应该有挺多话想说的吧。”

哪怕周围的人们都已经各自和同伴打闹着,并没有人刻意去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宫芽还是坐的拘谨又紧张,好像面对着他,就无法直视曾经那段过往,后来往喉咙里灌进了一点水,宫芽才捏着手里的瓶子,主动和他提到:

“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生病了。”简关垣,我已经加强锻炼,已经变得坚强,已经长大了,我不再是你印象里的那个小药罐子了。

她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想要和他说的这句话,如今在隔了六年之后,依然如鲠在喉,最终到KTV散席也没有如实的告诉他。

从见到变化如此之大的简关垣之后,她自己心里就已经清楚的明白了,她和他之间还能保留着老同学的情谊,他不提及当年自己的分道扬镳,能亲昵的唤上一句“小药罐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宫芽参加完婚礼回来的当天,司婳就打电话告知了她简关垣的动向,说他只在这边待了半天,马上又搭乘回美国的飞机:

“他好像很繁忙的样子,听说是在考博士的关键时期。”司婳身边变化最大的无疑就是简关垣,即便那时候也曾听白璟说过这个家伙学习一直不差,只是不愿意好好学,哪里能想到经历过那一番变故,会整个人都醍醐灌醒了一般,高中跳级还能被保送露新大学生物系,现在成了交换生,却还在想着考博士的问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化悲伤为力量?

宫芽听到她在那边喋喋不休,笑着问了一句:

“白太太,新婚第一天不度蜜月,你竟然在这里八卦简关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司婳坐直了身子,似是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含糊带过:

“你看当年我不追白璟,我能成为今天的白太太么?”

就拿宫芽当年选择和简关垣一样的生物学来说,司婳就一直觉得她或许还在心里留着一些念想,这次简关垣不远万里坐飞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他说就是抽空来看看白璟,我告诉你,这就是屁话,我就不信他一点儿也不想见你!”

司婳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当传销头子的潜质,好像再说下去自己都觉得他们两个原本就应该是天生一对,连自己都不忍心看两个人分道扬镳:

“宫芽,我知道你这人一直没什么自信和勇气,但一旦你选择踏出去,就一定会走的比任何人都好,你看现在的自己和十六岁的你,这是两个不一样的你,我喜欢现在的你,哪怕是个书呆子也没关系……”

司婳的话并未说完,便被那边的白璟一抬手抢走,睡意朦胧的嚷嚷了一句:

“快点进来,坐外面也不怕冷死?”

“宫芽,你听我的……喂,老白,别挂我电话……”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宫芽才掐断电话,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大跌实验报告,索性起身,拿了实验报表准备出门,舍友看她那么晚还出门,问了一句:

“你去哪儿?”

“我去趟实验室,我再努把力,想考露新大学的生物系研究生。”

几个舍友哦了一声,突然愣住,差点没被米饭呛到了脖子,扯着嗓子喊:

“露新大学的生物系,你用头考进去啊?!”

这可是在国内仅靠一门学科就能名扬的学校,今年保送生物系的研究生不过几个名额,宫芽这是准备,用头考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司婳:可急死我这个天下第一大助攻了

白璟:白太太,请给新婚丈夫一点面子

1.25晋|江独家发表

来年八月。

宫芽踏上了前往海泉市大学的高铁, 如愿考上了露新大学生物系研究生。她以前一直嫌弃这个给了她不少束缚的城市,直到这一次离开, 才发现自己的心头也会涌上些难过和不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子行驶到半路, 她收到了宫岩发来的短信:

【抵达目的地给我个信息。】

宫芽想了想, 还是回了条简短的信息过去【我会照顾自己。】

这些年她与哥哥的关系比父亲要好的多,没有了横隔在中间的宁常乐, 他也开始试着询问一些她的学校生活,每个月的生活费依然会固定打到她的卡上, 仅管看起来并不太像真正的兄妹,却比以往进步了太多。

正是暑期学生返校的日子, 前往大学城的地铁上几乎都是学生, 也有不放心的学生家长亲自护送前来,喋喋不休的嘱托了一路,宫芽拎着行李箱进学校时, 被一个卷发女生一把拉住, 问她:

“你是宫芽吗?”

在看到她点头之后, 卷发女生开心的带着她往前走。要带她去宿舍,和她解释:

“我也是生物系,我叫祝子铃, 你哥哥宫岩拜托我帮忙给你带个路。”

“你认识宫……我哥哥?”

“我姨妈在你哥哥的公司做财务, 我今年也是研一。”祝子铃天性活泼,似乎和宫芽差不多的年纪, 短短一条路和她聊了不少,直到走了十多分钟, 宫芽才晓得为什么宫岩要刻意找个人来给自己带路。

生物系是露新市最出名的一个科目,有自己独立的教学楼和科研大楼,他们的宿舍和普通的学科是隔着一条小马路的,祝子铃似乎还挺自豪:

“听说这学校生物遗传学的学霸们最出名,去年他们在基因科学上拿了奖,为校争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道这里,祝子铃带着她在门口的宿管阿姨处填写了资料,这才随着祝子铃进去。

似乎是早已被宫岩安排过,她和祝子铃是一个寝室的,祝子铃早几天到,给她留了个靠窗的好位置,一个寝室四个人,她是最后到的那一个,大家做过自我介绍,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对了,宫芽,你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宫芽坐在上铺整理衣物,听到舍友们问自己,开口说道:“生物遗传学。”

这是她从大一开始就准备研究的课题,直到回答完毕,察觉到宿舍里没人说话,宫芽才停下手上的活,问她们:

“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宿舍就你一个研究遗传学的。”众所周知,哪怕二十一世纪被称为生命科学世纪,但现在对于生物学专业类的需求还没有那么高,通常研究的方向都是方便以后就业的,突然间听到她研究的方向是遗传学,宿舍里的姐妹们都有些佩服,这果然是真爱没错了。

“这个可不好找就业方向。”

今年已经研二的大花已经对这个学科的情况了若指掌,多嘴问了一句:

“你的导师,该不会是吴副教授吧?”

吴教授是宫芽保送研究生时学校分给她的,她了解过她,也知道今年吴教授只收了她一个学生。

“那你可得更加努力了,吴副教授一向不怎么喜欢带女学生,尤其还是遗传学这种比较高深的课题。”

宫芽看宿舍里的同学们都沉默了,莫名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压抑,干脆换了个话题,约好了一会儿一起去认一认食堂的路。

仅管因为研究方向的问题被宿舍里的姐妹们“同情”了不长时间,宫芽也没准备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向,在正式开学的第二天,宫芽终于才见到了自己的导师,一个四十岁的,才结婚不到一年的女学者:

“我手下现在没有什么项目需要你搭把手,第一年只管熟记所有理论科学知识,其它的课题和实验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去做。”

吴副教授显然是因为刚结婚不久的原因,脾气很好,总是带着一种新婚的喜悦,看到宫芽是个女孩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问过她对这个方向的个人见解,看她不像其它学生一样听说就业狭窄而动摇,顺心收下,拿过课本在目录上勾上几章重点。

她在考验她的耐心和学习自主性,抬着眼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城海市考过来的?”

“是的。”

她好像还挺感兴趣她是哪里人,看她脸上挂着一幅新学生的拘谨和害羞,便和她开玩笑:

今天觉得自己长高一公分的小藻整理。  “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吃水豆花长大的,每一个都又白又嫩?”

宫芽终于被她逗笑,好像导师也没有传闻中那般严厉,虽说那边日照长一些,但毕竟紫外线都没有什么杀伤力,无论男女都很白。

毕竟当年选择这个专业就已经想好了未来可能会走的路,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宫芽哪里还会计较未来的就业问题,无论是做实验还是研究课题都十分主动,并不需要什么人去监督。

学期过半,宫芽便已经把导师安排的课程和研究全部做完,自从进入十二月冬季,气温便开始逐渐下降,几乎要把人从被窝里冻醒,宫芽怕冷的体质这些年并没有什么变化,干脆在某一晚厚着脸皮钻进了祝子铃的被窝里,祝子铃被她的冷脚吓了个激灵,差点没一脚把她踢下去:

“卧槽,我差点以为你是蛇妖啊。”

姐妹几个晚上窝在被窝里说话,竟然围绕着蛇的基因构造说了大半个晚上,宫芽被提起了兴趣:

“说起来,我有点儿想要做个冬眠蛇的细胞活跃实验。”

众人纷纷切了一声,宿舍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个度,好像更加冷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把这个试验纳入了试验之内,本想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找条冬蛇,没想天还没亮,宿舍里一向早起的大花就敲锣打鼓的报告了喜讯:

“姐妹们,今天的八卦,咱么外出留学的简学长回来了,快点起来和我去接机!”

研一新生祝子铃眯着眼睛从被窝里半颗脑袋:

“简学长,是哪位?”

大花一边穿衣打扮,一边娓娓道来:

“就是咱们院李教授的得意门生简关垣啊,人家可是生物遗传学博士,早在三年前就成了交换生,今年可算回来了。”

祝子铃比大花还要兴奋,赶紧把宫芽拖起来:

“哇,宫芽,没想到生物遗传学还有这一号名人。”

祝子铃看宫芽并没有那么兴奋,想她这人对实验以外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冒,便没有多想,和她说:

“一起去呗,跑一趟机场接机,也算是锻炼身体了。”

宫芽知道他一直在国外,也想终会有在这里见面的一天,只是当自己选择考来这里,听到有关于他的消息时,还是会有些犹豫,好像突然之间变得胆小了起来,在床上犹豫的空荡,她已经被祝子铃往脑袋上套了件毛衣:

“快走快走,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活的学霸。”

她根本什么都没准备好,要用怎样的面貌和心态去迎接这个人的回国。

一路上挂满了心事的宫芽并没有多说什么话,直到随着系里的几个学姐学长跟到机场候机区时,简关垣和他的导师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大花见过他的真人,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喊了一声:

“简学长,简学长看这里。”

谁说生物系的女生们整日只知道埋在实验室里,今天起来接机的大半部分都是女孩子,其它系的女生或许是为了凑热闹,而他们则是为了看一看为学校争了不少光的大学霸,是个怎样厉害聪明的人物。

大花的声音很快就被其它女孩子们的声音盖过去,宫芽站在后排,垫着脚远远看了一眼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人满为患的候机口热闹又嘈杂,连这寒冷的冬日也变得温暖起来,这人跟在他的导师身后,低调的穿了一件浅驼色风衣,许是生病了,他面上带了白色口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偶尔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会偏过头去回应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真的变了许多许多,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人,大概只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还会躲在厕所里抽烟的问题学生了,只是这样淡淡的扫一眼,便能看出被口罩遮住的那张脸干净而沉稳,带了些学着的沉稳和内敛。

宫芽看他并未注意到他们四人所在的接机小队,直接擦肩而过,正打算原路返回,原本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人突然又停下了,往后倒了几步,停在他们研究生的人群里……

宫芽身边的几个女生全部炸开了,七嘴八舌的说着恭喜他回国的话,也有人大声介绍自己是某某系的某某学生,对于这个前不久在全球遗传学研究会上发表了大胆言论的学长很是敬佩和仰慕。

可是这人的目光显然并不在这上面,他停下来,摘掉口罩,径直看向站在后排的宫芽,开口问了一声:

“你怎么来的?”

这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才说的话,宫芽看大家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抬起头看他一眼,她瞥见他有些发红的鼻尖,即便是带了感冒回来,也难掩这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宫芽塞在羽绒服口袋里的那只手这会儿冒了些细密的汗,红着脸吞吐的回了一句:

“我,我凭本事考进来的。”

宫芽只是想证明自己也可以变得很优秀,凭本事这三个字说的要洪亮一些。有人看两人认识,主动让了一条路出来,这人径直走过来,弯着腰对裹的像只熊一样的宫芽说了一句夸奖的话:

“那可有本事了。”

宫芽和舍友们从机场回去的路上, 差点没被撕成了碎片,因为没先把自己和简关垣认识这件事情说出来, 被八卦的大花问了一路:

“天呐, 半个学期也算是同学。”

“对啊, 对啊,他还记得你呢。”

“他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啊?”

宫芽听到祝子铃这样问, 想想曾经那个满身缺点的问题学生,不知如何会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算是大学霸简关垣的黑历史了吧,祝子铃看她有所隐瞒, 急的直跺脚:

“是不是也很学霸?”

宫芽不知道十六岁的简关垣是不是学霸, 但也不想传播他的黑历史,便说:

“他是个风云人物。”

一般高中生里的风云人物,无外乎两种人, 一种是学霸, 一种是学渣, 简关垣怎么可能是后者,自然大家也都自动归为前者,自动脑补出一个从高中时代就十分优秀的大学霸。

这事儿直到宫芽回到了学校还没八卦完, 在系里面传了开来, 不知谁先带头说起的,简关垣高中时是个大学霸的不实传闻也慢慢传开了。说到底, 从小到大都是风云人物这件事情,宫芽也没算撒谎。

有关于这人的一切, 哪怕是宫芽不注意,也能很快就能通过八卦的舍友们传播开来,听说这次归国给学校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投资,回来的当晚就被叫去了饭局,很忙,也来不及照顾自己的感冒。

隔日一早,温度飞速直降,已经降到了零下,宫芽从祝子铃的被窝里爬出来时被没睡醒的祝子铃一抬手扑倒:

“那么早,去做实验?”br

宫芽的研究课题早已全部结束,这段时间都是在复习和做实验,这人好像从来不让自己闲下来,乖巧安静,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做派。宫芽起身穿上衣服,裹的一层又一层:

“我想做个冬蛇的细胞研究。”

一句话把祝子铃从被窝里冷醒:

“你还真的要去抓冬蛇?!”

祝子铃无法理解书呆子的脑回路,想她一直是一个文静女孩形象,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情,马上也跟着爬起来:

“那还是我跟着你一起去找吧。”

祝子铃对宫芽的探索之心是服气的,两人吃完早餐,一早就从学校后门溜到了校外的一座小山坡上,通常这个时候蛇都在冬眠,要想找到冬蛇提取它的血液样本做细胞研究,还得废一番力气,祝子铃跟着找了半天,没见到半条蛇的踪迹,正准备劝她回去,不远处的宫芽突然叫了一声,手从雪地里伸出来,刚好抓到一条蛇:

“子铃,快,抽血抽血。”

祝子铃几步跑过去,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大蛇,虽然之前做过比这个还恐怖的实验,但还是有些胆怯,哆哆嗦嗦的取了一点血,嘴里呢喃道:

“我真是佩服你啊,徒手抓大蛇。”

祝子铃刚刚把血抽完,宫芽还来不及放生,只觉得脚下一疼,脚脖子便被另一条大蛇咬了一大口。她看了一眼那蛇的品种,就被祝子铃拉着往山下跑:

“快去医务室看看,可别是什么毒蛇。”

宫芽可以确定咬她的那条毒蛇并没有什么毒性,比祝子铃要淡定一些,一瘸一拐进去医院时,校医听说她大冬天的还被蛇咬,长辈一样的训了话:

“大冬天去打扰在冬眠的蛇,你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看她头脑清晰,并没有什么异样,医生让她把裤袜脱掉,做了个彻彻底底的伤口清理,这才和她开玩笑:

“指不定你抓了那条蛇的老公,才会被母老虎咬一口。”

看她大冬天光着一条腿,医生让祝子铃先回寝室给她拿条裤袜,给了她一个热水袋,就让她在医务室休息:

“你留在这观察一下,要是腿冷,隔壁就有床铺,躺一躺要暖和一些。”

宫芽道了谢,哆哆嗦嗦的抱着热水袋进去,她看其中一张床铺上的帘子已经拉下来,上头还挂着吊瓶,便径直走到没有人的那一张躺下,光腿一搭上冰凉的床垫子,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病床可比祝子铃的被窝差远了。简直冷到令人发指,连热水袋也像是一个摆设。她缩在里面,捉摸着躺了个舒服的姿势,给祝子铃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的袜裤放在什么地方。

祝子铃走的还挺快,这会儿已经到了宿舍,听宿舍里的大花八卦晚上简关垣要办归国宴,便和她说:

“你和简关垣是老同学,一定会请你的吧,晚上归国宴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学霸的世界。”

宫芽立刻觉得头顶上压了块大石头:

“我和他说的话还没超过三句,你们会不会把我当成了神仙?”

“可你们同是生物遗传学的啊。”

宫芽诶了一声,四舍五入也是半个老同学,半个师妹,但她向来不太懂什么社交,更不觉得简关垣会邀请自己,在电话里拒绝,挂了电话便抱着热水袋躺在床上幻想,博士在读的学姐随便一个也比她强,邀请一个小学妹这不是笑话么?

她想的入神,突然被身侧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去抓蛇做什么?”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被帘子遮住的那张病床,难道是简关垣在隔壁挂吊瓶?

两个房间离的如此之近,想不听到她大冬天去抓蛇的事情都不可能,听起来他的声音还带了些睡意,难道是被聒噪的她们吵醒了?

想起刚刚那通电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毕竟是嚼了舌根,宫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吞吐的“啊”了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作答。

她无意识的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这个实验课题很无聊,继续说道:

“我想研究一下冬蛇的细胞。”

伴随着宫芽说话的声音,那人抬手拉开了隔在中间的帘子,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睡醒的困意,因为感冒,整张脸都泛着些不太健康的白色,只有鼻子有些红,看起来好像病的还挺严重,宫芽默默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和他说,像是欢迎回来这种话,未免也太有点牵强了,于是便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你感冒了?”

话一出口,连她都想给自己两耳巴子,病的如此严重,傻子都看得出来。

“嗯。”简关垣看她已经躺在了床上,抬了抬下巴:

“你腿伸出来我看一眼?”

br   她以为他至少要计较一下刚刚自己的嚼舌根,看他一句话不提,宫芽想了想,不想被他看到因为这种没多大意义的实验而受伤的笨拙模样,怕他笑话她,便说:

“没事,没有毒性。”

“我看看。”

“医生都说没事……”

话没说过两句,简关垣便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鞋,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看一眼?”

所以这人的急性子这么多年大概也没有改变多少,宫芽看他挂着一脸严肃,红着脸把腿从被窝里伸出去搭在他的床边上:

“已经做过处理……”

宫芽后面说的话被对方往脚踝上捏了一把而打断,她吸了口冷气,有些疼的皱了皱眉头,看他低着头观察,便没有再说下去。这人手上的温度对于她的腿来说,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大火炉,原本还冰凉的体温被他的手捏过,像是什么神奇的魔法,竟然渐渐温暖起来,宫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微红着耳朵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点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这才听到他问:

“翠青蛇咬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简关垣没有放开她的脚,朝她比了个靠近的手势,指着她的伤口分析:

“翠青蛇的牙齿又细又小,通常都没有什么杀伤力,如果不是惹毛了它,怎么可能主动攻击,你踩它尾巴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凑过去细细观察了一番自己的伤口,发现他说的还挺有道理,想起那医生说的玩笑话,便说道:

“可能,我抓住的是它老公。”

她听到头顶上空传来一声浅笑,那声音带着感冒的厚重鼻音,传到她耳朵里却显得那么亲切和怀念,她终于觉得气氛有些缓和,听到他答:

“有的蛇起床气也不小。”

宫芽被他的说法逗笑,一抬起头就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腿还在他的手上,被他的手掌覆盖着,发着温热的温度,她脸红了,轻咳了一声收回自己的脚,听到他说了一句:

“应该超过三句话了。”

什么三句话?

宫芽发愣之时,那人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到她面前:

“这样,我也免跑一趟研究生宿舍。”

1.25晋|江独家发表

简关垣这一次只邀请了和自己同级的生物遗传学同学们, 宫芽的宿舍是唯一的例外。这事情在研一学生群里传开时,宿舍里的姐妹们就连喊了好几声宫芽“小神仙”, 一行人从宿舍下去时, 祝子铃笑道:

“学长真是个不忘本的人, 不过半个学期的同学也能记得。”

晚上的温度更加冷,宫芽就差没把脑袋缩在帽子里, 祝子铃看她一直不说话,伸手往她的口袋里捏了一把, 果然摸到她捏在手里把玩的暖宝宝:

“你出去吃饭还带这种东西?”

“手冷,一会儿夹不起菜可就尴尬了。”

四季分明的露新市留给宫芽的印象就是冬季格外漫长而阴冷, 整个宿舍只有宫芽怕冷, 大家也都知道她是南方人,纷纷笑起来:

“见了学长们谁还想着吃呢,当然是先沟通沟通感情啊。”

设宴地址就在校外不远处的一条商业街, 大家说着玩笑话进去时, 前来吃饭的学长们已经到了不少, 设宴两桌,都是这届的在读博士,宫芽没在主桌上见到简关垣, 自然很明事理的带着舍友们坐在另一桌的角落。

博士群里突然出现的四个研究生鹤立鸡群, 好在她的舍友们比她更健谈,几分钟时间便和在座的学长们聊了起来, 唯独宫芽有些内向,好半天才搭上话, 但大多都是自报导师和家门:

“早就听说宫学妹是简关垣的老同学,原来也是个学霸。”

坐在她对面的学长看她一直融不进群里,主动打开了话匣子,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简关垣的老同学,以为是个典型的学霸模样,没想长得纤瘦白净,典型的南方小女人做派,看起来小巧玲珑,性子温柔的很。

宫芽哪里敢在学霸们面前耍威风,你来我往的符合了几句,正想插到别的话题上,今天的东道主就出现了。她坐在角落,看他进来时才把手机关掉,看来刚刚是出去接电话了,比起早上见面那一会儿,这会儿显然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只穿了一件驼色的套头毛衣,搭配简单的休闲裤,看起来简约又大方,似是再找什么人,寻到她之后,简关垣朝她们那一桌人比了个手势:

“今天来的都是我的同级同学,这边四位小仙女是研一的学妹们,来,自我介绍一下。”

他刻意关照了她的室友们,宫芽最后一个做完自我介绍,刚刚坐回去,不想又被他唤了一声:

“宫芽,来,坐我这边。”

宫芽一瞬间便察觉到不少人把目光落到她这里,她一个研一的做主桌?不,不太好吧?

简关垣看她发愣,又唤:

“过来。”

隔壁的祝子铃抬手推了一把,她这才抱着棉衣,低着头走到那一桌,明明不长的一段距离,偏偏像是有人拿追光灯照在了她身上,瞬间成了万众瞩目的那一个人,急性子简关垣显然已经等不及,还没到就远远接过她手上的大棉衣,主桌上的个个都是人精,一人挪一个座位,很快就把简关垣旁边的位置给空出来了。

她一向脸皮薄,坐到了椅子上才觉得踏实一些,长长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看到他的目光落过来,竟有些心虚,不知道这么多年同他再坐在一起,自己的心也会这样忐忑不安:

“我记得你冬天挺怕冷的,这儿要暖和一些。”

简关垣的侧边就是空调,不临窗,她一个对温度敏感的人一过去就察觉到温度不太一样,听他这么说,道了一句谢谢,低着头吃饭。他们大概是在聊某一个基因研究的项目,她一句话也插不上,根本不熟悉周围的人,连吃饭都变得很拘谨,后来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宫师妹,老简总和我说他高中时代其实过的很混蛋,我怎么听着就不太相信呢?”

又被人问起同样的问题,又赶上当事人在场,宫芽有些头大,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好像并不在意的那个人,说道:

“他高中的时候……十分优秀,十分招人喜欢。”

她话音刚落,才发觉好像被问话的这人下了个圈套,要她点头说他是个混混,就有点不尊重师兄的意思,要是夸奖她,这不是说明自己也挺对他有好感的:

“我倒是蛮喜欢你这么形容我的。”

宫芽顿时脸红了,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抬起一只手放在鼻尖上挡着笑意的简关垣,这人完全不介意有关于他的高中时代被人提起,反而带了些怀念,大方的夹了块梅子肉给她。

这时又有人问:

“师妹,那你呢,你的高中时代是怎样的?”

这几乎是她从来不敢细细回想的问题,无奈这时候被人提起来,根本法在短时间找出一个词形容自己的过往,大抵是被身侧的人看出来她的窘态,简关垣开口打断了她的窘迫:

“话说回来,我的桃花酿还剩多少?”

隔壁桌的一个学长马上站起来,递上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粉红色液体:

“这儿呢。”

“那一人倒一点喝了,大家都尝尝我的手艺。”

话题就此被打断,轮番倒酒的人也往宫芽的酒杯里倒了小半杯,宫芽没喝,把简关垣夹给她的梅子肉吃掉,默默吃自己的饭。

简关垣吃饱了,他放下碗筷,看宫芽好奇的抬起那杯酒嗅了嗅,抬了抬下巴,说道:

“要是好奇就尝一口,我从我奶奶哪里学来的,用去年的桃花酿的。”

这会儿宴席已经散的七零八落,他们这一桌也只剩下几个和简关垣关系亲密的好兄弟,看简关垣骗宫芽喝酒,平日里关系好的几个哥们儿差点傻眼了,这可和平日里不近女色的简关垣判若两人,自从这小学妹坐到他旁边,这家伙的本性好像已经露了个七七八八。

他和她靠的很近,酒香味从空气中到她鼻子里的时候,便已经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宫芽本是只想沾一小口,没想到酒到了胃里,泛着一股甘甜的回味,说是酒,倒更像是果汁,好奇之下干脆全部喝掉,开口说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甜。”

简关垣勾了勾唇角,默不作声又倒了一点给她:

“你这体质冬天睡前喝一小口暖身子,也挺好的。”

宫芽只喝了两小口就见了效果,没一会儿就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升温,好像对于怕冷体质真的很管用。直到散席,宫芽才注意到自己的舍友们早先一步回去了,她暗自在心里感叹这群小妖精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挺大,穿上外衣正准备回去,简关垣已经跟了上来:

“别着急,我答应她们会送你回去的。”

简关垣穿上外衣跟在她身侧,看她敞开拉链,顺手一弯腰帮她把拉链拉起来,动作快的宫芽甚至都还么反应过来,开口道了谢,跟着他一起回去。好在喝了点酒,这会儿走在寒风里也不觉得有多冷,宫芽呼了口气,继续把手放在大棉衣里玩暖宝宝:

“怎么突然想要从那边考来这里读研?”

宫芽藏在衣兜里的小动作因为简关垣的这句话一顿,难道他一直都知道她这些年的动向?

她不知道如何说起听到他在这里读书时自己几番挂念的心情,是因为那晚司婳的鼓励,还是因为只是想要看看他?

大概,也是为了面对十六岁那年自己欠下的人情和无法面对的曾经。她说道:

“想要变得很优秀,变得独立。”

去最好的学校,远离故乡,成为一个能独立生活的个体,同时,也想要让他看看现在的自己,再也不是他口中认为的那种“大小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直跟着她步伐的简关垣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仅此而已?”

他以为,至少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像是“也想看看你”这样的话,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说出来,他当年说过的“不想要那样的一辈子”哪怕时隔多年,也终究没有勇气再问他一边。

宫芽把后话咽到了肚子里,笑着说道:

“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成为别人眼中的学霸。简关垣,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不在乎我妈妈对我的看法,是我自己想要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简关垣不知道这样说她会不会明白,但依然想要告诉他自己当年的那个想法,和她说道:

“你的看法呢,宫芽,你怎么看待现在的我?”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或许和曾经的那个混蛋小子天差地别,但不可否认那些年少叛逆的时光是成长里最宝贵的经历,所以从不回避,从不胆怯。

宫芽继续往前走,桃花酿的后劲上来了,这会儿才发现眼睛里看到的树影都有重叠,她想起了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跑去工地偷梯子爬窗户看自己,他送给她一把不知名的小野花,他第一次坐火车,还是打着跟他逃亡的名号。

这些关于过去的种种,像是电影里被剪辑出来的慢镜头,一帧一帧的出现在脑海里,其实从没有忘记过。曾经的那个人和眼前的人重叠,成为一个完完整整的简关垣,她得出一个结论:

“简关垣,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你都非常的优秀。”

曾经羡慕他自由自在的心,如今依然羡慕能坦然面对一切的简关垣。

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停留在那个过去里,像一只缓慢前进的蜗牛,把自己罩在了大大的壳子里,她缩在口袋里的那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暖宝宝,她低着头往前走,哽咽又小声的说了一句:

“简关垣,我一直想,见到你的话,一定要……”一定要说一句对不起。

话音刚落,身侧那个人突然挡在了他面前,她的脑袋撞在他的胸口上,被对方一抬手按住了脑袋,她的鼻腔里涌进他身上弥漫着的桃花味儿,正要抬起头,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弯着腰往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贴着她的耳朵“嘘”了一声。

宫芽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这一招摸头杀消灭干净,她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

“是我的老师,躲着点。”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闻着这人衣服上淡淡的酒香味,好像连耳朵都醉了,变得红通通的。

1.25晋|江独家发表

十二月的冬季, 最冷莫过于寒风肆虐的往脸上刮,无处可逃, 恨不得往脑袋上戴一个面罩, 可这一切都被这人结实宽大的肩膀给挡住了。她侧着耳朵, 隐约听到他的老师似乎在谈论他:

“那小子待人太冷淡了些,和师姐们处不拢, 但胜在聪明好学,这缺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宫芽看到映在地上的两个影子走远, 直到后面拐了个弯,谈话声渐渐被风声所取代, 他才放开手。宫芽松了口气, 抬脸看了一眼,继续把手放到口袋里,她可没发现他待人冷淡, 至少今天还是能看到不少前来宴席的师兄师姐: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宫芽唔了一声, 听到他那么问, 又低着头往前走,不怎么想要提起那段过往,吞吐说道:

“欢, 欢迎回来。”

简关垣看她总是把手放在口袋里, 几步跟上她,问道:

“你手里转来转去, 拿了个什么东西?”

宫芽把暖宝宝掏出来,是一只粉红色的猫爪印, 只有手掌心那么大,这里面有一个很小巧的加热设施,能随时随地提供温度,他把其中一个放到他手上:

“是暖宝宝。”

这人借着路边的灯光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看了她一眼,突然笑起来:

“好可爱。”

“我也觉得很可爱。”

简关垣观察了好一会儿她手里的小动作,没想到她会冷到在口袋里藏一个暖宝宝,把暖宝宝交到她手上时说了一句:

“我说你。”

宫芽愣了一下,握着那个小小的暖宝宝,再抬起头去看,那人已经走到了前面,她几步跟上去,勾起唇角笑了笑,哪怕是这样寒冷的一条小道,也能因为有这个人一路同行而变得明亮和温暖。曾经的那个人和现在的这人,都让她觉得温暖和欢喜。

这天一早,宫芽去找导师回到宿舍时,发现宿舍里多了台空调,宫芽以为是大家一起AA买的的,刚刚开口问了价格,祝子铃就从上铺下来,围着她看了一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室内温度高了一些,宫芽终于舍得脱外衣,看祝子铃一直打量自己,便问:“知道什么?”

“说是简学长去参加活动不小心抽奖抽到的,他的宿舍已经有一台了,这台是送给我们宿舍的。”

宫芽垫着凳子凑上去看了一眼,空调早就已经装好了,这还怎么拿下来:

“然后你们就收下了?!”

“不然呢。”大花往宫芽嘴里塞了块薯片,那晚大家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人和简关垣绝不是什么普通老同学,又是关照怕冷体质,又是主桌招待,这明显就是有内情,大花眉头一挑,问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你和简关垣算是那门子的普通同学?”

祝子铃像只小鸟一眼在旁边起哄:

“对啊对啊,他对你可是特殊关照啊。大冬天送空调,简直雪中送炭啊。”

“我以前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跑医院,他给我补过课。”宫芽没把过去说的那么详细,只说:

“他这人从那时候开始,一直都很温暖。”

一直作为吃瓜群众的舍友明雪从宫芽眼睛里看到了为难,从写字桌上抬起头说了一句:

“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空调已经安装上了,这人情我们姐妹四个是欠上了,什么时候请简学长吃顿好的,也算是了了这个人情。”明雪是姐妹几个人年纪最大的,比起其他两位小姑娘来说要成熟的多,一席话把宫芽的尴尬给化解掉,问宫芽:

“你晚上还去实验室吗?去的话一起。”

宫芽对明雪感激涕零,恰好中午还有一个实验,自然是把话题成功避开。

后来明雪和宫芽一起去实验室的路上,她才听到她说:

“我虽然不知道你俩曾经发生过什么,但看的出来你有些逃避,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和解不开的冤孽,重新成为朋友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宫芽看明雪走错了道,提醒了一句:

“这不是去实验室的路。”

明雪先把她给丢在了马路牙子上:

“去什么实验室啊,我去约会。”

“啊,你有……”

自从今年成为一个宿舍的舍友,一开始大家都是单身狗,明雪这厮是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竟然瞒了大家那么久。

明雪害怕这事儿被宿舍里的其它两位知道,死死捂住宫芽的嘴:

“别说别说,这才确定没几天,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她们说。”

看到宫芽点了点头,明雪这才放手,把自己的带来的课本也一并交到她手上:

“你实验完了帮我带回去,我就先走了。”

宫芽看明雪鬼鬼祟祟跑的老远,突然想起一句话:

说好的一起去实验室,你却偷偷岔了路。

这下可好,还不是又要一个人去实验室。

随着这几日气温逐渐下降,宫芽已经很少在晚上的实验室见到同级的学生了,谁也不希望呆在寒冷的实验室度过一天时间,宫芽进去时,只见到在收拾试验台的研二学姐,看到她来,学姐打了个招呼,收拾完试验台就先走了。

冬日天黑的很快,宫芽一个人留到了晚上八点,还差最后一项数细胞的工作,结果她刚刚翻出纸和笔,整栋大楼的灯闪了两下,直接黑了下去,她摸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是停电之后,只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显微镜数细胞。

这项工作费眼睛又繁琐,宫芽又是个认真的性子,连续核对了三遍才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从实验室打着手电筒出来,宫芽锁上门,刚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她尖叫一声,条件反射的蹲在地上,等到看清面前拿着手机的简关垣,这才松了口气:

“是你啊。”

简关垣没想到她那么晚还在实验室,和她说:

“我在楼上的实验室。”

楼上的实验室不属于研究生的范围,没想过这一天自己和简关垣就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宫芽看到他伸出来的手,刚刚抬起手去,就被她从地上拉起来,她一个踉跄差点撞在他的胸膛上,站稳之后说了一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谢。”

他也和自己一样,这会儿都才从实验室里出来,还穿着白大褂实验服,比起她穿的像个小胖熊,这人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背心,露出小半截挺括的领子,这般干净整齐,看起来让人觉得清冷又疏离。

宫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开口问:“你做什么研究,那么晚?”

“定点转基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是宫芽只来得及了解皮毛的一种新型研究,生命科学研究进展到现在已经逐渐成熟,各领域的研究员们都在试图通过基因编程解决人类身上的某些缺陷,简关垣主要研究的就是这个。

“你呢?”

“我……”宫芽有点不好意思说起自己那些无聊的实验:

“就是最基本的数细胞。”

“导师交给你的课题?”

“课题我都研究完了,目前悠闲一些,只能看书上的课题自己安排。”

宫芽的导师只带了她一个学生,交给她的课题对于宫芽这种自主学习很强的学生来说并不算多,完成的很轻松。

说到这里,宫芽手机上突然传来电量不足的提示,没一会儿就自动关闭了手电筒功能,一时间,昏暗的楼道里便只有简关垣那边投来一束光源,两个人的身影被这一束光笼罩着,泛着毛茸茸的光晕,站在自己面前的简关垣好像也被这光笼罩的温暖了起来。她想起了早上的事情,说道:

“你的空调收到了,谢谢。”

简关垣引导她往楼下走,同她说:

“那你准备怎么谢,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没料到他会那么问,楞了一下,停在楼梯上,想起明雪说的话:“改天我们姐妹请你吃饭,你看……”

“不好。”简关垣也停下来,昏暗的楼道里只有那一束小小的光亮,这人直截了当打断她的话,皱起了眉头。

宫芽的心沉了下来,她难道说了什么不合他心意的话,毕竟对方皱着眉头给打断了。

这人比她高出半个头,这会儿站在上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她半响,似是在考量什么事情,片刻之后才开口:

“不要改天,就今天……”

简关垣手机里的光亮突然灭了,她下意识的往后推了一步,背抵在身后冰冷的栅栏上,许是怕她站不稳,这人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孩子气一样的提了要求:

“想吃酸辣粉,你请客,就现在。”

黑暗的楼道口根本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在听到宫芽应了一声之后,这人的手顺着她的胳膊滑下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慢点走,我手机也没电了。”

她刚刚从实验室出来,整个手都是僵硬的,突然被这人拉住了手腕,好像血液里的温度都在逐渐升高,慢慢的,一点一点染红了脸颊。他听到这人说了一句:

“你的手太僵了。”

“是啊。”

宫芽话音刚落,便被这人拉住手腕塞到了他的白大褂口袋里,她低着头轻轻呼了口气,突然间觉得一点儿也不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后天更新哦,感谢支持,么么么哒,谢谢一直再看的你们~~~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和简关垣从实验楼摸黑出来时, 原本黑暗一片的校园顷刻间明亮了起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橙黄色的路灯,突然欢呼起来:

“天呐, 下雪了。”

这声不大不小的呼唤, 吸引了周围几个学生的注意力, 好像她是个外星生物,不过是盐巴一样大的雪花, 算什么下雪呢?可是宫芽开心啊,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 印象里只有小时候见过几次,能在这个年纪遇见一场雪, 很幸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简关垣停驻在楼道口, 看她仰着头站在那一束路灯下,被映照的闪闪发亮的雪花落了些在她白净的脸颊上,他想起了十六岁的宫芽, 为了一场雪而欢呼, 为了一碗自己想吃的东西而满足, 这样简单的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本该早点就能过上。

他走上前去, 同她说:

“明天会比现在更漂亮。”

这里每年都差不多, 十二月底便会下雪,下个一天一夜, 就能给全城换上银装素裹。

“你是说,会越下越大?”

简关垣的回答被一个路过的学长抢答:

“你们南方人还真的没见过雪啊?”

宫芽起初看这人有点面熟, 后来才回忆起在简关垣的归国宴上见过,这人当时和他们同坐主桌,不等简关垣介绍,这人已经一抬手把手里的手电筒丢给简关垣:

“我还说来实验楼给你送个手电筒。”

简关垣抬手接过去,显然有点郁闷这人抢走了两个人独处的好机会,看宫芽发愣,他率先做了介绍:

“我同窗,徐绍霆。”

徐绍霆早已看出这两人藏着故事,眯着眼睛问宫芽:

“宫芽小师妹,这么晚还和咱们老简在一起,晚上有活动啊?”

不等简关垣开口,宫芽已经老实交代:

“我们正要去吃酸辣粉……”

“那不正好,带上我好了。”

于是乎,原本是和心上人赏雪吃粉的浪漫日子,被这厮一搅和就成了三人行。

宫芽没打伞,一路上顶着风雪进去酸辣粉店,被老板娘连看了好几眼,开口便问:

“姑娘你南方人吧?”

“南方姑娘就是小巧可爱,还特别喜欢雪。”

宫芽:“……”

徐绍霆和简关垣谈论的话题,都是关于最近收到那一笔研究赞助的事情,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简关垣在国外交流会上的那一次生命科学演讲,这才有幸被国内一个生物科技公司看上,他们不仅愿意投资建设生物研究院,还赞助了一笔不小的研究资金,博士在读专业的学长们早已组织好一个研究团,这会儿正在商量寒假安排,徐绍霆略有些头疼:

“大周和沐晴没办法留下来,家里催婚催的紧,准备过年回老家领个证,办个酒席,先安抚一下双方的家长大人。”

宫芽知道他们在商量正事,低着头往嘴巴里塞进一根粉条,暗自决定明早五点就要爬起来看雪景,不想简关垣突然把目光落到了她那边,问道:

“你过年回去吗?”

这是宫芽出门在外第一年,她本来是准备回去的:

“原本我的老师接了个项目,是我给她打下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项目没谈妥……”这样,宫芽的寒假实则是闲下来的,她倒是做了些打算,准备放假之前和大花拜托一下,去她导师的那个项目学点经验。

“你的导师是吴副教授,脾气不好容易谈崩也是正常的了。”好像学长们也对吴副教授的脾气有所耳闻。

简关垣却打断了徐绍霆的话,对宫芽说道:

“那你寒假来我们研究团搭把手,都是生物遗传,你早晚要接触到这个领域。”

宫芽低着头吃酸辣粉,听闻这话差点咬到了舌头,这人怎么都不给她选择的机会?许是怕宫芽有所顾虑,简关垣又补充了一句:

“数细胞,记数据这些都是基本工作,女孩子到底要细腻一些。”

旁边正在嗦粉的徐绍霆呲溜一下,差点咔到了脖子,把筷子搭到碗上: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女人都是感情用事的狐狸?”

他们研究团除了沐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简关垣这次破例,让徐绍霆吃了一惊。

简关垣往他这边投了个眼刀,徐绍霆立刻又嗦了一筷子粉,支支吾吾的说道:

“啊,今年冬天真是寒冷,搞的脑子也一抽一抽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宫芽寒假会进简关垣研究团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次她学了明雪那一招,一声不吭准备进去再说,以免八卦的室友们老早就开始传播谣言。

这场雪下了两天一夜,大学城地势偏远,积雪融化的慢一些,宫芽一连看了好几天的雪,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再无波澜,只希望赶紧升温,再这么下去她都要被冻死了。

这日一早起来,雪终于全部融化,她在学校遇到一批西装革履的校外人员,借着中午和大花在食堂吃饭,她才找了个机会了解,原来是她曾经和祝子铃去逮蛇的半山坡马上就要夷为平地,露大生物系和众ZH公司联合修建的生命科技院就定在那里:

“听说修建好之后,会直接聘请我们学校的一批学生和教授去里面任职。”

大花显然对这个举措满怀了希望:

“在这个快要饿死科学家的年代,我们伟大的校长终于找到愿意投资的公司了。”

“那还不是因为简关垣,这不是还给了他一笔不小的投资吗?”祝子铃人脉不差,道听途说的表示,“简关垣和李教授那是内定的科研人员了,可惜了,那么帅的一个人,他这一生都是属于科技院的了。”

宫芽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人会坚定不移走上这条路,像是这样耗时耗力还没钱赚的工作,会让他心甘情愿奉上青春和生命,她反而很自豪,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

“这不可惜,这是为了我们人类能够更好的生活下去。”

祝子铃哇了一声,很难理解她:“你是不是傻,这一天天的把生命耗在这里,如果到死都没有成就,还不如一个当红明星令人难忘。”

“科研人员就是为国贡献的,他才不是那种为了名声的人,倘若真的想要大放异彩,引人夺目……”宫芽像个拼命护蛋的老母亲,骄傲的表示:

“他长得那么好看,谁不喜欢啊,要进了娱乐圈,那肯定是一线。”

祝子铃眼睛一亮,看到站在宫芽身后不远处的某人,故意问她:

“哟,你这胳膊肘拐的倒是挺快的。”

宫芽没意识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些花痴一样替这个人摆不平,鼓着腮帮子和她较劲:

“我说的是事实,他这人真是从十六岁就帅到现在!”

哪里知道她话音刚落,她身侧的桌子上便落了个擦的蹭亮的小餐盘,刚刚她们议论的主角,此时已经旁若无人的坐在她身侧,宫芽心里一沉,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脚已经麻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看她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简关垣这才歪着头,抬起一只手拖着腮帮子说道:

“你们继续,我就是觉得这位置坐着比较舒服。”

大花脸都吓白了,看祝子铃忍不住想笑,一把将人拽走,连餐盘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宫芽,你和学长慢聊,我们吃完了。”

“喂……”

宫芽看两个重色轻友的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急的咬牙切齿,转过来看到那人若无其事的吃饭,本想收拾东西就溜走,谁料那人在桌子底下拉住她的衣袖,轻声问道:

“想跑去哪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红着脸推了推面前的餐盘:“我,吃饱了。”

就像是被什么炙热的光线炙烤着,她完全不敢直视这人的眼睛,也不知道简关垣听了多少,这时候竟然会控制不住想要逃走。这人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她的解释,便问:

“原来你十六岁的时候,是个颜控?”

宫芽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因为那时候在她身侧的那个男孩子,刚好就有这样帅气的脸庞,刚好是他罢了。倘若换做别人……不,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十六岁如果没有他,会过的怎样糟糕,她的十六岁,是因为他而得以难忘的,:

“我不算颜控。”

“可我是个颜控。”十六岁的年华有太多的美好,也有太多的无奈,他抬着下巴想了想,勾起唇角望着她,眸子里泛着光:

“毕竟从十六岁到现在,我只控你的颜。”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十五岁,是因为立下了想要写小说,以文为生而变得难忘,那一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也有了很多勇气,做了很多尝试,我知道这条路很长,很困难,但没关系,一点一点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1.25晋|江独家发表

这算是夸奖吗?

宫芽转过头看着身侧的人, 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谢谢”, 这人似乎知道她心里那些不愿意多回想的过往, 说道:

“比起十六岁的宫芽, 现在在我面前的你,更加努力和光彩夺目。”

这人总是这样, 鼓励她努力生活下去,鼓励她跳出某个圈子, 所以才会有她的大胆向前,才会有此时此刻, 站在他面前的自己, 她笑了笑,准备收拾餐盘回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变啊,一直都是这样, 很喜欢去鼓励别人。”

宫芽起身站起来, 刚刚从位置上离开, 便被简关垣喊住,说道:

“我很喜欢鼓励你,至于别人, 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特别的, 是年少时的心之所向。

这点,他不知道她明不明白。

从食堂回去宿舍楼的路上, 宫芽在半路上遇到了那天和他们一起吃酸辣粉的徐绍霆学长,这人看她刚刚从食堂的方向出来, 拉住她问了一句:

“简关垣那厮在不在三食堂?”

她看徐绍霆脸上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像闯了什么祸一样,有点心虚,吞吐了半天才说:“在,在的。”

徐绍霆看她是有意护着简关垣,像只老狐狸一样的看了她几眼:“我说呢,这人怎么搬宿舍搬到一半跑了,原来是去找宫芽小学妹你啊。”

宫芽皱着眉问:“他换宿舍了?”难道是脾气不好和舍友闹矛盾吗

“为了方便研究,还是需要不少独立空间的。”徐绍霆似乎对露大的博士生宿舍有不少怨念:

“我们那六号宿舍楼不比你们研究生宿舍,太烂了,那天我两偷偷煮个火锅就跳闸了,要不是你简学长帅,差点就被宿管大爷骂死了。”

“可是,宿舍本来就不能煮……”

“谁说不能煮,我从一号宿舍楼学弟哪里学来的经验。”徐绍霆把这一切推给宿舍楼老旧上,正要去找简关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拉住她:

“宫芽小学妹,这周六有没有时间?”

宫芽刚刚点了点头,徐绍霆脸上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问她:

“那能不能拜托你星期六来我们团里跑个腿?”

宫芽本以为,徐绍霆的意思就是买东西这样的简单活,直到周六按照徐绍霆的吩咐穿上黑色正装,这才知道是要她和其它系的女生们一起做接待员,ZH公司这周六要来学校的研究室参观。

生物系一向僧多肉少,男生比例过大,别看简关垣这厮长得好看,但平日里压根不和系里女生往来,这会儿到了要用女生的时候,只有猫三两个愿意来,其余的全是徐绍霆从别的系里拉来的门面担当,宫芽就是其中之一,大家互不认识,但也知道怎么迎宾和招待领导。宫芽穿不惯高跟鞋,没去门口迎宾,和一个财经系的学妹在会客室里准备茶水,那女生似乎知道她和简关垣之间是老同学的事情,旁敲侧击的打听起来:

“像简学长那么优秀的人,一定早有女朋友了吧?”

到底是年纪轻,宫芽一眼明了小学妹说这番话的意思,低着头泡茶,说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我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他。”

“那还是算了。”小学妹一脸胆怯,有些顾虑,“他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这人给学弟学妹们的印象,除了品学兼优,还有从来不和女生往来,说的难听点叫书呆子,说的好听点那就是标准的学霸,但耐不住这个人长得一表人才,不少学妹还抱有些期许,所以今天被徐绍霆拐来这里充当礼仪的,一定不止她一个人抱着这种幻想。

看小学妹脸上一脸后怕的模样,宫芽反倒有点好奇这个人在学妹们眼里是个什么高冷的人物,至少她从不觉得他不好相处,甚至会觉得他十分温暖和贴心。

两个人说不上几句话,走廊就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宫芽透过窗子看到了李教授和简关垣的影子,她以为这样正式的场合,他至少要穿的西装革履,却不想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实验服白大褂,简简单单又给人清冷和疏离的模样,他似乎只是想要留给合作方一个科研人员的形象。

“小简,我们公司有得起这个实力,只要有成果,我们会一直投资下去。”

这是简关垣收到最大的一笔投资,自然要多花一些心思,他点了点头,邀请对方进入会客室,不曾想一进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接待的宫芽,许是没料到,他微微一愣,放缓了脚步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便皱起了眉头,好像不太满意她。

宫芽以为是自己穿的不太得体,疑惑的低着头打量了自己一眼,随着他的身后进去,给他们端茶倒水,他们谈论的,都是关于这次的投资研究事情,简关垣话少一些,李教授似乎很喜欢简关垣,一直忍不住夸奖他:

“袁总,小简是我的学生,他的能力我可比你更清楚,你放放心心的交给他做就行。”

话音刚落,正在添茶的小学妹一个手滑,把倒的茶漫了一些出来,整个茶具都弄乱了。她忙道了歉,手慢脚乱的去收拾桌子,却差点被袁总眼睛里的不满吓哭,宫芽淡定一些,挡在她面前把桌子收拾干净,几下把桌子收拾掉,正要端出去洗,简关垣却突然站了起来,快她一步把弄脏的茶具一并端走,和李教授说:

“老师,你和袁总谈,我去处理一下。”

宫芽感觉自他看到自己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看他端着脏掉的茶具出去,自己也跟在他后面出去,直到走了一截路,面前的人才突然停下来,转过来问她:

“谁让你来做端茶送水的活的?”

看宫芽有些迟疑,简关垣自然也就明白了,她一边把茶具端到最近的洗漱台,一边同她说:

“这种事情你做不来,下次别答应徐绍霆那厮的无理要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原来他刚刚看到她来端茶送水而皱眉的原因,是因为徐绍霆把这种端茶送水的琐事交给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但是唯独她不行:

“你不是花瓶,下次拒绝就好。”

靠脸吃饭和花瓶,是简关垣最不喜欢的词语,自然也不希望喜欢的人和这些工作沾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迎宾接待也不行。那时候简关垣就知道,宫芽这个女孩子,是要捧在手心上的。

宫芽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他沉着脸的原因,松了口气,催促他:

“那你快去谈,我来忙。”

简关垣没给她,强硬的接下来,轻车熟路的弯着腰帮她洗杯子:

“我不喜欢谈这种事情,李教授知道的。”

宫芽看他态度强硬,只得站在他身后,窗外在寒风里摇曳的树枝劈啪作响,屋内的这人却像是身处在另一个世界里,弯着腰安静认真的清洗小茶杯,水是冰的,一打开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凉意,这人却面不改色,干净利落的把茶具洗完,倒扣在晾晒台上。

宫芽没看到手巾,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面纸放到他手上,唯恐李教授心有不悦,赶紧推着他往外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几个小碎步:

“好了,快去谈。”

这人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在门口笑起来,宫芽心里着急,看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件事情,这会儿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皱着眉头又催:

“快去啊,走啦。”

这人转过身抬手放在门框上,好像终于注意到她穿了高跟鞋一样,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我记得,那时候你说我是个急性子……”

宫芽挂着一脸的着急,被这人圈在门框和自己之间,勾着唇角嘲笑了一番:

“所以,现在是反过来了?”

宫芽看他这时候还在说这种话,弯腰从他的臂弯里逃脱出来,走的不稳,但是很急,简关垣看她因为自己的态度而生气了,迈着大长腿跟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把人堵在走廊上:

“芽芽,你生气啦。”

她第一次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芽芽”这个称呼,愣了半响,看着他眼睛里略微有些着急的神色,竟然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又见到十六岁的那个顽皮小子,看她半天没回应自己,简关垣这会儿是真的着急了,他倾了倾身,凑到她耳边哄她:

“错了,芽芽,我错了。”

宫芽是担心他的仕途, 但也不至于和他生气,看他这般较真, 好像她会逃跑一样的, 勾起唇角笑了笑:

“行, 我不生气,那你也得表现的积极一些啊。”

简关垣对这位袁总一向都是这种态度, 只是宫芽太关心他了,所以希望他积极一些罢了, 简关垣心里都懂,几番催促之下再进去, 李教授和袁总聊得正欢,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宫芽随后进入,看小学妹一直挂着一张苦瓜脸, 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凑到她耳边小声安慰了一句:

“没事, 不是什么大事。”

小学妹年纪小一些,心里难免会多想,看简关垣这次回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拍着胸脯呼了一口气, 简学长应该不会和她这种新手较劲的吧。

比起小学妹心里的坐如针毡,宫芽心里则是放松了不少, 把徐绍霆学长交待的事情办妥当,之后随着李教授把袁总送出门口, 这才返回来打扫会议室。

简关垣同她一起回来,帮着打扫卫生,初雪之后的露新市气温逐渐升高,偶尔还能见到阳光,但宫芽的体质一向怕冷,他都记在了心上,看她今天的正装穿的少,便提醒了一句:

“这几天气温也没怎么升高,你回去把外衣套上,多穿点。”

宫芽脚踝挺疼,听到她说这句话突然觉得心里温暖了许多:

“我这是第一年在这里过冬,以后习惯也不会穿那么夸张了,今天穿这样,我也不觉得有多冷呢。”

简关垣听她那么说,细细打量她几眼,女性穿着黑色又保守的西装,对于男人来说总是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吸引力,十六岁那时候喜欢白裙子的温柔姑娘,如今这样一身禁欲系装扮,却也觉得她这人美到不可方物,放在哪里都是一抹亮丽的风景,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察觉到自己的思想已经走歪了,于是低着头继续扫地:

“还是应该多穿点。”

说道这里,落后的李教授和小学妹也回来了,看两个人已经在打扫卫生,小学妹有些不好意思,忙着去般椅子,表现的十分积极,李教授似乎刚刚在和她聊什么话题,这会儿脸上还挂着笑意,和简关垣说道:

“随便打扫一下就行了,这马上就要放假了,也是要落一层灰的。”

李教授摸着下巴,盯着宫芽看了许久,这段时间听到不少简关垣和宫芽的事情,听说这姑娘是他的老同学,今天又热心的前来帮忙,简关垣又对她格外关照,心理已然有了底,招呼宫芽过来,问她:

“小姑娘,你也是生物系的?”

宫芽被李教授点名,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先报上了导师和自己的名字。

老教授眯起了眼睛,听到宫芽这个名字,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们这缘分还真的挺深的。”

宫芽总觉得李教授似乎话中有话,他好像对自己并不陌生,但看他说完这话再无下文,也就没有多问,小学妹下午还有事情,先一步收拾东西离开了,宫芽拿了拖把去外面洗,折回来时无意间在门口听到李教授和简关垣说:

“刚刚那财经系的小姑娘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简关垣似乎不太喜欢别人问他这种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客气的说道:

“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麻烦老师转告,我有女朋友。”

宫芽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简关垣提起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

宫芽没去实验室,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奈何在床上躺了一中午,也没想明白简关垣说自己有女朋友这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徐绍霆没说,她也从未见过他的女朋友。

祝子铃忙着在寝室收拾寒假带走的东西,看宫芽满怀心事,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句:

“宫芽,你过年回不回去啊,我们一起啊。”

宫芽回过神从上铺下来,从兜里翻出三百多块钱交给她:

“我留校,不回去了,你不是要去买特产吗,顺带给我哥哥带一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子铃不太明白这兄妹两之间的关系,若不是那次宫岩打不通她的电话,把电话拨来自己的手机上,她还真的不相信这两个人是兄妹,还是有血缘的那种。祝子铃愿意帮她这个忙,问她:

“那大年三十你怎么过?”

“研究生宿舍不停水电,我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过年对于宫芽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哪怕是曾经很小的时候,也没体会过那种快乐,只有司婳那个丫头,会带着她的妈妈来她家拜访,给她包个大红包。

这么多年,十分幸运她的邻居是司婳,也很感激为数不多的温暖大多和司婳有关,想到这些,宫芽又说道:

“你方不方便给我的闺蜜也带一点特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念起司婳来,她开始有点期待她会不会已经当了妈妈,搞不好今年暑假回去就能见到她的宝宝,毕竟司婳和白璟的爱情,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这应该是大众都会走的路线。

自那天以后,宫芽一直没有再见到简关垣,她也没收到关于研究项目什么时候开始的消息,露大的寒假模式已经悄悄来临了,最先走掉的大一新生们带走了不少喧嚣,很快就连研究生也走了个七七八八,衬着光秃秃的树干,整个学校更显的寂寞。宫芽没地方可去,除了去实验室,便是直接窝在宿舍里复习,好在有个大花陪伴,日子倒也过的快。

这天中午,宫芽路过学校后面那处半山坡,瞥见这里已经开始动工挖土,看来校长和ZH公司的合作已经在进行中,估计简关垣的实验研究也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刚刚到宿舍楼底下,就看到徐绍霆拎着不少东西站在楼底下等她,这人见他出现,几步走过来,冻的直发抖:

“宫芽小学妹,我可等到你了,我差点以为你也回去过年了。”

“我家太远了。”

宫芽话音刚落,徐绍霆就往她手上放了不少东西:

“这些食物都是老简交待让我带过来给你的,他回老家了,回来就开工做实验,提前和你说一声。”

徐绍霆说简关垣是回老家,那应该是去看周老太太了和妈妈了。徐绍霆这厮没料到还会降温,冻的直发抖,说了几句:

“你多注意保暖,还得降温,我滚回去了,冷成狗了。”

宫芽想起了什么,叫了他一声,吞吐的问了一句:

“他,一个人回去的?”

“难道还能带上我们哥几个不成?”徐绍霆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往手心里哈了口气:

“快上楼,冬天吃零食不会胖。”

大花听说简关垣回去过年还不忘拜托同学给宫芽带零食,围着她好了好几眼,话里有话:

“那么多人说简关垣性子冷淡,我看他对你就挺温暖的。”

宫芽分了好几包零食给她,准备堵住她的嘴。

她想,简关垣对她的关心,也许更多的是因为那些年一起经历过那段提起来会让人觉得很傻的逃亡。

年轻时我们所认为的为自由而叛逆,到了这个年纪,不过是提起来就会笑出眼泪来的笑话。

临近过年,露新市的气温骤然下降,作为本地人的大花早在三天前就提前回家过年了,这样一来,宿舍里只有宫芽,好在简关垣的空调不是个摆设,宫芽睡不着,往被窝里塞了几个暖水袋,刚刚躺在床上就收到了司婳的短信:

【宫芽,听说你们那边又降温了,衣服给我多穿点,裹的要多熊就多熊!】

这人的短信一向是这种风格,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宫芽一连看了几遍,总觉得她似乎不太开心,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以前她总是会发她的昵称,她同样回了个关照短信回去,两个人简短的聊了几句,这才关机睡觉。隔日一早,宫芽起床准备去外面买早餐,不想在楼底下见到了简关垣的影子。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风衣,戴了顶大宽边帽子,乍一看她还没认出他来,直到他开口说了一句:

“大年三十,你以为食堂的早餐店还有几家开着门?”

说罢,这人几步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不少东西,都是家乡的特产,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他大概是刻意去商业街买来的,宫芽有些吃惊他的突然出现,问道:

“你怎么来了,不陪你奶奶过年?”

“我提前陪她们过了。”

他知道她今年没回去过年,似是故意赶来今天回来的,手上还拎着不少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

“晚上去我那里过年吧。”说起来,宫芽从未去过他搬的新家,这会儿被主人提出这个要求,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准备什么乔迁礼物,又听到这人补充了一句:

“你手机号给我一个,不然晚上怎么联系你。”

宫芽这才想起,他们做了半个学期的学长学妹,竟然从未留过电话,她打开手机,想先记录他的电话,便听到这人说:

“我号码一直没变,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吗?”

宫芽记得他曾经的电话号码,曾经有一段时间总是梦到他,她忍不住用公用电话打过,但提示是停机,她以为早就换号了,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直在用,宫芽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说道:

“我一直记得。”

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记得。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回到宿舍打开口袋里的东西, 这才发现简关垣给她带的都是家乡特产,许久没有回去的宫芽竟然有点想家, 怀念那边的人和景, 也是这时候她才深有感触, 哪怕那个地方曾经给过她许多不好的回忆,对于她来说也是长大的地方。

好在是晚上才去简关垣的新家过年, 宫芽还能腾出不少时间用来准备乔迁礼物,大年三十, 学校周边的小商店已经关了个七七八八,宫芽找不到什么可买的, 干脆跑去学校后面的半山坡摘了一束小野花, 用棉线缠好,再用纸张包装完毕,配上乔迁红包, 看起来倒也不寒酸。

同简关垣一起留在学校里过年的, 还有研究团里的几个学长, 傍晚五点,徐绍霆亲自来宿舍楼陪同她一起去简关垣的新住处,徐绍霆看她那么客气, 自己反而双手空空, 有点不好意思,和她说:

“今天吃火锅, 他掌厨,肯定和你的胃口。”

这么冷的天吃火锅, 可以说是最惬意的事情了。

简关垣的新家并不远,从学校的后门出来直走就是,十多分钟的路程,宫芽和徐绍霆到的是时候,一行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她第一次和研究团的学长们接触,依照简关垣的介绍喊了一遍,惹的徐绍霆笑了半天:

“哎呀,怎么有种儿子带女朋友见家长的做派。”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脸皮薄,马上红起了脸,简关垣往徐绍霆哪儿丢个橘子:

“你说谁是儿子!”

他和他的这些好朋友相处,倒是比平日里给人的印象要活泼的多,毕竟都是一个团队里的好基友,说不上几句大伙就嘴馋了,嚷嚷着他赶紧开火,准备煮火锅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宫芽一个女生,大家知道他和简关垣的关系,多照顾了一些,后面熟络了起来,大家也都学着徐绍霆的语气,亲昵的喊上她一句“宫芽小学妹”。简关垣知道她这人一向慢热,往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问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味道还吃得习惯么?”

这人的手艺一点儿也不差,就是典型的家乡味道,很是怀念:

“你手艺挺好的啊”

简关垣笑了笑:“我这次回去奶奶教我煮的,说这边天冷,偶尔自己下个厨也不错。”

提起自己的奶奶,简关垣又说道:

“这次回去我说我遇到了你,她还问我你身体怎么样了,给了我一些补血食谱。”

对于这位热心又敬业的周老太太,宫芽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感激,提道:“现在倒是很少生病了。”

只是小时候长期抽血落下的体虚怕冷却一直都到现在,这些都要慢慢调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到这里,徐绍霆那厮不知道从哪里翻来一瓶红枣枸杞泡酒,好奇的问道:

“老简,你这爱好有点独特啊,又是哪儿来的养生酒?”

简关垣看他着急喝,说了一句:“今年我奶奶刚泡的,应该还没入味。”

说来也是奇怪,一向对酒不感冒的奶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了研究泡酒,简关垣大四毕业她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还顺便捎了一壶桃花酿,这才引起简关垣的好奇,没多久自己也捣鼓着去弄了。

简关垣话音刚落,那厮已经毫不客气的拧开倒了一点儿出来,闻了一下张口喝掉,连连点头:

“入味了,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徐绍霆带了个头,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端起了酒杯准备尝上一口,俗话说小酌怡情,今天又是过年,耐不住大家的劝酒,简关垣喝了一小点,看徐绍霆要给宫芽倒酒,他抬手挡住了:

“这可和桃花酿不一样,别给她。”

大过年的,一会儿还要送人回去,她一个人在宿舍难免不安全,今天也就希望她滴酒不沾。

简关垣说的没错,果然没一会儿,宫芽就看到最先说好小酌怡情的那几个全都七歪八倒,差点没趴在地上,徐绍霆这会儿可知道后悔了,左边架着一个,右边架着一个,找了个理由开脱:

“收拾厨房的工作我是帮不上忙了,这两个我先送回去安顿好。”

一伙人说说笑笑,走的走,散的散,后来只剩下宫芽一个人收拾厨房,她没找到围裙,在水池里放了热水,被送客返回来的简关垣抢过去:

“你看会儿电视,我来做这些。”

宫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酒味儿,想起这人也喝了不少,把人撵出去,厨房门一关:

“我会干这种活儿。”

简关垣看她这样,站在门口笑了笑,倒真的觉得头有几分疼,拿了毛巾擦地板,准备一会儿就送她回去宿舍。

宫芽一直没听到他在外面说话的声音,收拾完出来才看到这人趴在地板上,手上握了块毛巾,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醉了。

看来这酒真的不能喝,度数实在是有些高了。

她费力把人挪到沙发上,找了床被子给他盖上,看他没醒,接着他的活把地板全部擦干净,洗了手正准备回去,就听到简关垣叫了她的名字:

“宫芽,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她走过去,看到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话,坐在沙发面前的地板上,问他:

“你想和我说什么?”

“想和你聊聊天。”

简关垣说话有些吐字不清,但宫芽听得懂。

简关垣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那束小野花,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问她: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朵小野花吗?”

十六岁那年,那场五百多公里的为自由而逃亡,他没能得到自由,也没得到她,只送了朵一文不值的小野花给她。

宫芽双手抱着膝盖,抬着头看电视里的春晚直播,眼眸里有光影闪过,她笑了笑,解释:

“那朵花,现在还在我家呢,我养活了。”

看到那朵濒临死亡的花朵重现生机,在寒冬里也能含苞怒放,这对于宫芽来说是一个莫大鼓励,很长一段时间,这朵花就像是简关垣的化身,关于他的鼓励,从未在她的心里消失过。

简关垣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捏了捏,从沙发上坐起来,夸她:

“你真的很有本事啊。”

她最开始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大小姐,不仅仅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虚弱的不行,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倒地不起。简关垣终究还是问了:

“你离开我之后,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这是她从来不敢去回想的问题,也是他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问的问题,那时候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究竟是怎样在社会上生活那么多天的。

她一直想等宫芽主动开口,可是直到今天她也不曾提起,最终还是他先低了头:

“对不起,是我告诉你哥哥你在那里的,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他停顿了许久,总是一闭上眼睛就担心她会不会活不下去,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个对生活绝望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杀了:

“宫芽……我好害怕,你会死。”

害怕她活不下去,害怕她经历自己所经历的那些磨砺,是他先对这场逃亡认输了。

宫芽的眼睛有泪光在闪动,不知为何听到这个人开口道歉,自己的心里会更加难过:

“我那时候总是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再遇见,对不起这句话,一定是我先说的。”宫芽并不太想提起这件事情,直到今天听到他开了口,才觉得一直以来自己都像个躲在壳子里的乌龟,不仅仅懦弱,还喜欢逃避:

“作为好朋友,我却没有劝你不要那样做……”宫芽哽咽了,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说道:

“我那天……那天我在工地门口看到你了,我那时候……那时候真的好绝望……”那种绝望,不仅仅来自于一直以来对家庭的绝望,还有自己拉了一个无辜男孩子下水的自责。

他不应该经历那样的人生,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逃亡,他的母亲,奶奶,这些爱他的人们,一定比她更加难过和伤心:

“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却……”

宫芽的话并未说完,光着脚从沙发上下来的简关垣已经坐到了她的身侧,拉住她捂住眼睛的那双手:

“那是我自己想要做的决定,我不觉得那段经历是毫无意义的。”

宫芽的自责一直埋在心里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如果不是他重新提起,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不敢提及,她哭着道歉:

“对不起简关垣,对不起,这就是我这些年一直想要对你说的话。”

简关垣看宫芽哭的泣不成声,慌乱的抽出几张纸巾,蹲在地上给她擦眼泪,她哭泣的模样闯进他的心上,像是被人往脑袋上泼了一盆水,连酒意也清醒了大半,他有些慌乱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索性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我没怪你,宫芽,我从未责怪过任何人。”

这是人生里一段特别的回忆,既然经历了,就一定有他经历过的意义。

不是什么年少无知,也不畏惧被人嘲笑和议论。

简关垣捧起她的脸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宫芽,我从未后悔。”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 我从未后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哪怕时间倒流,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屋子里温暖的气息, 冲入鼻腔里的淡淡酒香味, 这么多年以来的愧疚自责,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救赎, 看她一点头,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简关垣一阵心疼,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巾, 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回来又继续坐在地板上和她说话:

“我那时候,决定和我爸走时,真的很希望再见你一面。”

他那时只能从司婳口中打听一些她家的遭遇, 得知是她本人不愿意见自己, 他毫无办法, 甚至后来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他们坐在不知道开往哪里的列车上,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浓雾和雨水打在玻璃窗上, 哔哔啪啪的,寒冷又恐慌, 他在梦境里鼓起勇气问:

“宫芽,你为什么, 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一直坐在她身侧的那个人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消失不见了。他在车厢里奔跑,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他看到她像是一只风筝的一样的从火车上一跃而下,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简关垣,再见了。”

他吓得从梦中醒来,发现原来是自己水土不服,半夜发烧,这会儿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这辈子也就那时候住过医院,病了整整五天,也是那时候才明白,原来曾经躺在病床上的宫芽,会比自己更加难过一辈子。

她是个没有自由的孩子。

那时候为什么会想要告诉宫岩他的妹妹在哪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会不会又过的不快乐,不自由?

他对宫芽的惋惜、同情、自责,这些感情一直都埋藏在他的内心深处,这些年,哪怕是在学业最繁忙,最紧张的时间段,他也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宫芽见面的时候。

有时候,大人们口中所说的长大,好像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不想再玩了,也不想再荒废青春了,如果自己不够优秀,将来喜欢的姑娘,想要的一切,终究都是触不可及的夸夸其谈。

所以才会下定了决心,努力去做一个能给喜欢的人所有幸福的男人。

这是一段提起来也不会觉得丢人的逃亡,哪怕别人会觉得傻的可笑,却也是难能可贵的人生经历。所以他一直在努力,也一直再等,只要她愿意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他来走完。

他等到她踏出了第一步。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来这里求学,他会努力走下去,争取不再让她的人生留下绝望和遗憾:

“宫芽,我们一定不会说再见。”

简关垣说起这些难忘的过往,眼睛被电视机里的光芒映照的闪闪发亮,他勾起了唇角,说道:

“因为现在你就在我的身边。”

宫芽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抱着抱枕打瞌睡,她哭累了,也不知道听他说了多少,简关垣还想看会儿电视,靠近了她一些,坐在底板上看春晚直播,小屋子散发着温暖的光,窗外已经彼起彼伏的响起了烟花的声响。

宫芽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稍微挺直了一些背脊,心里好像有烟火盛放,在心里炸开了一朵花。

隔日一早,宫芽是被附近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子放鞭炮吵醒的,她躺在简关垣家的大床上,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有几缕阳光争先恐后的从窗帘里透进来,映照的整个屋子都有些暖洋洋的。

没想到已经出太阳了,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睡的,这会儿整个背脊都是疼的,她猫着身子出去,客厅里的遮光窗帘还紧紧关着,简关垣似乎也没醒。

她借着暗光摸到沙发哪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躺在沙发上睡的很沉,被子已经掉在了地板上。她记得,昨晚听他说了很多曾经的事情,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当时困意来袭,也没怎么听清楚,看样子,是他把自己安顿在卧室的。

看人睡的熟,宫芽不忍心打扰,小心翼翼从地上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他身上,蹲在地上打量了半响,这人舒敛了眉头,抿着唇瓣的浅浅呼吸的模样,好像看不出半点儿曾经是个不良少年的影子,大概长的好看的人,就连睡相也会给人斯文和安静的印象吧。她想起来,好像十六岁那年自己和他出逃,同住在一个旅馆里,她从没见到他那一天会起的比自己晚,通常都是一大早就起来给她跑出去买早餐。如今又和这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她也开始暗自纠结了,是出去给他买个早餐再回来,还是在这里露一露自己的厨艺,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我脸上有花,看那么仔细?”

突然听到简关垣说话的宫芽吓了一跳,一下子坐在底板上,有些囧的从地板上爬起来:

“你,你是醒的?”

简关垣睁开眼睛,看她傻乎乎的蹲在底板上看着他,像是打量着一只什么动物,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从沙发上坐起来,问她:

“你这脸上的表情,是怕我对你胡来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宫芽慌乱的解释,脸有些红:

“我,我是在纠结要吃什么早餐。”

简关垣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往她脸上扫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话说,我们曾经同住在一间屋子里,要是有那心思……”

简关垣的话根本没说话,宫芽就被他这番流氓话惹的脸红脖子粗,那时候她在他的心里也只是一个小男孩子,根本从未想过要发生一些什么,她急匆匆的打断,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

“我那时候可没有那心思,你别乱想。”

简关垣存心对她耍流氓,看人还蹲在地上,一边揪着裤子上的布料,一边低着头说的支支吾吾,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他也蹲在地上,和她齐平,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意思是现在就有了?”

他亲眼看到面前的姑娘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更加可爱了,简直急的要跳起来:

“你是在耍我的流氓吗?”

他怕说多了她生气,有意无意的扫过她满脸羞红的脸颊,偷偷勾着唇角,忍不住想笑,这好像是他们之间关系进步的一大表现,他一边叠被子,一边和她商量:

“好了,我不贫嘴,昨晚你睡着了,我看太晚了也没叫你,现在你去洗漱,我去煮面,你看成不成?”

简关垣看她站着不动,还有点客人的拘谨,抬手推了推:

“谁还没看过谁的睡颜了不是,扯平了。”

宫芽因为他刚刚的捉弄清醒了不少,这会儿倒是想着早点洗漱完毕回宿舍看书复习了,后来从他的柜子里翻出一把新的牙刷,她才后知后觉认为简关垣刚刚说的那句话有问题,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么说,大概,这个家伙是看过自己睡颜的。

简关垣路过门口,看她咬着牙刷一动不动,抬手戳戳:“喂,你想什么?”

“简,简关垣……”

“嗯?”

宫芽问的支支吾吾:“我睡觉会打呼噜,磨牙,说梦话吗?”

简关垣忍不住又笑了,他满是宠溺的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你像个睡美人。”

宫芽,可一直都是他的公主啊。

1.25晋|江独家发表

年后一连出了好几天的太阳, 宫芽没有闲下来,趁此机会把宿舍打扫了一番。

大年初五一过, 简关垣的研究室也正式开始动工了, 她作为研究团里年纪和阅历最小的那一位, 主动包揽了不少杂物,作为一个研一的新生, 能和同门的师兄们一起学习这个感兴趣的领域,这对于宫芽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此时正处在假期, 学校给安排的实验室楼层虽高,却非常安静, 很合适做实验和研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日中午, 大家点了外卖,坐在走廊上吃午餐,宫芽看到学校后面那块半山腰已经完全夷为了平地, 好奇的问了徐绍霆一句:

“学长, ZH公司是什么来头啊, 财大气粗的,动工速度很快呀。”

徐绍霆只关心他们的实验进展和研究所的落地建成,他摊了摊手:“管它什么来头, 总而言之算是我们研究团的半个爸爸吧, 毕竟这次还捐了不少昂贵的实验器械。”

徐绍霆从团队建立之初就和简关垣关系密切,起初研究团也不过只有他们两个博士生, 导师李教授虽然偶尔搭把手,但更多的都是让他们自行磨砺, 徐绍霆看宫芽那么关心,忍不住秀了一发自己的学识:

“我看你跟着我们记录了那么多天的细胞,看出来是在做什么了吗?”宫芽学历尚浅,但简关垣和她说过这个实验和基因编程相关,这几日跟着师兄师姐们记录了那么多的细胞,却一点也不无聊,反而对这一块未知的领域更加好奇,徐绍霆看她一知半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和简关垣早在三年前就做过植物基因编程实验,这次是应ZH公司的要求做的动物实验,毕竟小白鼠的基因排序和人类的差不多,就是这个实验时间很长……”

这是一项对人类发展具有很重要意义的实验,简关垣的专业让他对这一块十分着迷,遇到有人愿意提供资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研究团里的小周看宫芽听到后面就一团迷糊,突然笑起来:

“你别说宫芽小学妹还没学到的那些专业名词啊,通俗点就是通过改变小白鼠的基因,改变某些天生缺陷。”

类似这样的实验在国外早已有过案列,但这次ZH公司希望他们把这一实验继续研究透彻,他们能这样毫无顾虑,一步一步慢慢来,也是碍于对方强大的财力支持:

“将来有一天,当这一项实验成功,被投入到医学上之后,可以治愈不少先天基因存在缺陷的人,比如某些遗传性疾病,白化病患者,甚至是先天性造血障碍……”

徐绍霆的这一发科普,相比较在她在网络上查找的那些更加神奇和通俗易懂,比起她的那些基础实验,这显然才是遗传学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宫芽听的津津有味,直到外出给大家买水的简关垣回来,这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简关垣早就听到徐绍霆说的那些话,和期待满满的宫芽说道:

“那也得等许多年,这条路还远着呢,宫芽,你要做好准备。”

做研究的都是这样,十年如一日,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才能得到一个结果论证。这点是宫芽选择专业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准备,这会儿听到简关垣这么说,她信心满满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知道,所以才选择的这个专业。”

不仅仅是因为他也选择了这个专业,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抱有一个同样的目的,那些无法用医学去治愈的疾病,如果能通过这个研究得到答案,那无论是对于病患还是人类的未来,都将是十分欣慰的一大步跨越。

简关垣看她信心满满,把水交给她时往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夸奖道:

“咱们的宫芽小师妹,有出息了啊。”

这句亲昵的宫芽小师妹,听在耳朵里软软的,像是甜糯的糖,她条件反射缩了一下脖子,对着他扬了扬嘴角,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简关垣微微一愣,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小声咕哝一句:

“笑的真是像个小柿子。”

宫芽没听清,抬起头便只看到他抬起一只手挡在鼻子上,脸上带着些微微的粉色。

宫芽寒假里的半个月,基本都和基因编程实验息息相关,随着天气渐渐放晴,宫芽终于从夸张的大棉袄一族里脱离出来。这日一大早,她去到实验室,发现已经有人比自己先到,回家过年领证结婚的大周学长和沐晴学姐终于回来了,两个人或许是知道宫芽的来历,不用她做介绍便热情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是咱们研究团里的宫芽小学妹。”

简关垣研究团里的吉祥物和话题王,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刚新婚的两位前辈显然很恩爱,特意给她带了一份家乡特产,说道:

“这半个月真是辛苦你接替我们两个了。”

宫芽听这话好像含这着点告别的意味,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进研究团的原因本就是一个替补,谁不希望自己的研究团都是有经验的高材生,她一个学历尚浅的小丫头,还能找什么理由赖着不走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担心简关垣开口喊自己离团,心有忐忑的等到研究团的所有人员到齐,介绍了沐晴和大周,她随在简关垣身后打下手,这才抽空小声的问了一句:

“简关垣,那个,我……明天还来吗?”

简关垣一大早就看出了她的心事,这人对自己的能力一向是没有什么自信的,他腾出手来,问她:“你明天有事?”

“没事。”

简关垣转过身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也就把声音放的大了一些:“研一新生的课程也并不轻松,开学你的老师肯定会给你任务,我也不敢耽误你的课程……”

简关垣一边故作清高的说着,一边看她的眼睛,见她鼓起勇气说道:

“寒假之前,寒假之前我能留在这里吗?”

简关垣没回答她,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我这里能长点见识的话,你自便。”

宫芽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她巡视了身侧研究团的同事们,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还是徐绍霆先开了口:

“宫芽小师妹,你简学长这是给你开后门,见世面呢。”

研究团是以简关垣为首的,当初宫芽一个新生被安排进来,不用说也知道她和简关垣以后一定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简关垣也毫不掩饰自己给人开后门的事情。

宫芽这会儿的脸皮倒是厚了一点儿,硬着头皮笑了笑:

“那,感谢大家给我这个见世面的机会,我肯定不捣乱,需要跑腿的尽管和我说。”她说完这番话,又转过去对简关垣说:

“我免费的,不要补贴。”

研究团的补贴说白了也就是工资,宫芽有自知之明,为避免简关垣难堪,以后沐晴学姐有什么不满,这会儿就把话先说明了。

简关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带微笑,满是惬意却又很渴求留下来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小机灵鬼,说她内向吧,倒也挺会为人处世,还知道不让他难堪。

团队里多了两个人,倒也热闹了几分,她虽把跑腿的事情挂在了嘴边,却也只有简关垣敢招呼她应该去做些什么,其实到了这个年纪,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知道怎么为人处世。

中午宫芽吃完午饭,率先跑去楼底下给大家带了饮料,回来在洗漱台清洗器具时,这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主动接过冷水清理的工作,问她:

“你是怕研究团赶你走啊,那么积极。”

宫芽挪到他的身侧,看他倾身洗东西的认真模样,擦干了手上的水渍,说道:“因为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简关垣抬起头看了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和她说道:

“我记得,你以前从不主动去争取。”

曾经的宫芽从不主动,是个内向又腼腆的姑娘,只愿意等着别人向她踏出一步,但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她的脸上写满了勇气,给人一种奋发向上的姿态,简关垣故意和她说:

“你要不主动提,我都不知道如何给大家交待。”

他这话算是对她主动争取的夸奖,他也顺便拐着弯的询问了她现在的家庭情况:

“你不要我们研究团的补贴,寒假怎么办?”

“宫岩,我哥哥,他并没有不管我……”

简关垣一直都清楚她的家庭情况,只是不曾见她主动提过,这会儿听到她那么说,便开口问道:

“关系应该好一些了吧?”

她不提及自己的父亲,自然是因为还没有原谅曾经他和宁叔叔之间做的那些交换,她主动和他提及这些年家里的变化:

“他的公司还在,规模虽然小一些,但没有那么繁忙,能顾忌到家人,至于我们的关系……”似是有些为难,宫芽说的有些吞吐,“我会试着踏出一步。”

简关垣应了一声,大抵也就明白她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至少不用担心温饱的问题,于是便开玩笑的说了一句:“那还是大小姐呢,这样也挺好的。”

“我现在可什么都会做。”他可不希望自己还是简关垣印象里那个毫无变化的小姑娘,一五一十的数给他听:

“洗碗、打扫卫生、炒菜、种花、计划开支,这些我能做的非常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否认那段经历给自己的身体和心里留下了很多影响,但也在家庭里最难熬那段时间学会了怎么去力所能及帮助家里,父亲尚且不谈,至少率先迈出友谊步伐的哥哥,给了她不少继续努力活下去的想法:

“简关垣,我也想试着像你一样,对过去的一切释怀,无论是人还是事。”

简关垣能做到,自己也一定可以从这个胡同里钻出来,试着去接触,去理解,也许他们的关系也终会有冰雪消融的一天。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生物遗传学吗?”

宫芽对于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没想到有一天会亲口听他说出这个原因,这人把洗干净的器具放在架子上,接过她的纸巾,看着她的眼睛和她说:

“宫芽,因为你,我心疼你。”

1.25晋|江独家发表

如果他是宫芽, 他会怎么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知道宁常乐和宫芽的关系之后,这是他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救与不救都十分苦恼。

既不想看到纸片人一样的姑娘躺在病床上等死, 也不该道德绑架宫芽一次一次付出自己的建康, 说来,这种找不出原因来的疾病, 才是罪魁祸首。

“我不想你被献血救人的囚笼拴一辈子,也很惋惜最后宁常乐从楼顶上跳下去。”

简关垣亲眼目的了宁常乐的死亡。她那时候已经对活下去没有任何的希望, 越来越严重的病情,压垮了她这些年来的所有坚持。

宫芽只知道她是自杀, 但从不知道那天简关垣也在场, 满是好奇的问:

“你怎么知道宁常乐的?”

“这个就有些话长了。”

简关垣擦干了手,提起这段对于当初小小年纪的自己来说无法承受的场景,他至今还会倒吸一口凉气:

“在未知的病魔下, 人类就像是渺小的尘埃。”

目睹了一个女孩的死亡过程, 目睹了喜欢的女孩因为“救人”而失去自由和健康, 这些经历,都是他选择走这条路的原因。

“所以,宫芽, 再一次见到你之后, 我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更加坚定和自信。”

宫芽听到他内心的那些想法,耳根子有些红, 撇过头轻咳了一声:

“那我的存在,好像也是很有意义的呢……”

“你两磨叽什么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的话没说完, 偷听了些耳根子的徐绍霆就忍不住开口打断,问道:

“老简,你那实验报告写完没?李教授明天到校了。”

宫芽本不想打扰两个人说话,正要走开,突然听到简关垣一身正气的说了一句:

“我一向不喜欢欠老师作业。”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他们高中的欠作业大王是谁呢,毕竟简关垣的高中时代和现在,已经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她心里想着这事,没注意简关垣已经察觉到到她脸上的那些动作,凑到她耳边问了一句:

“怎么,宫芽小学妹,你肚子里埋着谁的坏水?”

“没,我哪敢。”

宫芽走的飞快,说简关垣坏话这种事情她才不会做。等到出了门口,他这才听到徐绍霆说道:

“简关垣,我和你同窗那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你还是挺流氓的。”

简关垣的声音淡淡然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君子了。”

哎呀,这男生之间的话,听来也是需要阅读理解能力的。

隔日,李教授来实验室参观,见到宫芽的时候刻意停了一下,倒也没问宫芽为什么在这里,笑着问道:

“小简,听说你们是大年初六动工的,也太拼了吧,过年都不出去玩的?”

简关垣说了原因:“过年到处都是人,想学生们开学之前再放个小长假。”

看来简关垣的实验报告没出什么问题,李教授只字未提,心情还很好,徐绍霆大着胆子率先抱怨了起来:

“是啊,李教授啊,我跟你说,我最近天天睡觉都腰酸背疼。”

整个团里也只有徐绍霆这人敢告简关垣的状了,毕竟连续蹲了半个多月的实验室,只差没吐了。

李教授笑了几声,和他开玩笑:

“腰酸背疼啊,我看你八成是找女朋友了?”

这荤段子谁都听得懂,团队里的人和李教授关系最好,这会儿看徐绍霆脸上一脸囧样,李教授这才慢悠悠从衣袖里掏出几张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们也知道学校的实验室一直不怎么够用,小简也是希望不耽误别的学生开学正常上课,诺,我这里有几张滑雪山庄的门票,我老同学的儿子开的,去体验一下,冬天马上就要过了。”

徐绍霆开心的把票接过去,对着天花板的灯看了一下,被李教授往脑袋上拍了一下:“怎么,臭小子,还怕我给你假票。”

“不是不是,我习惯了,想看看门票上的暗纹是什么动植物,这门票做的真精致。”

“那肯定啊,店主夫妻是美术学院毕业的。”看大家的兴致都被滑雪场的门票提了起来,李教授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摸出一张门票对一直在后面计数的宫芽说道:

“那个小姑娘,对,宫芽,你和他们一块去,毕竟你也在这里帮了不少忙。”

宫芽再一次被李教授点名,愣了一会儿,被身后的沐晴推了一把,赶紧走过去接下门票,说道:

“谢谢李教授,其实我在这里能学到不少东西,反倒很多地方都要麻烦学长学姐们。”

李教授想起冬天在学校里见到她时,这姑娘总是把自己裹的像只大胖熊,便说:

“去看看真正的雪山吧,现在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冷了。”

简关垣知道她一向怕冷,所以也没考虑过要带她去滑雪,后来等到李教授走了,他才靠近她耳边说了一句:

“要是实在怕冷,他们去滑雪,我陪你留在这里。”

“我也想看看雪山呢。”

宫芽反倒格外期待这次的雪山之行,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冷也不怕,总要克服和尝试嘛。”

因为李教授的一番好意,简关垣也就顺理成章给团队里的大家放了假,初步定下两天一夜的计划,联系了滑雪场的客服准备周一大早就出发,滑雪场的地理位置刚好就在地铁五号线旁边,交通十分方便,这是宫芽来这里的第一次出游,未免她不认路,简关垣跟了她一路,引来团队里不少学长的笑话:

“老简,我说你带着小孩子出门是不是,那么怕宫芽小学妹丢,网上买个防丢绳?”

“小学妹第一次出门,不就得事事关照点嘛。”简关垣回答的理所应当,又说,“别让人误会我们工科男真的不会心疼女孩子。”

一席话把几个想要笑话他的男生堵住了嘴,倒是沐晴学姐笑了笑:

“我老公可会心疼我了。”

一句甜甜的老公,杀伤力十足,把这群平日里只会做实验的男生们虐的体无完肤,纷纷扬言到了目的地就把两人无情丢下。

简关垣看宫芽一直在认真的听他们谈话,往她手上塞了瓶水,说道:

“是不是从没参加过这样的集体活动?”

宫芽握着那瓶水喝了一口,眼里自然满是隐藏不住的期待和欢喜,说道:

“是啊,除了你高中穿女装代替我跳舞那一次,后来都把时间放在了学习上,高中也没时间参加集体活动了……”

说者无心,听着倒是有意,徐绍霆突然打断了简关垣的话,窜到简关垣和宫芽中间坐下,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什么,老简,你竟然穿过女装?!喂,宫芽小学妹,老简穿女装是不是特美,看了就想上那种?”

宫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满是歉意的看了他一眼,不想这人却大方的把手搭在徐绍霆的肩膀上,说道:

“怎么,你这丫是不是单身几年,把目标放老子身上来了?”

徐绍霆赶紧推开他的手,抬手扫了扫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宫芽竟然因为这种话脸红脖子粗,越发觉得简关垣这人看姑娘的眼光真是厉害,这么一个小团宠,换做哪个男生想要好好捧在手心上。

这一段小插曲没引起团队里其它人的注意,一行人出了地铁就上了滑雪山庄的观光车,哪怕所在的地方白雪皑皑,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同行的人很多,宫芽并没有觉得有多冷。

一行人里只有沐晴简关垣两个人学过滑雪,听说他们是李教授的学生,年轻的店主夫妻特意安排了滑雪场里经验丰富的滑雪教练陪同他们,宫芽身体瘦小,穿了S号的滑雪服也有些大,行动并不怎么方便,好在她学的很快,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能平稳移动几步,教练小心放开了一双手,提醒她:

“不要急,一点一点慢慢来。”

宫芽走的缓慢,一点一点在外面移动,她巡视了一圈,正看到徐绍霆在和简关垣讨教滑雪技巧,抬着嗓子喊了一声:

“绍霆学长,你学到哪儿了啊。”

谁料宫芽刚刚迈开腿,脚下的雪板便想不听使唤一般,直直朝简关垣和徐绍霆所在的方向滑去。宫芽吓得魂飞魄散,忘记了刚刚教练教的那些技巧,丢了雪仗直直朝简关垣所在的方向滑去,简关垣只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一看就见她尖叫着往这边滑来,他抬手一抱,连人带用具一起翻在雪地里。

简关垣只带了个黑色的毛线帽子,被宫芽的头盔敲到了额头,咚的一声,被这人摔倒的惯性翻了个身,宫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顶着被磕的通红的额头,脸了贴上来,唇瓣碰到了她的唇……

简关垣毛线帽子上沾着的雪花落了些在她的眼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对方温暖湿润的唇瓣,像是温暖炙热的火种,一瞬间便灼的她脸红心跳……

唔,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ω\*)

1.25晋|江独家发表

这样小小的触碰, 快到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在这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好似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时光缓慢流走, 周围人惊讶的呼声, 教练关心的问询,像是被横隔在很遥远的地方, 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她的眼睛里只有放大在眼前的他的唇, 樱粉色的柔软唇瓣, 沾了一小朵晶莹的雪花,在他下意识的抿唇瓣动作中,辗转消失, 化为湿漉的水渍附在那上面, 凉凉的, 却也格外的吸引人。

她咽了口唾沫,下一刻便被赶来的徐绍霆和教练从雪地里拉起来:

“没事吧?”

简关垣的脸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被宫芽撞疼了,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徐绍霆看他半响没有作答,又问:

“简关垣, 你撞到脑袋了吗?”

宫芽听到徐绍霆那么问,摇了摇头, 抬手拉开他的帽子随意摸了一下,无所谓的说了一句:

“没撞到脑袋。”

是撞到心上了。

教练不太放心,把两个人带到休息室,往宫芽手上放了一块冰:

“敷一下要好一些。”

宫芽不知道他伤的什么样了,陪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脱了手套,看着教练放在自己手上的那块冰,又看看身侧的那个人,道了歉:

“对不起,疼不疼啊?”

“没事。”

终于听到简关垣说话,宫芽这才松了口气,看他摘掉了毛线帽子,这才侧过身看了一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红了,还肿起来了。”

似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气氛,他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不戴护具的后果……”

话未说完,担心她额头的宫芽就忍不住先把那块被方巾包住的冰块放到他的额头上轻轻压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接着说下去,看着她耐心细腻的给自己冰敷,这人的脸长得小,这会儿戴着笨重的滑雪盔,更显得精致漂亮,比起十六岁的青涩稚气,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宫芽成熟稳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吸引人的女性荷尔蒙气息,好像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坐在那里,都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可能喜欢一个人的心就是这样的吧,有关于她的每一个年龄段,每一个漂亮瞬间,都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药,哪怕是过了数十年,百年,他肯定,这人也会是自己的一生挚爱。

再没有任何人的美貌,能入得了的他的心了。

宫芽处理的很小心,抬起一只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撸起来,看他一言不发,便又关心的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疼不疼。”

“不疼。”

男子汉这点伤都受不了,那还当什么男人。

宫芽处理到这里,歪着脑袋“咦”了一声,又凑过去了一些,简关垣被她这么盯着看,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问道:

“怎么?”

宫芽却突然勾起了唇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眯着眼睛笑道:

“原来你竟然有美人尖啊,那么好看的哇。”

仿佛早已忘记了刚刚两个人之间的小插曲,她早已没有羞涩,全把目光落到了他的美人尖上,他一下子被她弯着眉眼微笑的模样击中心脏,下意识的舔了舔唇瓣“啊”了一声:

“你喜欢就好。”

话说,什么叫美人尖?

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宫芽后来再去滑雪场,再也不敢犯贸然丢掉雪仗这种荒诞的事情,一点一点认真学习。简关垣则是在休息室呆了好一会儿,后来出来时已经乖乖换上了滑雪盔,谁料想又被徐绍霆一溜烟撞倒……

徐绍霆这厮完全没有宫芽的认错态度,撞完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哈哈哈,老简,你真是帅的太显眼了,忍不住就撞过来了。”

他今天摔了几次,已经对滑雪丧失了兴致,干脆坐在雪地里捏起了小人,顺便和身侧不知道那位家长带来的小妹妹聊天,结果小妹妹竟然嫌弃他:

“叔叔,你还没有那位哥哥滑的好,真是差劲死了。”

徐绍霆是要比简关垣大几岁的,但被人叫了叔叔还是很不开心,原来这小奶娃娃是坐在这里犯花痴的,气的徐绍霆恶狠狠瞪了简关垣的背影一眼,说道:

“那个小哥哥不会喜欢奶娃娃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小奶娃娃被人看穿心事,红着脸捏了捏衣服上的蝴蝶结,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徐绍霆始料未及,被赶来的家长连给了好几个白眼,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厮看宫芽玩累了挪过来休息区喝水,几步走过去,靠着栏杆提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说这里还能泡温泉,我们团的几个已经先过去了,你一会儿和老简一起过来,他认路。”

宫芽点了点头,往嘴里灌进了一点水,突然听到徐绍霆这厮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刚刚你和简关垣摔在雪地里,好像……”

徐绍霆的话并未说完,宫芽就被呛到了脖子,咳嗽了几声,脸更红,这厮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哪壶不开提哪壶,徐绍霆偷偷笑着,故意和她说:

“咱们家老简虽然没谈过恋爱吧,但绝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那种好人,追她的女生可多了去了。”

徐绍霆的意思,是要她脸皮再厚一点,再努力一把。

小藻今天很讨厌话多的男孩子。

他走之前拍了拍宫芽的肩膀,鼓励了一把:

“听过没,只要脸皮厚,美人能到手!只要容貌在,帅哥能折腰。小学妹你呀,你可就只差一个脸皮厚了。”

谁知道学长是从哪儿听来的顺口溜,宫芽重复了后面那句话,越想越觉得难为情,忍不住抬起一只脚在雪地上画圈圈,滑过来的简关垣站在身后看了她许久,冒出来问她:

“徐绍霆那厮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一会儿去泡温暖,说你认路。”

他看宫芽那么开心,想他应该更期待去温暖的地方,便同她一起去室内脱装备。宫芽回客房梳洗一番出来时,简关垣已经在大厅里等了她许久,有个七八岁那么大的小丫头坐在他的桌子前面有模有样的给他倒茶,歪着脑袋问:

“小哥哥,好不好喝?”ayan

她放缓了脚步,看着他和小丫头说话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像是一朵雪白的棉花,低低的笑了一声:

“好喝呀,你手艺那么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原来这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竟然是满是耐心的和一个孩童说话,小丫头的脸马上红了起来,赶紧又倒上满满一杯:

“那多喝一点哦。”他垂着眼眸,眼睫毛在茶水氤氲中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像是羽翼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美的像是一幅画,那沾了少许水渍的唇瓣,泛着诱人的潮红色,轻轻一抿便晕染开漫天山色,她不由想起他亲吻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间那么感兴趣这人的唇瓣,竟然有些口渴,脸色微红着,立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喊他。

简关垣一抬头便看到拿了泳衣站在小姑娘斜后方的宫芽,站起来朝她招手:

“宫芽,过来尝尝她的茶。”

小姑娘的母亲刚刚上楼拿东西,现在还没下来,他怕她乱跑,干脆招呼宫芽一起坐过来,当这小女孩的“客人”,小姑娘满心欢喜的给她倒了一杯茶,宫芽怕自己心里的那种龌龊思想被简关垣看出来,心虚的很,一连喝了好几杯,敷衍着说道:

“好喝。”

这和简关垣优雅品茶的模样大相径庭,小姑娘欣赏不来,只看她脸色红的厉害:

“姐姐,你的脸很红,一定是感冒了!”

宫芽窘迫至极,还未开口说话,身侧的人就抬起手往她脑门上摸了一下,并没有发烧,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简关垣凑到她耳边问:

“你是不是挂着之前摔倒的事情,喝了好几杯水了。”

这简关垣和徐绍霆不愧是好基友,宫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往嘴里倒了一杯茶。

简关垣看她这般,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

“这事儿我没往心上去,你也别挂着。”

话音刚落,刚刚坐在他对面的小姑娘突然跑到他面前,抬起双手“啪”的一下捧起了简关垣的脸颊,大声的说了一句:

“小哥哥,亲了小姐姐就要对她负责哟,我中午都有看到,你亲到小姐姐了,你一定是想要耍流氓。”

人小鬼大的小娃娃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道理,一席话吸引了周围不少游客的注意力,宫芽顿时脸红,正低着头找地缝钻,不想被身侧的人一抬手把她搂进怀里,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轻轻揉了她的头一把:

“我才没有耍流氓。”

宫芽撞进他的温暖胸膛里,被这人拉起头发大摇大摆的亲了一下,她红着脸,小女人一样,拘谨的靠着他的胸膛,听他问道:

“宫芽,我该怎么负责呢?”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还没回答, 她身侧的小妹妹就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哎呀,好害羞呀。”

宫芽脸皮薄, 红着脸看了一眼身侧那人, 被那人小鬼大的小妮子看的很不好意思, 红着脸摇了摇头,正巧这时小姑娘的妈妈刚好从楼上下来, 哪怕裹的严实,小姑娘还是一眼认出, 蹭的一下跑过去,抱着大腿喊了一声妈妈。

等到这小妮子走掉, 简关垣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和宫芽提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吧,这小丫头看来也是去泡温泉的。”

宫芽应了一声,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似是刚刚那一番话都是逗那小姑娘玩的, 心里竟有些失落, 一不留神差点撞到走廊上的柱子,幸好简关垣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他并未放手, 看走廊灯光昏暗, 靠近她一些,提醒道:

“慢慢走, 不急。”

手腕被这人的手握住,哪怕是隔着厚厚的棉衣, 也能感受到有人牵着自己的温暖和心安,她一步一步小心走着,穿堂而过的微风带着春天的气息,带着花香轻轻从她的脸颊拂过。

和喜欢的人漫步在灯影温柔的长廊,微风一佛,似是在心尖上佛过一片柔软的羽毛,她忍不住抬着眼偷偷看了身侧的人一眼,低着头轻轻笑了笑,这一幕真是浪漫,胜过梦境:

“你考虑好了吗?”

突然间听到这人开口说话,宫芽唔了一声,又听她开口问:

“你考虑好要我怎么负责了吗?”

原来这句话,他当真是同她许诺的。

宫芽抬着下巴想了想,那一句想要说出口的话竟然如鲠在喉,原来古时候的“小女子以身相许”说出来会这般困难和没羞没臊。

“简关垣,我得好好想想。”

她总是会在每一次接触之后发现这人身上散发的吸引力,他的一颦一笑,都像刻在心底永远不会陨灭的画面,来日方长,我想要和你慢慢走完这一生。

他们是整个团队最晚抵达温泉池的队友,徐绍霆没忘记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在里面起哄:

“怎么,你两是私奔去了,那么晚才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遇到个小女孩。”

宫芽解释了原因,没有说起那段小插曲,倒是把话题直接转到了别处:

“沐晴学姐和大周学长也没在呢。”“宫芽小学妹你不懂了吧。”徐绍霆甩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新婚夫妻有房住,还泡什么温泉呐。”

一群大猪蹄子马上借题发挥,把调侃宫芽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宫芽这才得以脱身,偷偷起身去换了个隐秘的小池子,耳根子终于落了个清净,她靠在温泉池旁边的小枕上叹了口气,滑了大半天的雪,终于得以休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有些累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宫芽从没有这样全身心的放松过,一连做了好几个有关于简关垣的梦,全是当年她在三中的一点一滴,如今细细梳理起来,才发现这人从那时候就一直都是一个温暖的少年。她在梦境里回到了那年她参加校庆跳舞的时间点,这一次她清楚看到了简关垣站在舞台上。

那个人站在舞台上最显眼的位置,男生穿了女装,略微有些滑稽,像是一个负责搞笑的小丑,可这人抬起手臂来的一招一式,都极其认真,让人忍不住放下心中想笑的念头,细细钻研他跳的是个什么舞蹈。

那一年他们八班所有人都上台了,谁也没有缺席,她认为自己本来就不属于那个学校,她是属于疗养院的。

如今再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忍不住感叹:

真好啊,他们谁也没有错过谁。

“宫芽……”

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宫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池边树影摇曳,被风吹起簌簌的声响,天色好像比刚刚来的那一会儿暗了许多,她不知道在这躺了多了,寻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开口回答:

“我在这里。”

没一会儿,简关垣便弯着腰从池子里下来了,他脸上挂了几分着急,问她: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找你好久了。”

他起初以为她和其它的女游客一起体验美容汤,没想到是她一个人躲来这个安静的小池子,他绕了温泉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差点没忍住报警了。

宫芽刚刚睡醒,这会儿头有些头晕,抬手撑着旁边的台阶走过去:

“今天太累了,我睡了一会儿。”

池子里的温度有些高,简关垣踏进来时有些不适应,停在台阶上脱掉了浴衣,这才走过去拉她:

“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了,太晚了。”

小温泉池旁边有盏橙色的灯光,宫芽借着那个灯光看到了简关垣的腹肌,红着脸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拿着自己的浴衣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脚底下就是散发着温暖气流的漩涡,只觉得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一下子就跌倒了水里,简关垣吓了一跳,一伸手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扶着她从水走出来,才发现她整张脸都是通红的,像是发烧一般:

“我头晕的厉害。”

宫芽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好像踩在云朵上,就连现在看简关垣也有重影。

简关垣早已看出她身体的不适,手忙脚乱的给她穿上浴衣,顾不得自己,抱着她就往服务中心跑,宫芽浑身无力,只看到不短的一截路跑的简关垣满头大汗,她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宫芽想和他说“简关垣,你别着急”,但喉咙干涩,几次张了嘴巴,却发现自己说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她甚至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被人往人中狠狠掐了一把,一下子清醒了几分。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手腕上被人绑了血压仪器,面前那个陌生的男人看她醒来,看了看测量的血压,转过头对一直守在旁边的简关垣说了一句:

“没什么大碍,贫血体质最好不要泡温泉,适当就行,这体质容易引起虚脱和晕厥。”他把手放到她的小腿上比划了个手势,“一会儿给她活络活络小腿,坐太久了,麻了。”

简关垣道了谢,她随着目光转过去,才看到守在门口观望的小女孩和她妈妈,她的母亲似乎一直都戴着口罩,站的靠后一些,看到她醒来,小丫头几步跑到她的病床前,骄傲又自豪的解释:

“小姐姐,这是我爸爸,他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黎医生……。”

简关垣运气好,刚刚抱着宫芽到服务中心就被小丫头撞见,小丫头二话不是就把自己的医生爸爸拉来了。

这会儿看人没事,那男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闺女的头发,许是有些无奈:

“就你话多,小姐姐需要安静,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宫芽这会儿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她亲自道了谢,直到简关垣把一家三口送出门,她才重新躺回去,轻轻叹了口气,上天待她真的不薄。

简关垣倒了杯温水,看她喝下,这才说道: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没怎么参加过这种活动,泡温泉印象中也只有司婳带自己去过一次,说来是自己大意泡的太久了,应该多看看贫血体质注意事项,现在捡回了一条命,开心还来不及,听简关垣说这番话,笑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以后会多注意。

再说了,能和大家一起泡温泉,我觉得很……唉,你干嘛……”宫芽话只说了一半,简关垣已经毫不客气的爬到了床上,盘腿坐好,抱着她的一条腿按摩,简关垣挑眉看着她:

“黎医生说要我帮你活络一下小腿。”

她这会儿才注意他只是穿了件酒店浴衣,一定是走的太急,这会儿衣服还在密码箱里,浴衣的腰带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里,松松垮垮的套在肩膀上,露出一大半雪白的胸膛,她红着脸把目光一寸一寸往上挪去,注意到他精致的锁骨,咽了口唾沫,正在纠结目光该往哪儿放时,被正在给她按摩小腿的人逮住,凑过来往她脑袋上摸了一下:

“发烧了?”

“不,没,没有。”

宫芽往后退了一下,她的小腿在他的手腕上,动弹不得,又被这人拉住:“你别乱动,按摩完看看有没有力气走路。”

这人言语之间全是关于她的健康状况,宫芽却不知自己的眼睛往哪里看,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鼻子,叫他:

“简关垣。”

“嗯?”

“你浴衣,穿正经一点。”

哪里有人这般穿衣服,下半身只穿了一条泳裤,上面一件松松垮垮的大浴衣,这怎么看着看着,就有点少儿不宜。她半响也没等到简关垣说话,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家伙还是一本正经的给她按腿:

“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还怕哪位姑娘偷看了我的上半身。”

说完流氓一般的话,这厮突然挪到她的身侧,一边殷勤的给她按摩腿,一边问:

“什么叫‘正经穿’?”

似是看出她一个姑娘家眼里的害羞,他勾了勾唇角,又凑近了一些,看着她的耳朵一点一点染上潮红色,眯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厚着脸皮讨教:

“请问,这样穿叫不正经,那脱了是不是就正经了,嗯?”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昨晚并没有怎么睡好,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时已是十点,昨晚她泡温泉晕倒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也知晓简关垣守了她大半夜, 这会儿看她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大家都挺关心她,这会儿是真的相信高中时简关垣曾经帮病重的她补过课的事情了。

看她总是在揉背, 徐绍霆表示关心的问了一句:

“宫芽小师妹,背不舒服啊?”

宫芽皱着眉的一句“腰酸背疼”引得众人纷纷把目光落到简关垣那边, 意味不明的“咦”了一声。简关垣抱着半杯柚子茶,低着头喝了一口, 不耐烦的抬着眼说了一句:

“看我做什么?”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宫芽和这帮男生混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昨晚调侃沐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怎么又会不知道这些家伙在想些什么呢, 说道:

“我只是掉床底下了。”

昨晚被耍流氓的简关垣逮了个正着, 看这混蛋越发得寸进尺, 她让了几步,一下子从床上滚下去,说来就是应该怪这个混蛋。这小子, 穿着白大褂实验服时还真像个正人君子, 私底下这般喜欢开这种玩笑的。

害的她摔了一跤,情急一下说了一句:“我不要你对我负责, 快去把衣服穿好。”

本来是个借此和简关垣拉进关系的好机会,没想到那么轻易就给放走了, 后来一行人收拾了行李踏上归途时,宫芽为此想了一路,终于想通了,子曰: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宫芽对学习一直很积极,回来的当晚就窝在寝室里写了“团建”日记,第一次那么轻松愉快的去参加集体活动,漫心的欢喜好像连文字也表达不出来,足足写了两大页纸张。正在和导师参加项目的大花看宫芽总是在被窝里偷笑,半夜跑到她的床上严刑逼供了一番,早就知道宫芽没回去过寒假是因为去了简关垣的研究团,今天看这人笑的很开心,知道她消失的这两天是去滑雪场了,更是羡慕:

“为什么我们老师还不给我们放假啊?”

大花自从元宵回来之后一直工作到现在,眼看马上就要结束寒假,更是羡慕宫芽的生活,双手合十的祈祷:

“我希望在开学之前,导师也能组织我们大家一起活动。”

“你别着急啊。”宫芽安慰她:

“我们的实验结果已经快要出来了,还有更复杂的研究,之后也没什么休息时间了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比起实习或是借着假期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宫芽承认自己是个不会享受生活的人,不比好闺蜜司婳,从小的生活环境和教育方式使得她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还能在寒假找点事情做,她一个人也不会想要去什么地方玩一玩。她的规划,是只希望自己的后半生能从事相关专业,无论是当老师,还是继续深造,这是她对自己的严苛要求。

简关垣很优秀,所以自己也不能和他相差太多。

不得不说大花的许愿真的很灵,没过几天,她的导师给学生们放了个小长假,宫芽没有去参加他们的集体活动,还是去简关垣的工作室打下手,随着返校的学生越来越多,这天晚上,像只小鸟一样的祝子铃也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来了,这一次她受人所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这是你闺蜜让我转交的。”

“这是你哥哥的份。”她往她手里塞了个压岁红包,说道,“还有这个。”

这红包是小年夜宫岩的公司聚餐,她跟着小姨去,宫岩亲手交到她手上的,看来这兄妹两之间,作为哥哥的宫芽是要主动一些的,她不了解他们家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只听小姨八卦过宫家在原来是个大企业,只是后来没落,但这么些年,公司也一直没有停止往上发展,前途可观,祝子铃作为外人,无法理解他们兄妹之间的隔阂,但还是说了一句实话:

“要不是什么杀母之仇,不如……你试着和你哥哥说说话。”

在祝子铃的理解里,只有这种仇是不共戴天,不可原谅的,所以她也就小心的提了一句:

“他说过年没收到你的问候短信。”

宫芽没有把这种事情挂在心上,这时候提起来,看祝子铃脸上的表情,倒像是自己才是过错那一方,勉强点了点头,合计着什么时候打一个电话过去寒暄几句。

或许还需要时间,但一定也不会一辈子都这样。

原谅这个词,念出来是会心疼的。

随着返校大潮的逼近,宫芽的导师也休假回来了,去年刚刚结婚的老师今年肚子里有了消息,已经能看到很明显的孕像,关于宫芽假期在简关垣研究室的事情她到现在才知道,听说李教授默许了宫芽呆在团队里,她说了一句:

“那你可得更加努力,毕竟一开始就选择了一个很高的起点,你的实力可还差的很远。”

宫芽的导师向来严厉,她也从未夸奖过她,宫芽早已习惯,听话的点头,被导师往手上放了一叠厚厚的笔记,全是人工手写的:

“原本,我是希望研一你能好好磨练习性和耐心,不给你那么多压力,现在看来你这人还挺猴急的,巴不得一天把知识都学完。”导师说起这话,反倒觉得这样性格的女孩子教起来格外省心,笑道:

“抄一份我这些年总结的知识点,开学就能和我一起进实验室了。”

能和导师一起进实验室是宫芽的心之所向,这几天索性连简关垣的研究室也不去了,果真乖乖去抄写笔记去了。大花从未见过这种授课方式,佩服她学习精力旺盛,打消了她的老师是个“暴脾气”的念头,看来这老师也是会心疼自己学生的,怕宫芽跟不上学长们的步伐,准备提升她的知识储备量。

宫芽把手写笔记还给老师时,路过学院半山腰那片还在修建的研究院,这才注意今天的工地有些不对劲,许是怕要开学了吧,并没有动工的声音,也不知道那围起来的里面修建成什么模样了,真希望早点建好。

直到有几个八卦的学生站在栏杆外看了好几眼,说了几句:

“真的停工了,这ZH公司那么牛逼的吗,说停就停?”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听说是和简学长谈不拢呢。”

宫芽对此并不知情,细问之下才知道简关垣和ZH公司的袁总产生了意见分歧,闹了不愉快,袁总一气之下准备把资金撤走:

“宫芽学姐,你不是就在团队里吗,意见分歧的原因你不知道?”

“我最近有点忙。”

宫芽匆匆解释了一句,拨通了简关垣的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没人接听,她索性挂了电话,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到了实验室,她才发现平日里最活跃的几个学长们正坐室外的长廊上等待,徐绍霆看宫芽来了,拉了她一把,没让她打开实验室的门,小声说了一句:

“老简和袁总在里面。”

“发生什么事了?”宫芽心急如焚,一旦ZH公司撤资,那简关垣的研究还能进行下去吗?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徐绍霆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大约是三天以前,袁总这边送来了一份主人身份未知的基因报告,又提议要让他们把研究目标转到大猩猩身上,并且愿意出钱提供他们出国做有关于科隆大猩猩的研究,对方突然的殷勤让简关垣有些疑惑,去了一趟袁总的公司,这才得知对方最终目的是要他们按照这个基因图,用基因编辑手段造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婴儿,对方野心勃勃,竟然异想天开,不顾道德,企图创造“克隆人”。

这伙人真是聪明人,把这种实验寄托放在年轻的博士生上,想必也是想着他们大多缺钱,缺名气,思想也比老一辈的研究员开明一些,只要钱到位,什么不能做。谁想算错了简关垣这步棋,满盘皆输。

这种做法,站在道德上是违心的,在国情上更是违法的,国内对于克隆人更是明令禁止的态度,简关垣这暴脾气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当时丢给对方一张臭脸就走了。

谁料昨天对方发来了停工的威胁,看简关垣没有表态,今早便直接找到了研究室。

宫芽认识简关垣那么多年,知道简关垣的性格并不谦和,着急的贴着门听了一下,没听出任何声音,还真的怕他做出什么事情,便问徐绍霆:

“进去多久了?”

“袁总才来没多久呢。”

宫芽担心他,抬手推了推门,借着缝隙看了一眼,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我进去劝劝?”

众人巴不得小绵羊宫芽能进去当个和事佬,马上点头,想了想,徐绍霆又脱了自己的白大褂给她:

“穿上再进去,不然他指不定要找个茬对你发火。”

实验室从不允许谁不穿实验服进去,可想这伙人都怕简关垣定的规则,搞得宫芽踏进去就觉得心都是慌乱的。

里面的气氛压抑的可怕,她猫着身子进去,弯着腰走了许久才在里面看到人。原来她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是因为他们站在了最后面的洗漱区,袁总没遵守实验室规则,一身西装革,手上拿了份文件,咄咄逼人的表示:

“简关垣,如果你选择研究停止,我们也有权把研究合同作废,我对露大的生物研究院投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人穿着干净整齐的白大褂站在洗漱台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也不看那份合同,说道:

“袁先生,我这里不太欢迎局外人。”

她做梦也没想到简关垣会这般淡定,还以为这会儿他一定已经炸毛了,她猫着身子蹲在试验台下面,注意到他紧抿的薄唇和皱起来的眉头,显然,他不仅仅是生气,还有厌烦。

袁总看这人顽固不化,本想抬起手把那纸张扫到他脸上,不想这人一把接过去,毫不犹豫抬手撕了:

“合同里写明了研究项目具体包涵哪一些,袁先生不愿意,大可请上律师团,我奉陪到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句底气十足的话,把袁总气的脸色铁青,抬着手指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简关垣,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将来一定会后悔,这会是生命科学的大趋势……”

简关垣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抿着薄唇,摆了摆手,冷冷回答:

“袁先生,请你快滚。”

她从没见简关垣会那么生气,他毕竟连袁总这样的称呼都没用上,一点退路都没给双方留下,袁总没想过这人脾气那么固执,楞了一下,怒气冲冲的往实验室门口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宫芽看他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几分钟,无奈的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很是疲倦的样子。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一定想到了很多,这毕竟是真心喜欢的专业,也是研究了一个多月的成果,甚至还因为他的态度让研究院停工,这些责任,他可承担的起?

这是他的挫折,而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想捡起那张飘落在她脚边的碎纸片,却突然被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打断:

“这是垃圾,不用捡。”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人也学着她的模样蹲在桌子底下,看着她的脸,问道:

“担心什么呢,以为我会打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有些心虚,底气不足的抬着眼睛看他:

“可是依你曾经的脾气,很可能会打人呀。”

看到她穿了个超大号的白大褂蹲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般,连心里的怨气都消失了大半,他也蹲到地上,和她平视,勾着唇角微笑:

“我是会成长的。”

他蹲在桌子底下,拥过去抱住她,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劲窝里,一直没有说话。

宫芽的脖子上就是他浅浅的呼吸,她有些痒,动了一下,听到他轻轻一笑,无奈的说:

“小傻子,你的小男孩,是会成长为一个男人的。”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能够对她说出这番话,不过是不想让他干涉和操心这件事情罢了:

“简, 简关垣, 你一定不要有心理压力。”

除了安慰的话, 宫芽不知道自己的还能做什么,好像一直以来习惯了被这人鼓励, 现在换了个角度才明白,原来安慰的那个人, 心里也同自己一样的难过和无可奈何。

她还想说更多安慰的他的话,谁料想被急匆匆进来的团友们打断, 两个人皆吓了一跳, 有些窘迫的从桌子底下钻出去,徐绍霆问:

“老简,怎么样了?”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团友们没看到两个人从实验室里出来, 又看袁总走的时候满脸怒气, 现在看简关垣脸上的表情, 不用多说便知道八成是吹了。

大周怒气冲冲的抬脚踢了一旁的桌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早知道这老狗一开始就打的这个注意,就不和他合作了。”

徐绍霆对此表示了反对:

“其实我觉得吧,做人不是应该要圆滑一点么, 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研究完这老狗的经费再提也不迟。”

“对于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一开始就应该摆出一个决绝的态度。”

大周不赞同徐绍霆的做法, 提出反对建议:“生命科学是为了造福人类没错,但基因复制会威胁基因多样性, 这种不道德的实验本就不应该存在。”

如今,全球不少国家已经命令禁止克隆人的实验,大多数人认为克隆人的存在是对人类发展的一种过渡干预,倘若允许克隆人实验存在,生物基因出现颠倒,这对于人类反而是存在威胁的。

一时间,各种不同的实验和解决方案在几个人之间产生了激烈的讨论,俨然就是一个临时小会,宫芽插不上话,也是这时候才明白生物遗传学的意义不仅仅要思考如何造福人类,还应该有一颗哲学者的心态,她目前还做不到,只能看着几个人分析和探讨,后来,话题由一直没说话的简关垣打断,说道:

“我们不能和袁总有合作上的往来,这只是个开始,一旦服软和迁就,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道德实验,比如基因增强……”涉及道德上的实验,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这种心态去研究。

有人说,科学家都是疯子,但至少那些“疯子”做出来的改变,大多都是有利人类的。

随着露大生物研究院的停工,简关垣和ZH公司谈崩的谣言,在开学之后就传遍了整个生物系,后来不知道是谁传的,说简关垣故意在袁总面前摆了架子,高冷学霸太过清高自傲,耽误了学校对于生物研究院的建设。

这日宫芽从外面回来,不巧在生物大楼下听到学弟们说起有关简关垣的传闻:

“我要有那项目基金,我什么都愿意做。”

“就是就是,现在生物研究院一下子成了烂尾楼,真是可惜。”

“既然是因为简关垣的原因,为何不直接把简关垣换掉,什么项目啊,一定是学霸才能做的吗?”

“这人真是自私,都不考虑后果的吗?”

宫芽往一群人身边走过去,越听越觉得刺耳,后来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倒退了几步,沉着一张脸问带头议论的那个小男生:

“同学,你选择生物学的原因,是因为它听起来高级一些,看似很好赚钱吗?”

一群人看自己面前跳出个文质彬彬的弱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看她透着一股子柔弱的文人性子,像个文科生,小男生嘲笑道:

“小妹妹哪个系的,外行人没资格过问我们生物系的事情吧?”

男生身侧的两个男孩子马上符合道:

“我们生物系优秀的学霸多了去了,你不能只把目光放在简关垣身上啊。”

许是看她一副好欺负的面孔,小学弟们厚脸皮开启了撩妹模式,理了理穿在身上的实验服,说道:

“学妹,你看我怎么样?”

“呵。”到底是小鬼头,到了这个年纪再看,只想把这群小孩子一脚踢走,宫芽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我看你人模狗样,背后传播谣言倒是厉害的很。”

小学弟碰了壁,涨红着脸,又听宫芽说道:

“你没在现场,没有资格批评他做这些事情,生物学是为人类做贡献,不是为了钱。”

“这么说,你在现场咯?”

“我是生物遗传学研一再读生。”宫芽自报家门,看那一群小孩子愣在原地,摆出长辈的姿势教导:

“学生物之前了解一下哲学和道德,这样也不至于在背后对一些不实言论添油加醋,闹了笑话!”

她那时又怎么会知道,这番维护他的姿态,全被刚刚从生物楼下来的简关垣看了去,他站在楼道里,不由想起十六岁和他一起亡命天涯的小女孩,原来她并没有停留在时光深处,一步一步,或许走的缓慢,却又稳又自信。

他踮了踮了手上的书籍,走过去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浅浅一笑,对那几个小孩子说道:

“调戏学姐是你们该干的事情?”

宫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身侧的人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做了一个护着的姿势,沉着一张脸问:

“还不走,要打一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个小男生满脸的不服气,但毕竟是自己理亏再先,一脸不甘心的丢给简关垣一个眼神,勾肩搭背的走了。显然,宫芽没能斗过这群小学弟,反被简关垣帮了一把,她微红着脸,问道:

“你怎么插手了啊,我自己也能摆平。”

“你像唐僧一样的和他们解释一遍生命进化和哲学海洋,他们依然不会听。”对付这种言论传播者,根本不需要耗费这种苦心,归根结底还是宫芽太过温柔,但说完这句话,他便瞧见宫芽脸上出现了一些挫败感,于是便赶紧弯着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谢谢你维护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和这群色狼划清楚距离。”

宫芽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任何异性生物都会被画上色狼的等号:

“现在的男孩子,哪有我们那时候那么单纯。”

单纯?

宫芽看某人一身正气的说出这番话,不知为何会在心里想起一句话:“天下乌鸦一般黑”。

简关垣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再想些什么,倾着身子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调戏道:

“你再想,天下乌鸦一般黑?”

宫芽又羞又怒,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被大长腿简关垣几步追上:

“怎么啦,生气了?”

宫芽哼哼了一声:“你可真流氓。”

两个人在林荫道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简关垣听说她中午还有实验,陪着她到了宿舍楼底下,说道:

“我也在楼上做实验,有空我下来看看你。”

“好。”

宫芽话音刚落,便被简关垣手机上传来的铃声打断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叮嘱她赶紧上楼,转身接通了电话,宫芽听到他叫的是校长,站在楼梯口看了他的背影许久,心里隐隐闪过一些不祥的预感。

最近学校里关于他的负面传闻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院长这边对他有意见了。

这人最近似乎有意在她这边保持心情开朗的假象,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其实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更加担心这次事件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后来中午跟着导师去做实验,没见到她从楼上下来看望她,便知道中午那通电话一定有问题,隐隐有些担心,实验一做完就亲自跑去楼上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在里面见到简关垣,大周和沐晴听说她来找简关垣,说了一句:

“中午就去校长办公室谈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宫芽担心袁总那边的情况,多嘴问了一句:“袁总那边呢?”

“那个狗腿子啊,算他识相,已经收拾东西滚了。”

显然大周也不是很欢迎袁总,眼神里完全没有可惜,知道她是担心简关垣,大周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听说是有人愿意投资继续把生物研究院盖起来。”

“啊,这么好。”宫芽忐忑的心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

沐晴被她脸上多云转晴的模样逗笑:

“校长知道袁总的事情,这种事□□关学校的名誉,当然是希望他早点滚。”

这是这几天宫芽听到最值得高兴的内幕了,从实验楼回去,宫芽的心情一直很不错,忍不住给简关垣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哪儿,想要请他吃个晚饭,顺便也把自己心里那一颗忐忑的心定一下。

简关垣过了一会儿直接回了她校外一个餐厅的名字,她特意回了寝室换了身衣服,准备好好打扮一番赴约,祝子铃早就注意到她最近和简关垣往来密切,堵着问:

“宫芽,你该不会是去和简关垣约会吧?”

“只是吃个家常便饭。”宫芽一点儿也不心虚,从最开始遮遮掩掩到现在已经完全放逐自我,宫芽已经不畏惧有人说她和简关垣的关系了。

祝子铃自讨没趣,坐在她的书桌上替她挑了个香艳火辣的口红色号:

“你今天这打扮要不试试这个色,熟女向。”

宫芽皮肤白,甚至因为体弱也很少能看到什么血色,口红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接受了祝子铃的建议,打扮完从校外出去时刚好看到简关垣的导师李教授,似是知道她是去吃饭,李教授哦了一声:

“哎呀,你们两个关系飞快呀?”

她那时并未明白李教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脸红,但也并不否认,好像被身边人认可和简关垣关系好,就会在心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向往,希望有一天大家的这些隐喻都能变成理所当然。

想和这人这样顺顺利利的走下去,水到渠成。

简关垣发来的餐厅位置是一家广式茶餐厅,一家店面不大,却装修的很精致的小店,宫芽抵达门口时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简关垣,看到她人出现,简关垣先一步走出来,带着她往那个早已定好的位置上走,说道:

“今天我爸也在这里,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

什么

宫芽楞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隔壁桌子上的一张纸巾把口红擦了个一干二净。简关垣没见到宫芽跟上来,放缓了脚步,低着头才看到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擦掉了自己的口红。

看样子,简关垣一定是误会她知道他爸爸来学校的事情,这才没有说明,让宫芽有些始料未及。

她想着想着便有些脸红,心里越发忐忑不安,更是忍不住一直看餐厅镜面反射里自己的穿着打扮,简关垣从未见过她这么可爱的一面,忍不住停下来,轻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爸以为我带的是女朋友,你能假装一下吗?”

宫芽一下子愣在原地:

诶……诶?!!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愣在原地, 咦了一声,甚至都没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早已到餐厅的简爸爸就等不及先出来了, 看到宫芽和简关垣两个人愣在走廊上, 远远就叫了简关垣的名字:

“阿垣,带人过来啊。”

这是宫芽第一次见到简关垣的爸爸, 一位看起来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这时候她才明白, 原来简关垣给人感觉高冷和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爸爸看起来也是一位非常严肃的先生, 这种紧绷着脸一脸严肃的态度, 让宫芽有些害怕,好半天才开口,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叔叔好。”

她心里七上八下, 哪怕是作为普通朋友见对方的家长, 单凭简爸爸这强势的气场, 已经让她有一种想要走的冲动,更何况他爸爸认为她是他的女朋友。她心里的忐忑许是被身侧的人看出来,因为紧张而微微卷曲着的手被身侧的人拉住, 带和她往卡座里走。

宫芽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他同他的父亲一样摆出一张严肃至极的脸,与其说是带女朋友见家长, 倒不如说是带女同事谈合作意向。

他们一点儿父子的感觉都没有,倒更像是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这和宫芽想象中的情景一点儿也不像, 她看得出这对父子之间的客气和疏离,主动当起了缓和气氛的中间人,给简爸爸倒了茶,主动和他寒暄,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大方礼貌一些。

简爸爸的做法却十分奇怪,直到饭局吃了一半,也不见他问起关于她的任何家庭背景,只是听说她是研一的学生,夸奖了一句:

“那可真是女学霸了,很厉害了。”

简爸爸的一本正经和对儿子简关垣的客气,几乎已经断定这是一场失败的饭局,直到要散场,简关垣才主动开口提到:

“爸,我希望你还是尊敬一下我作为儿子的建议,要是真的为了我,也走匿名捐赠。”

简关垣虽然从小被判给父亲,但毕竟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初中那年又独自跑回来找母亲,可想在家里应该也是受了些委屈的,哪怕后来选择和父亲回去,也一定是落了一些隔阂,如今做父亲的想要帮一帮儿子,光明正大的维护一番,却和儿子的意见产生了分歧,简爸爸愿意出资建设研究院是好事,选择匿名只是为了避免对简关垣的个人能力和家庭背景少一些言论,低调做人,低调做事,这才是他认为正确的人生方向。

“我给我儿子的爱,光明正大一点怎么了?”简爸爸和儿子的观点截然相反,许是戳到了心里的痛处,简爸爸的语气重了一些,啪一下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我就是想让你妈看看,我有能力给我儿子想要的一切,我放你回去过个年,她竟然要打个电话来怀疑是不是小妈不欢迎你过年……”

“你这不是爱我,这是和我妈赌气!”

简关垣打断父亲的话,话题再也进行不下去,拉上宫芽便直接离开了。

宫芽被他拉住,随着他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让他在门口等,自己又急匆匆的走进去,简爸爸怒气冲冲的喝下一碗茶,看那小姑娘又回来,原本不太喜欢这小姑娘,看她胆子大,生了几分好印象,见她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叔叔,您别生气,这种情况真是太正常了,我想您和阿姨一定都很关心简关垣,有些爱或许不需要那么张扬。”

她知道简关垣的家庭情况,也知道他十七岁时离家出走的缘由,她不想让他把这个心结越扩越大,说道:

“他不善于表达,您放心,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会好好帮助他把这些误会用事实澄清。”说道这里,宫芽还是十分坚持简关垣的意见:

“匿名捐赠的事情,我还是希望您能尊重他的意见,再见,叔叔。”

简爸爸没急着结账,在窗口看到简关垣是拉着宫芽的手离开的,摸着茶碗的边缘细细摩挲,眯着眼睛考量,一开始他以为是这小子故意找个女同学来暗自反抗,避免他真的给他定个什么对象不明的亲事,一场饭局下来,发现这姑娘懂事大方,没想到会因为最后她大着胆子的提议让他生了几分好印象。

若真是他女的朋友,倒也压得住他的性子,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宫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会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但那时候她只是一心想要替简关垣说话,后来回到宿舍继续想,自己第一次见面就无视辈分的莽撞行为,大多数家长都不喜欢,更何况那天简爸爸什么也没问的态度,几乎已经可以判定他对她并没有多少兴趣。

好像,办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那次见面之后没过几天,学校里关于生物研究院将要继续修建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了,但捐赠者匿名,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出资的,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位匿名捐赠者,无条件给研究院捐赠了地暖,研究器材,桌椅等必要设施,这几乎是这几天最大的新闻了。

宫芽知道,一定是简爸爸答应了简关垣的要求,发了祝贺短信过去,很快他就收到了简关垣的来电,他说送父亲去出差,刚刚才从机场回来:

“那还是很感谢叔叔拉来的捐赠者,至少现在工程能继续下去了。”

“另一位匿名捐赠者不是我爸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是谁。”简关垣刚刚下了地铁,看今天晴空万里,看来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同她说:

“他走之前送了我一台望远镜,你想不想看星星?半山腰还有块空地能看星星。”

“看星星”这个词快有六七年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她想起高中那年同他一起去看星星的画面,昨日今夕,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砂纸,一晃眼从小男孩成长为大男人,算起来隔了那么多年,却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是哪怕隔着遥远的时间之河,他们其实谁也没有忘记过谁,心心相惜。

宫芽结束实验,早早去校外买了糕点和奶茶,简关垣说的那小半个山坡被工地围在了外面,应该是将来留作入门口或是停车场的,这会儿还有些稀疏的绿草,平日里应该有不少学生前来,还能看到不少的人为痕迹,简关垣搭建的望远镜就在最高的地方,宫芽拎着东西走到半山腰时,简关垣已经打着手电筒下来接应她,看到她带来的东西,笑了笑:

“是女孩子的茶点会吗?”

男生或许都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这种浪漫的时刻应该配些甜蜜的东西。宫芽到了上面才发现简关垣铺了一条厚厚的毛绒毯子,放了一盏小小的台灯,没想到在离学校那么近的地方,也能体会到这种风景。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简关垣搭建起来的小天地被橘色小灯映照成温暖的颜色,像个秘密基地,宫芽在他的指引下望到了遥远的星座,眯着一只眼睛和他聊天:

“你应该没和你爸再吵架了吧?”

看样子简爸爸只是不知道怎么关心儿子,知道自己欠他的太多,只好用物质来弥补,哪怕不是那么完美,简关垣自己心里也应该很清楚。

她等了许久没听到简关垣说完,抬起头才看到他根本没再看星星,坐在毛绒毯子里说了一句:

“对不起,那本来应该是一场挺开心的见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到简关垣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宫芽走过去坐到她身侧,笑道:

“我可没有生气。”

父子俩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外人在她的面前有所避嫌,反倒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家庭的构造,这对于宫芽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你的母亲一定也比较强势,所以才会这般互相猜忌和看不惯对方,我理解你,所以不会生气。”

父母双方没有一个肯退让的家庭环境,想来简关垣作为夹在中间的那个人,一定受了许多心理折磨,只是随着时间成熟懂事了许多,渐渐也就不愿意用赌气的方式去改变这种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化解的事情了:

“大概他们是有感情的,只是实在合不来,尤其有了我之后,在面对孩子这件事情上争吵了许多年。”

宫芽的善解人意和不计较打消了简关垣心里的担忧,他轻轻松了口气,好像不用说她也明白他这些年的处境,人生中难能可贵的知己和暗恋对象都是他,这是最大的幸运了。

宫芽捧着奶茶喝了一口,今日真是个好天气,她看到他的眸子里映着星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抿了抿唇,把目光收回来,说道:

“我爸夸你了,说你比我懂事多了。”

“你爸说我懂事?”宫芽眯着眼睛笑起来,这么说那些无畏的担心根本是没必要的,她松了口气,转过脸看着他,笑的格外开心:

“那我还挺开心的。”她说完这话,低着头喝了口奶茶,转过脸还看简关垣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盯着她看,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听到他走火入魔一般的呢喃了一句:

“芽芽,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看这人现在好似半醉半醒的状态,好像喝了酒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想要跑去看星星,不料被身侧的人一把拉住手腕: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面前那么好看的一个美人,看什么星星。

“那看什么?”

“你看着我,芽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晚对她的称呼格外亲昵,反倒让宫芽有些不适应,她捧着那杯奶茶,踌躇不安的摸着奶茶上的标签,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小灯温暖的光亮映着这人的眸子,像是藏着万千星河,他凑过去,鼓足了勇气想要亲她一下,没想这人却突然往嘴里塞了口奶茶。

简关垣有些羞怒,挪开一小截距离,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也太他妈怂了,于是他转过去把她手里的奶茶夺过来,问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奶茶很好喝吗?”

宫芽觉得到这人好像和奶茶有仇,毕竟这句话说的满是敌意,谁想她刚刚点了点头,便被他压翻在草地上,又凶又猛的往她嘴上亲了一下……

1.25晋|江独家发表

简关垣晚上要和宫芽去看星星的事情团友们都知道, 望远镜和看台还是沐晴帮着布置的,想当初最先知道研究团里要来一个研一的小学妹时, 简关垣还特意在小会上提了这件事情, 徐绍霆那厮胆大包天, 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提了一个问题:

“老简,那宫芽小学妹有男朋友没有啊?”

大周那时候还开徐绍霆的玩笑:“怎么, 你连小学妹也不放过?”

“老徐,你这是做什么, 太急躁了吧?”

平日里开玩笑习惯了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来,后知后觉简关垣一直没有说话, 停下来才发现简关垣在白板上写了宫芽的名字和所学专业, 算是提前给他们做一个自我介绍,要大家心理都有个底。那人不急不躁的写完,转过身看着站在台下的团友们, 严肃认真的说了一句:

“谁也别打宫芽的歪主意。”

简关垣先把这话说到了前头, 不等人先进来便挑明了宫芽在这团队里的位置, 自然,团队里的大家和简关垣合作已经有许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对一个女孩子如此上心, 不是喜欢, 那还能是什么?

也是那时候,大家才会自觉和宫芽保持距离, 这素未谋面的小学妹,提起了众人十足的胃口, 直到后来看两个人走的很顺利,大家心里都着急,简关垣这直男突然开了窍,说想约宫芽看星星,请大家帮忙布置场地。

沐晴参考了场地之后,和大伙儿说道:

“你们猜今晚只是看星星那么简单吗?”作为一个过来人,沐晴比谁都清楚简关垣这厮打的什么注意,笑的一脸献媚:

“我们家大周和我告白的时候,是在海洋馆。”

一语道破天机,不出意料简关垣一定觉得宫芽和他已经发展的很稳定了,这不是才想出这么一个浪漫的告白方式。

“你别说咱们老简平时一本正经的,这骚操作一般女孩子可招架不住啊?”

几个好友从山坡上下来,想了想干脆埋伏在山坡地下,说等一会儿看两个人是不是拉着手下来,埋伏在路边给他们一个“大惊喜”。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众人也没看到上面有什么动静,正准备悠悠撤走,沐晴突然看到打着手电筒的宫芽捂着脸像只小兔子一样,几步就跑的没了踪影。

徐绍霆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宫芽小学妹竟然跑了?老简到底说没说,真是急死个人了?”

沐晴虽没看清楚宫芽的面容,但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的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反而并不担心,开了个玩笑:

“老徐,尿急就快去上啊,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姐姐带你找洗手间啊?”

第二天,关于简关垣的女朋友是宫芽的传闻就在生物系不胫而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开始谣传宫芽是简关垣老同学的那一批人早就猜测这两个人有故事,现在看来果然属实,反倒是一点儿都不吃惊,一定是高中开始就有那么一点好感的,不然谁又能把单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简学长的心撬开,吃惊的是一直对简关垣有好感的那一群女生,研一小学妹靠着长得漂亮这一优势把大学霸简关垣的心撬走了,简直令人嫉妒到抓狂。

而此时作为女主角的宫芽,正低调的躲在实验室里和导师做实验,她就希望一直呆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最好这一整天都不要出去,幸好早上出门早,不然会被室友们堵在宿舍里问出个所以然。她的导师早就知道这些传闻,见她今天依然一脸淡定的呆在这里,实验结束之后忍不住八卦的问了一句:

“听说你和李教授的学生在耍朋友?”

这小姑娘同她相处也有很多时日了,这人做事耐心细腻,聪明低调,倒也是个不错的好苗子,能和简关垣走到一起也不足为奇,她奇怪的是她怎么一整天都在躲那些来实验室的学生们,大大方方的承认不就好了。

可是她的问题刚刚问出来,她就见那小姑娘一瞬间就红了耳朵,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低低开口说了一句:

“大概,大概吧。”

这样模糊的回答,连导师也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心思,收拾了教科书,和她说:

“我得先回去了,你一会儿离开时记得把门锁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点了点头,没什么食欲,准备在实验室里多呆一些时间,继续找些事情做,如今开学也一月有余,她一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没什么自信,这会儿只想尽量把导师交给她的实验弄明白,对自己太过严苛的后果,是等到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脖子上传来酸痛的疼痛感,她赶紧收拾了书本,有条不絮的把仪器和灯光检查一遍,正想关了门从里面出来,不想一下子撞到等候在门口的简关垣。

这人不知道站在这里等了她多久,他今天应该没去实验室,这会儿穿着一件针织毛衣,手上拎着两杯奶茶,看样子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有些闪躲的把目光收回来,问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

简关垣一整晚都没睡着,早上跟着李教授去别的大学授课,一回来就着急来这边等她了,连她和老师说的那句“大概吧”也听的一清二楚。

昨晚简关垣废了心思做好的告白场景好像并没有发挥作用,那时候突然间被面前的人往嘴巴上亲了一下,宫芽整个人都是懵圈的,她眨了眨眼睛,听到简关垣问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从十六岁,到现在。”

从十六岁那年的一见钟情,到如今再一次和你在学校里重逢,宫芽,你是否知道我这些年从未忘记过你。

“我想让自己变得优秀,变得有担当,有责任。或许现在还不够完美,但我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耐心。”

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我想成为你生命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宫芽被这人壁咚到草地上,耳边有虫鸣的微小声响,青草和花香泛着甜蜜的让人意乱情迷,像是被这人深情款款的告白吸走了魂魄,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嗯了一声,听到他说:

“我是个急性子,宫芽,我等不及了。”

“我想现在就告诉你……”

宫芽知道他要说什么,但那时候却突然退缩了,她突然从地上蹭的一下爬起来,想也不想,留下一句:

“我会考虑的。”

然后就这样跑的无影无踪,若不是他在这里守了她一晚上,这时候还不知道她会逃到哪里。直到他听到她的导师问他们的关系,被她含糊的否决,他的心才如此的忐忑不安,难道这就是他期待了一整个晚上的结果吗?

“我听到你和老师说的话了。”

宫芽听他哑着嗓子说出这番话,心里隐隐疼了一下,一瞬间便心软了,抬着头和他解释:

“我是怕,大家的言论……”宫芽总是太过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目光,仅仅因为那次和ZH公司的不愉快传闻,便已经让她牵肠挂肚了好几天: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简关垣……我从小就不怎么聪明,别人花一分钟就能弄懂的问题,我要花一个小时,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不太优秀的姑娘,别人一定会说你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简关垣终于明白她昨天晚上急匆匆离开的原因,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下,此时楼上传来锁门的声音,简关垣拉了她一把,直接带着人进了实验室。

屋子里没有开灯,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屏住呼吸,安静等到楼上下来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借着楼道里投进来的光亮看着他,继续说道:

“你一定也不希望别人因为那种事情笑话你,而我却想有关于你的一些都是完美的,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那时候简关垣是怎么说她的来着,这个姑娘对自己的不自信,几乎到了骨子里。简关垣耐心的听她说完这些话,弯着腰问: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我……我……”宫芽头压的更低,红着耳根子,细若蚊虫的说道:“我没,拒绝你……”

她的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这人磁性的嗓音像是优雅的大提琴声,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老子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管他们做什么?”

她很久没有听过他用这种小霸王的口气和她说话了,现在听来,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刺耳,像是国王宣誓领土,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你是最好的。”

“我昨天想要对你说的话……”

简关垣抬手抱住了她,她看着过道里路灯下投到墙壁上的影子,一股热血从脚底从头顶上冲到了脸上,一瞬间便红了脸颊: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万千星辰也不及你的百分之一。”

你是我心里的至高无上的公主大人。

他捧着她的脸,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低着和她说:

“宫芽,我是个急性子,我等不及了。”

他低喃着,凑到她唇边吻了一下,问她:

“和我交往好不好,嗯?”

1.25晋|江独家发表

当晚宫芽返回宿舍时, 果然被众姐妹堵在宿舍门口,一开门就被六只眼睛盯住, 一种不老实交代就不要上床睡觉的氛围。宫芽关上门, 笑道:

“你们都知道了?”

“那可不嘛, 风声都在学校传了一圈了。”

祝子铃看这人竟然没有像平时一向遮遮掩掩,有些吃惊, 过了片刻才按照刚才和姐妹们商量的那般,把终于脱单的条幅挂在她身上, 宫芽低头一看,忙抬手捂住脸:

“谁做的啊?”

“我们四个商量着做的, 以后四姐妹谁脱单都会戴上这个条幅。”这骚主意其实是大花想出来的, 宫芽作为宿舍里年纪最小的妹妹,性子温和又好相处,大家都喜欢她, 她羡慕嫉妒的往她手上蹭了蹭喜气:

“拜托啦, 给我们点桃花运, 好想谈恋爱啊。”

祝子铃把宫芽带着条幅捂住脸的那张照片放到了微信朋友圈,嘲讽大花:

“大花,你看看, 宫芽这种书呆子都脱单了, 你可长点心眼吧,别老呆在实验室了。”

早已暗自脱单的明雪一直隐瞒着自己的情况, 走上去拥抱了宫芽说道:

“你从明天开始可要注意了,走哪都得受不少白眼。”

简关垣是生物系的名人, 小到大一新生,大到教授校长,谁不知道他这人,宫芽这个小透明突然和简关垣挂上了钩,自然是备受瞩目,宫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先戴个口罩躲两天。陪她们胡闹了一番,宫芽爬到床上准备睡觉,又被简关垣发来的信息打断,他只说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晚安,宫芽想起那人的脸,心里泛着蜜一般,偷偷笑了一声,被室友们砸过来的毛绒娃娃淹没:

“啊啊啊,笑起来也那么虐狗的吗?”

此时此刻的宫芽并不知道,远在它城的哥哥宫岩正准备下班,看到祝子铃的小姨盯着手机笑道:

“现在的孩子啊,哪里来那么多的仪式感,谈个恋爱而已。”

宫岩不过是表示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一瞬间便看到祝子铃微信圈里那张捂着脸的女孩子,这不是宫芽是谁?

看宫岩神色有些不好,祝子铃的小姨收起了手机,听宫岩淡淡说了一句:

“年轻人喜欢折腾。”

“宫总,你也很年轻啊。”

……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不喜欢张扬,更别说在谣言漫天飞的这两天在生物系大摇大摆,去哪儿都要戴个口罩,打完饭跑的比兔子还快,说什么恋爱的甜蜜,宫芽暂时还只在手机屏幕上感受到,这时真是没那个勇气去见简关垣。

甚至有时候躺在床上,她会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梦里终于有自由,有简关垣的温暖陪伴。

这天中午,宫芽刚刚结束和舍友们在食堂胡吃海喝的日子,戴上口罩走在林荫道上,一群人正在谈论当红小鲜肉余孟川的话题,祝子铃率先停了下来,碰了碰她的肩膀:

“宫芽,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宫芽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站在大树下的简关垣,尽管最近春风肆意,也难挡这几日逐渐升高的气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往臂弯里夹了本书,安静站在树下,似是故意在这条道上等她的,这会儿身边已经有不少好奇的女生,宫芽本不想在那么多人的地方见面,没想被这人看到,迈开步子徐徐朝她这边过来,祝子铃抬手推了宫芽一把,大声说道:

“简学长,今天我们先走了啊。”

看一众舍友走的飞快,宫芽抬起一只手理了理头发,好在还有口罩,倒也不至于太尴尬,她主动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没去实验室吗?”

这人停在他面前,一弯着腰把她脸上的口罩摘掉,失去了最后的保护,宫芽一下子窘迫起来,垫着脚小声同他说道:

“你干嘛啊,那么多人看着?”

女孩子着急又害羞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倒显得格外悦耳,简关垣看她脸上又羞又红,大大方方把她手上拎着的课本拿过来,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说道:

“又不是高中生早恋,打游击战?”

宫芽性子胆小害羞,简关垣选择通通包容,这几日知道宫芽可能有点压力,没怎么逼她,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跑过来逮人,说道:

“我太想你了。”

宫芽被他这句毫无掩饰的话撩红了耳朵,牵着他的手穿过清凉的林荫道,耳旁清风微佛,扬了一些柳絮下来,她抬起脸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见他唇角轻轻扬起,很是心满意足的模样,哪怕只是说一句简简单单的情话,也能从这双认真的眼眸里看出认真和宠溺,她的步伐走的越来越轻松,靠着他走的近了一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今天和他牵着手在学校里散步,才发现心底里冒出来的那些粉红色甜蜜原来根本就抑制不住,简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我,我也是。”

风大了一些,那句小声的想念被春风扬到了很遥远的地方,简关垣停了下来,挡在风口,微微倾身,问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没听清?”

宫芽抿了抿嘴角,看这家伙眯着眼睛微笑,他一定听到了,却还喜欢逗她,于是又放高了一些音量:

“你明明听见了,干嘛还问。”

简关垣笑着,抬起手勾起她耳边的乱发别在耳后,只要一见到这个人就心情大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以抛到脑后,他旁若无人的亲了她的左脸:

“因为好听。”

宫芽一下子跳开老远,好在周围没有什么人,脸红的像一颗苹果,把自己的手塞进上衣口袋里,说他:

“简关垣,你别得寸进尺啊,我以前没发现你那么……”嗯,那么的胆大。

简关垣无所顾忌,自己把手伸到她的手腕上勾着她,一副黏黏虫的做派,和她聊起了正经事:

“我也不是专程过来占你便宜的。”

占你便宜这四个字倒是说的好不害臊,宫芽瞪了他一眼,这人终于有些收敛,说道:

“这周李教授要带我们研究团录一期生命科学栏目,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露新市的本地栏目经常放一些健康讲坛和知识科普,李教授的论文发表在许多刊物上,也是个名人,带上学生录一期节目倒是个大好事,没准还能给简关垣拉一点项目,但宫芽其实并不算他们研究团的,虽然想去,却又觉得不太合适,正犹豫中,简关垣又提:

“李教授也提让我带我你去。”

简关垣很想在自己的范围内,力所能及带她去体验一些新鲜事物,他试图说服她:

“我觉得你很优秀,这条路还能一直往前走很远。”

简关垣明年就要毕业,以后能带她的机会少之又少,科研人员哪里还会遇得到这种机会,不说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带女朋友去看看这个世界,本就是他心之所向。

从十六岁认识他开始,这人一直在拉着她往前走,哪怕现在走到了老前面,他也没忘记在适当的时候鼓励一两句,能遇到这样包容温暖的人,说来这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

宫芽从简关垣那里拿到了内场票,回来把票交给了舍友们,要是有时间她也希望大家能一起去看看,毕竟现场还有不少生物系的学姐学长们,能学到不少东西,大花早就听说这事,没想到简关垣还真把宫芽拉上了。

祝子铃才不管宫芽的缘由,一听说去电视台就特别兴奋:

“听说最近小鲜肉余孟川就在我们市,要是能在电视台偶遇就好了。”

大花呵呵一声:“小鲜肉有什么意思,不知道电视台的单身小哥哥好不好看?”

这家伙一句话出卖了自己的内心所想,一下子被宿舍里几个人围追堵截,忍不住要说她一番,大花笑道:

“爱情面前要什么脸啊,现在这个社会,已经有男人和我们一起抢小哥哥了,还不抓紧,明雪,子铃,也不看看自己多少岁了。”

作为宿舍里的大姐,一番炮语连珠的反击把明雪和祝子铃教训的体无完肤,大花像个山大王一样站在凳子上,指着宫芽便说:

“宫芽,说你呢,你倒是把简关垣研究团里的小哥哥介绍我们姐妹几个认识认识啊。”

宿舍里的姑娘们顿时笑起来,平日里到了实验室个个都是一本正经的女学霸,这时候才会有一种大龄女青年的单身一辈子的惶恐,说到底还是平时呆在实验室的时间太多,一低头一抬头,天都黑了,哪有什么时间去偶遇小哥哥。

可无论怎么说,这周六陪着宫芽一起去电视台录节目的行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虽说是一档科学栏目,但毕竟是上电视这种引人羡慕的事情,这周六一大早,舍友们一大早就起来,忙着给宫芽做造型:

“虽说我们以后是为国家做贡献的科研人员,一种女知识分子的概念,应该穿的保守得体一些,但我们也有美的权利,电视台不给做化妆造型,我们自己就能搞定!”

大花化妆手法娴熟,想起研究员里还有位已婚人员沐晴学姐,从宫芽的口红盒里翻出两只低调的颜色做叠加,一边涂,一边说:

“还是别抢了沐晴学姐的风头,低调点,女人的嫉妒心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整个早上大家都在围着宫芽团团转,直到宫芽上栏目组的车之前,大花还在提醒:“傻姑娘,要是口红掉了,你记得自己叠加涂一点。”

看宫芽宿舍的姐妹们果真把她当一个小妹妹,坐在车上的沐晴笑的挺羡慕:

“我那会儿可没遇到像你们宿舍那么和谐的舍友。”

沐晴学姐果然也化了妆,特意卷了个头发,看起来和平时大不相同,听说会有提问环节,摄影师会给她一个镜头,女人哪有不爱美的,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宫芽虽没有问答,但毕竟是团队里女孩子,是要吸引一些注意力的。

简关垣一直坐在她的身侧,看出她今天画了妆,他故意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们宿舍一姐的化妆手法还真是锦上添花啊。”

显然这话也被李教授听见,轻咳了一声,开他的玩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哟,小简,看不出来你还懂化妆啊。”

一群人说说笑笑,就这么在车上度过了一段路程,直到了电视台,李教授率先被人接走,他们一行人才被人安排进了休息室,宫芽把手机静音,看大花发来短信:说他们就坐在第一排显眼的位置,让宫芽随时注意补妆。

宫芽哭笑不得,跑来走廊上回复短信,只是一般的节目,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靠着墙壁回短信,却差点被对面化妆间飞出来的口红砸到耳朵,那只口红顺着掉在地上,很快便听到对面化妆间传来一个脾气暴躁的女声:

“我说过不准别人乱动我的口红!”

“哎呀,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

随着这句话说完,从开着的化妆间里出来个高个子男生,许是注意到宫芽站在门口,那人愣了一下,抬起嗓子轻咳了一声,弯腰把地上的口红捡起来,礼貌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搭档最近大姨妈。”

宫芽关了手机,摇了摇头,因为男生抬起来的那张脸愣在原地,差点咬到了舌头:

哎呀,是当红小鲜肉余孟川啊,没想到那么巧,刚好在同一天录节目。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后天更新哦,敬请期待后续发展

1.25晋|江独家发表

余孟川弯腰把口红捡起来, 抬头的间隙看了一眼宫芽胸口处挂的胸牌,愣了片刻, 抬起头笑道:

“宫芽, 这姓氏真是少见。”

平日里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人的面貌, 没想到还真被祝子铃说准了。

在现实世界里见到大明星谁不激动,连宫芽都有些吃惊, 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又听到他问:

“没砸到你吧?”余孟川是个细心至极的人, 说话间歪过头细细打量了一眼宫芽的轮廓,口红虽不重, 但那丢口红的力道却是不容小觑的, 他低着头发现口红上已经有一个小裂痕,余孟川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开口往里面唤来一位助理:

“小许, 你把这位姑娘的联系信息记一下, 丁瑗这个暴脾气, 砸到人家头了,回头商量赔偿。”

“不用不用,真没有砸到我。”

这位在台上看起来谦逊的明星没想到私底下是个这般较真的人, 宫芽连连摆手, 余孟川的较真把她想要要个签名的想法都打消了。

“这怎么行,我们公众人物最怕给自己惹来一堆解释不清楚的麻烦。”余孟川坚持要留下宫芽的联系方式, 给助理使个眼神,那丫头机灵的很, 往宫芽手里塞了一张名片,附和着说道:

“很抱歉很抱歉,今天这事儿姑娘全当没有发生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说完,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满是愧疚的眼神看着她,又提:

“您电话留给我一个,回头我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作为当红小鲜肉,关于余孟川为人低调,待人谦和的事情新闻上报道过不止一次,宫芽没想到第一次遇到这人,就被对方的助理“热情”的堵在走廊上,直到给了对方自己的联系方式,他的助理才肯放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这一些列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夸张,宫芽甚至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便随着团队一起上了节目。

作为李教授的得意门生,简关垣露了几次面,给了不少镜头。

宫芽的位置在最后一排,节目录制结束时,宫芽随着学长学姐们一起退场,落在了最后一个,前方的观众席里不知道那一位女孩子开口说了一句:

“哎呀,那位简关垣也太帅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应该没有吧,没发现团队里全是男生么。”

她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像是自家男朋友这样优秀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是最亮眼的星辰。

听到别人赞美自己的男朋友,心里开心,她性子慢,走的很稳,不一会儿就落到了后面,没看到早先出去的简关垣一直等候在出口,听到那些言论,这人几步走回来,踏上台阶牵住了他的手,弯着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想什么呢,注意台阶。”

没想到这人会返回来牵自己,宫芽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小声说道:

“想听一听,别人是怎么夸你的。”

简关垣拉着她走下台阶,弯着腰往她耳边说了一句: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乎你。”

宫芽红着耳根子骂了他一句“嘴贫”,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被那人拉住手拽住,低着头才看到她唇角还挂着笑意,像是吃了个糖果子一般,自己也笑起来。

她喜欢的,可不就是这人暖心的举动和嘴贫么。

宫芽的节目正式播报到电视台上要等下个星期,回到宿舍,她把遇到余孟川录节目的事情和宿舍里的姐妹们说起,听说她没要签名,祝子铃恨不得把她连人带物一起扫出去:

“宫芽,这就是你不够姐妹了,那时候你应该发个短信告诉我们房间号,我们姐妹几个爬也要爬进去看几眼。”

“我那时候忙着录节目,本想下场之后再去找人,但应该不是一个录播间。”

于是未来的两天时间,宫芽几乎是在祝子铃的咆哮声中度过的,每天睁开眼睛第一句,一定是祝子铃的花痴式咆哮:

“啊,我昨晚又梦到我孟川老公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觉得那位助理要自己的联系方式,只是为了防止她在网络上乱发关于余孟川的消息,不过是一个“威胁”罢了,没想到这天中午,她刚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上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宫芽听出来对方是余孟川的助理,寒暄了几句之后,这人在电话里提起了那天的事情,宫芽作为一个路过的吃瓜群众,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许助理又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说余孟川想请她吃个饭道歉,宫芽想起祝子铃念念不忘的签名照,又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先和简关垣说一声,权衡之后便拒绝了。

最近简关垣跟着李教授做项目,或许这时候进了实验室,电话并没有人接听,宫芽收好手机下楼,去食堂买了晚餐,没想返回宿舍楼的路上被人一把拉到旁边的小花园里,她还没叫出声,便被余孟川的助理小许嘘了一声,指了指蹲在灌木丛旁边的露出来的那一颗脑袋,这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会儿余孟川正全副武装的蹲在灌木丛旁边,看到她投过去的目光,他拉开口罩说了一句:

“我,是我,我最近刚好在这附近拍戏。”

宫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直到许助理放开她的手,她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问道:

“余先生拍戏不繁忙吗?”

“这不是刚刚收工嘛,反正离你的学校近,就过来看看。”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小灯光下随处可见灌木丛旁边飞着的蚊虫,余孟川抬起手挥了挥,打了个喷嚏:

“你们学校比电视上的可贵气多了。”

作为百年名校,露大的建筑物一直都有历史感,其中几栋欧洲建筑更是成了标志性建筑,没少成为摄影爱好者的拍摄基地,余孟川在见宫芽之前早已观察了一番,看宫芽有点拘谨,他看到了她手上拎着的晚饭,同她说:

“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能不能带我去逛一逛?”

宫芽把后街的位置指给他看,说道:

“我晚上还有实验,只要从北门出去,马路对面的那条丁字路口有许多好吃的。”

余孟川看她死死拎着自己手中的晚饭,一时之间竟然觉得那些想好的撩妹套路全都不用上了,有些窘迫的抬起手抓了把头发。本想再说上几句寒暄就走,一扭头就看到看到不远处的树下躲着的狗仔,拉起宫芽便跑。

宫芽的课本全掉了,她扭过头看到他的助理正帮她捡课本,稍微停下就被余孟川往前拉,说道:

“实在是抱歉了,我没想到把你卷进来。”

体质弱的宫芽几乎成了被余孟川拉着跑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从学校南门出来后绕了一圈,余孟川这才带着她到了刚才那条丁字街上,躲在街头一家关门店铺的屋檐下喘气,余孟川杵着膝盖,看她手上还拎着那盒已经变形的晚餐,开口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你的晚饭也被我弄没了,我陪你一份。”

宫芽看着那包已经汤水混合的米饭,有点可惜的皱了皱眉,便被身侧的人不由分说抢过去丢到了垃圾桶,坚持说道:

“我也怕被人认出来,只是陪我打包个晚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余孟川倒也不强迫宫芽,就近在一家披萨店门口停下,随意点了两分外卖套餐,就靠在店门外面的柱子和她聊家长,看她拘谨,便主动提起了自己在这边拍戏的事情,宫芽察觉到这人是故意和她套近乎,往外面站了一些,保持了一些距离,说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看能不能再点一杯果汁,我顺便给我男朋友送一杯过去。”

“简关垣,我今天晚饭没吃饱,要不再吃点东西?”

简关垣和徐绍霆今天是被李教授一起叫去别校讲课的,这会儿才刚刚回来,今天的晚饭是在李教授家里吃的,谁也没有吃尽兴,徐绍霆这厮的肚子现在已经在打鼓了。

两个人路过学校门口的丁字坡,就近找了一家店,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吃面,说起最近简关垣在谈论的羡慕,徐绍霆问起了进展,开玩笑的说道:

“作为团里的颜值担当,我觉得那姑娘看了你的颜,应该是没问题的。”

简关垣一筷子夹住想要过来偷肉的筷子,抬着眼问:

“我是有家室的人。”

一句高傲的话把徐绍霆虐的体无完肤,这家伙站起来想拿两罐可乐,恍惚中看到对面新开的披萨店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格外熟悉,他没有回答简关垣的话,眯着眼睛垫着脚看了许久:

和一个瘦高个男生站在一起说话的女孩,不是宫芽小学妹是谁?

“你看什么呢?”

徐绍霆的疑惑被简关垣的话打断,他忙收回了目光,有些慌乱的从口袋里掏钱:

“我想喝可乐,你也来一罐吧。”

简关垣看他走的匆忙,站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正在和瘦高个男生分披萨的宫芽,他昨天晚上还听她说今天要进实验室,没想到会在这条街上看到她。

徐绍霆拿了可乐返回来,看他还在盯着看,往他手里塞了一瓶可乐,随口说了一句:

“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啪”的一声,简关垣一抬手把易拉罐的卡扣拉开,打断了徐绍霆的话,神色冷静的说了一句:

“普不普通我不知道,是个发情期的雄性我倒是看得很一清二楚。”

1.25晋|江独家发表

“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自由啊。”

在听说宫芽有男朋友之后, 余孟川并没有表示吃惊,只是无奈的挑了挑眉, 说道:

“不像我们, 谈个恋爱也要公司准许, 还要遮遮掩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伴随着街尾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街灯,不长的街道上也变得热闹起来, 余孟川又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和宫芽拉起了家常:

“你一个人在外面求学, 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宫芽并不喜欢提及自己的家庭,但这人却好像没有看出来, 继续问道:

“家里就你一个独女吗, 压力会不会很大?”

“还有一个哥哥。”

宫芽刚刚说完这话,等了不长时间的披萨终于出炉,店员打好包以后统一交到了余孟川手上, 这人把自己的那份取走, 其余全部交给她, 嘱托了一句:

“有点烫,吃的时候小心一点。”

宫芽本想自己回去,转身看余孟川还跟着自己, 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下来, 说道:

“我知道回去的路,你身份特殊, 还是保持距离好一些。”

“还是送你一截路吧,我没关系。”

余孟川几步便走到了她的身侧, 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宫芽有些不太自在,生怕有人认出余孟川,脚程走的快了一些,谁想余孟川一直紧跟不舍,总是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直到走到校门口,宫芽才看到站在校门口已经等了有几分钟的简关垣,她终于松了口气,主动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挽住简关垣的手:

“余先生,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简关垣连面条都没来得及吃,站在这里其实已经有好一会儿了,看宫芽主动挽住了自己的手,这人才迈开步子朝余孟川那边踏了一步,冷着脸说了一句:

“你好,我是简关垣。”

余孟川以为是她对宫芽意图的太明显,这姑娘故意编了个男朋友出来,这会儿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才终于相信,于是主动伸出手去握住:

“你好,我姓余。”

看简关垣一直没有伸出手,余孟川又有些尴尬的把手伸回了裤包里,直了直身子,一眼便看出这男人眼睛里的敌意,他笑了笑,压低了鸭舌帽,和宫芽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直到目送人消失在街尾,简关垣这才松开宫芽的手,径直进了学校。

宫芽看这人一直没有说话,便知道他生气了,于是赶紧拎着披萨走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杯奶茶,讨好似的说道:

“给你带的奶茶。”宫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生气的模样,看他一句话也不说,便把奶茶戳开硬塞到他手里,却被他摇头拒绝了,她又说道:

“我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就是想和你说关于这位余先生的事情。”

简关垣语气里的醋意表现的很明显:“你想和我说,你有人追了,还是个大明星?”

这个人说的话真是刺耳,宫芽耐着性子喝了一口奶茶,拉着他坐在小径旁的椅子上:

“不,他大概只是觉得我很新奇……”

这不是什么值得像男朋友炫耀的事情,但简关垣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切了一声,说的有些刺耳:

“大明星是比我们这种科研人员有面子多了,不是么?”

醋意大发的简关垣哪里还会想要听宫芽的解释,看宫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起身拉着她往宿舍走:

“我送你回宿舍,我还得去一趟实验室。”

“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解释?”

“如果你和他没什么就不需要解释,谁还没有个追求者呢,无论是怎么认识的,我不想知道。”

简关垣突然停下了脚步,差点被宫芽撞到了背脊,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宫芽看他摆出了这个态度,心里堵着一口气,干脆也不说了,把手里的那一堆食物全部塞给他:

“那你去实验室忙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到底,男人都是没有理性的怪物,无论好坏,都喜欢先吃一顿飞醋再说。

宫芽因为他最后那句话怒气冲冲的回了宿舍,拿着床上的胖熊一顿暴揍,惹的宿舍姐妹们更加惶恐,连今天学校里谣传见到余孟川的事情都不敢讨论了,后来祝子铃大着胆子往上床爬了几个阶梯,晃了晃手机说道:

“那个,宫芽,你哥哥给你打的生活费到账了,他问你有没有收到短信?”

宫芽把脸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不太想说话,但这时候无奈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又不得不让她爬起来接起电话,一看是简关垣打来的,更加生气,直接挂断了。

宫芽在宿舍里的脾气一直都是出了名的温和,第一次瞧见她生气,一看就知道和简关垣吵架了,大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话,后来祝子铃的微信视频响了起来,她不得不又爬了一次床:

“你哥哥的视频电话,应该是打给你的。”

宫芽不太想接,还在犹豫中,视频就被祝子铃嗯开,开口说道:

“宫岩哥哥,你等一下,我把电话拿给她。”

宫芽从床下伸出一只手来,没让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冷着脸问了一句:

“寝室快关灯了,不是急事,可以明天说。”

宫岩没看到人,却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看镜头黑乎乎一片,问道:

“收到这月的生活费了吗?”

“收到了。”

“够不够?”

宫芽以为还是以前那个数额,连看都没看短信提醒,随口说了一句“够了。”

这兄妹两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全靠同寝室的祝子铃传达情况,宫芽今天心情不好,更别说和哥哥寒暄,还是祝子铃聪明,扯着嗓子说了一句:“宫芽,既然感冒了就多喝点水。”

这一提醒才让宫芽找到了个不想说话的借口,三句话之内结束了视频通话。她趴在床上把手机递给祝子铃,说了句谢谢,转过身又把自己的蒙在被子里。

可是没多久,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宫芽干脆挂断,索性把电话关机了。

大花看这人正气在头上,拉了拉祝子铃,让她关灯睡觉,等明天一早再问原因。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寝室里晚睡的姑娘们也变得贴心起来,早早就上床躺着。

宫芽并没有睡意,翻身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时间过的格外缓慢,白墙上投上了树影,繁茂的枝影在风中摇曳着,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她没有睡意,一下一下数着墙上的影子,被楼下传来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寝室里的安静,几个女生吓得一个激灵,纷纷从床上坐起来,侧着耳朵才听到有人在楼下喊人:

“宫芽。”

“宫芽,我在楼下等你。”

简关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把寝室里的人逗笑了,祝子铃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往宫芽哪里扔了个枕头:

“宫芽,你男朋友在楼下咆哮了,给人家一次机会嘛。”

宫芽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往窗外看去,果然见到站在宿舍楼底下的简关垣,她探出半个身子出去,又羞又怒的开口喊道:

“你别叫了。”

“那你下来。”

宫芽没理他,刚刚把头伸出去便又听到他在楼下叫她的名字,看来这个家伙已经不要脸皮了,她只得匆匆穿上鞋子跑下楼,心里憋着一股子火,结果刚刚从门口出去,便被她一把拉着往外拖着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挣脱了几下,反被他拉的更紧,她又羞又怒,骂他: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你不是不想听我……喂,你干嘛……”

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走的那个人便一抬手把她抱起来,她转头瞥见从宿舍门口出来的同学们,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脸,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骂他:

“你有病啊,大半夜在宿舍楼下叫唤,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早说吗?”

……

在这夜风习习的夜晚,被喜欢的人用这样宠溺的姿势抱着,真是又羞又臊,她放弃了挣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这人抿着的唇瓣里不难看出来,他似乎还是有些生气的,只是为了要把事情说清楚,这会儿都压在了心里,他一直没说话,直到把人抱到了宿舍楼外面的小花园里,这才肯把她放下来,手却不敢放开,一直拉着她:

“芽芽,我错了。”

他的嗓音淡淡的,有些倦意。宫芽其实一听到这话就开始心软了,但想起刚刚心里那一肚子火,还是有些气不过,便板着脸问:

“你错哪了?”

平日里总是习惯照顾她的简关垣,这时候就像个犯了错误的小男孩,听她这一板一眼的问询,弯着腰抱住了她:

“我应该听你的解释。”

宫芽被他揽进了怀里,被这人温暖又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把压了一晚上的气放出来。这人不肯放开她,抬起一只手把她凌乱的头发抚平,凑到她耳边,委屈巴巴的说了一句:

“下次不许关手机,不然我一定爬你的窗子。”

听他这句话说的这般委屈,宫芽心里的气焰全消了,她清了清嗓子,问他:

“不关手机,那应该怎么做,让你把我的耳膜都扰破了?”

简关垣弯着腰,想往她的唇瓣上亲一下,却被宫芽往后缩躲开了,他用食指摩搓着她的唇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他说了一句:

“我害怕你离开,更害怕你再也不理我。”

哪怕是分别的这十多年,简关垣也从未忘记去打听宫芽的消息,比起两不相见,他更害怕的是,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会在突然有一天因为一件小事和自己成为仇人,然后再也不理他:

“我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他倾身吻她,咬了一小口她的唇瓣,看她皱着,这才不疾不徐开口警告:

“芽芽,我是属于你的,你永远别想丢下我。”

1.25晋|江独家发表

小情侣吵架哪里能留什么隔夜仇。

宫芽不生他的气, 隔日从被窝里钻出来,早就收到了简关垣发到手机上的短信, 大意是说他从今天开始要带着研究团去外地谈项目, 要三四天才回来, 让她照顾好自己,宫芽躲在被窝里回完了短信, 昨晚那么一闹,反而越发觉得这人可爱又温暖, 不过是一个短短的出差,这时候就已经想念起这个人来, 等到她钻出被窝, 才发觉宿舍里的三朵花儿都坐在床上看着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些脾气特好的人啊,生起气来真的会给人一种地球要爆炸的错觉,几个人看宫芽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以往, 看来昨晚简关垣没少费工夫, 松了口气, 一起约了去食堂吃早餐。

整个宿舍里只有宫芽是生物遗传学专业,她形影单只的时间更多一些,昨天被余孟川莫名其妙的拉走, 丢了课本和笔记, 她不得不在进实验室之前跑去找同学借书,好在当初他的助理留给她一张名片, 她还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助理等了一晚上才接到她的电话,听说她的来意, 特意约了个稍晚一些的时间:

“你专心做实验,我会亲自送到你们实验楼下。”

br   这几天宫芽的实验和功课比较繁忙,几乎是早上进了实验室,到了晚上才会出来,她的导师则是更加辛苦,偶尔还要给自己加个班,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多少。随着课程的逐渐深入,宫芽的实验更为复杂,今天出了些小状况,宫芽拖了些时间,等到从实验室出去时,早就已经过了饭点,她想起中午和许助理定好的时间,急匆匆跑下了楼,让别人久等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

结果她急匆匆的跑下去,看到的却不是许助理,是那位全副伪装的余孟川,这人似是盯上她一般,连这种事情也不忘自己亲自跑来一趟。看到宫芽急匆匆跑下楼,余孟川几步走上前,把那袋子书籍和笔记交给她,顺便夸赞了一番:

“你的字写得挺好看的。”

宫芽没忘记昨天和简关垣吵起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人,接过课本之后便行色匆匆的走了,余孟川跟着她走了几步路:

“昨天是不是被你男朋友误会了,要不要我帮你解释一下。”

宫芽又怕自己被人认出来,说的一点儿也不客气:“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们没有误会。”

余孟川因为她的反应哭笑不得,看她不高,但走的飞快,自己都快有些跟不上,并没有放弃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提到:

“那既然这样,我请你和你的男朋友吃顿便饭?”

“不用了,我还有课。”

宫芽的表现应该足以说明一切,连网络上的拒绝三联都用上了,但余孟川这厮似乎并不想放弃,看她神色淡定,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挡住了,看宫芽不得已停下来,余孟川这才弯着腰,对宫芽小声说了一句:

“我自己也是有女友的人,你可能误会我的意图了。”

宫芽看他这般解释,抬着下巴,皮笑肉不笑的哦了一声:

“那余先生的意图是什么,我这人脑子笨,不喜欢拐弯抹角。”

余孟川看她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这才放开手,似是有些避嫌,拉了拉自己的连帽卫衣:

“你回去好好看书,今天就到这里。”

宫芽终于送走这个难缠的家伙,吐了口气,并没有把余孟川说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她的肚子饿的直打鼓,去食堂里吃了晚饭才回寝室,姐妹花们正在谣传昨天在学校里见到余孟川的事情:

“听说最近余孟川就在我们市拍戏,那谣言应该是真的吧?”

祝子铃深信不疑,双手合十的表示:“哎呀,下一次见到,一定要一张签名照啊。”

哪怕这人在网络上的口碑有多好,在短暂接触之后,她却发现这人还挺难缠,不太像荧幕上那般随和,宫芽压根没谈论这个话题,开了台灯便开始奋笔疾书,还有两个实验总结没有写。

她实在繁忙,根本没听余孟川的话,直接把笔记本压到最下面,连翻都没翻过。

这段时间连着进了好几天的实验室,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宫芽又被祝子铃拉去了公开课,宫芽听的迷迷糊糊,提不起什么兴趣,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等到一觉醒来,课程已经过了一半,祝子铃嫌弃她对专业课之外的课程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投了个白眼过去,凑到她耳边说道:

“书呆子呀,你就不能认真点。”

宫芽抬手摸了摸肚子,只想快点下课,无聊至极给简关垣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简关垣了。过了好一会儿,这人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问她:

【你是不是想我了?】

宫芽勾起了唇角,口是心非的回答【一点都不想。】

简关垣不知道哪里下载来的表情包,一只可爱的小猫被大猫扑在地上一顿狂亲:

【不说实话就是这种下场】

宫芽低着头浅笑,心里泛起一股蜜意,结果被身侧的祝子铃抬手碰了碰,问她

【中午我们去吃老胡家肥肠粉吧,我馋死了】

宫芽把手机收好,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看讲台上老师的讲课,随手掏出一支笔,正准备往笔记本上写点心得,不想一翻开就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这不是她的东西,应该是余孟川的。

这是一张黑白的旧照片,从穿着打扮上看,那时候宫芽应该还没有出生,照片上的家庭成员们站好了队,围在一个花甲老人的身后,似是过生日宴,老人头上还带了个纸做的皇冠,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第一眼并未觉得有什么新奇,直到瞥见站在老人斜后方那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披肩长发的小姑娘穿着一条小裙子,肩膀上搭了一条格纹围巾,格外成熟,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骄傲和自信。

她看了看手机投影里自己的脸,又对着那照片上的姑娘看了许久,直到响起来的下课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她把照片塞回去,急忙起身去了走廊,拨通了许助理的电话,听说她找余孟川,似乎早有预料,许助理很快就把电话交给了余孟川:

“余先生,你落了一张旧照片在我这里。”

“我发现你和照片上那个姑娘有点像,本意是想给你看看来着。”

宫芽想起余孟川说的那些话,又想起他一见面就问起自己的家庭情况,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电话里的人好半天没有听到她说话,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宫芽,你应该是P血型吧?”

这句话传入耳朵里的一瞬间,宫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好像被人往心脏上开了一枪,她抬手扶住了走廊上的栏杆,定了定神,应了一声,余孟川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

“宫芽,我们还挺有缘的,我们家族里有一半的人是P血型。”

1.25晋|江独家发表

简关垣其实早就定了今天六点的飞机, 收到她发过来的信息时,他正在沐晴的建议下给她挑选礼物。自从简关垣谈恋爱, 沐晴作为团队里唯一的女性, 沐晴没少给简关垣“上课”, 连徐绍霆这个直男都喜欢在一旁取经。

飞机延误了半个多小时,是晚上十点才落地的, 他直接和团友们一起回了学校,并没有通知宫芽, 没想到精心的计划扑了个空,问了同她一个宿舍的大花, 这才得知宫芽从今天上完课就有事离校了, 现在还没有回来:

“简学长,你不是过几天才回来嘛,怎么突然回来了?”

大花看简关垣手上拎着礼盒, 知道男生们的那些小心思, 说道: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几点钟回来,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那么大的惊喜,她得开心死呢。”

而此时此刻的宫芽,正在余孟川位于本市某处的私人住宅里, 余孟川往家里的大书柜里翻出了一大本家族相册, 几乎每年都有合照和庆生,直到老爷子逝世, 家族大合照才没有继续下去,从那些照片上, 不难看出每一年那个小女孩的成长轨迹:

“这是我姑妈,我爸爸的亲妹妹,是余家那一辈唯一的一个嫡系孙女。我姑妈一直和我说她有个女儿,只是被孩子的生父抢去了,但是我们一直都不太相信一个疯子的话,直到那天看到你胸口上挂的姓氏,她年轻时和一个姓宫的先生有过一段感情,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是她的女儿……”

这是一段说起来就令人惋惜的历史,二十岁刚刚的出头的余宴秋那时候还是戏剧学院的一名学生,作为家里最疼爱的小孙女,余宴秋备受宠爱,根本没吃过什么苦头,这唯一一次恋爱却尝尽了苦头,他们不知道她和那位宫先生发生了什么,一走了之之后,三年了无音讯,等到知道她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折磨成了个疯子,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

只有偶尔清醒的时候,余孟川还能听到她念叨起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以及怎么被人陷害的事情:

“听说当年那家人骗她生下孩子,他们却执意把你带走,她跟着跑了很远,最后也没能见到你一面。”

“那时候你应该才出生没有多久,大概都记不得了,可是她一直都记得你。”

“奶奶是P血型,家族里同辈的孩子们大半继承了这个血型,宫芽,虽然现在我还不太确定你和我的关系,但应该和姑妈说的那家人,至少是认识的,毕竟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一个人平平淡淡的活到二十多岁,突然间听说自己的亲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对于宫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一时间竟然难以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在陷害亲妈的仇人家,她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历史悠久的旧照片,有些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也许宫岩这些年突然对自己好了,根本就不是为了早些年对她为宁常乐做的一切弥补,是因为他自己本就心怀愧疚:

“她还活着,如果你愿意,我安排时间带你回去看一看,她就在这个城市。”

宫芽还没有从自己找到亲妈的事实里回过神来,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却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看到来电显示,自己先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抬手抹眼泪,一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和她说:

“宫芽,我回来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简关垣知道她在这边无亲无故,她离开学校的事情忙到连他都来不及通知一声,可想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说完这话,简关垣才隐约觉得她那边的情况不太妙,问她:

“你在哪儿?”

宫芽的嗓音带着哭腔,一时间竟然说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还是余孟川抬手接过去,说了一句:

“宫芽在我这里,我一会儿会把她送回去……”

余孟川的话并未说完,就听得那边简关垣开口说了一句:“把地址给我,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来接!”

余孟川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来,只得挂了电话,把自己的地理位置发给简关垣,无奈的摊了摊手:

看来想和这未来表姐夫和睦相处,有点难。

关于宫芽小时候的记忆,全是家庭的冷漠和为了帮助宁常乐而不断拿自己的血去作交换的父亲,仅有的几年快乐时光,是在明白自己为了宁常乐而活之前,她认为那是助人为乐,是善良。

直到终于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折磨耗尽,她终于明白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一开始就已经对自己的母亲下了狠手,费劲了心思抢到的孩子,不过只是为了宣言自己是个强者罢了。

余孟川知道她一时之间或许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送她下楼之前,安慰了一番:

“也许你现在的家庭对你不薄,毕竟费尽心思抢去的孩子,谁愿意拱手让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了姑妈一桩心愿,她一直在念叨你。”

听到余孟川说的后话,扶着楼梯缓慢下去的宫芽勾起唇角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和余孟川说。

什么叫“好”?

吃饱穿暖,却感受不到一点点的家庭温暖,那不叫“好”,说是折磨更合适一些。

简关垣在楼下等了很久,看到余孟川扶着她从楼下下来,几步走过去,不等余孟川开口,一抬手便扫掉了他搭在宫芽肩膀上的手,冷着脸提醒了一句:

“不知道余先生明不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

余孟川抬起手摸了摸被简关垣扫疼的手背,原来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吃醋的模样,可比电视剧里的夸张多了,他把宫芽轻轻往他那边一推,临上楼之前故意激怒他:

“我超级喜欢我们家宫芽。”

在电话里听到余孟川的声音时,简关垣心里早就埋了一团火,对于这位三番两次厚脸皮介入宫芽和自己感情的局外人,简关垣早就忍不住想和他来场对决,这小子简直太嚣张了,他正欲发火,偏过头看宫芽才注意到她毫无生气的脸,像是被人抽掉了灵魂,只留一句空荡荡的壳子在这里,他把对余孟川的敌意统统收起来,拉着她上了车,直到车子发动起来,她才听到宫芽用极尽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

“简关垣,我可能……找到我的亲妈了。”

简关垣一愣,终于明白余孟川转身上楼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又听到宫芽问他:

“你说,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释怀,可以原谅?”

简关垣说,他对自己的父亲已经释怀,年轻时候的叛逆早已成为一段过去式的故事,哪怕是以后再谈论起来,也会有微微一笑的释然。

可是命运在宫芽这里却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她尝试着去理解去释然的那些人和事,却在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时来了一个急转弯。

那些从小到大都如影随形的伤痛,她大概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了吧。

学校的宿舍早已过了门禁,简关垣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时值夏季,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简关垣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开窗,屋子里还有阳光笼罩过的闷热,他将她带到沙发上,开了阳台的门,蹲在她面前同她说:

“宫芽,无论你做出什么抉择,我都选择站在你这边。”

宫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交握着坐在沙发上,他知道她的内心一定很煎熬,努力了那么久想要去释怀的心情,在这一刻功亏一篑,她几乎要崩溃了,握着自己的手指头捏了又捏:

“简关垣,我好恨我他,恨他为什么要让我和我妈分开。”

她说出这番话时,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紧紧抿着唇瓣,已经临近奔溃的边缘。她对自己这些年还妄想能和父亲和睦相处的心感到惭愧和羞耻,这和认贼作父又有什么区别。

简关垣知晓她的一切过去,也明白她现在内心的煎熬和纠结,他抬起手把坐在沙发上哭泣的人揽进怀里:

“我无法感同身受你的人生,没有什么资格劝你大度,但是至少现在,宫芽,不要责怪自己。”

人生大起大落那么多,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没有资格劝她大度和忍让,只是希望她至少不要责怪自己,无论是出生还是后来经历的一切,她并不是那个知情人,也无法做出一定会正确的抉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他抱住宫芽的那一刻,一直在隐忍的那个人终于嚎啕大哭,他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紧紧把人抱进怀里:

“我陪你去,宫芽,无论是去见你妈妈,还是去找你爸爸。”

无论是好的决定,还是坏的决定,宫芽选择的路,承担的一切,他不会逃避,不会丢下她,哪怕改名换姓,他还是她最初相识的那个人,她也不会因此而变为另外一个人。

他扶着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要害怕面对,宫芽。”

无论这条路多难抉择,我都会选择陪你走下去。

1.25晋|江独家发表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如果不是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对一个人的怨恨能到什么程度。

几乎是一闭上眼睛,这些年不断被父亲带着去献血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那些她本来以为可以通过时间实填平的沟壑, 其实脆弱的不像话, 它们一边轰然倒塌, 一边在她的耳边冷嘲热讽,石头是没有心的, 为什么还要妄想去和平相处。

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在心里脑补那位没见过面的生母应该是个怎样性格的人, 看着那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结合二十多岁便被父亲欺骗的经历, 难以想象她经历过怎样的人生磨难。她在梦境里看到照片上的人活了过来, 她站在她面前,还是如同照片上那般年轻漂亮,她看着她, 叫她:

“宫芽, 我找了你很久, 为了你,我连命都不要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跟我走吧。”

梦境里那一番及其真实的画面,一直紧紧纠缠她的说辞, 那些思念和怨恨, 紧紧束缚着她的人生,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从这样可怕的牢笼里挣脱出来,她努力张开嘴巴, 竟然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梦境里那种感同身受的难过和无奈,在醒来之后好一会儿还紧紧围绕在心里,宫芽大哭不止,被闻声进来的简关垣抱住,安心拍了拍她背脊:

“放心,我在,我在这。”

“我想要去见我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的嗓音带着哭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种想要去面对事实,却又不敢去面对的心态,无疑是一种折磨,连在梦境里的那个人也变得狰狞起来,一瞬间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如果不是被简关垣抱住,她甚至都不知道要不要在这里待下去。

简关垣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本想从外面打一盆热水给她擦汗,结果刚刚离开床垫子就被她死死揪住衣袖:

“你别走,就留在这儿,我害怕。”

她害怕他一走开,自己的人生便再见也不到光了,他就像是她生命里那唯一的一根稻草,害怕他离开自己半步,害怕他会因此而丢掉她。

她一直都那么脆弱,渴望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宫芽如愿以偿,枕着他的手睡了大半夜。直到她再一次迷迷糊糊的从梦境里起来,发现窗外早已天光明亮,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早上六点,她还没给余孟川发消息安排见生母的时间,转过身去找手机,这才看到睡在自己身侧的简关垣,昨晚不知道被她的哭闹折腾了多久才入睡,这人的手臂还放在枕头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她小心翼翼把脑袋挪出来,先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这才小心抬着眼睛打量他。

昨晚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经过一晚的沉淀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时候,回想起昨晚他对自己照顾,宫芽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像只小猫一般,小心翼翼往他那边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便觉得安心。

这一瞬间,她觉得天塌下来这样的大事,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她厚脸皮的蹭暖,却被简关垣一包抱住,往她脑袋上拉上棉被,捂在被子里,宫芽抬手乱抓,被他一把揪住,凑到她耳边问:

“你属猫的。”

宫芽被抓了个现行,好在被子里漆黑一片,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唔了一声,摇了摇头,被他翻身一把压住:

“哭完了以后,是不是觉得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可以解决?”

女孩子就是那么可爱的生物,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泣,只要雨过天晴,便又是那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宫芽把被角拉开一点,看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害羞把目光落过去,嗯了一声,又听到他在她耳边叫了一声“芽芽”,她羞于他开口喊她的昵称,红着脸看着他的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丝丝光亮,她看到他眸子里映照着自己的影子,他的眼中有光,似是一团温暖的火光,整个世界都在变得明亮起来。

他说:“哪怕这个世界在下雪,芽芽,我永远是你的太阳。”

所以不要害怕和退缩,我愿意做你生命里那唯一的一个太阳。

宫芽选择去面对那些完全陌生的家人。

简关垣选择一直陪伴着她。

宫芽的妈妈余宴秋就在本市的一家疗养院里,这些年全部交由余孟川的爸爸全权照顾,宫芽带着简关垣去疗养院看望时,已是傍晚六点的时光,夕阳还挂在天边,泛着些微弱的橘红色。

和同龄人比起来,今年不过四十多岁的余宴秋十分苍老,已经白了一大半头发,她的眼睛里看不到半分神采,就像是一个空空壳子,连他们进屋都不知道,后来,余孟川让他们呆在门口,他走到余宴秋身边蹲下,说了好一会儿才扶她起来:

“姑妈,这就是你女儿,我帮你找到了。”

余宴秋平日里总是疯疯癫癫的说着胡话,今天却格外的安静,被余孟川带着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敢抬起头,摸了摸宫芽的脸颊,那时候她才出生没多久,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但仅仅只是用手触碰到他,余宴秋便已经捂着嘴巴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的说道:

“我……是我的女儿啊。”

“我总是能梦到你,梦到你和你爸爸。”

母女分别的那么多年,除了生活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对这个女儿的无限思念,余宴秋表现的有些惊慌失措,赶紧跑去柜子里翻箱倒柜,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宫芽做梦也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母亲相认,也有些无措,她走到蹲在地上的余宴秋身边,于心不忍的打断她的自言自语,问她: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我想送给你的东西。”

余宴秋精神状态有时候并不是很好,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有时候又很清楚,总是和余孟川说起自己的曾经,她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她塞到她的手上:

“我很久以前就想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宫芽满是疑惑的打开盒子,在看到里面的物品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也随之下来,那里面装的,是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小婴儿的衣服,像是被人折叠过无数次,连布料上的花纹都看不清了。

余宴秋双眼无神,却满是高兴的催促她:

“妈妈给你买的,穿上给我看看。”

宫芽一边蹲在地上掉眼泪,一边抬手捂住嘴巴,难以想象这么多年这人是怎么在这里度日如年,思念成疾的。余宴秋看她一直再哭,却不看自己的衣服,又催她:

“我女儿那么漂亮,绝不能浪费那么好看的衣服了,你快去穿啊,愣着干什么?”

宫芽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哽咽着说了一句:

“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穿不下了。”

似乎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余宴秋推了她一把,连连摇头:

“不,我的女儿不会长大的,我还没有老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梳子对镜梳妆,神态举止就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我啊,可是戏剧院的一枝花儿,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人。”

作为余家最得宠的小孙女,余宴秋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哥哥的宠爱,爸妈的呵护,哪里能接受自己已经人老珠黄的事实,对镜梳妆这样的事情,每天都要重复几次,余孟川把宫芽和简关垣带出来,到了走廊上才说:

“姑妈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宫芽,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宫芽还抱着那一盒子小婴儿的衣服,点点头之后,她手上的东西被简关垣抱走,这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替她问了一些问题:

“他的病,一直都这样吗?”

“看过心理医生,但没什么用,只要能在这里平平安安住下去,等到她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就会接受宫芽了。”余孟川看宫芽脸上还挂着泪痕,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我们余家的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慢慢来。”

这件事情宫芽不敢告诉别人,只有简关垣一个人知道,就连远在它城的哥哥宫岩也毫不知情:

“我不想见我哥哥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宫芽坐在车里,主动和简关垣提起了这件事情:

“小时候,我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是为了宁常乐能活下去,但是现在,我想自己拿主意。”

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似乎正在暗示这个城市正在步入黑暗,宫芽一直抱着那些衣服,既舍不得丢,又不敢回想起精神状态十分糟糕的母亲,简关垣握住她的手,转过头把她鬓角的头发勾到耳后:

“你知道做出了选择,你的未来会是怎样的?”

一旦宫芽选择和宫家不再往来,她的学业和生活,都会变成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宫芽的心里其实早已想过这件事情,甚至都不知道要不要去偿还母亲在疗养院这些年的费用,更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和疯癫的母亲相处:

“我会承担我作为子女的责任。”

宫芽现在所能考虑到的,是怎么弥补妈妈这些年的缺失,至于自己的将来,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不希望拖累简关垣,可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话锋一转,说道:

“我现在只想怎么照顾我妈妈。”

谁也不能剥夺她认亲的权利,如果那个家从未给过自己温暖,丢掉又如何,这些年的补偿,对于已经疯癫的母亲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宫芽的心里埋着怨恨,她甚至有些极端,忍不住想要质问父亲,他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做过噩梦?

宫芽想把这件事情对宿舍里的姐妹们隐瞒下去,可是谁也没料到,当晚凌晨,关于他和余孟川几次出入大学和去疗养院看长辈的事情就被某狗仔发到了微博上,添油加醋的编造了一番:

余孟川女友曝光,露大研究生

新闻上写宫芽就是余孟川从出道到现在就一直不离不弃的女朋友,借着这次拍戏,余孟川和女朋友频频约会,甚至还一同探望在疗养院的家属,估计是好事将近。

作为当红小生,谁也没有料到一直没什么黑料的余孟川会被狗仔拍了石锤,说的有模有样。宫芽的照片也只是随便打了一个马赛克,这条消息曝光的当晚,余孟川的微博一直不见任何申明,似乎是默认了媒体的报道。

寝室里最早翻到这条消息的祝子铃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看了宫芽好半天,却只听到宫芽说了一句:

“我和余孟川是见过,但绝对不是这种关系。”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祝子铃知道她凭空多了一个表哥,肯定会把这件事情传达给宫岩,她只丢下这句解释,便扭头拉住被子闷住自己的头,只希望余孟川早点请公关把这条消息掩盖下去。

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这条绯闻依然摇挂榜首,事件的主人公余孟川更是直接无视,连一句辟谣的话都不肯说。

宫芽的学业受到不少印象,中午从实验室出来才收到余孟川的电话,要她晚上去见家族里的其它成员,宫芽担心网络上的消息,问他:

“你的经纪公司不准备平一平那个谣言吗?”

“这有什么好撇清的。”余孟川显然并不怎么关心这件事情,大抵是少见多怪,却从未考虑给宫芽带来了多少影响:

“今天我派人来接你吃饭,是家族聚餐,商量你认祖归宗的事情。”

等以后宫芽亮出了新身份,关于她和余孟川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炒作而已。

面对这突然之间的变故,宫芽的学业受到了不少影响,她不得不请了半天假,不忍心打扰简关垣,当晚就随着余孟川去见了余家的人。

当年照片上那些小辈们,关系较好还有往来的,都是爷爷这边的嫡系,余孟川的爸爸作为老大,一直默默照顾余宴秋,如今找到了女儿,大家都在商量让她认祖归宗的事情,宫芽面对这一群关系陌生的亲戚,一时间难以适应,听他们对自己的未来讨论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

“改名换姓我接受,但我的学业还是要继续下去。”

家族里余孟川是小辈里最出彩哪一位,得知宫芽学的专业“没什么前途”余孟川的妈妈商量着,希望她改个专业。

“宫芽,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意思呢?你那个男朋友也是个搞科研的,以后怎么养你妈妈?”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肉,终于明白了这场让她认祖归宗的家族聚餐是为了什么目的,想必这些年余孟川的父亲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又养妹妹又要培养儿子这个大明星,这会儿终于找到妹妹的亲女儿,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这是她应该去承担的责任,她咬着牙也得接下这个重担。

“我是喜欢才选择去学的,我会尽量两边都顾好。”

“喜欢顶什么用呢?”孟川妈妈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也深刻明白宫芽如果无所成就,到头来只会耽误自己丈夫照顾妹妹,似是早已打好了算盘,孟川妈妈抬手指了指余孟川:

“孟川,作为兄妹,你应该帮帮你姐姐,你看看我们宫芽那么漂亮,稍微炒作一下,能不能进娱乐圈。”

宫芽把目光落到一直没有说话的余孟川那边,终于明白余孟川放着微博不澄清是什么意思,她们是要她进娱乐圈偿还她们这些年照顾妈妈的大恩大德。

金钱面前,再好的皮囊也终究会露出原本的面目,其实大家谁也没有做错,人永远都是自私的,宫芽不能一辈子接受大家的大恩大德,也不可能不替母还债。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宴席,晚上余孟川准备亲自开车送宫芽回去,却被她婉拒了,她有些苦涩的笑道:

“我知道这些年你爸爸一定为我妈妈付出了很多,我作为女儿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宴席结束的时候下起了雨,余孟川追到楼下给她送伞,说道:

“我妈她就是这样的人,你别放在心上。我仅仅只是希望我姑妈能找到她的亲女儿,你困难没关系,以后我来帮你妈负责……”

“这是我自己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宫芽谁也不想靠,谁也靠不住。

她几句话之间便打断了余孟川的提议,没有接他的雨伞,顶着大雨跑进了雨里。

从余孟川家里出来,宫芽顶着雨走在小道上,耳边是滴落在伞面上的雨滴声,身侧是马路上的灯红酒绿,宫芽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一片小小的落叶,根本对一切都无能为力,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种想要放弃现在学业的念头。

可是闭着眼睛回想了许久,她想起自己最初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更加不希望自己内心的这一小片初心被人打乱,狠心一咬牙,还是决定把继续读下去,如果可以,就把母亲从疗养院接回来,以后和自己一起住,也会少一些负担。

一向很少为钱发愁的宫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金钱而干扰自己的选择,像是有人往身上压了一根很重的担子,她停在雨里,索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哭过之后,还是要继续往前走,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所有的路都需要一步一步去走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做你的救世主,能救自己的,不过只有自己而已。

宫芽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简关垣,甚至也在心里想好了要默默承受的准备,直到一个人晃荡到宿舍楼底下,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简关垣,这人撑着一把大黑伞站在路灯下,温暖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宿舍楼的方向,就像是一棵大树。她停留在远处吐了口气,整理好心情才走过去喊他:

“简关垣,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你舍友说你出去了,是去见家人了吗?”

他或许能预料到她大概去了什么地方,但不知道他们都谈论了一些什么,只是看到她淋着雨回来,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举着伞放到她的头顶上:

“你傻不傻啊你,下次带上我去,我能给你打气加油啊。”

宫芽看着雨幕下安静的校园,说道:

“简关垣,有些事情总要学会独自去面对,无论是选择还是承担,放弃还是拾取。”

宫芽深刻明白这个道理,浅浅的留了个笑意,面前的那个人却一弯腰蹲在了她的面前,说道:

“来,今晚去我那儿,你的舍友闲话怎么那么多。”

似是吐槽,在宫芽安心趴在他背上的时候,他还在他谈论起网络上还没平静下来的事情,宫芽解释: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子铃,等余孟川那边做出回应吧,毕竟我再说点什么,这些事情就没完没了了。”

大明星多风光都和她无关,她只是想要无憾的度过这一生。

宫芽打着伞,趴在他的背脊上,听着这人像个直男一般吐槽她的室友,觉得有些好笑,凑到他耳边满是感激的说了一句:

“委屈你了,阿垣。”

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这般细致入微和耐心备至呢?

她心里那一切难过的源头,总是会因为见到这人而烟消云散。

宫芽说完这话,简关垣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把她从背脊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她,问道:

“你刚刚喊我什么来着?”

宫芽给他打着伞,他的肩膀早就被湿漉漉的她打湿了,宫芽重复了一边:“我说,委屈你了。”

他想要的才不是她这一句安慰,忍不住弯下腰轻轻咬了她一口:

“你承认一下也不会怎样,用家乡话喊我‘阿垣’原来那么好听?”

阿垣是只有家人才喊过的亲昵称呼,以前有人笑话他的小名像个女孩子,他因此还格外注意不要外人听到这个小名,直到听到这声甜蜜的“阿垣”才晓得这个名字有多动听,他的心里荡着涟漪,看那小丫头红着脸撑着伞,在伞下吻住他。

她只是想要学着他叫自己“芽芽”,伞也打的歪歪倒倒,被这人搂住腰往自己怀里带,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睁开眼看她顶着着一张无处躲藏的大红脸,于是暖心的举着伞遮起来,凑到她耳边呼了口气:

“再喊我一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入v了,是双更合一,截止明晚十二点,这章下面留言的送红包吧,谢谢你们的支持~~~

1.25晋|江独家发表

余孟川的公关团队一直没有在微博上对自己和宫芽的绯闻做澄清, 除了保持低调,宫芽一直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只要余孟川不出来澄清, 这个误会就会一直存在。与她同一个宿舍的姐妹们更是因为她的原因, 被不少系里的女生追着问八卦。

宫芽连宿舍也不敢回了,直接去了简关垣的住所。今晚被雨淋了个透彻, 进屋时宫芽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简关垣急匆匆从衣柜里翻出衣服, 催她:

“你洗个热水澡,我去煮碗姜茶。”

宫芽体弱多病的体制, 简关垣一直挂在心上, 直到看到人进了浴室,这才忙着去厨房给她煮姜茶,他才出差回来没几天, 还没有给冰箱补货, 翻了好半天也没见到可乐, 索性放弃,直接按照以前奶奶教的方法把红糖切碎,小火慢炖生姜, 想起这人喜甜, 他想了想又丢了一些红糖进去,小心用汤勺搅拌均匀, 守在旁边看火。没想到他刚刚抬手关了火,宫芽放在客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宫芽还没从浴室出来,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号码,是余孟川打来的。

今晚宫芽回来,一次也没有和他提过今晚出去见亲戚的事情,简关垣有些不放心,记下电话号码,躲在卧室里给余孟川打了个电话,起初电话并没有人接,直到第二次才有人小心接起,喂了一声,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助理还是经纪人,说了自己是宫芽的男朋友,电话又很快交到了余孟川手上:

“余先生打电话过来有事?”

简关垣站在窗边拉开了一小半窗帘,看外面还在下小雨,抬起手摆弄着窗帘上的穗子,听到那边殷勤至极的喊了他一声:

“原来是表姐夫啊,我姐今晚在你那里吗?”

听余孟川这样的称呼,想来今晚宫芽的确是去见自己的亲戚了,说不定也弄清楚了一大家子人的关系,只是想起宫芽在雨中走着的心情,简关垣留了个心眼,先回答了余孟川的问题,套话问他:

“阿姨以前在疗养院的费用欠着多少?”

余孟川听简关垣开门见山,一听便知宫芽已经把情况告诉了他,面对这位有些冷淡的表姐夫,余孟川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这话被余孟川的妈妈听了去,一把夺过手机,笑道:

“你就是宫芽的男朋友,那个搞科研的博士生?”

对方语气里显然带了满满的看不起,或许是听出简关垣语气里有替宫芽偿还一切的意思,孟川妈妈笑他没见过世面:

“宫芽是不是都和你说了我们想要她进娱乐圈的事情?我们这都是为她好,谁家还没个三亲四戚了是不是,她不转行,就凭你两那微薄的收入,怎么养得起一大家子人?搞科研,一个人搞就够了。”

“阿姨,科研和金钱从不挂钩。”

简关垣念她是宫芽的亲戚,自然也礼貌一些,虽然自己的父母从小没少干涉自己的选择,但至少从没想过引导他选一个“赚钱”的专业,这样不假思索就抢掉了儿子的电话,可想这位母亲也是个强势的人,比起想找到宫芽,这位母亲应该更希望把宫芽妈妈的烂摊子交到她手上:

“你要明白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们也是希望她妈妈能过的越来越好。”

人们总是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劝说他人,自以为是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连说话都底气十足:

“小简,我是希望你劝劝她,她肩膀上的责任重大,这绝不是一个月一两千工资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愿意和她一起承担。”简关垣不会让宫芽放弃现在的学业,更别说因为母亲踏进一个她完全不感兴趣的圈子,人的一生要遇到很多很多的选择,唯独这个选择,他不希望她因此留下遗憾:

“阿姨,你们无权替她做选择。”

孟川妈妈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男人,临挂电话之前语气颇为不满的说了一句:

“这穷小子倒是一身骨气啊。”

没想到简关垣还没有正式见过她的家人,就先在电话里闹了些不愉快,他看着通话记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记下来之后便直接删除了。

打开门出去,他一抬眼便见到披散着头发站在厨房喝姜汤的宫芽,女孩子身形纤瘦,身上套了件宽大的T恤,露出一大截纤瘦的小白腿,简关垣有些口干舌燥,把目光往上移去,瞥见她披散着头发,鼓着腮帮子吹了吹,咕咚喝了好几口,一点儿也没嫌弃生姜的辛辣味,对于这种有某种治疗效果的东西,无论是中药还是姜汤,宫芽从未皱过眉头:

“好喝吗?”

“嗯,很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出来没看到人,倒是被厨房里氤氲的热气吸引了注意力,看姜汤已经煮好便匀了小半碗出来,自己只喝了半碗,这会儿听到简关垣从卧室出来,她抬手递给他:

“你也喝一点。”

他不怎么喜欢生姜的味道,不太想喝,正欲皱着眉躲开,却被面前的丫头一把抓住手腕,努力垫着脚和他平视,人都要贴到了他的身上,柔声细语的哄他:

“哎呀,不喝感冒了呀。”

“喝一点点也好。”

这丫头身形纤瘦,该有的地方一点儿也没少,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被这丫头蹭了几下,无意识的触碰到那些柔软的领域,他却因为自己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有点冷,去洗个澡。”

宫芽看她说不上几句话就进了浴室,看着那碗姜汤,有点迷糊。

简关垣的姜汤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宫芽第二天就卧病在床,直接请了病假。简关垣照顾了一早上,直到中午她的情况稍好一些,这才去了实验室。宫芽则是趁着中午没人的空档,全副武装,偷偷跑回寝室拿换洗衣服,寝室里只有请了病假的明雪一个人在,看到她鬼鬼祟祟回来,明雪从床上下来,咳嗽了几声,:

“你昨晚在简关垣那里?”

整个寝室,只有明雪这个丫头不喜欢参与八卦,听说她昨晚留宿在简关垣哪里,偷笑着凑到她耳边问了一句,宫芽马上就脸红了,抬起一只手捂住脸,拼命摇头。

简关垣可是她心里正人君子的典范,十六岁那年就同住一个屋檐的事情,她会乱说?

明雪被她的反应逗笑,果然是被祝子铃带坏了,两个人随意说了一些话,直到听到下课铃声,宫芽才急匆匆的准备离开,后来她想了想,又和明雪说道:

“我发誓我和余孟川绝对清白,不会抢了你们的老公,更不会给简关垣戴帽子。”

那人是十六岁的念念不忘,是现在的非他不嫁,她怎么舍得伤害他,又怎么舍得抛弃他。

宫芽刚刚回去就收到了简关垣的问询短信,内容一针见血,让她把药吃了。这人一定是在实验的繁忙时间里抽空给自己发的,她只敢简单回了一句,关了手机之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会书,后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落了夕阳,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被手机上的推送消息打断,宫芽点开推送,看到消息,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

挂了两天两夜的绯闻终于因为余孟川本人发的消息而辟谣成功:

@余孟川:我只是和表姐出去吃了顿饭,不要乱想了,单身狗经不起你们折腾。

宫芽抱着靠枕,还来不及和简关垣报告喜讯,门锁一响,这人手里已经拎着热气腾腾的外卖回来了,今天研究团聚餐,简关垣担心她的身体,付了钱就离席了:

“我家里已经弹尽粮绝了,晚上你早点睡,我去一趟超市。”

独居男青年表示刚刚收到了微博上的推送,心情大好,凑过去吻了她一下,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好点没有?”

宫芽站起来跳了跳:“你看,我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嘛。”

宫芽想和他一起出门:

“明天周末,我去看看我妈,我也要去一趟超市。”

简关垣本不想带着她一起出门,没耐住这人的软磨硬泡,只得把她裹成一只熊带出去,千叮万嘱:

“晚上风大,别吹严重了。”

宫芽嘴上答应着,进了超市被里面的暖气烘的冒汗,走着走着就把外衣塞到了购物车里,简关垣拿了不少她喜欢吃的零食,嘴上却像个大哥哥一样:

“不能吃甜的,就拿一点点。”

可实际上,宫芽后来外出求学,也从未买过那么多的零食。在没遇到简关垣之前,好闺蜜司婳是给自己带糖的人,到了今天,这人也成了这样的存在。

两个人在零食区闲逛,被身侧一个坐在购物车里的小姑娘叫了一声:

“阿姨,可以帮我拿一包橘子味软糖吗?”

小姑娘的妈妈推着她,她就坐在购物车里,够不到高处的糖果,宫芽还未答应,便被那丫头的妈妈推着走开,语气严厉的呵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能吃糖,你马上就换牙了。”

等人走远了,宫芽才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的说了一句:

“我才不是阿姨,我是小姐姐。”

大抵女生是很介意阿姨这个称呼的,简关垣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一弯腰把人抱起来塞到购物车里,宫芽低呼了一声,反应过来人已经蹲到了购物车里,她红着脸往四周看了一眼,着急的像只小猴子:

“简关垣,你快抱我下来啊,这是破坏公务,你懂不懂?”

这人小痞子一般的切了一声,往她脑袋上披上她的外衣,看到她蹲在里面,不由轻轻一笑,推着她走了一截,满是宠溺的问她:

“小朋友,在里面好不好玩?”

宫芽红着脸,眼睛忍不住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样子实在是羞耻,正准备自己下去,一直护着他的男人便担心了,赶紧用脚抵住购物车,毫不费力把人抱下来。

他低着头替她处理鬓角的头发,女生脸上绯红的颜色动人心魄,他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唇瓣,忍不住说了一句:

“可爱死了啊,好想和你同居。”

宫芽愣了一会儿才咦了一声,脑子想起明雪的调侃,轰的一声,像是有一股热流冲到了脑门上,瞬间整张脸都是滚烫的。

她手上不知觉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吞吐的问:

“你,你想干嘛?”

简关垣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拉住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揉了揉鼻子,也脸红了。

说“想”,可以么?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跟在他的身后, 一只手被她拉住揣到了他的衣服里,她拉了拉头上戴着的帽子, 红着脸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巧对上这人的目光, 又马上低下头去,玩着衣服上的纽扣, 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不太好。”

她身上的担子很重, 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无论是自己, 还是母亲那边的安置, 这些都是她需要去解决的问题,和简关垣一起生活,不过是徒增他的负担罢了。

毕竟是那时候就了解透彻的人, 简关垣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所思所想, 他没松手, 一边带着她缓缓往前行走,一边和她解释:

“我提出这个问题,很大部分想法, 还是希望和你一起承担阿姨的生活问题, 如果她可以出院,我们一起照顾她就可以减轻不少负担。”

简关垣说道:“我在这件事情上面, 很贪心。”

他既不希望她被家庭拖住了步伐,也不希望她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路, 他愿意和她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不行。”宫芽一口回绝,眼睛有些酸涩,他做的已经很多很多。

“简关垣,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只要看到这个人,只要有他在身边,便已经是最大的鼓励和动力。

宫芽笑着,垫着脚凑上去亲了她一下,不再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我的人生总是靠着别人,这一次我自己走吧。简关垣,我明天会去和我妈谈论这个问题的。”

这是她认为,以后能自信面对他的家人和亲戚的唯一方法了。

她愿意和他分享所有的快乐,但不愿意给他增添那么多本不属于她的麻烦。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有些阴沉沉的,两个人约好了中午一起去探望余宴秋,宫芽抽空回了一趟宿舍,把这些年的小账本拿出来,细细算了一笔账,也不知道母亲欠了舅舅舅妈多少钱,一时半会应该也填不上,只能商量以后有了工作慢慢还钱。

自从微博上余孟川主动称呼她为表姐,又看她消失了那么多天才回宿舍,祝子铃早有察觉她或许发生了什么家庭变故,只可惜,她的亲哥哥宫岩那边一直毫无所动,好像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后来祝子铃忍不住说了一句:

“宫芽,你最近是不是认亲去了?”

宫芽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明自己亲妈的真实情况,姐妹们知道这个消息都羡慕不已,这时候才不会管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哥,一向活泼的祝子铃却迟疑了,她似乎并不开心,又接着问:

“这种事情,你不和你哥哥商量的吗?”

作为兄妹两之间唯一的桥梁,祝子铃虽然是个外人,但哥哥宫岩对这位妹妹的关照,却是从来没有断过的,哪怕是前不久知道了她恋爱的消息,也在短信里让她转告,多打了一笔“恋爱经费”,可是宫芽却一直对这位哥哥无动于衷,连嘘寒问暖也少的可怜。

这不得不让祝子铃产生了怀疑,也许,宫岩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哥哥,也许这个家族里另有隐情。祝子铃看她认亲之后的态度转变很大,忍不住多嘴替宫岩说了一句话:

“怎么着,你哥哥也是付出了不少关心的,你至少和他说一声吧?辛苦养大的妹妹凭什么拱手让人啊。”或许是深有感触,在明雪拉了祝子铃一把之后,祝子铃自己忍不住先哭了出来:

“养之恩还大于生之恩呢,你怎么能那么冷血,难道就因为当大明星的亲戚很风光,我看余孟川也不过如此嘛!”

“子铃。”宫芽的面色很平静,谁也不知道她在接受这些质疑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曾经哥哥宫岩的冷漠和无情,只是被人质疑的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了,她连情绪也没有多少起伏,转过身对祝子铃说了一句:

“这是他欠我的,他用一辈子都还不清。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更不能劝我大度,不恨他,已经是我最后的大度了。”

等到宫芽收拾了东西离开,祝子铃才气呼呼的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她今天会这般替哥哥惋惜,是因为小时的经历,还是因为能看到不少宫岩在背后为她做的一切,连她自己说不清楚,但宫芽冷静的态度,实在是让人觉得心寒。

大花看两个小姐妹吵架,走上前往她脑袋上摸了一把:

“你啊,说话太过分了啊,我看她虽然认了个明星亲戚,也并没有开心啊。”

谁也没有资格去评论谁的所作所为,片面的去了解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出发点啊。

宫芽出了宿舍便戴上了口罩,她和简关垣约好了在学校门口见面,等她抵达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简关垣手上拎着东西,撑了一把伞,看到她来,主动靠过去,让她挽住自己的手,看她眼睛里神色不太好,简关垣问了一句:

“和姐妹们聊天了?”

宫芽知道祝子铃的好心,笑道:“没关系,她们的出发点都是好心。”

大学城地处偏远,几乎跨了大半个城,去余宴秋所在的疗养院辗转要一个多小时,两人抵达的时候大雨已经倾盆而下,进去时宫芽的大半个肩膀都被打湿了,护工正在给余宴秋讲戏剧,看宫芽来了,便收了本子,找了毛巾给她擦头发,问道:

“你是余太太的……”护工是第一次见宫芽,并不认识她,但看她的外貌也大致猜测了几分。听到宫芽介绍自己是她的女儿,便放心把人交给她,说了一些她的情况:

“她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很多时候都很乖。”

对于这种有点精神问题的老人,用“乖”来形容,已经是最大的夸奖了。

这一次不如上一次那般激烈,宫芽尝试着解说和靠近,取得了余宴秋不少信任,她试探着坐在她的身侧,一边和她说外面的事情,一边低着头剥桔子,顺便也说了自己的打算:

“妈,我现在可能没有那么充足的资金养你,疗养费太贵的话,我压力会很大,你不如和我一起住吧,我也方便随时照顾你。”

她已经别无她法,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只能暂时带着她一起读研,未来那么长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余宴秋的头发被护工编了两个麻花辫,听闻宫芽说这番话,她像个小女生一样的笑了笑,她现在似乎是清醒的,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眼,然后又默默转过去,捏着手里的橘子,说道:

“哎呀,我女儿本事了呀,会疼人,也会照顾我。”

“对,我会照顾你的。”

宫芽重复着她的喃喃自语,招手让简关垣过去,拉着他坐在她的对面:

“妈,这是我的男朋友简关垣,简单的简……”

比起那些思维混乱的人来说,余宴秋的情况要好太多,至少思维还算清晰,会听人说话,宫芽耐心十足,沟通了好半天,直到看到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把简关垣交给她,准备去办公室咨询疗养费用。

简关垣看宫芽出去,又把椅子挪近了一些,往余宴秋手上接过那个被捏的乱七八糟的橘子,拉着她去洗手:

“阿姨,你随我来洗洗手。”

余宴秋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原地摇头拒绝:“我不去,我等我女儿。”

“你女儿马上就回来了。”

简关垣看她总是那么记挂宫芽,提到:

“以后我和你的女儿一起照顾你,你看好不好?”

大雨下了一整个中午,宫芽一出去就因为外面的冷空气打了颤。疗养院开放式的走廊外飘进一些雨水,这会儿整个走廊都是湿漉漉的,宫芽走的很小心,还是打滑,一下子顺着楼梯滑了几个台阶,还好被同一个楼层的大妈拉起来,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衣服:

“有没有崴到哪里,哟,可惜了,这白衣服全弄脏了。”

宫芽站起来拍了拍,没想到越拍越脏,尴尬的笑了笑,老人贴心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递给她,和她寒暄:

“你是305号房的亲戚吧?”

能被老太太一眼认出来,宫芽一猜便知是因为自己和余宴秋的模样太像,点了点头,又听到老人说了一句:

“你是她什么人啊,既然有亲戚,她也还年轻,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会送到疗养院来呢?”

宫芽面带羞红,好像被人拐着弯的批评了几句,解释道:

“我是她的女儿,我妈她偶尔会有些迷糊不轻,最近看情况不太严重,准备接她回去住了。”

老太太咦了一声,满是疑惑:“这才刚进来没几天,就又要出去啦?”

看宫芽说的有些吞吐,老太太疑心多想,怀疑是儿女不孝,语气有些严厉:“我呐,是无儿无女才来这地方,不然谁愿意呆在这里,你们这些做子女的,老人犯了什么错啊,至于送来这里不管不顾吗?”

宫芽目送那位絮絮叨叨的老太太的走远,一直站在落了雨的楼道里,扶着冰凉的栏杆,她想起了余孟川说的那些话:

“姑妈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宫芽,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余孟川说余宴秋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可同住一个疗养院的老太太却说,她只进来这里没有几天?

眼看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简关垣有些担心宫芽,但这屋子里只有余宴秋一个人,他不放心,如坐针毡的陪着她呆了好一会儿,想要尽量说服她让宫芽和自己照顾她:

“阿姨,我从十六岁时就喜欢宫芽了,我想要和她厮守终身,也选择和她一起承担起关于你的生活问题。”简关垣看她总是不直视自己,又换了个方向,没想到余宴秋却在这时候突然发起疯来,她气势汹汹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抬手推倒面前的桌子:

“我的女儿永远是我的。”

似是神经错乱,把简关垣当成想要抢宫芽的人,余宴秋开始嚎啕大哭:

“谁也不能带走她,你也不能,她只能陪我一起生活。”

余宴秋似乎并不喜欢简关垣,开口推着他往门外走:

“我才不要你和我女儿在一起。”

简关垣想要和他静心商量的事情泡了汤,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盼来急匆匆赶来的宫芽,余宴秋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抱着她便开始哭:

“我不要你带走我女儿,我不要离开这里。”

宫芽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看向简关垣,才发现他这时候也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想要她和我们俩一起生活。”

宫芽示意简关垣在门口稍等一会儿,这才扶着余宴秋往阳台带,一边轻拍她的背脊,一边说:

“他不会带我去很远的地方,我也不会不管你。”

宫芽去办公室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确定余宴秋的疗养费和入住时间,时间那么巧,就是在余孟川和宫芽认识那段日子,不难想象,或许余孟川早就确定了她的身份,怕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尽孝道,这才把母亲丢来这里。听说要离开疗养院,余宴秋才会这般激动,想来,她一定以为外面的世界都是不存善意的人。

宫芽来不及和余孟川核实这些,留了个心眼,在阳台安慰了好一会儿,听她一直在念叨不要简关垣带走她,便明白她心里一定受了极大的创伤。

临走之前,宫芽替她整理了床铺,看她在护工的帮助下上了床,这才拿上东西回去,简关垣一直没再进去,就站在走廊上看雨,看她没一会儿就出来,走上前问道:

“你不多留一会儿?”

“不留了,她不愿意我和你走,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看未来岳母反应如此过激,想来是不满意他这个女婿的。当然,也难保不是那位势利眼舅妈在唠叨了什么西南风。他陷入深深的苦恼,落在外面的手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宫芽抬起来凑到嘴巴哈了一口气,轻轻搓了搓,他转过脸去,看到她微笑着:

“你久等了。”

许是知道他心里那些顾虑,宫芽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了简关垣,说道:

“舅舅舅妈这么做可能是担心我不养她,才临时送来这里,说明外出是不成问题的。”宫芽的顾虑几乎已经打消,走起路来也有些轻快,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简关垣微微皱了皱眉,心有疑虑,开始有些怀疑余孟川最开始接近宫芽的目的。

这家人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一定没那么简单。

晚上宫芽住在简关垣那里,没忘记给余孟川打电话,日理万机的余孟川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电话打过去,没想到宫芽一开口提的就是这个问题,余孟川握着电话支吾了几声:

“我妈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肩负起这个责任,她除了思维混乱,呆在外面是不成什么问题的。”说完这些,余孟川还是想要劝上几句:

“但,无论是疗养院还是在外面,都需要一大笔费用。”余孟川始终没放弃他们一家人商量的那条“妙计”,可是只说了一个开头,便被宫芽礼貌拒绝了:

“我一个不会溜须拍马的人,不适合这样的圈子,我更没有什么星光熠熠的梦想,你如果真的把我看做表姐,你就应该明白:选择的那条路,不走到尽头,是会遗憾的。”

余孟川并不能劝说她,他在电话叹了口气,几句话之间便挂了电话,不得不给母亲打个电话报告进程,孟川妈妈听说宫芽还是不肯听从他们的教育,眉头皱起来:

“就凭她妈以前欠的那些债,她和她男朋友根本不可能还得起,好心还当狗肺。”

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孟川妈妈在电话里数落了一番宫芽的所作所为,后来还是余孟川找了个借口才从得以脱身,挂了电话之后直接把手机关机。

小许助理看他又皱眉,赶紧往脑门上拍了一下:

“别,可别皱眉,显老显老。”

余孟川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抬手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没看你少皱眉头啊,怎么还那么青春可爱。”

小许助理脸一红,往脑袋上戴了个帽子,不想和这人较真。

要想把母亲从疗养院接出来,首先还得解决房子的问题,周末一大早,宫芽一刻也不敢闲着,出了门就跑了学校周围好几家的房产中介,结果不是房子太小,就是离学校太远,跑了半个早上也一无所获,直到中午她接到祝子铃的电话,这才停止了她看房的计划,急匆匆回了学校。

宫岩一大早就去了她的宿舍楼下,祝子铃没忍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给说了,自然这其中,也加了一些她一声不吭就认祖归宗的事情。

宫芽急匆匆跑回宿舍楼底下时,宫岩已经在下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犯了错的祝子铃站在宫岩身后,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鼻子:

“宫芽,你好好和你哥哥谈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宫芽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自从那年离家出走再见到他,这人多少年来,一直都穿着黑色系的,沉稳的装扮,甚至她偶尔站在他的身侧,都能感觉到会被他周身的寒意冻到打寒颤。他看宫芽是从外面回来,好像根本就没再念书,开口问的第一句,便是质疑她:

“你为了你妈,连书都不念了?”

出人意料的,他竟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开口问她为什么连认亲这种大事也不和他商量,只是一如既往先从学习这个话题入手。

宫芽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因为他开口问了这句话顿了一会儿:

“我不会为了谁放弃学业。”

从小被拿来和优秀的哥哥宫岩作对比,无论是小时候的愚笨,还是高中时期的叛逆,她自始至终都把自己不如宫岩的事情记在心上,握了个拳头,一鼓作气的说:

“我曾经比你差,但现在一定不会比你差。”

宫芽把一直放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往她面前递了一张卡:

“我承认这么多年,爸爸对你有亏欠,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替他弥补。”

宫芽看着面前那一张卡,想不到连他也学了父亲那一套,他大概也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钱能买到一切,能弥补一切爱的缺失。她心里压着一股莫名的屈辱,又听到他语气尖利说的一句:

“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再也不欠你什么了,倒是我,从未见过你的亲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好妈妈,我想你带我去看一眼……”

宫芽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她已经疯了,是被你们逼疯的。”

宫岩拿着卡的手微微一愣,看到她说完这话以后,固执又倔强的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怨念:

“她已经被你们逼疯了,你们到底还要怎样,还要把我抢回去?”

“既然给我不了我爱,就不要阻止我奔向别人的怀抱!”

宫岩身体笔直的站在她面前,看到她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隐约中看到了一个很久远的影子,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声音,弯着腰凑到宫芽耳边说了一句:

“看来你亲妈……”他故意激怒她,“看来她虽然疯了,也没忘记要当一个好妈妈。”

宫芽退开一步,险些倒在灌木丛里,她抬起头,这才看到宫岩的目光犀利的像是一把刀,他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久,把那张卡塞到她手上,喃喃的说了一句:

“我只是说了句大实话。”

宫芽不要他的嗟来之食,直接把卡甩在地上,转过身走了没几步,又被宫岩几步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说了一句:

“你亲妈是在疯人院还是在医院,我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毕竟养了二十多年的妹妹要送人了,我至少得看看她长什么模样。”

学校里都是人来人往的学生,宫芽抬起一只手把眼泪擦掉,有些逃避,看他神色冷的说了一句:

“抱歉,我还真的给不了你爱,我只给得了你钱。”

“只怕有的母亲,既给不了你爱,又给不了你钱,还要给你一把道德枷锁。”

最近因为宫芽的事情,余孟川不得不抽时间回父母家商量宫芽的事情。本来今晚好不容易有半天假,他的母亲又把电话打到了小许助理那里,说他拍戏的地方离姑妈的疗养院近,今天记得代他们买点水果去看看。

母命难为,余孟川收工之后便全副武装来了疗养院,谁料想刚刚一推开门进去,他就看到屋子里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此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年轻,穿着一袭黑色的正装,似是千里昭昭而来,屋子里还摆了不少礼品。但那人却一句话不说,像尊雕塑一般,一副又冷又难伺候的模样。

宫芽陪同着姑妈一起坐着,余宴秋的手一直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好像很后怕的模样。

看到余孟川前来,宫芽这才抬手介绍:

“孟川,这是我哥哥。”

宫芽的家庭情况他在早期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但是没见她提过任何细节,想来应该关系冷淡,今天看这位哥哥坐在这里不发一言,却摆明了脸色,一看就是来商量宫芽的去留问题。

余孟川摘掉口罩,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这么说,这位也是表哥,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宫岩并未接受他对她的那个称呼,连手也不曾抬过,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

“你们余家,只有你一个小辈敢来吗?”

“表哥要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余孟川皮笑肉不笑的往果篮里挑了个苹果,一边削苹果,一边笑道:

“宫芽已经十八岁了,她要怎么做是她的选择。”

从小到大,宫芽从没有在什么问题上胜过哥哥,包括今天他坚持要来疗养院看一看自己的亲妈,无论是处于什么目的,宫芽也不得不带千里昭昭赶来的哥哥看一眼,没想到三个人才见面没有多久,表弟余孟川就前来拜访了。

余宴秋和余孟川熟悉一些,看到人进来,马上便抱住了他的手腕,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她不撒手,嘴里念叨着:

“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

“孟川,他是坏人,大坏蛋,你快把人轰出去。”

余孟川并不了解他们之前的事情,但作为宫家的长子,当年一定也参与了抢孩子大战,不然姑妈不会那么害怕他。既然人已经见到,余孟川脸上客气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对宫芽说道:

“宫芽,你今天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你可以和我爸妈商量,姑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刺激她我们谁都没好处。”

宫芽中午才来过这里,看哥哥宫岩一出现,余宴秋脸上的表情就十分后怕,只想他快点离开,也开口轰人:

“走吧,我妈你也见了,我选择照顾她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你来操心我的人生。”

宫岩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往余宴秋那边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目不转睛的把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余宴秋是吧……”他叫了她的大名,唇角勾起来,像是一只吃人的恶魔,他弯着腰往她的头上拔了一根白头发:

“难为你了,想女儿想的头发都白了。”

余宴秋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抓住侄子的胳膊,又哭又闹:

“你走开,我不认识你,你这个恶魔。”

宫岩眼里有寒光闪过,似是黑夜里一道犀利的匕首,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像是要把这样一张脸刻入记忆里那个黑暗的地方:

这个女人的这张脸,这双眼睛,哪怕隔了那么多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宫岩,如果你真的想要商量这件事情,就不要打扰我妈休息,我们回去慢慢商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到宫芽的催促,宫岩这才收回手,跟在妹妹宫芽的身后出去。

余孟川看出来宫岩不肯放弃妹妹的监管权问题,安慰了一下姑妈,本想跟上去送人出门的时候顺便说上几句好话,大家好好商量,总会有其它的办法,万万没想到宫岩早已在心里有了打算,他故意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就等到他出去准备送人,直接一抬脚把他踢开,转过身就反锁了门,把宫芽和余孟川关在了外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余孟川早就觉得他的出现很奇怪,连表情都显得有些可怕,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当然是赶紧让宫芽去叫保安。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余宴秋本是呆在阳台,突然听到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上的声音,一转过身便看到宫岩就站在她身后,用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目光盯着她,她本能的往后一退,吓得跌倒在地上,杀气腾腾的宫岩抬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强迫她跪在地上:

“你根本就没疯!”

余宴秋顶着一头乱发跪在地上,脖子被宫岩掐住,呼吸困难的挣扎了几下,她这才察觉到宫岩松了手,努力呼吸的几口,挤出一句话:

“我听不懂。”

看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装疯卖傻,他勾了勾唇角,从眼眶里滚出一颗泪来,凑到她耳边说:

“因为你当年杀我妈的时候,就是这般疯癫的模样。”

到底是一个弱女子,历经风霜的余宴秋根本就不是宫岩的对手,激怒中的宫岩顺手抽过桌子上的水果刀,正要刺到她的眼睛上时,突然听到她叫了一声:

“别杀我,别杀我,我怕死。”

宫岩轻呵一声,挑着眉问:“你清醒了?”

宫岩松了手,用水果刀抵住她的脖子,蹲在地上和她对峙:

“你真是算的一把好棋,我把宫芽养那么大,不是要她为一个杀人犯和赌徒偿还所有债务……”说起这些过往,宫岩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愤怒,他强迫自己不要下手,嘴唇已经咬成了青紫色,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让你的女儿也尝试一下什么叫杀母之仇!”

看余宴秋害怕的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宫岩揪住她的头发,恨不得把那把刀插进她的心脏里:

“我要你亲口告诉宫芽,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当着我的面把我妈杀了的,你到底是怎么选择把她丢在我面前的!”

余宴秋披散着头发,舌头已经打了结:“是你爸……是你爸不答应我的要求,他这一辈子只爱钱,根本不爱你妈,也不爱你,不爱宫芽……”

宫岩眼神充血,几乎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他揪着她的衣领怒吼了一声:

“他犯的错,为什么要我妈来承担,为什么要把你女儿丢在我面前!!”

宫岩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嗜钱如命的余宴秋带着几个陌生男人,抱着孩子找上了门,咄咄逼人的要钱,宫芽这颗在襁褓里的摇钱树正在哇哇大哭,被女人争吵声吓得瑟瑟发抖,宫岩妈妈把宫岩藏在了柜子里,他亲眼目睹她把孩子往地上一丢,发了疯一般要妈妈告诉她银行卡密码,嗜赌成性又爱攀比的余宴秋是有钱人的玩物,只不过她刚好怀上了宫岩的孩子,因此来做要挟罢了。

那时候的宫岩就躲在柜子里,他借着缝隙看到余宴秋带着那几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亲手杀了妈妈,地上都是血,耳朵里都是女人的尖叫声,他捂着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只看到那小婴儿从襁褓里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握了个拳头,很快就没了哭声,好像已经死了。

等到他们一行人落荒而逃,他才敢跪着爬出去,躺在血泊里的妈妈已经血肉模糊,用仅有的一口气指了指那个孩子:

“宫岩……”

母亲想说什么,他再也听不到了,她甚至虚弱到只能喊一声他的名字,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哭不出声音,眼泪一个劲的往外冒,一摊开手心,全是妈妈的血。后来,挣扎着又醒来的婴儿啼哭了几声,他这才赶紧爬过去,手忙脚乱的把那个小婴儿抱起来,敲开了隔壁宁叔叔的家门。

他说不出来话来,但手心那个小婴儿的温度正在逐渐下降,他索性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张开嘴巴试图说话。

还没睡觉的宁常乐从爸爸身后探过去看了一眼,一瞬间被他满脸是血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哭,开口替他说了内心的话:

“爸爸,小妹妹要死了,你快救救她。”

从余宴秋把孩子丢在地上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选择当一个不会回头的赌徒,母亲这个字眼,不是谁都佩拥有,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宫芽,宁常乐捐了血换回来的宫芽,凭什么要被她一句话就夺走。

宫岩揪住余宴秋的头发,用刀往她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听到她的惨叫声,他终于解恨:

“我看到宫芽就想起你在我面前杀了我妈。”

“我给不了宫芽任何爱,我把仇人的女儿养大就是最大的恩赐!”

宫岩很多时候都在怨恨自己当初救了宫芽,怨恨自己放不下心里的仇恨,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吓得做了很多年的噩梦,始终不肯原谅那时候懦弱的自己。直到宁常乐选择结束生命那一天,她抱着他说了一句:

“宫岩,你不能讨厌宫芽,也不能恨自己当初做的选择,从你求我爸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了,和她的生母无关,他以后只是你的妹妹。”

她没有妈,从她的心脏重新跳动的时候,她就是另一个新的生命。

直到今天,他终于看到余宴秋自己找上了门,看到这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竟然还是恨不得把她杀了,人生真是讽刺啊,风水轮流转,终于让他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她对峙,他逼迫她:

“想要我不杀你可以,当年你是如何杀人进监狱,现在又时如何装疯卖傻欺骗宫芽赡养的谎言,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余宴秋一边哭,一边求饶,替自己辩解:

“我绝不是故意把宫芽丢下的,我当时别无他法,他们都要我还钱。”

“没做亏心事,你装疯卖什么傻?”

“你凭什么要把宫芽的后半辈子用道德拴在你身上!”

“你知道宫芽这名字是谁启的吗!”宫岩贴着她的耳朵,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把刀插进她的肚子里:

“我才是她的亲人,你不配,余宴秋,你死都不配!”

余宴秋双手合十,眼泪和鼻涕一起留了下来,她狼狈的像个乞丐,这会儿的思维倒是比谁都清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求饶:

“我答应你,你放过我,我全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她,我当年年少无知,的确只是想要从你爸爸那里要点钱,我没疯,我只是怕我女儿不赡养我,故意装可怜。”

屋外一声一声的砸门声还在继续,宫岩没有理会,直到看到余宴秋求饶,他这才松了手。终于解开心头之恨,宫岩吐了口气,放开他往前走了几步,正想抬手打开门,没想到倒在地上的余宴秋爬起来,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那个花瓶砸到了宫岩头上……

宫岩始料未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这才瞧见她唇角勾着笑道,还是像那个疯子:

“如果当年我知道你躲在柜子里,我一定把你也杀了,你知不知道我蹲监狱这些年有多痛苦?你妈凭什么可以衣食无忧,我就是千夫所指的小三?”

余宴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赌博早已让她丧失了本性,她看毫无知觉的宫岩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全都是血,坐在地上笑了一会儿,看宫岩手上握着那把水果刀,握住他的手臂,忍着疼痛往自己的脖颈上和手臂上划了两刀,捂着自己的脸嚎啕大哭。

等到宫芽和余孟川撞开门进来,却只见到捂着脸蹲在地上的余宴秋,她一边哭着,一边指着倒在血泊里的宫岩,发疯一样的抱着宫芽的胳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哭:

“我,好害怕……他,他要杀我……”

1.25晋|江独家发表

在黑夜里响起来的鸣笛声, 划破了疗养院寂静的黑夜,血腥味一直从房间里漫出来, 直到宫芽跟着上了救护车, 好像还能闻到那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有些想吐,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连眼睛都变得酸涩起来。

医生一边记录病患的生命体征,一边问宫芽:

“你是她什么人?”

“妹妹……”

宫芽接过护士递过去的通知书, 握着笔在那上面签字,等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这是记忆里第一次遇到这样危机的情况,她这时候才察觉,原来一直以来反感讨厌的那个人, 在自己的心中也是有分量的。她抿了抿唇瓣, 把笔递过去之前, 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他……我哥哥,会不会有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护士把宫岩的外衣脱了放在她的手上,说了一句:

“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这一句话打消了她心里的那些侥幸, 好像有人抽走了自己身上的一根神经, 她的脑子里有些恍恍惚惚的,随着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在彼起彼伏的鸣笛声里,她随着护士们一起下车, 看这人被人从车上抬下来,一路跟着到了抢救室门口,被护士们礼貌的拒之门外。

她垫着脚趴在玻璃边看了一眼,来来回回的在门口渡着步子:

哪怕真的讨厌这个人,却也不希望他从此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在门外守了没多久,接到余孟川电话的简关垣便急匆匆的赶来了,看到宫芽抱着那件带血的外衣站在门口,简关垣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宫芽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他想杀我妈……”

连她自己都极为不确定的说了“应该”,毕竟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个女人。

她想起宫芽说的那一番话:

“就怕有的母亲,既给不了你爱,又给不了你钱。”

宫岩似乎并不是不认识余宴秋,甚至一定也有不少的了解。

“别急别急。”

简关垣看她脸上苍白无血色,抱着她拍了拍背脊,他闻到一股血腥味,低下头才看到那黑色西装上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块,从她手里接过去,他本想找个袋子装起来,没想到会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一只签字笔,他拿出来打量了许久,迎着光看了看。

宫芽看他看的那么认真,歪着头问他:“怎么了,这笔有问题吗?”

简关垣找到那只笔上的机关,借着走廊的灯光扭动笔头,说道:

“这是一支录音笔。”

宫岩第一次见到宁常乐,是在隔壁无休无止的装修了一个多月以后,坐在客厅里研究模型的宫岩听到门口有个奶声奶气的女孩子问好:

“阿姨好,我们今天正式搬来这里了,请多多关照。”

宫叔叔和他的爸爸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听说这套房子是两家人特意买在一起的,宁常乐盼了许久,终于搬来这里,听说那位叔叔家里也有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她说完这话,便忍不住好奇往门缝里探进去看了一眼。

客厅的木地板上坐着个背带裤小哥哥,这孩子看起来可比她大了好多岁,此时正坐在客厅拼凑建筑模型,认真又安静。她有点想要认识他,没想到还没开口,看出了她心事的宫太太就一弯腰便把她抱了起来,带着她进去,径直走到他身边:

“宫岩,来,带着常乐妹妹去屋子里参观参观。”

正在搭建模型的男孩停了手,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站在面前的小姑娘扎了两个小辫子,大大方方的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做自我介绍,看到他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以为他不欢迎她,小姑娘马上环抱着手,轻哼了一声:

“原来你就是宫叔叔的儿子啊。”

好不容易搬到一个有邻居的人家里,没想到会是个高傲冷漠的小男孩子,宁常乐失望之极,知道自己和这样的人处不拢,迈着小短腿,几步就跑回了爸爸宁阳安怀里。

宫太太看那小姑娘有些害羞,推了宫岩一把:

“我说你这孩子,大胆一点,去和妹妹玩一会儿。”

作为宫家的独子,宫岩自小就不爱社交,只爱和模型作伴,看到那个小姑娘埋着脸往爸爸怀里钻,宫岩不为所动,切了一声,继续低着头玩自己的模型。

从爸爸怀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的宁常乐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宫岩主动来找自己玩,气的跺跺脚:

像我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哼,她根本就不想和这个人做朋友!

那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宁常乐在没有见过隔壁的那个小男孩,宁常乐随着爸爸去了几趟学校,办理了入校手续,直到那天,保姆阿姨一抬手把她送上了开往学校的校车:

“常乐,以后要学会自己上下学哦。”

宁常乐哦了一声,开心的不得了,终于可以找到证明自己长大的方法,终于不用家长陪同,一个人也能完成独立上学的光荣任务。

然而她脸上挂着的兴奋笑容,仅仅只停留在她没上车之前,因为她在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书包的男孩子戴了一顶鸭舌帽,系着厚厚的围巾,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看到那个人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她顿时害羞的把头低了下去,久久没等他开口喊她,自己气呼呼的背着书包往坐到了最后一排。既然他不主动搭理自己,她又凭什么要主动。

站在庭院里注意着车上动静的宫太太看到此情此景,无奈的挑了挑眉,有些头疼:

说什么儿媳妇要从小培养,看这两个孩子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对方呢。

如此形同陌路的相处了好几天,直到那天宁常乐在阿姨的护送下上了校车,她没在校车第一排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以为他请了病假,等她习惯性走到最后一排,才看到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

那个人坐在了她最常坐的最后一排,仅仅只和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看到宁常乐过来,他抬起手压了压帽子,好想不太想和她说话,她红着脸坐好,抬起手扭着牛仔裤上装饰,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宫岩,这个人脾气一定不好,好像都没什么朋友,一直摆弄着手上的模型,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学习和生活的。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挪了一个位置,坐到他的身侧,喂了一声:

“你模型哪里买的啊,我也想让我爸买一个给我。”

“就在樱花百货二楼。”

这是宁常乐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话,全部都是他感兴趣的模型,她说十句,他通常只说一句,搞得她好像一个小话痨。后来有一天,宁常乐去他家找他玩的,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宫岩,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

小男生把目光从模型上收回来,抬起头“哦”了一声,宁常乐气急败坏,一跺脚气呼呼的转身走了,没想到身后的男生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你别走。”

宫岩的手是冰冷的,宁常乐的耳朵却是热的,她红着脸转过身去,看到他一脸忧心忡忡,十分不解的问:

“那你要我说什么话?”

“随便。”

“那我……”宫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背个三字经给你听吧?”

宁常乐:“……”

要想让宫岩变为话唠,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宁常乐选择成为宫岩一个人的小话痨,后来关系逐渐熟络,校车最后一排的那两个位置,便只属于他们俩了。偶尔她也会想,这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到底有什么令她喜欢的地方,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哦了的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当然是因为他学习好,长得帅啊。

这就是幼时对这个人的所有夸奖和赞美了,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妹妹,她想,他们一定能走的很远很远,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直到大学毕业,他们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那天,宁常乐好不容易盼到出差回来的父亲,怎么都不肯写作业,把小提琴翻出来,缠着他听自己演奏:

“宁董事长,您自己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您多久没有见我了。”

她是宁安阳的掌上明珠,是最爱的那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宁安阳的心被小丫头这句话吐槽抚平了菱角,弯着腰一把将她抱起来,随后进了琴房:

“好,今天我选择放下工作,好好听我宝贝女儿的个人演奏。”

宁常乐是个聪明的机灵鬼,她故意拉错了乐谱,把好好的一首曲子拉的乱七八糟,宁安阳急的直皱眉头,站起来往她屁股上踢了一脚:

“好好拉,糊弄我没听过这首曲子是不是?”

小机灵鬼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想要试探试探,爸爸你有没有用心听么。”

她一连拉了好几首曲子,若不是后来宁安阳看时间已晚,指不定还能在那个琴房待很久,直到父女俩从完全隔音的琴房出来,宁安阳才听到外面彼起彼伏的敲门声,她急匆匆随着父亲的下楼,打开门才看到满脸是血的宫岩抱着个小婴儿站在门口,似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他像个呆滞的木偶,几番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他的手上,衣服上,脸上都是血迹,宁常乐吓得倒退了几步,捂着脸哭出来:

“爸爸,你快救救小妹妹,她快死了。”

从那以后,宫岩就不会说话了,更别提她想要让他变成一个话唠。

宁常乐只能从父亲和保姆阿姨的谈话中知道他们家的一些情况,听说是情杀,小三带着几个男人找上了门,不仅仅把自己的亲生孩子丢掉了,连一线生机也没有留给那位美丽善良的宫太太,被一刀封喉,还毁了脸。

宁常乐因为那晚宫岩抱着孩子来敲门的模样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大病了一场,后来听说他的妹妹终于救活了,她十分的想念他,忍不住敲开了她家的们,宫岩的爸爸宫俊彦好像换了人,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好像被人抽掉了灵魂,看到宁常乐进去,宫俊彦机械式的说了一句:

“没关系,你进来吧。”

这场打击对那个一向意气风发的宫叔叔来说,是毁灭性的,儿子成了哑巴,妻子被人一刀封喉,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宫太太以为他玩够了就会回来,可是她从未想过,这种代价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来的。

她不知道那个杀人犯的结局,甚至也不敢开口问宫太太去了哪里,后来她上了楼,看到宫岩站在饿的直哭的小婴儿身侧,一直盯着她的脸发呆,她不小心碰到了墙角的装饰品,发出一声极细的声响,那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麻雀,一下子把头抬了起来,宁常乐忙举着手,说道:

“我,是我。”

看到他眼中没有敌意,她才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小步,说道:

“听说你有个小妹妹。”

宁常乐其实不是想来看她的妹妹,但她也不想很直接的说自己想念他。

宫岩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个婴儿啼哭,不哄她,也不抱她。宁常乐走到他的身侧,站在身边往摇篮里看了一眼,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那个婴儿的手,学着小区里那个哄孩子的保姆阿姨说话:

“哎呀,好可爱的宝宝,怎么一哭就不停呀。”

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两天,又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的宫芽活了过来,她又瘦又小,袖珍的只有一个手膀子那么大,手指头就像是洋娃娃那般,纤细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她看她实在可怜,便问他:

“她是不是肚子饿了啊,给她一点吃的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宫岩在听到她说这句话之后,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还没开封的奶粉,也许这个婴儿已经饿了许久,她按照食用方法弄好递到她嘴里的时候,小婴儿努力吮吸了几口,终于停止了哭泣。

那天宫岩一句话也没有说,全是她在和他说起学校里的事,曾经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这时候成了个失语者,对于她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改变,因为她已经决定要当一辈子的话唠,所以哪怕不会说话,她还是想要成为他的朋友。

后来,宁常乐改为每天往隔壁宫岩家跑一趟,几乎成了她的习惯,她不强迫他说话,一直安静陪在他的身边,偶尔给那个孩子喂一点儿奶粉,顺便说一些学校里的事情,那晚她照例从宫岩的房间里出来,听到宫俊彦在打电话,大意是想找个需要孩子的人把这小婴儿送走:

“我不认她,我看到她就满是恨意。”

“我的儿子现在也成了哑巴,她已经让我家破人亡了。”

把发妻死亡的事情归咎在一个孩子身上的宫俊彦终于恢复了在商场上的心狠手辣,执意要把人送走,后来宫俊彦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宁常乐,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常乐,只有你还愿意和我们家宫岩玩。”

宁常乐觉得这样狠心的宫叔叔很可怕,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回了家。

晚上做梦,宁常乐在梦里看到小婴儿被宫叔叔丢在荒郊野外的场景,她吓得从梦里醒来,打开父亲的卧室房门爬到他的床上把他拍醒:

“爸爸,爸爸你别睡了,宫叔叔要把小婴儿送人,他不能这么做。”

她以为全天下的爸爸都是疼爱女儿的,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可是他的爸爸却说:

“常乐,你宫叔叔只是个商人,他才不是爸爸,他尚有一点良知,就不会真的把孩子送人。”

宁常乐一直在等,在等宫叔叔找回自己的良知,甚至她去宫岩家也格外频繁了,她很害怕他有一天把那个小婴儿给丢掉,那天中午,宁常乐又忍不住,跑去宫岩的班级小声问她:

“宫岩,你妹妹还在不在,你爸爸真的要把她送走。”

自从宫太太死于情杀的事情在小区里传开,他爸爸的德行也被人挖出来,几乎谁都知道他的儿子因为一个小三成了哑巴。看到宁常乐还和他往来,班级里有人嘲笑她

“常乐,宫岩已经是个哑巴了,你还和她玩啊?”

“你才是哑巴!”

宁常乐站起来,往那男生脸上丢了一本书,低年级的姑娘能有这种泼辣性子,都是因为她爸爸的强大势力,谁也不敢说她,后来有个不知好歹的小男生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俩个是天生一对啊,毕竟现在两个人都没妈了,常乐也没有妈妈呢。”

被人戳到了心中的痛处,宁常乐结巴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妈她……”

宁常乐的话并没有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宫岩就走到那男生身边,揪住他的衣领揍了一拳,两个男生厮打起来,谁也不肯松手,后来,终于把那个男生打趴下,宫岩骑在他身上,凶巴巴的说了一句:

“给宁常乐道歉。”

他可以不计较那些在他耳边说三道四的人,却不可以忍受别人说宁常乐的一点点不好。

宁常乐曾经和他分享过自己的妈妈,那时候他们躲在宫岩用纸箱子搭起来的房子里,宁常乐笑道:

“这个纸房子,就是以后用来诉说心事的地方了。”

宁常乐用宁叔叔的语气如实的告诉他:

“我妈是我爸爸的表妹,也许他们的结合并不被人允许,但是因为实在太喜欢了,才会有我。我是我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我爸说,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我妈妈,他的人生才会因此拥有奋斗的动力,他会用他的一辈子的爱来守护我。”

她的内心,其实总是在责怪自己当初的降生,但是那位爱女心切的爸爸,用爱把她心里的这些念头打消了。

“常乐,我不会给你找后妈,你是我唯一的爱了。”

宫岩发疯似的握了个拳头,把人从地上揪起来:

“快点,现在就给宁常乐道歉。”

小哑巴宫岩竟然因为宁常乐开口说话了。

晚上放学回家,两个人从校车上下来,宁常乐在楼道口拉住了宫岩:

“你应该也不希望小豆芽失去了妈妈,又没有哥哥吧。”

她一直在等宫岩开口说话,可是她只看到他眼中的冷漠和无视,在那样小的年纪,让他学着接纳,他学不来,甚至一闭上眼睛,都是关于那天杀人凶手的疯狂模样和血肉模糊的妈妈。

她是一切糟糕的源头,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宁常乐劝说无效,晚上回家时也因为赌气没有再去宫岩家里,后来她忍不住问起爸爸宫叔叔的行程,听说他没几天就会回来,越发担心那个小婴儿会被送走,干脆和他爸爸提议:

“爸爸,你介不介意我多个妹妹?”

宁阳安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哪怕是因为女儿的原因,他也无法做到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但这是女儿提出来的建议,他不能马上开口否决,他想了许久也没有给她答案,直到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念书时,一打开门就看到宫岩抱着孩子,拿着户口本等候在她家门口,宫岩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宁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把妹妹的户口落一下。”

小婴儿还没有名字,没有户口,不知道这男孩子一晚上都做了那些思考,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爸爸并不会饶恕她,干脆把落户口这样的事情拜托给了宁阳安。

宁常乐开心的站在门口,赶紧揪住宁安阳的衣袖,把他的公文包抢走,撒娇道:

“爸爸,快点啊,宫岩哥哥,他要认这个小妹妹的。”

她怕宫岩后悔,又怕被突然回来的宫叔叔看到,那早上她没去学校,直接陪同着宫岩去了派出所,宫岩家的事情在他们片区已经出了名,工作人员都清楚他家的情况,看是宁安阳抱着孩子来落户口,工作人员开口问了一句:

“叫什么名字。”

“宫,宫……”宁常乐比宫岩还要兴奋,被宁安阳一张口打断:

“既然是小女儿,就是小公主,就叫宫主吧。”

宁常乐马上打断她爸爸的提议,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小豆芽不会喜欢这个名字的。”

就在父女俩因为宫岩家的孩子命名而争吵的时候,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宫岩说了一句:

“那就叫宫芽吧。”

小豆芽。

宫芽。

这名字是这么来的。

这个孩子有了户口,宁常乐就再也不担心宫叔叔会不要她了,后来看到他家请了保姆阿姨,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以后未来的每一天,她都能看到这个小妹妹。

只可惜世事难料,那之后没多久,宫岩却搬家了,听家里的保姆阿姨说,是他们的爸爸之间闹了些生意上的不愉快,又加上那个房子死过人,算命先生说是风水问题,于是便搬了家。

好在那之后她和宫岩还有断断续续的联系,甚至偶尔还会在商业聚会上碰到他,但是宫岩却变了很多,他变得越来越冷漠了,成熟的像个小大人,随着他的父亲一起学习经商之道。

她一直以为他的心也变了。

直到她被确诊换上造血障碍那一年,近乎绝望的宁阳安找到了同样是P血型的宫芽。

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奇妙,当年的那个小婴儿,在她需要输血的日子里,一次次的救了她的命。

后来,宁常乐的病情严重到已经要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她终于又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孩。记忆中那个不爱说话的自闭症小男孩,已经成了个高中生,似乎是刚刚从学校里出来,总是被人嫌弃的蓝白相间的校服,被身材修长的男生穿出了另一种味道,他像是报纸上那些帅气的时装模特。

宁常乐目不转睛的看了许久,默默在心里思考,这样好看的一个人,得有不少女生追求。

他带了一束白色风信子站在她的病床前,开口就像个老朋友一样的说了一句:

“我听说你最近不愿意接受我妹妹的血了,可这是她应该报答你的。”

她不愿意接受宫芽的血,是因为听到不少他爸爸为了救她对宫芽做了不少威胁的谣传。他这一次出现,说的话题是希望她继续接受治疗,好好活下去的话题。

宁常乐接过那一束花,凑到鼻尖上闻了闻,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重逢故人的喜悦,也有终于见到心上人的欢喜:

“如果你不心软,又怎么甘愿带着去办户口。”

说到底,两个人都是心软的那种人,只是她那时候表现的更为明显一切,她不太想用因果轮回这样的解释去绑架一个孩子的一生:

“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患这种怪病,所以当时也没想过要什么报答。”

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当初那一救,又怎么能延续她活下去的那么多年呢。

自她住院开始学习以来,他就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面前,怕她有什么闪失,也怕她不愿意输血,就连高考的前夜,他也陪在病房里和她一起复习,她睡了一觉,起来看到他一直守着自己,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说了一句:

“你准备考去哪里呢?”

“就考这里的大学。”

他是准备默默陪伴她一辈子的,哪怕从未有过什么过多的言语,她自己其实也心知肚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最后一次,医院里终于找到一名对她的血型不排斥的“捐赠者”时,她已经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样子,但还是仰着嘴角,在病床上拥抱了他:

“你看,我是不是一直和你说过,我是个幸运儿。”

她乐观的告知他,这样的人生她选择继续走下去。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宫芽已经离家出走的消息,只是看他最近格外繁忙,好像挂了心事。

直到那天,她的病情好了一些,随着护士在外面走了一圈,无意中看到那个和她一样血型的“捐赠者”,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男孩。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还没有什么献血的观念,依她父亲宁安阳的个性,也不可能不无补偿,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心甘情愿,护士去抽血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抬手擦脸。

她愣在门口,细算下来才认清一个可怕的事实:

宫芽给她献血,已经献了六年了。

那个自小都瘦弱的小婴儿,已经延续了她六年的生命。这六年以来,那个孩子也许也无数次像这个小男孩一样一边哭着一边抬手擦眼泪,她的父亲或许并不关心她的死活,她的哥哥也许无能为力,她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一次一次的抽干了身体里的血的。

那是一种由心而升的罪孽感。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她其实并给有救她,这些年她想要活下去的贪念,把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折磨成了什么模样呢?

回到病房的宁常乐,忍不住开口问了保姆阿姨:

“小豆芽现在是不是已经上高中了。”

“是啊,没两年也要高考了呢。”

“我都没有见过她了,能不能拜托我爸爸让她来看看我。”

她隐隐觉得保姆阿姨隐瞒了实情,细问之下才知道她和一个男孩子离家出走的事情,但保姆阿姨都知道她家的情况,劝她安心:

“她爸爸也不是很喜欢她,父女俩是有隔阂的,不是因为给你捐血。”

宁常乐不知道他家的真实情况,只是听保姆阿姨这么说,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躺在床上看了看越发纤瘦的手腕,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啊,知道自己其实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从偶尔输血到半自动造血,到现在全人工造血,她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她其实比谁都清楚。那天晚上,恰巧遇到宫岩来探病,她发现他的话题几次都从宫芽身上绕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不准备找你妹妹了吗?”

宫岩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佯装镇定的把风信子插到她的花瓶里,说道:

“哪怕她回来,也依然会被我爸逼着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说起这些年宫芽被爸爸软禁的人生,宫岩也没有好的对策,只要宁常乐还有需要的一天,她就没有自由。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往她的卡存一大笔钱,希望她走的越远越好:

“常乐,我这辈子,谁都对不起。”

要宁常乐活下去的方法,是让宫芽一直替她捐血。这样他爱的那个人才会一直存在这个世上。

可是这样下去宫芽就会死,会因为造血速度赶不上而死。

宫岩说:“我本以为,我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不顾伦理道德,疯狂去爱一个人,这样极端的爱情,一生我只要一次。可是我输了,原来那个总是能勾起我回忆里最痛苦记忆的人,也是我心里的一块肉,爱情也要,亲情我也要。我贪心的希望你们两个都能活下去。”

宁常乐第一次瞧见一个男人哭,他跪在她的病床边,心有万般无奈,万般的不舍,到了最后,却也只能捧着她的手轻轻说一句:

“对不起,我放走了小豆芽。”

谁也救不活,谁也不想放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能救她的那个人是自己,他连一刻钟也不会犹豫。

他始终都是那个最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他低着头道歉,跪在病床边,他希望哪怕有一天她离开了人世,也不要带着对宫芽的怨恨。宁常乐从病床上下来,跪在地上抱住他,她没有因为宫芽的离家出走而难过,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你啊,傻不傻,我本来就不期望能靠宫芽活一辈子。”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无药可救,只不过是贪恋这个世界,不肯认输罢了。

天性乐观的宁常乐和她的名字一样,只是她从未去注意过在躲在身后为她献血了好几年血的宫芽:

“宫岩,你不能再讨厌宫芽了,更不能怨恨自己当初的选择,从你求我爸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了,和她的生母无关,他以后只是你的妹妹。”

她一点儿也不讨厌宫芽,在目睹这个人因为他们两个人而无法抉择的时候,弯下腰轻轻的抱住了他。

那晚宫岩就留在那间病房里处理公务,宁常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高考时的宫岩,问了他一个同样的问题:

“你准备考去哪儿?”

他以为她在说胡话,说道:

“我哪儿也不去。”

这辈子他只愿意陪在她身边。

后半夜宫岩躺在沙发睡觉,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一睁开眼睛才看到宁常乐脱了外衣趴在他的身上,宫岩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她吻住唇瓣,她伸手解他的衣扣,伏在她耳边说道:

“以前我嫌你话少,现在我却希望你不要出声。”

“我……”

她抱着他,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吻下去,眼泪一颗一颗的跟着滚落下来:

“我想和你结婚,也想和你生孩子。”

这样平凡的愿望,却在这辈子全部落了空。

“下辈子,我能不能当你的新娘子?”

“这辈子你就是我的新娘子。”

“傻子,我们没结婚呢。”

“我说是就是,你要不踏实,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宫岩从未想过,那晚是最后一次和宁常乐说话,第二天早上他买早餐回来,听说有人爬到了屋顶,医生护士全部挤到了楼顶,他在奔跑中看到简关垣那个小混蛋跟在他奶奶的身后,他停住脚步,一把逮住他:

“你……我妹妹没和你在一起?!”

似是犯错的简关垣咬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听到楼上有人喊宁小姐,他这才丢了手上的东西,发了疯似的往楼上跑,简关垣的奶奶拉着他往楼上走,嘴里念叨着:

“天呐,是谁家的孩子想不开了。”

医院里因为绝症而想不开的病患实在是太多,简关垣跟着奶奶爬上了楼,这才看到天台上早已人满为患,身形纤瘦的宁常乐站在边缘,冰冷的寒风似乎要把人的血肉割破,她的爸爸宁安阳跪在地上求她,嗓音已经沙哑:

“常乐,我的女儿啊,你快点下来,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不会死的。”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福了,爸爸。”

宁常乐不希望再祸害任何一个孩子,她深知自己的病在医学上找不到突破口,更别说以后只能靠别人的血活下去,这是一种折磨和煎熬。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没有妈妈,她过的比任何人都幸福,她已经了无牵挂,她把目光落到宫岩哪里,勾起唇角笑了笑:

“宫岩,我决定下辈子再当你的新娘子了。”

她去意已决,说完这话便直接从楼顶上跳了下去,几乎是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一直不敢靠近他的宫岩也跟着跳了下去,好在助理拉了他一把,扯着嗓子喊他:

“宫少爷,你别想不开,别想不开。”

“你想想你妹妹,宫芽还要人照顾。”

宫岩被涌上来的医生护士拉住了手腕,手忙脚乱的把他从外面拖进来,宫岩挣扎了还想爬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她:

“宁常乐,你太过分了,你答应我的你都忘记了。”

“宁常乐,你欠我,你这辈子都欠我。”

“你给我回来。”

高楼之下的那个人早已听不到他的那些话,她已经安安心心的走了。

何其幸运啊,在我短暂的人生里,遇到这样一位男人。

四季轮回他陪我,春花秋月他陪我,生死一线他陪我。

我的贪念,让我用这样的方法苟活了那么多年。

我其实已经知足了。

简关垣的奶奶看几个护士也按不住他,走过去往他脖子后面敲了一下,一瞬间,那个人便倒在了地上,简关垣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瘫坐在地上地上,第一次有所顿悟,原来死亡根本就不是最害怕的东西,最害怕是无法燃起来的那颗心。

这一生目睹最亲最爱的两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对于宫岩来说,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此。

那一天开始,宫岩的心就随着宁常乐一起死了。

爱是什么,爱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当有一天你遇到那个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人时,你大概也就明白了。

爱是癫狂的,爱是极端的,爱是自私的

爱是我在怀念你,怀念一辈子。

1.25晋|江独家发表

余孟川担心姑妈余宴秋受了惊吓之后再做出什么糊涂事, 原本准备连夜回剧组的念头也打消了,看余宴秋一直念念叨叨, 又如往日那般错乱, 他耐心哄她上床, 一起蹲在地上陪同护工擦血迹。

好在只是打了急救电话,并没有报警, 只要宫岩没什么大碍,一切也都没事了。他闭上眼睛, 想起宫岩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只觉得骨子里一股寒意袭来, 打了个寒颤, 给宫芽的手机上发了条短信:

【表哥醒来了吗?我今晚一直在这边陪着姑妈,你那边有情况一定要通知我。】

他一直没有等到宫芽的短信回复,打扫完卫生, 总觉得屋子里有一股血腥味, 便打开了阳台的窗子, 问姑妈余宴秋冷不冷,余宴秋坐在床上,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 六神无主的摇了摇头。

余孟川坐到床边, 本想问问宫岩为什么会杀她,可是刚刚开口问了一句“姑妈, 你刚刚……”余宴秋便又发疯了,瑟瑟发抖的用被子蒙住头, 不想去面对刚刚那样千钧一发的危急情况。

余孟川只得作罢,陪着姑妈呆在房间里,随手翻了翻那本旧相册,暗自在心里叹气,今晚哪里也不能去,要守着姑妈,明年一早还要赶回剧组,人生真是一个繁忙的旅程。

后来看到一半,他有了些睡意,趴在床铺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疗养院的护工抬手敲门:

“余先生,天冷了,我给你送条毯子来。”

余孟川抬起头来,看到姑妈余宴秋正坐在床上一脸恐慌的看着门外,她似是受了什么惊吓,一直紧紧握着被角,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他刚刚站起来,就被姑妈拉住了手腕:

“不开,不开!”

“我害怕。”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余孟川以为姑妈怕生,便没有开门,扯着嗓子脖子说了一句:

“没关系,屋子里挺暖和。”

门口没了声音,没一会儿,传来有人用钥匙开锁的声音,余宴秋突然从床上站起来,猛地从床上跳,趁着余孟川还在发懵的空荡,用那把水果刀抵住了侄子余孟川的脖子,在余孟川还搞不清楚情况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瞬间,进来四五个警察:

“余宴秋女士,有人举报你故意杀人,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些年为了躲债四处逃亡的余宴秋早就练就了一身敏锐的神经,刚刚护工前来敲门她就觉得或许有人报警她这个疯子杀了人,没想到还真的找上了门,余孟川这时还以为余宴秋神经错乱,安慰警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姑妈她脑子不好使……”

“你们别吓她,她只听我的话。”

话音刚落,他就在门外看到穿着一件男士外衣站在门口的表姐宫芽,她脸上并无微笑,垂着那双眉眼,被走廊的灯光隐没在黑暗里,一定是她举报的姑妈故意杀人,他喊她:

“表姐,你明明知道姑妈有神经病,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啊。”

宫芽没有解释,看他被余宴秋挟持,还在为这蛇蝎妇人说话,从人群里走进去,举着那一支录音笔放了录音:

“你真是算的一把好棋,我把宫芽养那么大,不是要她为一个杀人犯和赌徒偿还债务……”

“是你爸不答应我的要求,他这辈子只爱钱,根本不爱你妈,也不爱你……”

“如果当年我知道你躲在柜子里,我一定把你也杀了……”

余孟川听着那一段录音里断断续续传来他拜托姑妈开门的声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段录音,是那时宫岩把他们两个人锁在屋子里时录下来的对话,从那样紧张的对话里不难想象,姑妈当时一定是处于一个十分清新的状态,他不敢相信的张口问余宴秋:

“姑妈,你原来一直都在骗我?”

余宴秋看铁证如山,带着余孟川外阳台走,开口威胁:

“我不回再进去那个鬼地方,都别过来,不然我连余孟川也一起杀!”

在监狱里度日如年的记忆,如今余宴秋再也不想回忆起来,出身大户人家的余宴秋哪里受得起那种苦头,哪怕后来家道中落,她身上自小就养成的爱慕虚荣,到了现在也不曾悔改,后来凭借患病的借口获得了减刑,终于能获得自由,出来之后也依然没有忘记要大把大把的金钱,这才把目标放到了单纯的侄子身上,拜托他找到了亲女儿宫芽。

余孟川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姑妈曾经的恶习,更别说察觉到她只是在装疯卖傻,现在被姑妈当作人质威胁,更是心寒,摇了摇头:

“姑妈,我可是你亲侄子啊,你想想我对你的好……”

“你别说话!”

余宴秋其实还挺喜欢这个为人处世都一脸和气的大侄子,奈何现在已经被宫岩逼到了绝路,她只想要些钱跑路,便对面前的一众警察说道:

“只要有钱,一切都好商量。”

“我不会给你钱。”

说这话的,是挂着一脸绝望的宫芽,她在此之前甚至还天真的想过,也许她现在已经有了悔改,现在看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善待她这个亲女儿,现在连亲侄子都不放过,看到她披散着一头乱发,满脸的贪念,她竟然会觉得她的人生很可悲:

“如果我知道我亲妈是这样的人,这辈子我死也不会来见你。”

余宴秋因为她的话有些激动,用刀指着她的眼睛:

“你是我生的,这点谁也否认不了。”

“那又如何?”宫芽往前走了几步,盯着一张发红的眼睛看着她,眼神决绝而冷漠,“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永远改不了你当初插足别人家庭,又想用我要挟换钱的肮脏事实。”

“我没有插足,我是真的喜欢你爸爸的!”这句话勾起了余宴秋心里的痛楚,她急躁的跺了跺脚,尖利的嗓音似是要划破这漫长的黑夜,癫狂又无奈的苦笑一声:

“我只是想要用爱感化他,让他只爱我一个人……可他是个铁石心肠,他的心里只有妻子儿子,他只是需要我的肉体……”

“你爸爸他太狠心,直到我进监狱他都不来看我一眼!”

“他竟然不来看我一眼!”

余宴秋越说越激动,忽然又把话题转到宫芽身上,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

“不,他也许只爱男孩,你要是个男孩,他也许就会娶我了!”

她对这个人还存有念想,竟然还在妄想他会接纳她,她说到这里狂笑起来,似是和自己说话:

“对啊,谁不喜欢儿子啊,对不对?”

“那个畜生只想要儿子,不过现在好了……”话锋一转,余宴秋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抬着下巴问宫芽:

“你哥哥也死了,他这下是真的没有儿子了。”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气终于得到了发泄,余宴秋更加得意起来,放松了警惕,结果手刚刚离开余孟川的肩膀,就被早已接近她的警员一抬脚踢翻,她的脸撞在阳台上的铁架子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面目狰狞的余宴秋挣扎了几下,被警员用手铐套住。

余宴秋被警员押走时,顶着满脸的血,厌恶又疯癫的朝宫芽笑道:

“这下高兴了吧,宫家只剩你一个了,那大笔钱都是你的,花都花不完,你这个不孝女,竟然不愿意和我分享这种富贵!”

余宴秋被警员压着走了老远,转过头还看到宫芽跟在身后,咬着牙齿骂她: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这个叛徒!”

“生下你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两次因为你入狱,我的人生都被你给毁完了。”

“你别跟着我了,滚啊!”

简关垣拉了一把往前走的宫芽,两个人停在疗养院的榕树下,带着夏日气息的夜风拂过庭院,树叶子发出些簌簌的声响,简关垣看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余宴秋消失的那个方向,走过去把她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膛里,摸着她的头发说了一句话……

宫芽抬着眼睛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一眨眼,从眼眶里滚落出几行眼泪。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的自己为什么会哭,是因为别离,还是因为背叛?或许都不是,大概是因为简关垣的那句话:

她说:“芽芽,别看她,看我。”

不要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你的未来一直会有我。

余宴秋的事情因为余孟川的原因,被警方和报社低调解决了,余宴秋犯了故意伤害罪,且以前有案底,态度恶劣,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余宴秋最后一次见到宫芽,是她来警局做笔录那天,余宴秋不知道宫芽发了什么疯,竟然说还想要见一见她。

看到女儿面无表情的坐在她面前,像个冷血动物,甚至还协助警方提供那份录音和带血的衣服盼她的罪,余宴秋脑子里压着一团火,勾着唇角问:

“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因为我入狱的事情有多难过?”

宫芽知道她这么问的意思,好似是故意试探她还有多少善念,宫芽却不为所动,说了一句: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哥哥又没死。”

余宴秋一直以为宫岩在当天晚上就已经死了,毕竟那晚警察说的是“故意杀人”,哪里想到这人在医院躺了几天之后就恢复了意识,从宫芽口中知道宫岩还有一口气,她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未开口说话就被警员按住肩膀强制坐下去。

她气急败坏的指着她的鼻子,面部可憎的骂她:

“不孝女,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气我的。”

宫芽面不改色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应该感谢他活着,不然你会直接判死刑。”

宫芽说完这话,转过身便直接从探监室走了出来,余宴秋的骂骂咧咧还围绕在耳边,随着一声响亮的关门声,被与世隔绝,终于清净了下来。一起来探监的余孟川在门口就听到余宴秋骂她的话,他抬起手压了压手上的帽子:

“算了,我都不太想来看她了。”

余孟川没有进去,随着她走了半截路,旁敲侧击的打听:

“表哥他人醒了没?”

那晚宫芽被宫岩送进医院,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被诊断为脑损伤的宫岩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尝试了所有方法,只告诉他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概从宁常乐去世的那天开始,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所以只是留给她一支录音笔,便想安心的离开。

余孟川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猜想这人可能一辈子便是这样,自己也愿意搭一把援手,结果还未开口,宫芽就收到了简关垣的电话,说是宫岩已经醒了,宫芽挂断电话,搭上了余孟川的车,驱车前往医院。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宫芽听过最好的消息了。余孟川开着车,看她已经忍不住抬手抹眼泪,以前不觉得她对这位哥哥有多少好感,今天突然看到她躲在车里偷偷掉眼泪,油然而生一种这两兄妹同病相怜的错觉,安慰道:

“虽然说,女人是水做的,但是一会儿见到他,你还是开心点吧。”

宫芽点了点头,在脑子里想了很多想要和他道歉的话,可直到进了住院部门口,她却胆怯了下来,余孟川抱着花先进去,满是激动的说了一大堆恭喜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余孟川才是他的亲弟弟。

简关垣把花接过去,没看到宫芽,扭过头才看到门口缩着一个瘦小胆怯的影子,她探出头往那病房里看了一眼,脸上挂着一脸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要如何开口她十分感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又要如何表示想要和他重归于好,当他的妹妹的心?宫芽想着这些问题,脑子像是浆糊一般,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主动去迈出这一步了。在她不知所措,六神无主的站在门口时,他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简关垣牵住了她的手,弯着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真正至亲至爱的人,从不会在心里真正计较那些付出和伤害,你大胆一点。”

讠卖 %文 少 女~

他把她当成最亲最爱的那个人,无论是付出了多少,又彼此伤害了多少,等到柳暗花明那一天,她还是他当初思考了一整个晚上愿意去善待他的哥哥。

宫芽从简关垣那里得到了勇气,牵着他的手走进了病房,很小声的开口说了一句:

“哥,你,你终于醒了。”

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也不会再和你怄气,更不会去讨厌你了。

我只承认,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和我有血缘关系那个唯一。

在他迷迷糊糊之时,他就隐约听到她守在病床前说的那些悔过的话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多合格的哥哥,有很多的缺点和不足。

以后我会踏出哪一步,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我在今天正式提出与你和解。

宫芽因为这些事情请了不长的假期,落了很多功课和考试,等她再一次出现在宿舍里时,许是祝子铃这只八卦的小鸟说了什么,大家都没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只是更加关心起她的生活起居来。

后来有一天,明雪偷偷和她说了一件事:

“子铃是不是对你哥哥有想法,那天从徐绍霆那厮嘴里打听到你哥哥没醒过来,哭了一晚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忙着应付小考,急的焦头烂额,她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如若宫岩真的有那心思,早就在她念书这些年间娶妻生子了。她说:

“一切看造化吧。”

明雪咦了一声,意思是想要她帮忙做个中间人,祝子铃是一片痴心。结果那天她放学去接哥哥宫岩出院时,便在门口遇到了去探病的祝子铃,那丫头似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躲在楼梯口哭,看到她从楼梯上下去,吓了个半死,赶紧把眼泪擦掉:

“你要吓死我啊!”

宫芽全当没看到她的眼泪,问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祝子铃吞吐了许久,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

“你哥哥啊,真难追。”

这么说,是被宫岩给拒绝了,宫芽想起自己的好闺蜜司婳,莫名的有点想念她,想当初司婳这厮决定和白璟告白的时候,每隔一分钟就给她一个电话:

“怎么办,他马上就要来了,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要死哇,这是老娘第一次给男人表白。”

结果一个多小时之后,这个丫头在电话里哭的昏天暗地,她以为她被拒绝了,没想到听到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他,他说他想当我男朋友,我,我到底是答不答应?”

宫芽记得十分清楚,自己当时又是欣喜,又是无奈,其实心里已经很清楚,这两个人是一定会在一起的。如今到了这时候,表白的人变成了祝子铃,她却没有那种他们会在一起的第六感,结果还没开口,祝子铃那丫头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算了,坚如磐石的心,我敲不开,我放弃了。”

宫芽本想鼓励几句,但想来这个丫头天性乐观,万一又失败,岂不是害了人家,说道:

“我哥他一直都是这样。”

“是吗。”祝子铃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看来他还是当一个哥哥的时候比较帅气一些,有件事情,我觉得分享给你也不是什么坏事。”

宫芽从不知道还能从祝子铃身上听到不少对于宫岩这人的评价:

“我们学校那个研究院第二位匿名捐赠者,我怀疑是你哥。”

祝子铃的小姨就在宫岩的公司做财务,就是那段时间,学校研究院谣传有两位捐赠者的时候,她的小姨刚好汇出过一大笔钱,她说完这些,抬起手抱了抱她:

“我也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你可以有我这个好姐妹。”

宫芽一席话把祝子铃逗笑,那之后谁也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祝子铃不好意思再进去病房接宫岩,自己一个人先回了学校。宫岩的身体恢复的比想象中的要快的多,但医生叮嘱他一个星期以后返院复查,短期内他还得留在这个城市。

宫芽本是准备在自己的学校附近找个酒店,正翻看手机上的信息,便听宫岩说了一句:

“小简,你那里是不是两室一厅。”

简关垣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明白宫岩说这话的意思,马上说道:

“不如去我哪儿住吧,交通方便,还离学校特别近。”

于是哥哥宫岩暂住在简关垣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宫芽有简关垣家的钥匙,接宫岩出院时宫芽就一直在当个领路人的角色,迟钝的某人压根没发现哥哥宫岩眼睛里那点小心思,看她麻利掏出钥匙开门,宫岩更加确定这两个家伙已经住到了一起。

简关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放下东西刚刚喘了口气,就听到宫岩咳嗽了一声,他总觉得背后一凉,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去,这才看到宫岩盯着阳台上晾的衣服打量。

最近宫芽落下了不少功课,有几天晚上留在这里复习到很晚,没有回去,这会儿还有不少她的东西留在简关垣那里,简关垣也轻咳一声,总觉得宫岩的目光有些凌厉,解释道:

“我最近实验很多,晚上都在实验室里。”

这么一解释,好像更让人有一种越抹越黑的嫌疑,反观毫不心虚的宫芽,进了屋以后把拖鞋一换,手脚麻利的进厨房准备做饭,好在简关垣手长脚快,一把接过宫芽手里的锅铲:

“我来,我来。”

宫芽看他额头已经冒了汗,歪着脑袋问了一句:“是不是开暖气了,你怎么那么热?”

遇上个那么摸不懂男人心的女朋友,简关垣的脑门上能不冒汗吗!

简关垣肠子都悔青了,无比后悔当初为何要那么积极把未来大舅子请来家里,现在女朋友无所察觉,还总是给人一种她一直在照顾他的错觉,好不容易把一切误会拐着弯的说完,三个人在饭厅吃了晚饭,简关垣抢着把碗洗了,从厨房出来又听到宫岩那厮和她妹妹提议:

“不是要应付小考吗,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学长,好好请教请教,太晚了就别回去了,这不是两间房吗。”

宫芽果然中套,一脸开心的找简关垣请教问题。

作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老江湖,简关垣那厮心里再想什么,宫岩难道会看不出来么,看宫芽那小丫头在这家里毫无拘束感,可想应该已经住了不短的时间,宫芽想到这里,刷牙时突然看到浴室里那两支情侣牙刷,呵呵了一声。

宫芽看简关垣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辅导功课时问他:

“你是不是有点不自在,毕竟有陌生人在家里。”

“怎么会。”简关垣并没有把宫岩当外人,只是把他当成了“见家长”中的其中一环节,压力有些大罢了:

“你哥哥挺好相处的,希望以后关系能比这更好。”

宫岩没有什么挑剔的烂毛病,甚至也没有嫌弃他的小窝只够两个人住,他虽然无法理解他处处留心眼的做法,但也明白这或许是太过关心妹妹的生活起居。晚上辅导宫芽功课,洗漱完毕出去时,宫岩已经躺在了主卧室里的大床上,他还没睡,头上还缠着绷带,看到他进来,他只问了一句:

“你经常给她辅导功课吗?”

“她很聪明,认真好学……”简关垣看那人故意留出了一大个空位,直接躺上去,侧着身子把自己那一边的床头灯关掉,继续说:

“我只是偶尔辅导她一些没学过的知识。”

宫岩也躺下,解了手腕上的表带,他本想放到床头柜上,不想在拉开了一半的抽屉里看到一小盒还未拆封过的安全套,他不动声色的把壁灯关掉,头沾上了枕头却一点儿困意也没有,想起那盒小东西,心里不知名冒上一股怒火,忍不住转过身,一抬脚就把身后的简关垣踹到了床底下。

简关垣低呼了一声,脸先着地,差点没被宫岩踢断了老腰……

简关垣摸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借着窗外的光源看向宫岩睡的地方,他知道他没睡,也不知道是哪里惹的大舅子不高兴,憋屈的爬回去,刚刚盖好被子就听到那人在黑夜里淡淡开了口:

“我看你腰不错?”

男人之间那点子污段子谁不懂,简关垣一下子就怒了,掀开被子爬起来,跪在床上举着手发誓:

“大舅子,我没有和宫芽睡过!”

这声大舅子叫的特别响亮,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又赶紧趴回被窝里。大舅子毕竟只有那么一个亲妹妹,他以为宫岩心里还记挂着十六岁那年的事情,于是便又解释道:

“无论是十六岁那年还是到现在,我动过千百次歪念头,但真的没有那个胆子动她!”

宫岩理了理被子,张开口问他:

“你还记得十六岁那年我打你的时候么。”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小混蛋简关垣第一次被校外人员揍的鼻青脸肿,而且还是当着他奶奶的面揍的。

宁常乐离世的当天,医院里的医生们怕他还有亲生的念头,派了好几个护士在门口守着,简关垣的奶奶放心不下,总觉得那么一个得志的大好青年要是轻生了,实在是可惜,于是进去开导了几句,大多都是人生多美好,花儿多美好这一类的说辞,结果花费了一番口舌说通的宫岩一从病房外出来就见到站在门口的毛头小子简关垣,他发了疯似的拎着他的衣袖把他提起来,吼他:

“我妹妹呢,你这家伙,竟然自己回来了?”

他是知道宫芽当初和他私奔那件事情的,但从未想过,这个男孩子竟然会把十六岁的宫芽丢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自己跑回来了。他以为是他不爱她了,抬手就往他脸上凑了一拳。

医院里的医生们本想去劝架,却被简关垣的奶奶周老太太拉住了:

“男子汉做错了事情就要自己承担,是他拐了人家的妹妹去私奔!”

三观端正的周老太太没从孙子简关垣的口中套出宫芽的下落,这才想着来找他的哥哥道歉,没想到两个男人一见面就是一顿天雷勾地火似的打架,简关垣被宫岩揍得鼻青脸肿,一边哭一边道歉:

“不是我不要她,是她自己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承认当初是她鼓动宫芽一起私奔的,但他也一直在当一个男子汉,只想把那个心爱的女孩子捧在手心,不忍心她吃苦受累,可仅管他付出了所有,那个女孩子还是背叛了她,叫她的好哥们和闺蜜把她接走了。

简关垣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骂他:

“你现在知道找她了,你根本就不爱她,你装什么装啊。”

宫岩顶着一头怒火,蹲在地上和那个脸上挂彩的男孩子说话:

“我从未说过我爱他,却也没有说过我不爱她。”

那是自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能不心疼?

“既然你们都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我把她带走又有什么错。”

他到那时候都认为,自己鼓动宫芽和自己私奔并没有什么错。可是宫岩却在他耳边低吼了一句:

“那你能给她什么,你什么都给不了他。”

他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和她在一起。

在那样现实的面前,他不过是万千凡尘里的渺小尘埃,面对那些一睁开眼睛就要面对的现实,他根本无能为力。

一事无成时的温柔,说的再多,做的再多,也不如真正的在她手里放一团温暖的火焰。

后来奶奶带他到办公室上药,一边心疼的给他擦脸,一边骂他:

“你这不是活该吗,早点说宫芽在哪里就不会有这种事情!”

“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才算有资格给一个女人幸福?”

简关垣想起这些很久远的事情,回忆起来,倒真的一点儿也不记仇,只是无限感激那时候被这位兄长凑了一顿,好像把叛逆时期的那条路看清楚了,他笑了笑,说道:

“那时候我的奶奶同我说,我的肩膀上要能撑得下一片天,心胸要能装得下一片海,才能有资格守护心爱的女人。”

究竟要怎样才能给一个女人幸福呢?

你的肩膀要能撑得起一片天,你的心胸要能装得下一片海。

年少无知的私奔和逃亡,我们都以为那是爱情。

直到后来长大了,才后知后觉那样的爱情,不过是写在白纸上的两个字,只要下一点雨,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宫岩听他毫无介怀的说起这段过往,其实那时候就已经和这个混蛋小子交过手了,现在再回首,便只剩下一声轻轻的笑意,他转过身闭上了眼睛,临睡之前说了一句:

“结婚之前,你敢动她试试。”

被人威胁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简关垣紧了紧身上盖的被子,有些不服气的揉了揉鼻子,答应他:

“我知道。”

隔日一早宫芽起床时,屋子里便只剩下宫岩一个人了,简关垣一早就去了实验室,宫芽随便吃了几口桌子上的早餐。临走时听到宫岩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男朋友……”

她以为他不喜欢,马上把嘴里的面包吞下去,着急的替他说话:“他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抬手解开了围裙的系带,唇角勾着一丝笑意:

“我觉得他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

宫芽开心的想在地上打一个滚,连去实验室时的心情都格外好,她的导师早有耳闻她家里的那些事情,看她今天心情不错,提了一句:

“我今天早上在实验室看到你男朋友了,你们小两口都吃到蜂蜜了?”

“我吃了。”宫芽是开心简关垣给哥哥留下的良好印象,可是简关垣为什么会开心就不得而知了:

“早上吃的蜜饯面包。”

她和导师关系一直像朋友,这一次她的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她本以为她会难过好几天,今天才隐约觉得她的性子开朗了许多,好像是想明白了不少问题,在临下课之前,她提了一句:

“你男朋友应该还在楼上的实验室,听说是谈妥了一个大项目。”

宫芽没想到简关垣那么快就能拉到项目,收拾好课本往楼上跑,看到门从里面关上,她不忍心打扰他,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儿,正好遇到徐绍霆出来外面接电话,挂了电话,徐绍霆问她:

“来找你男人的?”

宫芽点了点头,又想简关垣应该很忙,便提:“你转告一声让他好好吃饭,我还是不打扰了。”

宫芽知道这个项目一定来之不易,不敢叨扰,交待了几句便转身往楼下走,没想到刚刚走到下一层,那个人就急匆匆的追出来,站在楼道里喊她的名字:

“宫芽,等一等。”

她转过身去,正看到他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穿着一件干净整齐的白大褂,橘色的夕阳从窗口折射进来,把他整个人都烘托的暖洋洋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人像是降临世间的神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被这人笑着的帅气模样勾住了魂魄,脚不听使唤,又折回楼上,问他:

“喊我干嘛?”

这人一弯腰往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她险些被吓到,抬起头去看,正瞧见他半眯着眼睛,眸子被夕阳暖光映照成温暖的颜色,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换上白大褂,进来跟我一起学习。”

只要她对学习还抱有热忱,他走过的那些路,她不知道的那些课程,他愿意毫无保留的全部教给她。

自从那次简爸爸把儿子交了女朋友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亲妈,简奶奶就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简关垣的妈妈,这位盼着儿子成家立业的中年妇女和周围的邻居一商量,出了个妙计,毕竟单身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终于交了女朋友,她的心里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巴不得赶紧见见传闻中的未来儿媳妇。

想当初简关垣二话不说把房子买在了学校隔壁,她就知道这孩子或许会选择一直搞科研,没想到他儿子也不差啊,学习和恋爱两不误。又听老太太说,这姑娘是和他同一个学校的研究生,比他小几级,人不仅长得漂亮,还特别会说话。简妈妈心急又好奇,这天一大早就搭乘了最早的航班前往儿子所在的城市,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到了简关垣当初留给她的小区地址和门牌号。

可简妈妈万万没想到,她守在楼道口等了一早上,却只见到里面有个系着围裙的高个子男人进进出出,似乎在打扫卫生,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像是社会人士,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儿子简关垣献身,也只看到那个人往他儿子手里塞了一份早餐,关系似乎很铁的踢了他一脚:

“顺便把垃圾也拿去倒了。”

简关垣模样乖巧的把垃圾丢下楼,接着就走出了小区,她心里存着疑惑,正巧碰上楼上的邻居出门,拉住寒暄了几句,听到楼上邻居说道:

“楼下就他们小情侣两个人,另一个房子是空着的。太太您应该是找错单元楼了。”

简妈妈忧心忡忡的下了楼,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忆起那个男人抬脚提自己儿子,顺便嘱托他下楼丢垃圾的模样,脑子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最近新闻上播报的那对同性恋的婚姻,一时间难以接受,坐在楼下的花园里哭了许久,后来想想不甘心,把电话打到了前夫那里,电话一接通,自然又是对着前夫一顿臭骂,全都是他这些年把儿子简关垣带走的种种教育问题。

前夫表示自己的很冤,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一大早就爬起来骂自己,细问之下才听到简妈妈在电话里悲悲戚戚的说了一句:

“老简,你知不知道啊……”

她摸着心脏,有点不敢想象这个事实,喘了好几口气都没说出口。

简爸爸要被前妻的性子急死,听说和自己儿子有关,一边起床穿衣服,一边说道:

“算了,我亲自来学校一趟。”

可是他话音刚落,便听到自己去前妻呜呜咽咽的在电话里哭了:

“你儿子啊,他,他弯了!”

简爸爸刚刚穿上去的裤子,一下子又滑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电话里的通话界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儿子当初找了个女孩来骗他。

完了,真的弯了!

1.25晋|江独家发表

自从宫芽没有留宿在简关垣哪里, 未来大舅子对简关垣的态度就好了许多。基本早上起来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早上宫岩往他手里塞了份早餐, 交代他交给宫芽。

他没在宿舍楼下遇见她, 进了实验楼才看到她早已在实验室门口, 她的导师还没来,这会儿正抱着书本在走廊上和同学们说话, 宫芽看到简关垣来,两个人就坐在楼道口的椅子上, 一边吃一边说话,当听到简关垣说宫岩每天很早就会起来收拾屋子做早餐的时候, 宫芽忍不住笑了笑:

“他一向很自律的, 你要是想睡懒觉他也不会说你的。”

简关垣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接受着家长考验的“过门女婿”,哪里敢睡懒觉,只要隔壁房门一开, 他势必要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不能让未来大舅子觉得自己是个懒虫, 将来照顾不好宫芽。

还好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时间都被实验填满,他和大舅子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什么生活上摩擦, 都是他作为一个长辈在照顾他, 反倒是他对这个病人有点照顾不周。

两个人随意说了些话,楼下的同学便开口喊她了:

“宫芽, 老师来了哦。”

宫芽几下把早餐吃掉,擦了嘴正准备往楼下赶, 却被简关垣拉住了手腕,说了一句“等等”

她嘴里还有东西,嗯了一声,他弯着腰往唇上亲了一下,凑到耳边说了一句:

“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每天在实验室门口的一次见面怎么够,只想赶紧忙完,抽点时间好好陪她出去玩。

楼下传来一声李教授的咳嗽声,宫芽转过身看到李教授正从楼下上来,也不知道刚刚他看没看到,她抱着书本哒哒哒的往楼下跑,红着脸喊了一声:

“教授,早上好。”

李教授停在一边等她下去,看到那小姑娘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垂着脑袋和自己擦肩而过,眯着眼睛笑了笑,抬着头和简关垣开玩笑:

“哟,这大早上的,撒什么狗粮呢?”

简关垣还站在门口,听到楼下没有了学生说话的声音,这才不急不慢的穿上白大褂,理了理衣领的边缘,哦了一声,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老师您今天还吃早餐吗?”

老教授抚了抚鼻梁上的眼睛:“饱了,谢谢。”

简关垣很忙,一天可能也就和宫芽见那么一次面,当然是要抓住一切机会。把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本以为今天又是忙到晚上才能下班,谁能想到中午他稍微挤了点时间出来吃午饭,却被简妈妈的一条手机短信给打断了。

简妈妈只在短信里说自己已经到了他们学校,她知道他最近挺忙,但还是希望他能抽点时间来见一见。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谈。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会让简妈妈从大老远的地方就跑过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想可能是母亲终于要结婚了,没想到从实验楼下去,看到站在楼下的父母和母亲,才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

夫妻两互相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勇气开口提起那个话题,只是神神秘秘的拉住她的手问他要不要先吃个午饭。简关垣心有万千疑惑,但一想到这是这两位长辈第一次合体来见她,也就应允了,还是去了北门街口的那家南方人餐厅,夫妻两谁也没有先开口,倒是简妈妈对他殷勤的有些过分,好吃的好喝的全部往他碗里夹。

后来简关垣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说要和我说重要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简妈妈三缄其口,想着想着就有点难过,但又不停的在心里暗示自己要当个好母亲,吞吐的说了一句:

“其实,我们都清楚,小时候对你的人生过多干涉,一定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们……”

简关垣哦了一声,喝下一口汤,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所以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要复婚了?”

两个中老年互相对望了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年鸡飞狗跳的生活,要不是看在儿子简关垣的面子上,差点没在餐厅打起来。简妈妈把心中那口气顺下去,不和这老东西计较,毕竟刚刚两个人见面已经谈的很清楚,一切以开导简关垣为目标,他们必须站在一条线上,简妈妈勾了勾自己耳后的头发,又摸了摸碗筷的边缘,始终没直接问出来,张口说道:

“你看,你明年不是要博士毕业了么,回老家发展吧,我和你爸商量着,凑钱给你开个生物公司,露大是不错,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落叶归根。”

什么落叶归根和开公司,这都是想要把他从这里顺理成章和那男人强行分开的计谋。

简关垣听话里有话,抬起头看了一下不说一句话的父亲,仿佛又回忆起当年他总是被父亲和母亲的抚养权大战争执到头疼的问题,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喝完最后一口汤便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我留在露大教书也好,能进研究所也罢,商人不是我想走的路子,你们答应过我,不再干涉我的人生选择。饭我也陪你们吃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我就走了!”

简妈妈一把抓住简关垣的手,嗓音大了一些:

“这哪里是干涉你的选择,都是和你专业相关,我们只是希望你落叶归根,我们老家也是一线城市呢,这样不好吗?”

简爸爸和简妈妈的意见难得一致统一,附和着劝他,摆出了奶奶这枚棋子:

“你奶奶也老了,回去好好孝敬她。”

“我奶奶本人可没和我那么说过。”那位活到老学到老的老太太,可不会用这种理由去匡她,“我每年假期过年都会回去。”

简妈妈看简关垣一副临死不回头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说他:

“行,你不和我回去也可以。你马上从你那小房子里搬出来,去你爸爸家住。”

“我为什么要去我爸哪里?”简关垣寻思着这夫妻两今天应该还有别的问题没说清楚,转过头问:

“妈,你偷偷去过我住的地方了?”

“我不是偷,我是光明正大。”简妈妈死鸭子嘴硬,这会儿还没放弃劝说儿子,歪着头说了一句:

“虽然我们一直在试图理解你,但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妈妈又是一阵心疼,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又搬出奶奶:

“你那个开明的奶奶还不知道,知道她会被你气死的。阿垣,十六岁那年的事情是我没教好你,但今天这事,你就是一辈子单身,我也不可能让你和那男人在一起。”

简关垣正准备拿纸巾擦手,突然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一瞬间就明白这两口子今天来找他是什么原因,不愧是亲生的,这么一想就能明白这夫妻两今天来找他是唱什么双簧了,他低着头,竟然控制不住的笑了一声,问简妈妈:

“这么说,妈,你全部都知道了?”

简爸爸看他拐着弯承认了自己的性取向问题,果然那时候真的是找了个姑娘来骗自己,有些气,握了个拳头,差点没忍住就打出去了:

“你小子还笑得出来!!”

宫芽知道最近简关垣繁忙,中午下课也不敢上去叨扰,本来约好了和宿舍里的姐妹们一起去校外吃水煮鱼,结果刚刚到宿舍就接到了简关垣的电话,众姐妹们听她叫简关垣的名字,统统竖起了耳朵,以为她准备叛逃,结果听到电话里简关垣有些无奈的说起自己父母想要和她一起吃顿饭的意思,顿时宿舍里炸开了锅,挂了电话之后纷纷叫起来:

“天呐,宫芽,你要见家长了。”

“不是吧,这太突然了吧。”

“话说,简学长那么好看,他的父母应该也不差吧?”

面对众姐妹的猜测和兴奋讨论,作为当事人的宫芽竟然皱起了眉头,第一件事情是赶紧往衣柜里翻衣服,忐忑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后,马上上网搜索:第一次见男方家长需要注意什么?

面对简关垣父母突如其来的邀约,宫芽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哪里还来得及兴奋和高兴,只希望自己不要把事情搞砸,给对方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她的那些姐妹们更是个个都兴奋异常,在她旁边出谋划策,后来,大姐姐大花轻咳了一声,手一甩,说了一句大实话:

“宫芽,你听大姐的,喜欢你的婆婆,你穿什么样她都喜欢,不喜欢你的,你跪在她面前都不一定有用。”大花说完,好奇的问:

“那简学长的妈妈,好不好相处,什么性格,你听他说起过没有?”

宫芽想了想,摸着下巴说了一句:

“大概,比较强势吧。”

“哎哟……”大花一下子跳出去老远,“那就难办了,这类婆婆总是比较挑剔的,不过,饭局上多吃饭少说话,总归是没错的。”

她们宿舍呀,也就是谁有点什么惊天大事的时候才会这般热闹,个个都是热心肠,就好比前次大花去见同一个学校的学长,宫芽负责出衣服,明雪负责化妆,祝子铃那丫头就负责给她写小家碧玉的人设。

结果众姐妹们忙活了大半天催着大花去面基时,看到那传闻中的“学长”实则是个经济学专业的大三小学弟,打赌商量要钓学姐来着,大花当即往那小学弟脸上倒了一瓶水,把口红一抹,高跟鞋一丢,打的小学弟嗷嗷直叫。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宿舍女生不好惹的传闻就慢慢的传出来了,以至于现在,已经没有男生敢说她们宿舍的坏话了。

本来今天大家早就定好要去吃水煮鱼,宫芽出了这茬子事情,谁还惦记着那一锅鱼啊,听说简关垣定的餐厅就在学校附近,几位护花使者二话不说,直接随着她一路到了楼下。

宫芽刻意早到了一些时间,不敢让长辈久等,结果还未进去,两拨人就和回家接宫岩的简关垣撞到了一起,众姐妹们马上往后推了一步,推着宫芽和简关垣一起进去。

大花不放心,站在门口往楼上看了好几眼,差点撞到正要进去吃饭的客人,她转过身正想道歉,看到是那吊儿郎当的小学弟,马上退避三舍,小学弟看她们宿舍姐妹几个都在,笑着寒暄:

“学姐,那么巧,你们也来吃饭啊,不如一起啊。”

大花甩了甩手,鄙夷的投过去一个眼神:“谁想和你同坐一桌。”

小学弟脸皮厚,一边掏钱一边点菜,招呼三个女生进去:“我请我请,择日不如撞日,刚刚好给你们赔不是了。”

祝子铃好奇在楼上吃饭的简关垣一家人,索性拉着大花往里面走,对那小学弟说了一句:

“行吧,今天赏你个脸。”

三个姑娘进去店里,特意找了和简关垣家那一桌是对角线的桌子,大花一抬头就能看到简关垣和宫芽的正脸,小学弟把菜单往她那一推:

“水煮鱼你们要是多少斤。”

大花豪气的大手一挥:“八斤,多放辣,越辣越好。”

宿舍里只有宫芽不怎么吃辣,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她不吃的机会,当然要放开了肚皮吃,小学弟看她并未看菜单,好心好意凑过去提醒一句:

“学姐,八斤你确定?”

大花这才把目光从简关垣身上挪开:

“怎么,八斤你还嫌少,再加一斤,就九斤吧?”

明雪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有些夫妻相,低着头轻咳了一声,说道:

“小学弟,你大花学姐,可不是吃素的。”

“知道知道。”小学弟至今还记得大花那一高跟鞋,疼的两天两夜没下床,这会儿倒是收敛了一些,对大花的姐妹们格外亲切,吃什么随便点,后来她看大花一直再看对面那一桌,转过头看到坐在她正对面的是简关垣,心里莫名有点难过,嘀咕了一句:

“那大帅哥,有什么好看,能有我长得好看?”

大花把眼睛收回来:“吃饭就吃饭,你一个男人,叽叽歪歪干啥?”

小学弟心里一番失落和难过,低着头哦了一声,片刻又听大花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你要是没那坏心眼,倒也还不错。”

这次简关垣的父母突然来拜访,宫芽所有的东西都是临时准备的,礼物也是宿舍姐妹们一起合伙挑的,被简关垣牵着往楼上走,宫芽有些不放心,小心喂了一声:

“你爸爸我倒是见过了,你妈妈会不会喜欢我这打扮啊?”

那人牵着她往前走,歪着头笑了笑,小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声:“乖,非常乖。”

长辈大抵都爱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宫芽这是本色出演,要多乖有多乖,更何况还有个那么底气十足的哥哥宫岩坐镇。

简关垣想,既然自己的父母不相信自己的解释,那自然就把这两兄妹一起叫来,择日不如撞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公开他们俩这段关系。曾经揍过他的大舅子,和曾经带着她妹妹私奔的毛头小子,那些都是时间里的宝贵记忆,谁也没有在心里介怀过。

比起相信儿子简关垣,简妈妈更加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听说儿子要带女朋友来见自己,简妈妈已经倒好了茶,就看看那毛头小子准备怎么演下去,没想到在楼上坐了没一会儿,果然就见到简关垣带着那个男人上来了。

简妈妈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准备等着儿子介绍,听简关垣说那是女朋友的哥哥时,简妈妈顿时笑了起来,双手合十的握上去:

“哎呀,原来是大舅子,亲家,都是亲家。”

简爸爸早已见过宫芽,看真相大白,赶紧招呼两个人坐下。

作为吃瓜群众的宫芽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误会,凑到简关垣耳边问了一句:

“你爸妈,是不是对你有点误会?”

简关垣低着头笑了笑,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看她唇边沾了饭粒,抬手拿掉,说了一句:“以后和你细说。”

宫芽以为简妈妈应该会非常难相处,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如此亲切的感觉,尤其是在知道宫岩是她唯一的亲人之后,简妈妈便直接和宫岩聊了起来,听说宫芽还是老乡,更是满意的不得了,笑的合不拢嘴。

她想象中的那些家底试探一样也没有,他的父母直接把问题全部投到了她哥哥那里。

小两口什么话也没有插上,倒是在一旁默默的吃了不少,等后来简妈妈拉着简爸爸离席,宫芽才敢和哥哥开口:

“哥,你拉家常的本事还挺厉害啊?”

在宫芽印象里一向话少的宫岩,在这一次两家人见面之后彻底刷新了她对他的印象,他十分健谈,把她那些不愿意说的事情全部绕了过去,尤其和简关垣的爸爸聊的很投缘。

宫岩想她毕竟单纯,表面上拉家常,倒是把对方家底全部给打探清楚了,这种饭局,长辈们不都是这么试探的么,这两位亲家也都是厉害人物,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谈婚论嫁的,这是巴不得宫芽赶紧和简关垣结婚。

他并不是很赞同,这才拖了一会儿。

后来散了饭局,简妈妈早已和简爸爸对好口供,不去儿子那里叨扰,临别时往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给宫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第一次见面,你拿去买点喜欢吃的东西。”

这是他们老家的习俗,第一次见家长能收到红包,那是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的了。宫芽忐忑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目送二老离开,随着简关垣回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就忍不住拆开了,两位家长不知道是那一位多给了一百块:

“这两人,在儿媳妇这里也要争一个高低。”简关垣对于自己父母之间一直在争一口气的做法感到无语,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不想宫芽那丫头却哼了一声:

“我哥不是说么,结婚还早呢,我还不是简家儿媳妇。”

简关垣替她把那两个红包收好,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就那么不想和我同睡一张床?”

宫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追着他跑了几步,要抬手打他:

“简关垣,你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那个人跑到路灯下,勾着唇角微笑着,夏日和风带着花香撩起那人的衣角,他站在风里,美的像是一幅画,宫芽看着看着,突然就脸红了,转过身揉了揉鼻子。

简关垣以为真把她给逗生气了,几步走过来抱住她,一低头才看到她再擦鼻子:

“你流鼻血了,怎么回事?”

宫芽红着一张脸瞪他:

“被你帅的呗!”

这小丫头片子,原来也被他带坏了。简关垣轻咳一声,偷偷笑了笑,那小丫头马上垫着脚亲了他一口,捂着鼻子跑进了宿舍:

“明天见啦,阿垣。”

他听着那声撒娇的嗓音,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直到她们宿舍亮起了灯,这才转过身往家里走。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以后,他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人。

越来越爱,越陷越深。

一辈子,太短了,生生世世都想要当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宫岩在简关垣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再一次去医院复查时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他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走的匆忙,定了当天晚上的飞机票,简关垣借了李教授的车送去机场,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此时已经过了宫芽的宿舍门禁,她留宿在简关垣这里,洗漱完出来,看简关垣还在做笔记,凑上去瞄了一眼才看到是最近他的实验报告:

“是造血障碍研究?”

这次投资简关垣这个项目的公司,就是看到他全球生物研讨会上发表的那篇造血障碍论文找过来的,简关垣这些年从未放弃对这个项目的研究,没想到还会有人同自己一样在意这种罕见疾病,他停下手上的工作,抱着宫芽坐在自己腿上,凑上去闻了闻她头发上的香味:

“是啊,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把这个问题解决。”

他最近真的太累了,实验遇到了瓶颈,有关于造血障碍的研究更是毫无进展。有生之年这个词说出来真是令人唏嘘,连一向自信的他都失了志:

“人类在这些未知的疾病面前,真是无比渺小。”

宫芽听到他那么说,捧起这人的脸往他唇上亲了一口,说道:

“我记得以前都是你在鼓励我,既然压力那么大,不如就暂时放下,好好的放松放松,没准就能找到突破口。”

原本满是丧志的心情因为看到了这个人的笑容,他便也跟着她笑起来,心情稍微好一些,后来这姑娘自己也把书本拿到他的书桌旁边翻开和他说:

“既然这样,你帮我看看我这实验结论写的有没有问题,这是被导师刷下来的,我不太明白哪里写的不如意。”

这就是同一个专业的好处,尽管不再一个阶段上,她能成为开导他的那个重要之人,他也能成为她人生路上的指明灯。简关垣已经非常优秀,她也几乎一点就通。

宫芽前面还津津有味,到了后面实在抵不住周公的邀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等到简关垣去厨房煮了两杯咖啡回来,便只见到趴在桌子上睡的很沉的宫芽。

他把人抱到床上,靠在她身边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没听到她的回应,他凑上去亲了一下,回去把她的课本收拾好,洗漱完毕回了自己房间,结果还没关灯就听宫芽在门口敲门,他爬起来开门,才看到宫芽捂着小腹站在门口,满脸窘迫的问了他一句:“简,简关垣,那个,你要不帮我跑一趟便利店。”

……

这一晚真是折腾,等到简关垣从楼下便利店回来,天都快要亮了,宫芽处理好回来,看到简关垣躺在她的床上,走到床头柜那边拿手机,却被简关垣一把拉到床上:

“干嘛,不可以睡一张床吗?”

好像她生理期他还挺高兴,连平常的那些避嫌都没有了。宫芽被某人扑到床上,抬起一只脚压着她的腿,动弹不得,红着脸说了一个常识:

“你应该知道的,不可以……那个。”

宫芽后面那两个字实在是太小声,她都怀疑简关垣有没有听到,抬着眼却见到他眸子里有温暖的光,映着她那张微红的脸,他亲了她一口,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她商量着说:

“喂,我说,以后每月七天都在我这里过吧。”

竟然还有这种奇葩要求?宫芽听他那么说,愣了一会儿,不太明白他打的什么念头,那个人起身把壁灯关掉,抱着她把脑袋往她的怀里靠。简直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好不容易名正言顺了一把,简关垣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说道:

“偶尔忍不住的时候,我就不希望你来我家,但是这种情况就一定是忍得住的了。”

宫芽听他这样说,红着耳根子轻咳一声,又听那个人说了一句:

“你害羞了?”

“我没有!”真是她什么性子他都摸的一清二楚,宫芽红着脸否定,把脸往他胸膛上蹭了蹭,闭着眼睛和他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醒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想都没想就来找你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简关垣说道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你竟然还记得,你第一次初潮时我给你拿的那个小翅膀。”

生理期比其它姑娘晚来的宫芽从未想过她人生中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会和简关垣息息相关,这个男孩子,几乎承包了她青春期和异性朋友有关的温暖回忆,简关垣说起那时候自己去办公室偷小翅膀的心情,自己笑的前仰后合: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真的好害怕老师突然进来,把我当成小变态。”

“简大爷,明明你脸皮那么厚,竟然还会担心这个?”说道这里,宫芽突然严肃起来:0223

“那之后,你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

这对于简关垣来说就是一道送分题,他笑了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直到察觉到她的手伸了过来,这才说道:

“实不相瞒,宫小姐,我那时候对你一见钟情,此后不管什么天仙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宫芽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的,爬起来往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缩回他的怀里,抱着他脑袋说了一句:

“简关垣,我很幸运我的人生遇到你。”

是他教会她要学会对不喜欢的一切说不。

是他教会她爱和怀念。

给了她勇气,给了她爱的那个人,从一而终,一直都是他。

宫芽的生理期就是在简关垣那里度过的,许是吃了太多的红糖鸡蛋,结果回来后流了不少鼻血,直接上火冒痘了。这还是宫芽第一次长青春痘,她不敢去见简关垣,只和简关垣在电话里保持联系。

这天一早,宫芽和祝子铃去听公开课,无疑听到角落里有几个女生在八卦:

“我亲眼所见,真的是从林肯车上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大美女。”

“怕不是个女老板吧?”

“谁知道,那个项目就是她投资的。”

“现在这个社会啊,不都是这样的,男人也想要少奋斗几年呢。”

宫芽知道他们说的是谁,抬起书本轻咳了一声,那群女生看主人公的女朋友也在,赶紧坐直了身子,结束之前煽风点火的说了一句:

“一般长那么帅的,大多花心。”

几个姑娘刚刚结束,便听坐在前方的宫芽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照这么个规律,只能躲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是不是就是长得丑的?”

领头的那女生和她不是一个系的,但这对金童玉女在露大出了名,自己先说了别人,不好说什么,借着手机的反光镜看了自己的面容一眼,本不是什么大事,旁边那位在听墙脚的男生却突然噗嗤一笑,这下更惹的那女生面子上挂不住,越说越过分:

“抓不住的男人,还不准别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宫芽看这女生不知道收敛,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嚼舌根是个贬义词,你以为很光荣?”

祝子铃倒是从未见宫芽会因为一个男人同别人发过火,对方姐妹众多,个个撸起了袖子站起来,好像是要动粗,祝子铃哪里受得了这种气,正要抬手撸袖子,就看宫芽甩了一本书在那女生桌子上:

“理亏还动粗,同学,这本事要不要放在用心读书上?”

一招丢书的先发制人,把那女生吓了一跳,想她在这学校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女生理亏,干脆拿起书本带着自己的好姐妹走了。等到人走远了,祝子铃这才拉着她坐下,在她旁边安慰:

“管他们怎么说呢,你自己别忘心里去。”

可事实是,宫芽不可能不往心里去,尤其中午她去食堂打饭,听到不少学生说那女人的模样和身段,听说早上还进了简关垣的实验室,这会儿宫芽可是连饭也吃不下,结束导师的实验,刻意找了个借口去简关垣的实验室送披萨。

简关垣的研究团成员她都认识,看她好不容易上来一次,徐绍霆招呼大家一起分了她带来的食物,同她说道:

“李教授在里面和他谈事情,一时半会出不来。”

身兼数职的简关垣不像他们还能有不少时间休息,付出最多最累的都是他一个人,宫芽不忍心打扰,一直坐在实验室门口等。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研究团的成员们陆陆续续的收了工,后来终于等到李教授出来,看她一个人站在外面,李教授抬手挥了挥:

“你来了就进去呀,站在这里做什么。”

李教授和这小姑娘接触过几次,还蛮喜欢她,看她红着脸,一脸羞怯窘迫的模样,他刻意说了一句:

“小两口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当天解决,不然积少成多,就成了怨气。”

宫芽应了一声,把这话记在了心上,目送李教授下楼,这才把实验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穿好自己的白大褂猫着身子进去,外面天色已黑,这会儿实验室里面的灯还全部亮着,简关垣的试验台一直都在靠墙那一处,她没敢出声,猫着身子走了几步,突然听到那人说了一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躲门口干什么,进来。”

不知道他最近在研究什么,这会儿他的一只眼睛还盯着显微镜,一只手握着笔,一下一下的敲在白色的工作台上。

宫芽挺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身上穿的白大褂,走到他身边喊了一声:

“你还在忙啊?”

“一会儿就好了。”

简关垣抬起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也不抬的问她:“吃饭了没有。”

“吃了。”

数细胞是基本课程,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但看简关垣极其认真,宫芽再不敢打扰,背靠在旁边的课桌上,专注的盯着他做实验的模样,这段时间他的头发长了许多,额前的头发已经快要遮住眉毛,看起来有些过长了,但即使是这样,配上那身白色笔直的实验服,看起来竟也让人有一种向往和特别的吸引力,这人低垂着的眉眼像是水墨画上那至关重要的一笔,抬手往笔记本上的一笔一划更像是一帧一帧的电影画面,唯美又安静,好像连时间都静止了。

她看的入了神,突然被人往脑门上一弹,回过神来才看到这人弯着腰看她,问:

“想什么?”

毫不掩饰自己刚刚被美色所诱惑,宫芽舔了舔唇瓣,说道:“想你啊,不然呢?”

这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抱着她坐在旁边那张空置的桌子上,抬着下巴打量她:

“我感觉我的宝宝有些不开心?”

这也能看得出来?

宫芽这么想着的时候,手已经不知觉的往脸上摸了摸,好像也没有顶着一张生气的脸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抱歉,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来找你。”

说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来找他是想问什么事情,她从那张桌子上下来,抬着下巴问他:

“那你没时间的话,林肯车里的大美女是哪里来的?”

简关垣莫名从空气里闻到一股子醋味,哦了一声,倾身和她的眼睛对视:

“又是那些嘴碎的学生们在嚼舌根……”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简关垣条件反射,把她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背对着门口。

这种感觉就像是偷情被人逮了个正着,宫芽脸皮薄,红着脸揪住了他的衣袖,埋在他的胸膛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来的人好像是徐绍霆,那人好像没有进来,只是往门口探进了半个脑袋,说了一句:

“老简,刚刚陈小姐送来了两张电影票,我放在这里了。”

陈小姐是谁?

那个身材苗条的林肯车大美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门关上,宫芽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开口便问:

“你不是没有时间么,还有时间看电影?”

宫芽联想起学校里的那些传闻,果然无风不起浪,这不是刚好被自己逮了个正着了么。她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睛,转过身正要走,被那人一把抱住:

“去哪儿,去找情敌干架啊?”

宫芽哑着嗓子,委屈又难过的抹了一把眼泪,被他抱起放在那张桌子上,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宫芽把脸转过去,眼泪一颗一刻往下掉:

“我干什么架,我咬死她!”

简关垣转到她脸那一边,晃眼看到那小祖宗一脸委屈巴巴,咬牙切齿的嘟着嘴,这小祖宗的联想能力和那群女生比起来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到简关垣在看她,宫芽抬手捂住脸,一边哭一边说:

“我可都听说了,你是不是觉得人家比我好啊……”

她的话并未说完,被那人勾着脖子凑上前吻住了唇瓣,他用舌尖轻轻舔舐她的唇瓣,一只手抹掉她脸上的那些眼泪,宫芽的脑子又全部乱套了,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人凑到她耳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浅笑:

“我的小祖宗,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1.25晋|江独家发表

“我的小祖宗,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宫芽耳根子软,抬着眸子看着他, 想自己竟然被面前的男人一句话打消了那些念头, 咬了咬唇瓣, 轻哼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那你收人家电影票干什么?”

说来还是怪徐绍霆那厮, 不收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简关垣想了想,走到门口把票拿了:

“我不收她就会找团里的成员送来。”

他把票放到她的手上, 和她提议:“我们多久没有去看电影了,不如就择日不如撞日。”

宫芽看了一眼那电影票上的名字, 看名字就像是一部关于爱情的文艺片, 最近祝子铃那个丫头倒是吵着要四姐妹一起去看,这下又要水她们了。她坐在那张桌子上,一边看他收拾东西, 一边同他说话:

“你和那陈小姐是怎么回事?”

“是这次合作的公司高管, 管什么的我不清楚, 签合同的时候见了一面,之后借造血障碍这话题和我聊了不少。”面对女朋友的发问,简关垣耐心十足, 一五一十把自己和陈颖认识的经过告诉了她, 结果她又听那丫头问起了她的外貌,他收好笔记本, 一扭头看到她抱着双手坐在桌子上,把人从桌子上抱下来, 拉着她往门外走:

“我审美有问题,看不出来她有多好看,不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职业女性吗。”

他话语间的态度足以表明对这女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只是三十多岁的女性比学校里的年轻小姑娘更有手段。知道他女朋友还是个学生,追的有些夸张,不消几天果然成为学校里舆论的对象。

既然宫芽那么好奇,那不如亲眼见一见更加让她心安。毕竟谁还没有个追求者了不是?

陈小姐对简关垣可谓是贴心周到,定的电影院就在大学城里面,从他们学校出去穿过两个街区就是,她给他送两张电影票,不知道是不是安的他喜欢存票根,好气一气他女朋友的心思。

简关垣拉着宫芽的手过马路时,刚好看到穿着一袭黑色包臀裙的陈颖站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宫芽老远远看了一眼,再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身材火辣的陈小姐自然更甚一筹,好在她很清楚自己还只是个学生,不是一类人,有什么好比较的。

陈小姐没想到自己真的等到了简关垣,只是不曾想他是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看电影的,这人看她脸上挂着吃惊的表情,佯装不懂的说道:

“我看电影票刚好是两张,就带着女朋友来了。”

这不就是做嫁衣的标准典范么?

宫芽仿佛看到那女人的嘴角抽了抽,看她淡定摘掉了自己的墨镜,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宫芽一眼:

“没关系,再买一张的票钱我还是有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宫芽马上掏出了手机,翻出票面上的购票截图:

“谢谢陈姐姐平日里对我男朋友多加关照,这票我自己出。”

宫芽眼疾手快,早就买了他们隔壁的座位,结果进了电影院才发现这场电影看的人很少,加上他们三个也就只有十几个学生,看来这位陈小姐为了好好和简关垣看一场电影,花了不少心思。

简关垣和宫芽换了座位,她刚好坐在两个人中间,电影实在是无聊,堪称史诗级烂片,宫芽吃了大半桶爆米花,看电影院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索性自己头一歪,靠在简关垣肩膀上安心的打了个盹,后来她听陈小姐和简关垣小声说了一句:

“这样有内涵的片子都看不懂,小简你和她的代沟应该很大吧?”

自以为有内涵的陈小姐说完这话过了好久,简关垣才慢悠悠的回复了一句:

“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有点困,睡了一小会儿。”

陈小姐:“……”

宫芽忍不住想笑,没睁开眼睛,没一会儿简关垣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披在她身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和陈小姐说道:

“我们只是俗人,陈小姐学识渊博,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他早已把自己和宫芽合为一体,说话间抬手搂住了宫芽的肩膀,再看向屏幕,眼睛里已无任何感兴趣的模样,只想等她醒来便回去了,后来看这人还不死心,他又说道:

“不如电影结束一起去吃个饭,这附近有一家我们常去的日料店,味道还不错。”

是他给了宫芽在自己面前为非作歹的权利,这一场电影还不够羞辱人吗,陈小姐听闻这话,直接从椅子上,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自己去吧,我吃不惯垃圾食物。”

宫芽偷偷睁开眼睛,看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电影院的入口,这才凑到简关垣耳边和他咬耳朵:

“你完了,你把那性感尤物气走了。”

简关垣揉了揉她的头发,在黑暗里吻住了她的唇瓣,靠着她的脑袋,继续看那场电影:

“要喊人姐姐。”

这次和情敌针锋相对,宫芽虽然略胜一筹,回来仔细思考,还是觉得自己欠缺打扮,这一次挡回去了,是简关垣爱她,宠她,那以后呢,下一次要是个和她同风格又会打扮的年轻小学妹,又要找什么借口呢?

想到这些,宫芽头一热,干脆拉着祝子铃去校外理发店烫了个大卷头,祝子铃是知道最近简关垣被一个职场女强人追求的新闻的,突然间看她想要改一下自己,有些吃惊:

“其实,做这些都没用,只要简关垣爱你,再出现第二个宫芽也撬不动她的心,你就放放心心吧。”

“你说,要是让你一直吃一棵白菜,你愿意吗?”

祝子铃摇了摇头:“不愿意啊。”

“那不就对了,我得把自己的个人形象改一改,虽然本质还是颗大白菜,但至少在视觉上是新鲜的,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么,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女人一定要有这种觉悟。”

祝子铃听的云里雾里,倒是听过恋爱的女人智商为零,宫芽的智商好像一直都没下降,怎么这会儿反倒开导起她来了。但总归,只要这两个人的感情好,不出什么幺蛾子,要怎么折腾那都是他们的事情。

宫芽拉着祝子铃陪自己折腾了一天,宫芽换了新发型,换了穿衣风格,晚上陪着宿舍里的姐妹们在校外吃完饭,找了个送食物的借口,又去简关垣的实验室叨扰了。

现在这个时间段,通常只有徐绍霆还陪着简关垣,听说她给他们带了食物,徐绍霆嘴馋,忍不住先溜了出来,看到宫芽改了形象,他愣了一下,往嘴里塞了个包子,问她:

“宫芽小学妹,你被陈小姐气的不轻啊。”

像是宫芽这小女生的心思,徐绍霆看得出来,她是觉得自己在简关垣心里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想比个高低罢了。

宫芽却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心虚求教:

“学长,那你觉得我这打扮简关垣会不会喜欢?”

徐绍霆自诩自己是个俗人,很赞同他的做法: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差点以为你丧志了,对于那些个来势汹汹的情敌,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孺子可教也。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简关垣肯定吃这一套,吃的死死的。”

宫芽已经成功打进了简关垣的朋友圈,两个人在外面这么一唠叨,好像是遇到了知己,徐绍霆又说:

“有我帮你看着简关垣,他小子要敢出轨,我这做学长的,肯定一拳把人打飞。”

两个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徐绍霆把自己那一份食物吃掉,十分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最近他没在研究那个项目,你尽管去叨扰,任性一点的姑娘才有糖吃。”

从她和这姑娘认识开始就觉得她最怕打扰别人,尤其是在对待简关垣的研究方面,别的小女生哪里肯放男朋友一整天都呆在实验室,只有宫芽做到了不打扰,不计较。想来想去还是简关垣运气好,遇到个理解他的女朋友。

等徐绍霆陪着她唠叨完,也差不多到了他该收工的时候,这家伙进去没一会儿,马上就收拾了东西出来,临走时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宫芽耐心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人出来,实在等不及想把这一身漂亮衣服穿给他看,又不敢忤逆他不能穿常服进实验室的规矩,默默套上白大褂进去。

那个家伙果然还在里面,他没研究,只是盯着面前那一张基因图谱看了好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宫芽穿了个有跟的小鞋子,怕打扰他,踮着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轻咳了一声,简关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发觉她头发上的造型,愣了片刻,把目光落回那张纸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把目光落到她那边:

“你今天烫头发去了?”

宫芽一连进了好几天的实验室,这次难得导师给她放两天的假期,这才想要去烫个头发,改变一下自己,也希望他能多注意一下自己。

宫芽应了一声,看简关垣起身去洗漱区洗手,踩着高跟鞋跟着走,默默把实验服的纽扣解开,拉开一点点,红着脸往正在擦手的简关垣面前一站,不经意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红着脸问:

“简,简关垣,你看我今天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一改往日一副乖巧学生的书呆子模样,宫芽烫了个成熟稳重的大波浪卷,黑色的V字领包臀裙把人衬的高挑性感,他一眼过去便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在黑色的布料里隐隐约约,格外的吸引人,简关垣默不作声的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这小妮子再打什么歪主意,故作矜持的说了她一句:

“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

“我要是不读研,我现在也是社会人士。”宫芽不听他的糊弄,看他目光闪躲,转过一个面对着他:

“你喜欢我这打扮是不是?”

“穿这样不太好。”

宫芽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了,踩着高跟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我在勾引你,你看不出来?”

这句“勾引”带着些小女生的俏皮,他看她胜券在握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腰,低着头往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你是在玩火,嗯?”

宫芽最怕他亲自己的耳朵,缩了缩脖子,和他说:

“听说你最近没在研究项目,那我去你家玩几天?”

“不可,夫人不可。”

每次简关垣用这种玩笑话把宫芽拒之门外的时候,宫芽自己也心知肚明他其实对自己的自控力没那么自信,正在沮丧中,又听简关垣说了一句:

“这个暑假我去你家订婚吧。”

宫芽愣了愣,不知道怎么突然把话题绕到了这个上面,看他继续坐着研究那张基因图,和他说话时凑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想名正言顺和你住一起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说。想那丫头没明白,简关垣绕了个弯:

“恋爱结婚不是正常……”

宫芽打断了他的话,抬手往那基因图上一指:“这位姑娘,也是个P血型。”

对专业的学生来说,这是能在基因图上一眼就看出来的问题,但因为宫芽自己是个P血型,自然也格外关注,对方是个女性,还是个罕见的P血型,简关垣把订婚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回答她:

“对,你眼力不错。”

“这张图是不是之前就在你们实验室出现过?”

一语点醒梦中人,简关垣今天收到陈小姐送来这张基因图,说是一个造血障碍患者的基因,希望对他的研究有所帮助,听到宫芽的话,他一瞬间恍然大悟,两个人都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拿了那张图,牵着宫芽从实验室出来,连夜跑到了他们研究团的临时办公室,从那些一摞一摞的文件里翻找文件。宫芽的记忆力真的比他好了太多,哪怕只是见过那么一眼,也能记住这张基因图和当初ZH公司拿给他的相差无几。

宫芽蹲在地上和她一起翻找,终于在一个牛皮文件袋里翻到他们当初和ZH公司签约的文件和相关报告。

两人把那两张基因图谱叠在一起,证实是同一个人的基因,看来这两个公司应该都是隶属于同一个公司的分公司,对方两次找上门,第一次是为了“克隆”这个姑娘的基因,至于第二次……

“这个研究项目是我自己定的,他们这一次什么要求都没有,只让我好好研究这个问题。”

简关垣还记得当初去签订合同的场景,对方只派了个助手来签约,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只希望他这上面有所突破。简关垣把两次合同都翻出来,顺藤摸瓜,上了相关网站查询公司的信息,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一个叫宁安阳的慈善家。

或许简关垣并不清楚他的过去,但宫芽却格外清楚,一瞬间便明白了:

“是宁常乐的爸爸,他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相关疾病的慈善,却从未放弃广撒网找愿意研究这个项目的科研人员。他撒的网太多,或许根本就不记得找过你两次,毕竟两次的研究项目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里,宫芽不禁有些唏嘘,喃喃的说了一句:

“他一定从未放弃想要自己的女儿‘复活’的想法,所以那时候我的血快被抽干了,他也依然不肯放弃常乐的生命。”

宁常乐不止一次放弃过想要用这种方式活下去的想法,而不愿意她结束自己生命的,一直都是那位对女儿的爱胜过一切的父亲。

这段回忆对于宫芽来说并不美好,但这一次提起来,她却有些感同身受,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位不死心的父亲感动,哽咽着说了一句:

“我们应该拜托陈小姐,见一见宁叔叔。”

简关垣知道这件事情触动到了她心里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站起来把她拥进怀里,并不希望她陪同自己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好。”

宫芽知道他内心所想,抬起头看着他,笑道:

“怎么,你以为我还害怕他?”宫芽善解人意的笑了笑:

“简关垣,现在我能理解,他当初威胁我的原因了,没有绝对的坏人啊。”

宫芽再也不怕面对曾经的一切了,无论是哥哥,还是父亲,哪怕是即将要去面见的宁叔叔。

她知道人总是要长大,拥有了勇气还远远不够,还有一颗善于观察这个世界的心。

可惜在面见宁安阳这件事情上面出了点小插曲,陈小姐对简关垣那天的做法心有惦记,听说简关垣要面见董事长,二话不说便挂了电话,本以为简关垣会学聪明一点,至少要先约她吃了个饭,促膝长谈,可是她算错了一步棋,下一通电话再打过来,就是宫芽那个小丫头的声音:

“陈小姐,你就说是小豆芽找他,我和宁叔叔是邻居……”

小豆芽是谁她不知道,但说起宁叔叔这个称呼,倒是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叫董事长,听电话里那个丫头心不虚,她留了个心眼,打了电话过去,宁董便马上答应了约见。

她本以为宫芽是个普通的小丫头,看她的背景似乎有些复杂,她不好在为难简关垣,把约见的时间地点一起发了过去。又说:

“董事长让我转告,他许久没见小豆芽,请务必带着她一起来。”

宫芽听陈小姐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憋屈,躲在一旁偷笑,待简关垣挂断了电话,这才说:

“她还不死心啊。”

“不死心又能怎样?”

解决了一件在心里埋藏了许久的疑惑,简关垣更加坚定自己选择的这个专业没有错,抱着她转了一圈:

“等下一次她再来电话,说不定你就已经是我未婚妻了。”

只要宁安阳选择和简关垣直接联系,以后陈小姐再想找什么拨款的借口,也就有些困难了。

宫芽还当宁安阳是自己的长辈,换了一身格外庄重的衣服去见他,那位在记忆里格外严厉的董事长,经过那么多年的时间,变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

自女儿宁常乐离世后,他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头发,后来索性也不染了,就这么一直保持这个形象,偶尔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便会想起关于她女儿的一切。今天看到已经长大的宫芽坐在自己面前,宁安阳又想起那些过往,拿了手巾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和她寒暄:

“那么多年,你倒是越长越好看了。”

回想当年那个躺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时间过的真是快啊,如果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也是谈论婚嫁的年纪了:

“现在结婚了,还是在念书?”

宫芽无意提起他心中的那些痛楚,但今天这事情就是关于她所学的专业,宫芽在寒暄了几句之后,开口说道:

“宁叔叔,我男朋友简关垣,就是你投资造血障碍研究的项目负责人。”

简关垣没有提起自己曾经和宁常乐有过接触的细节,只是把两次他名下分公司找他的事情提了个大概,大意还是有些劝他放下执念的意思,可没想到老爷子爱女深切,如今更是不希望听到这种话题,挂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我对我女儿无法忘记,也不会放弃去广招对此项目有意思的科研人员。”

“宁叔叔,你等等。”简关垣看人要走,也随着宫芽唤一声宁叔叔,走到他面前,说道:

“我是当年目睹你女儿离世的其中之一,这也是我选择这个课题研究的原因,无论你投不投资,我还是会继续研究下去,但我做这个研究,最终结果并不会选择走克隆人那一步,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希望谁来告诉我这些道理,无论是我的妻子还是女儿,我知道他们都不在了……”老爷子有些激动,抬起手杖往地上一敲,说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实:

“简关垣,我希望你能在我有生之年攻克这个难题,我有常乐的冷冻卵子,她迟早有一天要换一种方式回到我身边……”

爱女心切的宁安阳无法接受女儿离世,在医生的建议下,早早就用那个年代不是很常见的技术保存了女儿的卵子,那位医生说,只要科学允许,他活的足够长久,他就能等到女儿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这对于简关垣和宫芽来说,是无法理解的疯狂行为,但这位父亲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一直坚持在这条路上行走,做了很多的相关慈善,也在投资这方面的研究,他仰着头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而后走到宫芽身边,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一瞬间仿佛又见到自己的女儿,他忍不住流了眼泪,语气苍白的和宫芽说:

“宫芽,等你有一天当了妈妈,你就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我最爱的妻子已经离开我了,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但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慈善,还是希望有一天你们这些科研人员能回报我一个健康的孩子,哪怕是克隆的,我也不在乎。”

“不需要克隆。”简关垣的研究和基因遗传有关,这点他现在就可以对宁安阳保证:

“宁叔叔,我希望您一直健康的活下去,放弃克隆婴儿的念头,相信我,我会让攻克这个病症那一天来的尽量早一些。”

宁安阳对简关垣的了解,仅仅只限于他是和宫芽一个专业的博士生,找人研究项目这些事情全部都是他的分公司在招标,直到后来目送两人出去,他细细查了他的背景,看到女儿跳楼那天他就在现场,终于明白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当晚经过深思熟虑,撤走了那一部分用来研究克隆人的资金和招标,第二天又给简关垣的项目拨了一笔款。

简关垣,一定不能让他等太久。

谁也不知道实验室里那一大笔拨款和宫芽有关,只是从那以后,简关垣似乎对自己研究的项目有了更加坚定的念头,终于在这个暑假,他的研究团里诞生出第一只有造血障碍的小白鼠。

那时候宫芽已经放了暑假,随着导师出差一月有余,怀有八个多月身孕的导师还是兢兢业业的带着她探求课程,那晚两个人在酒店住下,宫芽大半夜接到简关垣的来电,躲在洗手间接电话,听到他说起自己的研究终于有一大步进展,她道了恭喜,听到他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应该还有几天。”

“我定了去你家订婚的日子,六号你回来了吗?”

宫芽早就把这事情忘记了,完全没想过他在实验的同时还没忘记把这件事情安排在行程上,她红着耳根子应了一声,其实并不懂提亲的流程,干脆说道:“我暑假也要回一趟老家,不如就直接定在我家做第一次见面?”

挂了电话出来,宫芽鬼鬼祟祟的摸黑上床,听到她的导师说了一句:

“要订婚啦?”

“老师您还没睡?”

导师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和她说起自己当初订婚的细枝末节:

“我以为婚姻这条路有多难走,其实一点儿也不,遇到了那个爱你的人,他会迁就你所有的小脾气,风雨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这就是导师为什么会在婚后性情大变的原因了,连对学生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因为被人温柔对待会让人幸福,我希望我的学生们也感同身受。”

宫芽听着老师的讲话,在梦里遇到了和简关垣有关的所有事情,等到一大早醒来,导师便直接告诉她等到再过两天就可以返校了。她翘首以盼,既感兴趣家乡那些订婚的礼节,又十分想念简关垣,好不容易盼到回去,她把这件事情和哥哥一说,宫岩当晚就给简关垣打了个电话确定了订婚的时间,在电话里呵了一声,男人更懂男人:

“我们这边订婚当天要在女方家里住一晚,家务全包,分房睡。”

简关垣刚刚从实验室出来,听大舅子在电话里和他说这些繁文缛节,一切都以大舅子为主,说道:

“大舅子,不用把分房睡这三个字说那么重吧?”

挂了电话,他要去提亲订婚的事情被徐绍霆听了去,哟了一声:

“我说怎么舍得给我们放假,原来是要娶媳妇去了,要不哥去给你撑门面去?”

简关垣转念一想,竟然点头答应了:“那太好了。”

徐绍霆这厮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做,简关垣家乡的订婚礼节繁琐又麻烦,他陪同简关垣过来这边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简关垣从床上拖起来,往头上系了个大红色的绸带,简关垣往他肩上放一个胆子,里面用红布铺盖,放了好几个红鸡蛋,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是古代抬东西的匹夫,不太像是撑场面的,细问简妈妈才知这些是传统聘礼,要是找学业有成的来送,那是好上加好。

这么说,是简关垣这个兄弟看得起他了?

想到这里,徐绍霆这厮又美滋滋起来。

简妈妈早就听儿子说起暑假有提亲订婚的打算,盼了好久,一大早就精神奕奕,一路上发着红包在前方开路,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吉利吉祥的词语,当然念叨最多的,还是那“早生贵子”。“宫芽,不能穿白鞋子,要穿大红色的。”

作为有订婚经验的好闺蜜,司婳一大早就来到了宫芽家,看她竟然还躺在床上,马上把人从床上抓起来,把家里那些白色的鞋子都收了起来:

“提亲订婚都是大喜日子,穿白鞋子可不吉利。”

好闺蜜司婳更像是她的大姐姐,帮着哥哥宫岩一起张罗她的终身大事,宫芽被勒令不能出闺门,只能干看着司婳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的帮她跑腿,后来司婳放在她房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叫了几声,没听到司婳的回应,看那上面写的是白璟的名字,便直接帮她接了电话。

白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倦意,听到是她接的电话,满是失落,哦了一声,问她:

“她是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

宫芽看司婳今天一切如常,以为他们夫妻两只是拌嘴,便说:“你们吵架了?”

“没有。”白璟淡淡然说了一句,“我们只是离婚了。”

宫芽愣了片刻,还从未听司婳说起她和白璟的事情,今天看她忙前忙后,还是那副开朗模样,握着电话追问了几句:

“这怎么回事啊,你们可都是对方的初恋啊,白璟,为什么……”

宫芽的话并未说完,便被从屋子里进来的司婳打断,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挂断,直接关机,笑着和宫芽说:

“你可别因为我和白璟的事情影响心情,我们是和平离婚,没有为什么。”

司婳显然不太愿意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告诉宫芽这种“触霉头”的事情,几句话之间就把这话题绕开,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鞭炮声,司婳把手机收走,急匆匆的下了楼,吆喝了一声:

“哎呀,你未婚夫来了,你可以去窗台那看一眼。”

宫芽暂且把司婳的事情抛之脑后,赶紧起身去窗台那寻人,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里,简关垣的身影停在了他们家院落底下,邻居们围在他们门口讨要红包,好不热闹,有个穿着大红色裙子的小姑娘抱着简关垣的手喊了一声“新郎官”惹的简妈妈心里高兴,一连给她塞了好几个大红包。

他站在楼下抬起头,正好看到穿着大红色裙子的宫芽站在窗台边对她微笑,朝阳刚刚升起,泛着温暖的颜色,她的笑容映在他的心上,似微风拂面,带来一阵暖意,他将手放在嘴边,满脸欢喜的喊了一声:

“芽芽,我来了。”

这是放暑假一个多以来,宫芽第一次见到他,宫芽迫不及待想下去见他,结果刚刚穿好鞋子就被飞奔上来的司婳拦住,说要等简关垣进了家门,亲自来闺房里接她才可以出门,司婳说她:

“芽芽,矜持,矜持点你懂不懂?”

两个人谈了那么长时间的恋爱,还从未分开过那么长时间,宫芽说了句大实话:

“我们都一个月没见了,还不够矜持啊?”

话音刚落,带着未婚夫上楼的宫岩就轻咳了一声,暗自在心里头疼这位还没过门就猴急的妹妹,面色冷静的把简关垣带进来,要他用绑了红线的梳子给她梳头,看惯了平日里这人穿白大褂的模样,突然间瞧见他一身正装打扮,宫芽对上他的眼睛就害羞了,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

“梳完我就能出门了吗?”

“可以可以。”大舅子宫岩一阵头疼,这是今早宫芽重复最多的问题了,好不容易回趟家,竟然那么不想呆在家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男人哪里会梳头,简关垣把红绳解开,对着她那一头长发无从下手,被司婳笑着提醒了一句:

“我说简大爷,你当是真的想要给她梳个发型出来啊,随便比划比划就好了。”

简关垣没说什么,倒是被跟上来凑热闹的徐绍霆说了一句:

“我们家老简第一次订婚没经验嘛。”

“谁还不是第一次订婚来着?”

几个年轻人的对话惹的长辈们哈哈大笑,一屋子里全是喜庆的笑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次订婚宫芽倒是不怎么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宫岩有意刁难,家宴虽然是在自家吃的,但收拾碗筷的后续却全是交给了简关垣一个人,宫芽等宾客们走了,撸起了袖子一起和他洗,说道:

“我估摸应该是没这道礼仪的,我哥匡你的。”

简关垣洗的心甘情愿,估计是怕以后把妹妹娶走了,让她干家务罢了。他这大舅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妹控,果然宫芽没帮着洗几个碗,大舅子就系了围裙进来,把宫芽轰出去了,两人大男人在厨房洗碗,宫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屋外花园里的绿植,问他:

“你这小子倒是动作挺快,亲家母说过年是个好日子,是不是准备那时候结婚?”

简关垣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听大舅子的意思是有些过快,唯恐他不高兴,便说:

“大舅子你觉得那天好?”

大舅子没有说话,低着头把碗筷放进清水里,清冽的水倒映着天边的夕阳,映出一双有些伤感的眼睛,他笑了笑:

“你自己心里难道没一点儿谱吗?”

简关垣明白了,刷刷几下把筷子洗干净,对他承诺:

“我会一辈子待她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芽百无聊赖的在客厅等了许久,没见到洗碗的两人出来,干脆先回了自己房间给司婳打了一通电话,那个丫头接通了电话,竟然故意岔开了她问的那些问题,说道:

“大喜日子,提这种触霉头的事情做什么。”

“你是我闺蜜,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什么叫触霉头,瞎说。”

自司婳的父亲为国牺牲,这丫头心里就习惯了去藏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人婚姻出现变故,应该是更早一段时间她就能察觉出来的,没想到这时候才知道,亏自己还是她的好姐妹,宫芽心里有愧,躺在床上问了她好些问题,不是出轨,不是背叛,那这婚姻到底是怎么走到尽头的?

宫芽百思不得其解,司婳本人也有些不太想说,几句话之间转了个话题,聊起了学生时代的事情,宫芽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听她娓娓道来,有些困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一觉醒来,外面天全部黑了。她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也不知道简关垣睡了没有。可是倒回床上一想起司婳的婚姻问题,宫芽便再也睡不着了,还是摸到了简关垣的房门口,想问问白璟有没有和他联系。

她蹑手蹑脚打开他的门,借着走廊的灯看了一眼,看那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好像睡的还挺习惯,她本准备明早再来找他,刚刚抬手关上门,那个人就从床上爬起来,把人拖进去,抱起她就丢在床上。

宫芽吓了一跳,刚刚发出一个声音就被这人抬手捂住了嘴巴,嘘了一声,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

“你竟然敢来找我,出息了,嗯?”

1.25晋|江独家发表

宫芽的脑袋刚刚沾到枕头, 那个人就以飞快的速度爬上床,踢飞鞋子, 拉上被子, 一气呵成。

宫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过来找你?”

这人守株待兔的本事, 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简关垣搂着她的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塞, 笑着说道:

“这不是刚刚睡醒,看到有只兔子从自家门口过么。”

“你才是兔子。”

宫芽是来找他说正事的, 她摸黑打开了床头灯,看着面前的简关垣, 这家伙竟然没穿睡衣, 这会儿正赤裸裸的露着上半身躺在她面前,在昏黄色的灯光里,她隐约还能看到这人结实的腹肌, 完全想不通一天呆在实验室里的人是怎么强身健体的, 还是有的人天生就有这种好身材?发现自己脑子里的话题已经想歪, 宫芽赶紧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红着脸躺回去,却听这人在自己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喜欢关灯进行?”

宫芽被他的流氓做派挑逗的面红耳赤, 抬起一只手捂着脸, 红着脸说他:

“你躺回去,刚订婚你就不老实了!”

宫芽掰着手指头数, 两个人同睡一床已经有许多次,但这次简关垣却和以往的做派大相径庭, 他听她的话躺回去,揽住她腰的那双手却不放开,说道:

“好,听你的。”

宫芽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一脸沮丧的问:

“白璟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万万没想到她们的订婚当晚竟然在讨论一个大男人,简关垣心里真是无奈,知道这人对司婳格外关照,今晚不说通她是睡不着的,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捏了捏她那边的被子:

“我回来那天还见过他一面。”

“那你知道他和婳婳离婚的事情了?”

“他说是司婳执意要离。”

宫芽啊了一声,竟然抬手锤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肯定是这厮出轨了,不然婳婳怎么可能和他离婚,那可是她追了多少年才到手的男神啊。”

司婳是宫芽唯一的闺蜜,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并不小,她作为这段爱情的见证者,从校服到婚纱,两个人自踏进婚姻殿堂那天就一直心生羡慕,奉为心目中的完美爱情,现在这个梦碎了,伤了司婳的心,也伤了她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宫芽把简关垣和白璟混为一谈,小性子闹起来简关垣也劝不住,一抬腿把人压在床上:

“就白璟那样,大学里那么多女生追,要出轨大学里为什么不出?”简关垣是不相信白璟会出轨的,他虽然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和宫芽一样,是十分惋惜这段婚姻的:

“为什么司婳就不会出轨?”

宫芽说的斩钉截铁:“司婳的家教就不可能允许她出轨!”别看司婳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她出生于军人世家,女人忠于丈夫,理解丈夫都是军人家庭传下来的观念,司婳妈妈就是个最好的典范。

“说到底,天下乌鸦一般黑,就凭司婳那烈性子,除了出轨忍不了,她什么忍不下去?”

宫芽把这锅全部甩在白璟身上,看着面前的简关垣,一竿子打死一票子人,踢了他一脚,“你也不是个好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就是想在简关垣这里撒点火,不过是撒娇式的踢了一脚,便听简关垣捂着□□叫了一声,整个人都缩到了被子里,她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又急又内疚:

“你没事吧……”

“碎了。”简关垣看她脸上挂着担心自己的模样,翻身把人压在床上,笑起来:“要老婆亲亲才不会疼。”

宫芽真是恨不得再来一脚,却被这人紧紧抱住,凑到耳边说了一句很长很长的话:

“芽芽,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对爱情和婚姻产生了怀疑,这个世界那么大,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或许不是出轨的原因,不能看着别人的婚姻过日子,在我的婚姻里,出轨和离婚都是禁词。

我不会给你提出离婚的机会,那么长一段路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所以将来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宫芽的眼睛因为他这句话有些酸涩,把脸埋在枕头里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说的好听,日子还没开始呢。”

嘴上随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那些杞人忧天早就因为这句话而烟消云散,她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简关垣的不离不弃,越想越感动,哽咽着和他说了一句:

“简关垣,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厮守终身。”

非你不嫁,非你不娶,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最大的贪婪。

简关垣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看她眼睛里还有泪花,勾着唇角微笑,起身去把床头灯关了,宫芽问他:

“你怎么又关灯?”

“你说我为什么关灯?”简关垣凑到她耳边,轻轻吐了口气,半响没有听到自家未婚妻说话,知道她其实明白,于是勾着唇角笑了笑,自说自语,“当然是想老婆一起睡觉啊。”

宫芽在黑暗里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口这人的耳朵“你怎么那么讨厌!”女生娇滴滴的语气,哪里是讨厌,分明是欲拒还迎,简关垣拉着她的手往下摸,却被她挣脱掉,他笑道:

“这就害羞了,这会儿开灯,你受得了么,嗯?”

……

隔日一早天还没亮,宫芽就鬼鬼祟祟的从简关垣的房间偷溜出来了,昨晚没皮没脸去未婚夫房间,唯恐被哥哥发现训斥一顿,穿好衣服下楼,才发现宫芽昨晚在楼梯的墙上贴了张出差信息,宫岩根本就没住在这里,屋子里只有让他们小两口,害她一番白折腾,又跑回简关垣床上躺下,简关垣被她带进被窝里的凉风冷醒,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一翻身把人压住:

“干嘛去了?”

“我哥没在家!”

“再来一次?”

宫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暑假,宫芽办成了三件大事,第一件事自然是正式成为简关垣的未婚妻,第二件事是抽了三天时间,陪着好闺蜜司婳外出旅游了一趟,至于第三件大事,就是对前来车站送行的白璟一番训斥,替司婳出了一口恶气:

“你自己想想作为一个丈夫你尽责没有,司婳憋屈了那么多年,可算是解脱了!”

白璟看那丫头领上行李就往安检口走,被她一番话骂的体无完肤,扭头问简关垣:

“我怎么感觉她脾气见长?”

好兄弟简关垣颇为得意,指了指自己:“我宠的,以后这脾气只有我受的住,把人宠成没人要的那种,离了婚就打一辈子光棍,看她还敢离?”

相比较婚后越来越懂事的司婳,白璟似乎有所顿悟,自己在司婳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一瞬间因为简关垣的一席话开了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宠的好。”

这两兄弟和这两姐妹,阵营几乎都是一边倒,谁都觉得自家兄弟(姐妹)没错,但简关垣不敢在宫芽面前辩解,说完这话就屁颠屁颠跟上了宫芽的步伐,接过她手上的行李。

过了安检,宫芽回过头看白璟还站在那里,一脸顿悟的模样,凑到简关垣耳边问:

“他是不是被我骂醒了?”

就宫芽那奶凶奶凶的模样,怎么可能真的骂醒一个人。

简关垣心知肚明,抬手搂住她的肩膀,帮她看座位号,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

“那当然,毕竟我老婆那么厉害。”从这里到露新市,全程五百多公里,列车一直走的很缓慢,宫芽看着车窗外向后褪去的风景,恍惚中又回到十六岁那年,坐在身边的男孩子面带着微笑,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口袋里,开往未来的列车哐当哐当的向前行走,身侧的人在经过八年之后,还是成为了她的全世界,她勾着唇角笑起来,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他:

“阿垣,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简关垣紧紧拉着她的手,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微笑着:

“芽芽,这一次我要牵你一辈子。”

未来的路很长很远,还有无数个八年,还有未知的冒险。

我愿做你的不二臣,三里清风三里路,步步清风步步你。

正文完,更多番外请关注作者微博:@九月鸢尾

此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番外1

宫芽和简关垣结婚两年有余,一直没有孩子。这可把她的婆婆和奶奶急的不轻,年过八旬的老太太心里着急,特意坐了飞机前来孙媳妇的学校探望,并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

这天一早,老太太好不容易逮到宫芽没有去上课的时段,陪她在厨房打杂,拐着弯的和宫芽说:

“我昨晚梦见我当太奶奶了。”

宫芽是个聪明孩子,捡着葱的手停顿了片刻,轻轻咳了一声,又听老太太说:

“宫芽,你别听简关垣那混蛋小子的,他一直同我说不要那么早生孩子,以免打扰你读博,这个小混球,明明就是想自己自由一辈子,你婆婆可希望帮你带孩子了呢,我也八十了,没准那一天就……”

老太太不过是想要从孙媳妇这边下手,可是话没说完,宫芽脸上便滚了好几颗眼泪,抽抽搭搭的,实在是哭的可怜,老太太一下子就心疼了,马上改口:

“不生就不生,我也不是特别想要!”

“是我……”宫芽因为这事儿没少和简关垣发生过争吵,昨晚两个人还在提老人家这次过来的目的,结果今天就被问话了,宫芽哭的格外委屈:

“奶奶,是我怀不上。”

自简关垣博士毕业,夫妻两就没有做过什么措施,但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为此夫妻两去看过医生,后来才知道问题出在宫芽这里,她努力增肥了不少,尝试了不少方法,但依然不见起色,果然当年老太太一语成戳,说她这体质不容易受孕,简关垣倒是劝她顺其自然,她却更加希望自己当个母亲:

“就这事?”老太太心疼孙媳妇,又是个医生,一下子也就想开了,抱着她拍拍背脊,对待一个孩子般:“乖乖,你别哭啊,你们结婚才两年,这就放弃了,现在科技多发达,怀不上就试管婴儿,顺其自然的事情,或许是你太紧张了。”

说完,老太太顺手撸了把袖子,气沉丹田的模样,牵着宫芽就往客厅走,说的很是搞笑:

“看来,轮到我这个隐居深山的老中医替你把脉了。”

老太太当了一辈子的中医,各种疑难杂症都遇到过,宫芽这个不过是小儿科,她信心十足的给她把脉问诊,劝她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她戴着老花镜在白纸上给她写单子,看孙媳妇还一脸愁容,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寻着逗她开心:

“肉是长了不少,心也得放轻松一些才对。”

后来简关垣从研究所回来,看到老太太唱着歌在阳台锻炼身体,细问才知道她给宫芽问诊了,他有些怀疑的问了一句:

“奶奶,你都那么老了,还是别胡来了。”

老太太往简关垣屁股上踹了一脚:“我老怎么了,我这次还是自己坐飞机过来的!”

老太太解决了一桩大事,神态轻松,好像一下子就年轻了几岁,在这里满意住了两天才回去,简关垣对这件事情实则是不抱什么希望的,看宫芽每天谨遵医嘱,不忍心打断他,在努力造孩子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等着造孩子的简先生迟迟等不来简太太,正昏昏欲睡,被窜进被子里的凉风扰走了睡意,看妻子爬到了床上,一翻身把人压倒,正准备去脱她的衣服,妻子宫芽却突然从手里变出一根验孕棒:

“这是今年最好的礼物了,简教授。”

简关垣愣了一会儿,马上从宫芽身上下来,吓得脸都白了:

“你要是晚说一分钟,老子差点就没忍住进去了。”

他说完这话,却看鼻涕虫宫芽又哭了:“这下是真的不用你去顶压力了。”

她感谢他替自己顶的压力,又欣喜终于有了孩子,哭的停不下来时,被那人温柔的抱紧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吻了吻她的眼睛:

“小傻子,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低着头哄她,拉着她的手往小腹上轻轻摸了摸:“无论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老婆,我从未改变那一颗爱你的心。”

番外2:

简关垣和宫芽结婚三年以后。

国内生物科技贡献奖由一位年轻的科学家摘得殊荣,露大生物系教授简关垣先生研究多年,通过基因编辑手段,使得患有遗传或先天基因缺陷的造血障碍患者在出生前就能通过体细胞治愈此疾病,目前该项目已经获准投入临床医学,这项技术的出现,将挽救带有造血障碍的遗传家庭。

主持人介绍完毕,久久没有等到获奖者出现,在场内观众的强烈要求下拨通了那位传闻中“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要靠才华吃饭”的简教授电话,电话起初并没有接通,主持人还打趣的说了一句:

“这时候简教授应该在忙着研究,要是电话再不接,我们就替教授把这个奖送到学校里吧。”

话音刚落,一直处于忙音状态的电话终于接通,那端传来一个磁性的男性嗓音,急急燥燥的问了一句:

“哪位?”

“简教授,恭喜您获得生物科技贡献奖。”

“哦。”

电话里的人似乎有些分心,隐约还能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叫喊声,这句淡薄的“哦”过后,电话似乎被人踹到了衣兜里,正在进行电视直播的节目组始料未及,完全没听出简教授得奖的喜悦之情,正要挂电话,听筒里的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了起来,那边大约是在产房里,这会儿女人的尖叫声更加刺耳:

“医生,我真的生不出来了……我要剖腹产。”

“宫芽,现在剖已经来不及了,你再努力一下,马上就能出来了。”

“加油,老婆你是最棒的。”

“我才不当那个最棒的,我发誓再也不生孩子了。”

简教授耐心的安慰和被老婆咬住手腕的叫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引得台下观众一阵紧张,身临其境的握起了拳头,后来电话里的那个男人终于怒了,无比暴躁的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你妈要把我的手咬断了,再不出来老子要动手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小兔崽子的响亮哭声,在老妈肚子里太过顽皮,还没出生就被老爸威胁的小婴儿一出生就嚎啕大哭,颇为委屈。在场的观众们无不为产床上的简太太捏了一把汗,终于听到简太太松了口气,却听简教授竟然无比失望的说了一句:

“唉,是个带把的。”

电话就此挂断,在不知不觉中面向全国观众直播了一把当爸爸“喜悦”的简教授因此而闻名微博,当晚微博上就冒出了一条爆热头条

简教授今天来颁奖了吗?

节目组把奖状送到医院时,简关垣还守在产床边,一边给孩子洗衣服一边接受节目组的采访,对于自己拿奖的事情,简教授本人只简简单单的回复了一句话“这是我和我的团队应该做的。”

等到简关垣接受完那些采访回去时,恢复了些精神的宫芽正在给小兔崽子喂奶,听闻他获了殊荣,比他还高兴,放下孩子生龙活虎的抱住他亲了一口:“老公,你才是最棒的。”

简关垣怕她冷了身体,赶紧把人劝回床上,宫芽又和他商量起了小兔崽子的大名,简关垣似乎对此没什么兴致,随口一说:

“叫简了个奖算了。”

他和奶奶苦想了两个晚上的女孩名字用不上,一时半会竟然还是只能叫他“小兔崽子”

小婴儿听到父母的对话,不满意,又开始蹬腿直哭,用小婴儿的方式去宣告心里的不平衡。

“你瞧,他都不高兴了。”

宫芽眼眸里泛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弯着腰把孩子抱起来,凑到简关垣那边对比了一下:

“父子俩的眼神都是一样一样的。”

简关垣看儿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里那些失落好像一下子就被治愈了,抱着他们母子,说道:

“也罢,以后我们父子俩来守护你。”

医院里的长夜格外漫长,也无比温暖。

此时,在遥远的某欧洲小国,在冬日大雪皑皑的雪夜里,白发苍苍的宁安阳也刚刚从医生手上接过一个健康的小婴儿,看到那孩子,已经两鬓斑白的老人突然笑了,他把那孩子交给等候在外面的宫岩,说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长大会更像你。”

第一次当爸爸的宫岩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小婴儿,笨拙的抱着走了一截路,小婴儿啼哭了几声,因为他轻轻晃起来的臂弯停止了哭泣,眨巴着那双黑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宫岩的目光和小婴儿的目光对到一起,低着头,往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常乐,我会照顾好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作者有话要说:

三里清风三里路,步步清风步步你

今天终于完结了,谢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姑娘们,谢谢你们的留言和支持

—接档新文《遥光渡山河》—

何姗喜吃甜食,后来长了蛀牙,被沈遥光骗去医院,何姗哭闹了一天:

“老坏蛋,你赔我的牙?”

很久以后,何姗被这人堵在墙角一顿痛咬,哑着嗓子问她:

“还要不要我赔你一颗牙,嗯?”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