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言】《小蜜罐》九月鸢尾
班里来了个体弱多病的新同学,人称,行走的药罐子
小混蛋简关垣秉着同学之间友爱互助的心态,帮着帮着就把人给拐跑了……
简关垣:要拐就拐一辈子【微笑JPG】
———
宫芽随着简关垣去团建,当晚这人衣衫不整的坐在她床上
宫芽红着脸说他:“你衣服穿正经点。”
某人微微一笑,更加得寸进尺了
↓
——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我已经走进你的世界了。
——你是我的灵丹妙药,你是我的无可救药
温馨提示:
从校园到婚纱1v1
温暖甜宠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宫芽,简关垣 ┃ 配角:全世界我最助攻 ┃ 其它:九月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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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剩几个站?”
夏末闷热的车厢里泛着难闻的汗臭味,尽管有凉风从半开的车窗里涌进来,但这对于焦躁又没有耐心的简关垣来说,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站在他身侧的眼镜男生伸长了脖子张望,一脸讨好的笑着:
“还有两个站,拜托,你一会儿进去别摆出这种要打人的架势,会把人家小女生吓哭的。”
小女生?
对于问题学生简关垣来说,小女生这种词汇只会出现在小学和幼儿园,高中女生咋咋呼呼,八卦好事,和八婆倒是沾得上边。也只有白璟这种好学生会礼貌的喊人小女生。自然,也只有白璟这种好学生,才会甘愿听从老师的安排,牺牲自己的周末时间来给患病的女同学补课。
简关垣的新班级一直有一个空位,这座位属于一个女生,名叫宫芽,是个药罐子,自从文理分班开始,这人一直生病住院,谁也没见过她,后来班主任秉着负责任和团结友爱的态度,让班级里的好学生们轮流补课,白璟学习不错,之前一直和学习委员搭档补课,最近学习委员感冒,不得已让他一个人去,这厮没和女生单独相处过,心里膈应,这不,周末一大早就跑去简关垣家里拉人了。
白璟看他摆着一副臭脸,抬手往他肩膀上一搭:
“拜托你啦,我是真的没有和女生单独相处的能力。”
简关垣怕热,抬起一只手把白璟的手扫开。虽然还是挂着一幅臭脸,但眼神已经应许了:
“一碗酸辣粉,欠着。”
白璟马上点头:“当然当然,我欠着!”
几句话之间,公交车已经平稳停在站台边,简关垣皱着眉跳下去,一抬头就能看到位于站台斜上方的私人医院,被大面积绿色植包围着的几栋建筑楼并不高,但外墙装修看起来精致华丽,一看便知道能在这种地方疗养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简关垣被落在玻璃窗上的阳光呛了眼睛,皱着眉撇头,站在医院门口那棵树下,刚刚掏出烟就被眼疾手快的白璟抢过去:
“大哥,你忍一忍不会死吧,这都到医院门口了。”
白璟忙着给医院里的宫芽补课,几句话之间已经把简关垣拉到里面,带着他麻利在护士站签上名,消了毒才进去疗养楼,在门口敲了几声,简关垣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稍等一会儿。”
简关垣站在病房门口,放在校服口袋里的那只手搓着那支香烟,盯着门上挂着的那个名字打量:
【宫芽】
用豆芽菜来唤人名,配上这样的姓氏,还挺少见。
他的心思全然落在了那个名字上,直至里面传来咔哒的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一抬眼就对上一张清澈干净的眼睛,手上玩弄香烟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完全朝东的病房涌入一大片亮眼的阳光,落了一大半在那女生纤瘦的肩膀上,被渡上一层毛茸茸光晕的女生肤色白净,纤细柔弱,目光中带了些长期卧病的较弱和胆怯,见到门口站了个没见过面的同学,那人的眼神有些迟疑,很快就被白璟尴尬的声音打断:
“宫同学,这是我们班的简关垣,今天老班让我们俩给你补课。”
简关垣随着白璟的脚步进去,看她随手把门关上,在心里感叹一声:
三好学生的形容词,用的真是标准:
小女生和宫芽。
这两个词是可以挂钩的。
距离开学已经一个月有余,宫芽只见过班级里几个学习拔尖的三好学生。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混混给她补课。
那男生站在白璟身后,抿着唇瓣抬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模样还带了丝不耐烦,浓黑的眉配上单眼皮眼睛,看起来有些疏离,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件三中校服,她不会觉得他是个高中生,好像问题学生的校服总是没有一件正规的,男生蓝白相间的校服上用圆珠笔在胸腔的位置绘了个龙珠上的孙悟空,小猴子机灵搞怪,脚下踩的筋斗云拖着的小尾巴划出长长的一条线。
宫芽留在最后关门,等到简关垣转过身去,她这才注意到简关垣校服背后还画了个越前龙马,暗自在心里感叹,这男生画的漫画真是不赖。
宫芽见过不少这种问题学生,知道不好惹,做了自我介绍,坐在病床上听白璟讲课。简关垣不是来补课的,她全程只看到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没有对白璟的补习做补充。
宫芽学习不好,尤其这次又作死选择了理科,学起来更加吃力,解题遇到困难,不好意思问,懊恼的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朵小白云,后来被白璟发现,主动给她解题:
“这题……你代入这个公式,先求的……”
宫芽歪着头坐在床上,看白璟在她的草稿纸上演算,快写了一大半页纸还没得出结果:
“你写裹脚布?”
宫芽一抬头就见到站在白璟身后的简关垣,他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手机,接过白璟的圆珠笔,就搭在她的护理桌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个公式,不过简单几步就求得最终答案:
“卧槽,简关垣,你丫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白璟知道简关垣的数学不差,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用他们还没学到的公式解题,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简关垣朝面前一脸懵圈的女生抬了抬下巴:
“你看懂了没?”
宫芽歪着脑袋,有点发愣,默默咽了口唾沫,勉强点头:
“大概,懂了一些……?”
简关垣的手搭在护理桌上,拿着那支笔转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地方,手一顿,放在她的护理桌上:
“你自己消化,下回再细说。”
“……下回?”
宫芽后面这话问的小声,也不知两人听没听见,便被进门送药的护士打断:
“宫芽,该吃药了。”
白璟看时间差不多,不好打扰她,赶紧收拾了书包,拉上简关垣便道了再见。
简关垣和那护士擦肩而过,随意扫了一眼托盘里的药,也不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大大小小的西药就有四五片,其余还有一碗浓黑色的中药。宫芽道谢的声音随着白璟关门的声音隔在里面,到了走廊上,简关垣才问:
“她患的是什么病?”
“我哪里知道啊。”
白璟对宫芽没兴趣,倒是突然听到简关垣关心一个人,咦了一声,碰了碰他的肩膀:
“哟,你还会关心人,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对人有……嗷……屁股疼!”
白璟话没说完,被简关垣踢了一脚在屁股上,顿时叫了一声,一溜烟跑的没了踪影。
而此时此刻,正在病房里的宫芽刚刚送走了护士,反锁上门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手脚灵活的把那些药片和中药全部倒进了洗手间里。再返回床上躺着,又琢磨那道不知如何才能解答的题。
不能去学校的日子实在难熬,比起没转学之前在育扬高校的学习氛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宫芽的日子过的很枯燥,天一黑便又被护士催着早点睡觉,躺在床上翻了几圈,刚刚有了些睡意,不想被闺蜜司婳的来电打断:
“芽芽,你快来。”
宫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只听电话里司婳的声音有些严重,轻车熟路的从住院部后门溜出去,翻墙出了医院。
十五分钟以后,宫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婳,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男生,默默扶额,天晓得司婳这厮的表达能力有多糟糕,要叫上她充人数打人就直说,四个女孩子把一个大男生围殴的蹲在地上抱头求饶,她不去也是可以的吧。
被打的男生蹲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骂人:
“操你妈!”
被打的男生也是育扬高校的学生,最近几天关于宫芽住院的事情被这男生添油加醋拿到了学校里说,司婳姐妹情意重,今晚刚好在这地方堵到这小子,索性围殴了一顿。
“来,媳妇儿,给你出口恶气。”
司婳看宫芽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里,往她手里塞了个苍蝇拍,拉她过去:
“往死里打!”
宫芽和司婳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的脾性虽然相差十万八千里,却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姐妹,不少欺负宫芽的男同学放了学都被姐妹团堵在小巷口围殴过,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敢招惹宫芽了。
宫芽看了看手上的那支苍蝇拍,又看看蹲在地上的段思然,打苍蝇一样的往那男生身上拍了一下:
“下次见到我们姐妹绕道走。”
男生夸张的叫了一声,心里更多的是对司婳姐妹团的厌恶,开口便骂:
“一群臭□□……”
司婳性子暴躁,哪里能忍,一抬腿把人踹出去老远,拍拍裤子上的灰,举着手装无辜:
“不好意思,脚抖了一下。”
宫芽怕司婳在兴头上不知轻重,抬手拉了一把,人也打了,气也出了,估摸这厮再也不敢乱说,正准备劝司婳走,忽听的小巷口传来一个劝架的男声: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啊,别动手动脚的。”
宫芽拉着司婳的胳膊往小巷口望去,那里不知道何时站了两个男生,说这话的男生有些底气不足,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边框眼镜,这不正是中午还来给自己补过课的白璟吗,另一个跟在他身后的男生,等到他抬起头来,她才看清楚是谁,心虚的抬起一只手拉了拉头上戴的鸭舌帽,暗自在心里懊恼:
一个好学生的形象,今天怕是难保了。
姐妹团里外号棉花的女生附在司婳耳边说了一句:
“姐,是市三中的简关垣,别结梁子。”
果然是简关垣。
宫芽松开挽住司婳的手,默默挤到了退伍后排,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和棉花一起劝司婳:
“婳婳,大事化小。”
司婳平日里最喜欢听宫芽的话,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看男生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求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当即抬手撸袖子:
“谁怕谁是孙子,我管你丫是什么垣!”
司婳火气在兴头上,连宫芽都拉不住,甩脱她的手,先跑过去打了白璟一拳,白璟作为一个路见不平的勇者,平白无故被挨了一拳,疼的眼冒金星。原本不想管闲事的简关垣这才走上前,一把接住司婳揍过去的第二个拳头,一个扫堂腿把人掀在地上。
宫芽看好姐妹被打,连忙跑过去挡在司婳身上:
“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简关垣听到这声音,这才把握起来的拳头放了下来,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样纤瘦的身影很眼熟,这下是彻底确定了,白天还在住院的某人,到了晚上就变了个样子了?
宫芽蹲在地上,一只手死命按住还想还击的司婳,想以后还要在一个班级里上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正想开口求和,那人就蹲在她面前,抬手掀开了她头上的那顶鸭舌帽。
宫芽看着面前那人,似是被这人的眼神掐住了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蹲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借着头顶的亮光打量了一眼她的眼睛,吐了口烟圈,咧着嘴嗤笑了一声:
“芽同学,住院住到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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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姗喜吃甜食,后来长了蛀牙,被沈遥光骗去医院,何姗哭闹了一天:
“老坏蛋,你赔我的牙?”
很久以后,何姗被这人堵在墙角一顿痛咬,哑着嗓子问她:
“还要不要我赔你一颗牙,嗯?”
你是天使,亦是魔鬼
是你渡我,我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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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丹妙药
白璟这厮爱管闲事的性子从来没有变过,拉着简关垣目睹了一场围殴,本是想着路见不平的心态,没想到把事情闹大了,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在听到鸭舌帽女生说话的声音时,他马上笑着挡在了两拨人中间:
“哎呀,原来是宫芽啊,都是同学,都是同学,大家以和为贵。”
白璟的座右铭是“和平改变世界”发现对方队伍里的人是认识的,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忙把司婳扶起来,塞到宫芽怀里,倒真怕简关垣这个暴脾气发火,赶紧抬手拦住简关垣:
“走吧走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因为补课的原因,宫芽和白璟还算熟路,看白璟出来和事,弯着腰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和众姐妹们一起出了巷口,离开时,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白璟身后的简关垣,那人手上捏了根烟,眼看着她越走越远,他的目光短暂的和她对视了一眼,宫芽有些心虚,忙转过身去,咬了咬嘴唇。
白璟看一群女生走远了,这才松开手,和简关垣啰嗦:
“算了算了,我不碍事,回去冰敷一下就成。”
简关垣看了一眼白璟脸上被司婳打的熊猫眼,切了一声,刚刚还被打的倒在地上抱头的男生马上从地上站起来,给他递烟,狗腿的喊他:
“垣哥,给。”
两人差点把这人给忘记了,简关垣抬起头看了一眼,被男生脸上大大的苍蝇拍痕迹逗笑:
“你这纹身,挺时尚的?”
那男生无奈的笑了两声,掏出手机交给白璟:
“谢谢两位哥救我,我是育扬高校的段思然,留个电话号码,有空一起出来玩。”
白璟看他好说话,正要接过他的手机记号码,被简关垣一抬手挡住,掐灭了烟,说了一句:
“留什么号码,不是一路人,回家睡觉。”
昨晚宫芽翻回医院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差点被夜班护士逮个正着,早上起的晚了些,好在今天是护士李颖值班,看到她顶着一个黑眼圈,不说也知道昨晚去了什么地方,提醒她:
“最近可别出去了,情况可不是一般的复杂。”
宫芽知道李颖说的是什么意思,捏着被角点头,朝她笑笑:
“还是李姐姐好说话。”
宫芽没吃药,趁着没人看到,照例全部倒在洗手间里,打开手机才看到司婳发给她的短信:
【昨晚那两个人是你新学校的同学啊?怪叼的啊。】
宫芽趴在床上慢条斯理的回过去:
【我都没见过我的新班级长什么样子,白璟同学是好人,你可别找人家麻烦。】
【谁是白璟,戴眼镜那个四眼田鸡?】
【嗯。】
宫芽一直没等到司婳回复,一股脑把短信记录全部删除,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教育频道正在播放海泉市第三中学的介绍,作为全市数一数二的公办学校,今年正好碰上七十周年校庆,上过几次报纸不说,连去年的高考状元都发表了感想。进门给她换床单的李颖看了一眼,和她聊天:
“听说你转到三中了,学习氛围是不是挺严苛的。”
“我不知道。”宫芽自转学开始,从没见过自己的学校,一直在医院里,听闻护士李颖的话,抬着脑袋幻想了一下,说道:
“应该挺严苛的,毕竟年年出高考状元。”
李颖转过去看了一眼,被她盯着电视出神的模样刺痛了心脏,不再说话。
宫芽是吃了午饭才收到司婳短信的,那丫头只简简单单的回复了几个字:【有点儿意思】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司婳说的是白璟人有意思,还是简关垣有意思,只是想起昨晚简关垣盯着她看的那个眼神。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这要是下次补课再见到,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惜下一次补课并不是简关垣和白璟,最近正直月考,这周末是班主任亲自来授课的,她同样也做了一张月考试卷,成绩偏下,很不理想,新学期才开始没有多久,已经落下很多知识点,班主任安慰她:
“没关系的,宫芽,等你能出院了,一定能慢慢赶上去。”
宫芽想,什么时候出院,这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晚上司婳给宫芽打电话,又在电话里把自家老妈吐槽了一边:
“我就是下滑了一名,一名而已,你知不知道我妈骂我骂的多凶。”
“有妈妈骂还不好啊?”
宫芽侧躺在床上说话,听到门口有动静,转过身才看到她的主治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进来,她忙挂了电话,有些后怕的问:
“要,要做什么检查?”
主治医生只是惯例记录了一下她的各项数据和体征:
“你可以出院了。”
宫芽有些不相信的愣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李颖帮忙收拾她的行李,说了一句:
“宫芽,恭喜出院。”
她这才从床上下来,收拾自己的行李,顺便也没忘记把全新的三中校服塞到行李箱里,问道:
“以后能不来了吗?”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老男人,看到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收拾,张了张嘴巴,说的不太确定: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护士李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一个天性活泼的小姑娘,住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也是难为她了。
连最开始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都没有见过的学校,在宫芽的心里是个很自由的地方。
第二天,宫芽一早就去了学校,现实里的三中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要小很多,要古老的多,最新的一幢教学楼堪称门面担当,一进门就能看到上面的烫金大字,其余几幢已经有些年代,但建筑用料讲究,在岁月下依然□□如故。
班级里几个给她补过课的姑娘看她来学校上课,主动和她打了照面,上前询问:
“宫芽,病好了啊?”
“好了,希望不会再进医院了。”
几个姑娘们乐于助人,几句话之间就和宫芽成了朋友,带着她往教室走,英语课代表林芝看她总是苍白着一张脸色,气色不好:
“这气色不好呀,是不是没吃早餐,一会儿我带你认一认学校食堂。”
从育扬高校转过来的宫芽人长得漂亮文静,一进去就吸引了班级里不少学生的注意力,她正在心里纠结要不要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英语课代表灵芝张口就怒斥了一句:
“简关垣,你什么时候坐宫芽的位置上来了,那是老师特意给宫芽留的。”
宫芽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听说病患应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整个班级里最好的座位就是被简关垣霸占的地方。
宫芽往那人做的位置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的隔着不断的距离交汇在一起,倒是简关垣,手上转着圆珠笔,勾着嘴角笑了一声:
“你这病,好的挺快?”
对方语气里怀疑的态度让宫芽有些心虚,默默把目光落到了别处,不知如何回应。
倒是刚刚进教室的白璟化解了尴尬,走到简关垣旁边轰人:
“简关垣,让开让开,这是病人专属。”
简关垣没打算让座位,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我,咳咳,肺有点不舒服,需要新鲜空气。”
这人话语之间的挑衅,都是针对那晚他看到她生龙活虎和一群小太妹在一起围殴的理由,宫芽害怕被简关垣揪住了辫子。不那场冲突已经过去,她不会在新学校挑起事端,索性听白璟的吩咐,坐在原来简关垣的位置上:
“我肺没问题,坐这里还暖和些。”
宫芽看白璟没提起那晚的事情,安心了一些。
在班级里挂着的高考计数表下,高二还能保留下来的音乐课在学生们的理解里已经是非常难得的自由课,正好今年七十年校庆,音乐老师抓紧这次高二学生参加艺术节的机会,给班级里选了歌舞表演,全班所有男女生都要登台:
“同学们,这可是你们最后一次登台表演了,全班一起参加,最后为我的音乐课认真一次。”
老师依次把全班同学按照高矮顺序分好小队,男女搭配,最后唯独落单一个人站在队伍最后排的宫芽,一星期不过两节课的音乐老师没见过宫芽,难得看到班级里有这么清丽漂亮的女孩子,问她:
“新同学?”
“老师,我前段时间病假没来。”宫芽嗓音不大,但吐字清楚,倒也丝毫没有自己落单的尴尬和不舒服。
音乐老师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没见到落单的男生,搓了搓手,问她:
“那领舞交给你?”
女生群里发出不小的感叹声,病假回来的宫芽本来就是班级里惹眼的特殊同学,突然接到音乐老师的重担,又是羡慕又是担忧。
宫芽同学气质不错,人也长得好看,领舞是给班级里争面子。
但宫芽同学身体不好,万一要是倒在台上,后果不敢想。
宫芽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我尽量。”
敲定好音乐,音乐老师直接把一群学生带到了操场上,先来个简单的站位排练,一到室外,宫芽就被突然袭来的冷空气吹到,将手缩进校服衣袖里,再抬眼就看到简关垣坐在操场上和几个别班的男生玩手机游戏,他许是没注意到这边,一直低着头,直到被眼尖的音乐老师看到,突然想起来他们班还有这样一个人,喊他:
“简关垣,你胆子倒是大的很啊。”
和他混在一起几个男生是二班计算机课逃出来的,看到音乐老师,拿起手机跑的贼快,倒是简关垣,不急不缓的站起来,收好手机,压着声音和音乐老师辩解:
“老师,我嗓子不舒服,唱不了歌。”
音乐老师目测了一眼简关垣和宫芽的身高,开口问他:
“我看你腿挺灵活,过来,和宫芽搭一组跳舞。”
简关垣和宫芽搭档一组,倒是最好的组合了。
谁不羡慕这样刚刚好的组合,女生们都在羡慕宫芽,发出不小的欢呼声,这不是第一次看到年级第一帅的简关垣跳舞么。
只有林芝拉了拉宫芽的衣袖,一脸同情:
“要是我,才不和他一组!”
结果林芝话音刚落,站在队伍外面的简关垣就提高音量,举手反对:
“我不和宫芽组队。”
他脸上十分嫌弃的扫了一眼小树苗一样的宫芽,痞里痞气的说道:
“那么瘦的妹子,会被我压死的!”
我的灵丹妙药
队伍里的男生们发出一阵哄笑,要不是英语老师吹响了哨子,简关垣的荤段子还能说下去。
一节好好的音乐课,被简关垣不愿意合作的态度搅得一团乱。
可惜反抗无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班主任直接在课堂上把简关垣叫了起来:
“简关垣,音乐老师的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让你跳个舞,为班级争光会死吗?”
莫名成了班级里吸引了无数目光的那个妹子,宫芽默默把目光从课本上抬起来,往简关垣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穿了藏青色毛衣的男生抬着两只手杵在桌子上,她看到他的脸颊动了动,似是在嘴巴里嚼着什么糖果,察觉到她的目光落过去,那人悠悠然把目光落到她的位置上,给班主任一个解释:
“我啊,对女人过敏。”
一句毫无技术含量的说辞,又引得班级里同学们哈哈大笑,连带着宫芽也有些不好意思,握着书籍的手僵硬了许久,把目光收回去,忍住没有反抗。
班主任啪的一声把黑板擦摔在讲台上:
“你还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啊,林芝,以后每天早上监督简关垣跑大操场两圈,什么时候选择跳舞,什么时候就不跑了!”
班级里只有英语课代表林芝敢说简关垣,班主任理所应当就把这重任交给了林芝,把话题继续绕回来:
“谁愿意和宫芽组队!”
宫芽听一切都和自己有关,内心的懊恼,羞怯,被众人打量的不好意思表露无疑,只是低着头写作业。后来等了许久,没见到一个男生敢举手,她这才听到同桌白璟小声的吐槽声:
“谁敢和宫芽跳舞啊,不是找死么。”
要是简关垣都针对的人,谁还敢去主动搭理,万一这小霸王那天心情不好,连带着揍上一顿,吃不了兜着走。
班主任被班级里这帮以简关垣为首的男生气的咬牙切齿,抬起一个粉笔头丢在简关垣头上:
“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不愿意和宫芽搭档就滚出我的班级。”
眼看火气正旺的班主任走了,白璟这个和平爱好者才坐到简关垣前方的座位上,劝说:
“你最近吃□□了,最后一次参加艺术节,不给班级争点荣誉?”
简关垣一股脑把桌子上的书塞进书包里,目光往宫芽的位置看去,那人低着头回了个短信,像是没发生什么一样,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他踮了踮手上的那只粉笔,正中宫芽往教室门口走的背影:
“毕竟大小姐有病啊,一不小心犯病了怎么办?”
宫芽已经走到了门口,本来不准备还击,突然被一截粉笔头砸中了脑袋,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走到他面前说:
“我没病,我一个人也能跳,没有你我跳的更好!”
“哦,原来你没病……?”
简关垣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白璟一手揽住,他怕简关垣和宫芽起冲突,赶紧拉住他:
“简关垣,你合适点啊。”
被白璟打了岔,宫芽早已趁着这个空档背上书包走了,简关垣在窗口看到她在操场上的身影,背着书包出门,走到了楼梯口才对跟在身后的白璟说:
“她有病没病你不清楚?”
白璟只是给宫芽补过几次课,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文静的女孩子原来还喜欢和混混在一起,那晚的苍蝇拍是她拿着的,被施暴男生脸上的印子也是真切的,除了纤瘦苍白,倒也没看出有什么不正常。
但他也不好乱说,只是抬手挠了挠头发:
“小感冒,小擦伤,也是病,有钱人家的姑娘是娇惯着养的,她之前转学前的那个育扬高校,你也知道的,是贵族高中。”
简关垣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呵声,抬腿坐在楼梯间,身体往前倾,顺着栏杆滑了下去,脚轻巧的落在地上,说道:
“那些是需要疗养一个多月的病?”
白璟莫名觉得简关垣的话题好像有些歪,好好的学不上,研究一个姑娘得什么病,明明一天都在针对她,这是什么奇怪的思路?只要病没碍这他们的事,管她什么病。
眼看简关垣又要往前门走,眼疾手快的白璟忙拉了一把:
“唉,简关垣,我们今天还是走后门吧。”
简关垣停在地上,看她一个劲的往前门看,好像再躲什么人,停在原地逼问:
“你最近,是不是招惹谁了?”
白璟和简关垣是一个初中考进来的,两个人关系不错,但白璟这人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打架斗殴这种事情不会犯,平时都是简关垣罩着,最近不知招惹谁了,总是往后门走。
白璟不想惹事端,拖着简关垣往后门走:
“想吃四娘酸辣粉,后门走更快一些。”
哪里想到白璟刚刚从后门出去没多久,就在转角处见到司婳带着一众姐妹和宫芽谈话,一定是宫芽把自己被简关垣针对的事情告诉那个大姐大了,就凭简关垣的性子,没准又是一顿争吵,眼看司婳转过头往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唯恐大姐大司婳是来找人算账的,白璟拖着简关垣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快跑啊,那小寸头姐姐又来了!”
简关垣正在看手机上的短信,突然被好兄弟拉着逃命似的往后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几个女孩子的声音:
“大姐,白璟和简关垣跑掉了!”
简关垣觉得这声音还挺耳熟,往后看了一眼,果然见那天那位留了个大寸头的混混头子带着一伙姑娘冲上来,看样子是来给宫芽出气的,简关垣气上心头,甩脱白璟的手,嚷嚷:
“你跑什么。”
白璟只想留条小命:
“不跑还能干啥,打女人啊?”
说话间,几个女孩子已经把白璟的路堵住,喘着粗气抬手挡在白璟的身后:
“你跑什么跑!”
贵族学校的女孩子穿的还真是时尚,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上还拴着两条银链子,一晃一晃的碰擦出刺耳的声音,白璟站直了身子,又怕简关垣打女人,又怕和班级里的宫芽结梁子,开口说:
“好好好,我承认,今天是我垣哥对宫芽做的太过分,但……”
宫芽的小姨知道宫芽身体不好,以为她返校是返回原来的学校,把煲汤送到了值班室,司婳放学才收到值班室老师的电话,反正也要来三中找白璟,干脆来学校给宫芽送煲汤,本是准备来找简关垣和白璟和好,没想到宫芽回学校第一天就被简关垣针对,司婳瞬间火冒三丈,抬手撸撸袖子:
“简关垣,你丫吃了豹子胆了吧?”
白璟是被司婳打过的,那一圈熊猫眼他躲在被窝里偷偷冰敷了几个小时才能瞒混母亲大人撞到了桌角,现在又遇到这女霸王,不想再惹是非,挤眉弄眼的问宫芽:
“宫同学,你说,我们垣哥今天是不是就是想和你交个好朋友而已,只是方法没用对!”
宫芽先一步拉住要暴走的司婳,又看白璟一个劲的朝自己挤眉弄眼,到底都是一路人,不想事情被扩大化,点了个头:
“婳婳,有话慢慢说。”
司婳指着简关垣的鼻子开骂:“我可告诉你啊简关垣,我们家芽芽谁也不能欺负,我罩着,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司婳撂下这句狠话没多久,路过的几个学生们看三中的简关垣被几个外校的女混混堵在了门口,二话不说,马上加入队伍里,嚷嚷着把自己的书包丢掉:
“怎么的,三中门口打人啊,我们垣哥是你能打的?”
“哪里来的小混蛋,欺负到我垣哥头上了?”
白璟心里那个懊悔啊,只差没有拿针把自己的嘴巴缝上,怕事情闹大对自己这个好学生也没什么利,急中生智,一抬手搭在大姐大司婳的肩膀上:
“误会误会,都是好兄弟,好兄弟。”
大姐大司婳留了个小寸头,看背影就是个妥妥的男孩子无疑,白璟自然学着那些和简关垣称兄道弟的学生们,笑的很是献媚,司婳看了看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抬手扫掉,轻咳了一声,转而听到白璟说:
“不是说要吃酸辣粉,一起一起。”
三中斜对面的小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酸辣粉小店,别看铺面小位置偏,却因为味道的原因上过本地报纸,每到放学之际,门庭若市,连座位都抢不到,和事佬白璟带着五个女生进去的时,迎来一众学生羡慕又好奇的目光,白璟抬着头在里面找座位,听到外面简关垣喊了一声,外面角落里小桌上的几个男生已经被简关垣吓唬走,可怜的蹲在花坛边上看着他们:
“来,垣哥,桌子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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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芽站在司婳旁边,对他流氓样的作风不屑一顾,看到桌子腾出来,掏出纸巾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招呼自己的姐妹们先坐下,自己走进去掏钱,被白璟一手挡住:
“别,这么多学生看着,男生买单是应当的,你只需管好你的那群姐姐们。”
白璟称呼她的那群姐妹为姐姐们,看他们个个穿的时尚成熟,并非好学生,莫名觉得后背一麻,问宫芽:
“宫同学,那小寸头姐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吧?”
宫芽被白璟一句“小寸头姐姐”逗笑,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给姐妹们分口香糖的司婳:
“你还是叫她司婳,这外号会被她打死的。”
宫芽早先就知道司婳是来求和的,想白璟个性好相处,又和她一样是个中立者,说道:
“我的姐妹们是来求和的,你也帮着点?”
简关垣站在位置旁点了根烟,离收银台远,只看到那两个人低着头说话,谈论的还挺激烈,他莫名觉得有些懊恼,把目光落回桌子上,不一会儿两个人才一前一后的回来,看宫芽落座之前把凳子上的油渍也顺手擦了,切了一声,说她:
“大小姐那么嫌弃这个地方,不如早点回去?”
“我不嫌弃。”宫芽爱干净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到了外面也是顺手的事情,几句话之间,酸辣粉已经一碗一碗的端上来,唯独没有宫芽的。简关垣收敛了眉毛,将手上的烟灭了,把自己的酸辣粉推过去:
“吃一口?”
白璟正在大口吃酸辣粉,突然看到简关垣让食一样的把酸辣粉推给宫芽,眼睛瞪的老大,这是简关垣第一次和一个女生分享吃东西吧?
她一个人坐在四个成熟的女孩子中间,披散着一头黑长发,独像一朵白色的花儿,与这个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简关垣看到她动了动唇瓣,分明是想吃的不得了,却又因为某种规矩强忍着,把目光落到了别处,抬手推到简关垣面前:
“太油的东西,吃了不健康。”
她话音刚落,坐在面前的那厮已经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白璟以为他要发火,提心吊胆的看着他进了店面里面,再回来,手上拿着一瓶水和一个小空碗。
这人当着众人的面,耐着性子将矿泉水倒进空碗里涮了两遍,挑了一小筷子酸辣粉到小碗里,推到她面前:
“干净的,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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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酸辣粉店里回来,宫芽先去了司婳家一趟,躲在她家的洗漱间刷牙漱口,两个人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这还是第一次司婳瞧见她在外面乱吃那些油腻的东西,看她有些后怕,安慰她:
“怕什么,你哥又不在家。”
“那也有别人在家。”
在放学回家之前恢复早上去上学的状态,成了宫芽每日必做的事情,这次破例吃了几根酸辣粉,惦记了半天,不得已借了司婳家的洗漱间,想起吃酸辣粉时白璟说的那档子事情,司婳好奇的靠在门口问她:
“你听说过厌女症吗?”
宫芽摇头,没把这种病症和简关垣联系到一起,倒是司婳那丫头说的格外夸张:
“你看简关垣看我们五姐妹那种眼神,再说说他死都不和你跳舞这事儿,这不是厌女症是什么?”
宫芽不太理解司婳姐妹团里一众成熟夸张的打扮,“诶“了一声:
“我们是混混,谁都不愿意正眼看混混的。”
宫芽哦了一声,看宫芽说自己是个混混,笑起来:
“你才不是混混,我也不是混混,我就是喜欢和别人不一样!”
司婳飞扬跋扈的性子,齐耳的小寸头,无时无刻不再彰显她想要和别人不一样的个性,但在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又会觉得谁会是谁的影子呢?只是这一代的人被不少前辈们唾弃,成了倔强又个性的代名词罢了。
漱完口,宫芽擦了嘴巴,整理了衣服:
“我才不管他跳不跳,一个人我也可以跳的很出彩。”
司婳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腰:
“哟,你多久没练舞了啊,你还跳得起来不?”
司婳小时候和宫芽一起学过舞蹈,但那是很早之前了,被压腿疼的哇哇大叫的司婳从此决定不在学跳舞,只有宫芽坚持了下去,如今宫芽身段依然苗条,自己却成了个假小子,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的同时,司婳也安慰她:
“喂,我这周五不去跆拳班,来给你当男伴练舞?”
“那也成。”
有个人陪练就再好不过了,至少目前音乐老师还没彻底放弃简关垣这个帅气的门面担当。
司婳赶在宫芽临走时问了一句:
“这次你们全班都参加,四眼田鸡也参加了?”
“参加了。”宫芽把书包背好,有些好奇的咦了一声,看到司婳插着腰说了一句:
“哎哟喂,戴个眼镜还跳舞,也不怕把腰扭了。”
宫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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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关垣不愿意和宫芽跳舞这事没有任何进展,隔日一早英语课代表林芝在校门口逮到了简关垣,逼着他在大操场上跑步,求他:
“简大爷,你就说句你愿意就没这事了,我这一早上盯你盯的快出斗鸡眼了。”
简关垣一言不发,把书包随手丢在篮球架下面就开始跑步,秋季温差大,早上气温不高,连空气里的水分子都是潮湿阴冷的,他呼了口气,回答林芝:
“你斗鸡眼,谁要你盯着我跑步?”
“是老班的命令。”
“你不听也不会怎样,”
“这倒也是。”林芝意识到自己被简关垣带偏了,跟在他身侧跑,抬手打过去:
“滚蛋,别想鼓动我。”
简关垣跑的更快,林芝追不上了,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简关垣,你有种跑慢点啊!”
操场上还有别班跑步锻炼的女生,看到简关垣在跑步,自发跑起来,跟在他身侧聊天,有个胆大的姑娘干脆直接询问:“简关垣,今年你们班表演什么舞蹈,你的搭档是谁?”
林芝像个经纪人一样替他做了答:
“我们班跳民族舞,他搭档是宫芽……”
“哦,那个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药罐子。”
宫芽虽然转校过来没有多久,但生病住院一个月之久这种事情太过特殊,人长得也不错,自然也成了平日里八卦的对象。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简关垣敷衍跑完了一圈,本想拿了书包溜走,转眼就见到校门口进来个白色的身影,许是今天气温不好,穿着纯白色羽绒服的宫芽看着格外笨重,被一块米白相间的围巾裹成一只白极熊。
身体不好的人总是格外怕冷的,宫芽自然也不例外,早上起来看窗子上结冻,把去年冬天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到了学校她才瞧见除了她一个人这样穿,其余的学生们最多在校服外面套了件大衣,她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异类,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放在嘴巴哈了口气,一抬眼便看到在林芝监督下跑步的简关垣。
想起昨天他和大家一起在小铺子外吃酸辣粉的模样,宫芽觉得他其实也并不难相处,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先和林芝打了招呼,林芝这丫头气的脸红脖子粗,开口便说:
“这家伙还是不肯和你跳舞,气死我了。”
说者无意,听着倒是有了心,围观的几个女孩子听林芝这般说,好奇把目光落到了宫芽脸上,似是在观看什么奇怪的外星生物,小声低喃:
“简关垣的审美那么高的吗?宫同学也看不上?”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简关垣缓慢跑了半圈,听着身侧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八卦,顶着一副臭脸跑去篮球架下拿书包,走到和林芝说话的宫芽身侧,一抬手把书包丢在宫芽手上。
宫芽始料未及,不知他书包里背了些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太沉,实在是太沉。
“小病秧子连我的书包都拎不动,她跳不动。”
他言下之意倒也没嫌弃她的外貌,是说她弱的连书包都背不动,跳舞是体力活,她没准到了文艺汇演那天就嗝屁了。
宫芽一松手,简关垣的书包就掉在了地上,咬着牙看着他:
“我跳的动。”
简关垣转身做起跑的动作:
“跑个我看看?”
跑就跑!
他是不是以为,体质不好的人就只能住在温室里,坐在教室里。林芝倒真怕宫芽的身体吃不消,拉了她一把,还没说话,宫芽就要强的把书包和棉衣往她手上一放,跟着简关垣的步伐后面跑去。
简关垣跑了好大一截,一转过头就看到跟在身后迈着喘着粗气跟上来的宫芽,放缓了脚步,等她追上来才停下来,笑着嘲讽她:
“我以为你病的不轻,看起来腿也不赖?”
能跑能跳的人,到底哪里有病?
宫芽也许没病,只是不爱锻炼。
简关垣不愿意和宫芽搭档跳舞的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到了周五就成了两个人之间老死不相往来的版本,周五放学,音乐老师把同学们带到操场上编舞,直接没有问简关垣的意见,和宫芽说道:
“你先练习一个人的部分,到时候哪一班多一个男生,拉过来替补。”
音乐老师声音还挺大,末了不忘看一眼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的简关垣:
“简关垣,你没事做就给我过来喊拍子!”
你这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嘚瑟到什么时候。
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的简关垣被音乐老师塞了份肥差事,站在班级区域里喊了十多分钟的拍子:
“1234,2234,3234”
简关垣的口令喊的不怎么样,十分热爱文艺汇演的同学们倒是跳的很起劲,后来跳了一半,音乐老师兼顾其它班级的编舞,先行离开,交让他们自由练习,没一会儿,趁着放学开校门机会进来的司婳就顺利在操场上找到宫芽。
司婳今天破天荒的穿了育扬高校的校服,顶着一个小寸头出现在宫芽面前,起初大家以为她是个男生,直到白璟开口喊了一声:
“宫同学,你姐姐来了。”
宫芽一个人独舞,不像别的同学还能两两一对,本来就是个惹眼的存在,这下看司婳来救场,表情放松了一些,拉人过来给班级里的同学做了介绍,说只是来救场模拟一下。司婳摆出一副崇拜的模样:
“我们家芽芽本来就是会跳舞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宫芽自己都记不住了,有些脸红,老实随着音乐老师之前教的步伐跳,司婳看到坐在操场上看班级里书包的简关垣,哟了一声:“这丫还是不愿意和你跳?”
宫芽倒是想得开:“我独舞倒也挺风光的。”
司婳性子大大咧咧,又没有什么舞蹈细胞,全程只当一根会说话的电线杆子,一边配合宫芽的舞蹈,一边吐槽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宫芽倒是习惯了她对自己敞开心扉的吐槽,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脑子里想着老师教的步伐,腿迈开,腰一弯……
“啊”
司婳听她叫了一声,向后弯腰之后直接跌倒在操场上,连忙弯腰扶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在操场上打游戏的简关垣已经几步跑过来,开口便问:
“终于跳废了?”
司婳是知道宫芽体质不好的,看她皱着眉摸着腰,八成是刚刚闪到了腰,又是担心又是懊恼。
“简关垣你能说点好话吗?”
白璟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拉着简关垣往教室走:
“宫芽,你等一下,我和垣哥上楼给你拿书包,今天回去休息休息,周一回来再练。”
白璟把简关垣拉到了教学楼底下,这才松开手,唐僧一样的训话:
“我妈说了,女孩子都是应该捧在手心里的,你这样太凶了吧,以后交不到女朋友的。”
“比如小寸头?”
白璟想起司婳那小寸头,又想起自己被他揍的鼻青脸肿,后背发凉:
“是对待长头发的女生,要温柔点,嗯,没错的。”
长头发?
简关垣想起黑长直的宫芽,柔弱纤瘦的小姑娘,倒是真的很容易让男生有一种保护欲。
谈话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简关垣一抬手拎起宫芽的书包,没注意拉链开了,随着哗啦啦的几声,从里面掉出来几本书和一包分装好的中药包。
他蹲在地上收拾进去,看着那一袋褐色的中药袋,放在手心踮了踮,塞进她的书包里:
她或许,是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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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一过就进入了透人心脾的秋雨时节,周六晚上下了一夜的雨,简关垣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瞧见白璟那厮发来的信息,说是暴雨下了一整夜,取消去网吧打游戏的计划,于是干脆翻了个身,继续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不打游戏,不写作业的周末,有点颓废,但也挺好。
“阿垣,糍粑我放在餐桌上了,今天帮我跑个腿,我们公司这周末团建。”
简关垣听到门外简妈妈的唠叨,翻了个身,一抬手把耳朵也捂住,屋外的人许是没听到他的声音,拧开门进来,掀开被子:
“你听到没啊,今天代我去看看你奶奶。”
“我不想去。”
简关垣瓮声瓮气的拿一个枕头捂住脑袋,不过是想暂时逃避一下,上头马上落了一支鸡毛掸子下来:
“滚起来,马上,快点!”
正值更年期的简妈妈所向披靡,无疑是一只可怕的母老虎,简关垣不得不爬起来,随意往身上套了件衣服,哈欠连天的出了门,拿上手机和糯米糍粑,把简妈妈交代去那边写作业的事情的忘掉,优哉游哉赶上前往乡下的大巴车。
从这里到简关垣奶奶所住的乡下,车程一个小时,简关垣睡了一路,被一个提着糕点的中年大叔叫醒,哟了一声:
“阿垣,今天来看奶奶啊?”
简关垣的小时候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知道他。
简关垣点了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雨,没带伞,挎着大步子进了村子里,沿着屋檐一路向前,往整个村子里修建最繁华的那栋建筑物走去。
不同于城里面的喧嚣,村子里以花为生的贸易方式使得雨中的花田格外迷人,这个季节随处可见烈阳似火的红色玫瑰,家家户户都是小洋楼,条件都差不到哪里去,简关垣的鞋子上沾满了泥,踩在田埂上,一步一步往那幢小屋子走去,还未走到,远远就闻到一股中药味,推开了门,果然又见到年迈的老太太坐在大堂里收拾草药,两百平的小洋楼,被老太太拿来铺满了草药,实在浪费。
简关垣皱着眉头进去,先唤一声:
“周医生,你又在瞎忙活什么?”
她不怎么喜欢叫她奶奶,倒是叫上一声周医生会显得更加顺耳。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城里的中医馆就职,是最早的一批执证老中医,如今已经退休,守在乡下安享晚年,看到孙子来看完,老太太伸手接过那一袋盼了许久的糍粑,问他:
“我就喜欢瞎忙活,小子,你吃过饭了没啊?”
简关垣话音落下,毛毛细雨早已变大,噼噼啪啪的落在屋檐下,简关垣锁上大门,帮着把草药全部抬到架子上,回答她吃了个包子。老太太一笑,让他小心:
“你一会儿吃完饭帮我熬点药。”
简关垣停下手上的活计:“谁不舒服?”
老太太固执的很:“你又不认识,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熬药就是。”
所以搞不好母亲早就知道要帮忙熬药,把这种活计丢给他了?
吃过午饭的简关垣坐在药罐子旁边,一边暗自责怪老妈偷懒,一边又在好奇老太太这一次熬了那么多的中药,到底是那个药罐子那么厉害。
这一次熬的药实在太多,简关垣蹲在药房里忙活了半天,末了直起身子蹲在门口和她说:
“那么老了还那么操劳,你缺钱?”
“我能缺什么钱?”
老太太在这小洋楼里住的舒坦,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老中医的做派,退休了也免费给村里人看病,有些寻着找上门的老病人他偶尔也要招待,这次这些药是给一个多年来的病人准备的。
原本定好了中午就来拿药,或许是下大雨堵了车,到了傍晚,简关垣把所有的药一包一包的分装好,还是没有见到人,老太太没急,倒是简关垣这个急性子想回家了:
“我得先回去了,再晚点没有末班车了。”
“就留在我这里住一晚上嘛,又不会怎样?”
简关垣不喜欢呆在这个早已不属于他的地方,撂下一句:
“我还有作业。”
说完,背上包就要走。
孙子性子执拗也不是一两次,外面雨下的太大,老太太特意找了一把大伞塞到他手上:
“回去洗个热水澡,以免感冒,替你妈妈问声好,不要勉强自己。”
简关垣听到这句“勉强”,停了下来,撑着伞站在门口说了一句:
“不是勉强,我妈妈很孝敬你的。”他铿锵有力的重复了几个字:
“很孝敬你。”
他说完,刚刚打开门,险些和正要敲门的宫芽撞在一起,这人穿着条湿漉漉的裤子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都是泥土,疲倦不堪的站在门口。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愣了一会儿,还是老太太打断,问宫芽:
“宫芽,你怎么弄的。”
宫芽被老太太顺手拉进去,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我前次来没记路,下错站了。”
简关垣看了看她半个沾满了泥土的衣服:
“你别说你眼神不好,掉在水沟里了?”
宫芽没出声,但红起来的耳朵俨然说明了一切。简关垣总算知道昨天书包里掉出来的中药袋来自哪里,
简关垣随手关上门,又不想回去了。
老太太问:
“你不是赶不上末班车了,还不快点走?”
简关垣:……
宫芽和周医生认识,源自她的小姨,最开始去那里看中医,还是小姨借着周末偷偷带去看的,这几年来找周医生拿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后来遇到周医生退休回乡,姑妈才把拿药的事情交给她自己来处理。
宫芽今天诸事不顺,早上遇到叔叔来拜访,陪着说了会儿话,原本已经和司婳商量好口供,自己来找周医生拿药,不得已耽误了半天时间,等到火急火燎的乘车前来,才发现下错了站,一路问路走过来,天都已经黑了,雨天雾多,滑了一只脚在水沟里,弄的自己狼狈不堪。
老太太看宫芽半个身子都是湿的,赶紧让简关垣去烧水,准备换洗的衣物,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
“你看看你,今天不拿,明天再来拿也是一样的。”
简关垣回了自己房间里把衣服翻出来递给她,话也不多:
“冻死我不负责,快点洗。”
简关垣看着她抱着自己的旧运动服发呆,注意到她皱着鼻子闻味道的动作,一抬手拿走衣服,把人推进浴室:
“我找我奶奶的给你。”
他看人进了浴室,听到花洒打开的声音才抱着自己的衣服出门,顺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常年放在柜子里的衣服混着一股子樟脑味,刺鼻又难闻,皱着眉拿下楼,从家里翻出个吹风机,简关垣把花瓶里的红玫瑰摘了几朵丢在塑料袋里,打开热风挡吹了几分钟。
等老太太发现的时候,她的小半瓶花已经被孙子摘的只剩几个花骨朵,气不打一出来:
“小子,我看你有点手痒啊。”
简关垣盘腿坐在沙发上吹衣服,放高了音量:
“人家城里人没闻过樟脑丸,我搞点自然花香。”
老太太哪里懂这种原理,和简妈妈如出一辙,一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滚滚滚。”
简关垣往沙发上跳下来,折回楼上,还是把衣服放在大床上,对着门边吹了个口哨,宫芽吓了一跳,擦着头发堵着浴室门,这才听到他说了一句:
“衣服我放床上,你爱穿不穿,裸着也行,反正也没什么料。”
宫芽没出声,把耳朵贴在门上,被后面那句流氓一样的话惹红了耳朵,握着拳头站在里面,真是搞不懂这人为什么总是喜欢针对自己。
等听到外面门关上的声音,她才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颗脑袋出去,一眼就看到他放在床上的衣服,白色的旧运动服像是初中生才会穿的老款式,她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拿进来,放在鼻子旁边吻了吻。
没有那种刺鼻和难闻的樟脑丸味道了,野蔷薇的花香涌入鼻腔里,一下子让人心旷神怡,连浸湿的心情都在慢慢好转。
穿上干衣服下楼,宫芽没在正厅看到简关垣,倒是看到老太太在给她装药,念着她的病情:
“我看你气色比上次过来还差,是没休息好,还是……”
“没怎么休息。”宫芽没提及住院一个月的事情,听到一楼水池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这才看到简关垣蹲在院落面前浸湿了她的衣服,宫芽急匆匆走过去,看到他刚刚撒上一把洗衣粉,问他:
“你干什么?”
简关垣洗干净手,站起来丢了快干毛巾给她:“你没见过徒手洗衣服?”
“我……”宫芽急的脸都红了,“我拿了药,要回去啊。”
简关垣看看盆子里的衣服,又看看她身上穿的那套旧运动服,顶着干毛巾的宫芽显然已经吓傻了,倒是简关垣,抬起一只脚把浸泡着衣服的盆子踢进去了一些。
外面雨声渐大,落了一些在玻璃窗上,噼噼啪啪的,他看着面前那双清澈的双眼,微微勾了勾唇角: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走?”
作者有话要说:
言下之意,来了老子的地盘,那么好走的?
《小蜜罐》九月鸢尾 ^第6章^ 最新更新:20181106 02:40:58 晋江文学城
周老太太听简关垣这样说,呵斥了一声:
“臭小子,你这留人的说话方式是从哪里学的?”
周老太太将宫芽拉进里屋的椅子上坐下,如是说道:
“那么大的雨,早就没有车进城了,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在我这里安心住一晚,既然和阿垣是一个学校的,明早吃了早饭一起回去。”
宫芽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皱着眉头,心有余悸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到大阳台哪里打了个电话。
周老太太看她这次面色更加苍白,有些担心,看她打完了电话,便从屋子里翻出血压仪器,把脉问诊,照例询问了一些她的日常作息。简关垣几下就把她的脏裤子洗干净挂在外面,返回来瞧见奶奶在看病,放缓了脚步,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他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好奇宫芽患的是什么病。
宫芽自小身体就不怎么好,免疫力低下,贫血是最为严重的,周老太太的中药调理,也主要只是针对她的贫血和免疫力,宫芽一五一十说起自己的日常作息,唯独省略了生病住院的事情:
“其它的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
宫芽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但眉宇之间总是皱着的眉头,显然是有实情相瞒,坐诊几十年的周老太太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握着钢笔的手指头敲在桌面上,盯着她的眸子:
“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如实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治疗你。”
宫芽揪着旧运动服上的布料,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葛优躺在沙发上的简关垣,看他再玩游戏,这才小声的说了一句:
“周奶奶,你这……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让大姨妈早些来。”
十六岁的宫芽,到现在依然没有来初潮。
简关垣躺在沙发上竖起了耳朵,女孩子这声细若蚊虫的问询,吸引了一个男孩子好奇的目光,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纤瘦柔弱的少女坐在椅子上,不安又窘迫的搓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苦恼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我不太懂这些。”
难道宫芽家里没有女人?
简关垣好奇至极,默默盯着她的背影发呆,后来还是周老太太提了一句:
“这种事情早些年你就应该和我说,我开给你试试,这种问题拖久了也不妥。”
见多识广的周老太太一脸平静,但目光里关于这女孩子的家庭情况却还满是疑惑和同情,轻车熟路的开了药方,周老太太拿了其中一份给她,自己留下一份:
“如果你不方便过来,城里的中药店都能抓到这些药。”
宫芽收了药方,却没有看上面的字,折好放在裤包里:
“我比较习惯你给我看病。”
周老太太给宫芽看了那么多年的病,这丫头身上古怪的地方不止一两点,最开始由她的小姨神神秘秘的挂了个快要下班的号,确诊了之后,索性便不再露面,一直由小姨拿药,总是吃吃停停,怎么都调理不好贫血性质的身体。到了近一年,她偶尔也自己来拿,却从没有换过其它的医生。她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对于有隐瞒的病人,还是有些头疼,方子上的一味药要明天去村里的药铺现拿,不能马上拿给她:
“我会让阿垣帮你把药熬好。”
这次宫芽的药全是简关垣熬的,看她看完了病也没打算在这里住下,简关垣开口说了话:
“今天太晚了。”
宫芽不能留在陌生的地方过夜,也心急的想要离开,主动和周老太太说了要回去的事情:
“我给家里人打过电话,接我的车已经在半路上了,我得回去。”
宫芽害怕在陌生的地方过夜,刚才那通电话是打给司婳救急的,这会儿司婳已经在路上了。
固执的宫芽不愿意留在这里,周老太太看她穿的太少,又上楼翻了一条围巾,简关垣没睡,陪着她坐在大厅里,他瞟了一眼她这次带走的中药袋子,看起来得有一个多月的量,倒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他退了手机游戏,抬手揉了揉鼻子,靠近她一些,说道:
“我奶奶家很干净。”
她知道的,她是极其爱干净的一个女孩。
这话倒是把宫芽惹的有些窘迫,红着脸和简关垣解释:
“我不能住在这里。”
不管是没吃过的酸辣粉,还是不太熟悉的乡间花田,她的身上总是有很多的条条框框,一句“不能”几乎已经能让人猜测到家里的家教严苛。而简关垣的身上却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哪怕是有个当医生的奶奶,但谁也没有从小限制过他的人生,玩泥巴也行,淋雨也可以,他始终是个自由人,和她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简关垣放在口袋里的手摸到了香烟,掏出来点燃,自己先抽了一口,递到她面前:
“抽一口试试?”
宫芽脸上的表情自然表示了坚定的立场,看到她发愣的坐在沙发上,简关垣一抬脚搭在了客厅的脚凳上:
“你活着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她低着头,看着玻璃茶几上倒映着自己那张异常苍白的脸色,说道:
“活着很累,但是很想活着。”
他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愣,腿也僵直了,这时候才开始在脑袋里懊悔,刚刚似乎说了一个比较丧的话题,既然有那么不好的身体,自然是从小就被病魔折磨着,却也依然被大人告知,为了活下去,怎么都得坚持下去。
对这个世界还有眷恋和好奇,所以啊,无论过的是怎样的人生,也应当努力活下去。
“你呢,简关垣?”
“那还用说。”简关垣看她自从闻到烟味就皱起了眉头,掐灭了烟:
“我想马上到十八岁。”
脑洞清奇的这个人或许对十八岁这个年纪有什么更远的展望,因此说起这个数字来,眼睛里都是泛着光的,宫芽被那光芒灼到了眼睛,自己反倒更加沮丧起来,低着头微微的叹了口气,不太想说话了。
身侧那人看她突然没了声音,抱着膝盖歪过头去,低着头看她垂下来的脑袋,看到她只是一个劲的沮丧,眨巴着眼睛,咚的一下,往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看到宫芽终于回过神来,摸着脑门发怒却又不轻易骂人的模样,简关垣笑了笑,女孩子有这样的性子真的太可爱了。
宫芽语气不太好:“你干什么?”
简关垣:“我手痒。”
大抵是和简关垣更熟了,她觉得这样性格的人心思单纯,宫芽并不觉得他有多坏,简关垣的话被司婳打来的电话打断,那边已经到了门口,她挂了电话站起来,已经早他一步起来的简关垣拿了大雨伞和手电筒,帮她打开大门,抬了抬下巴:
“走快点,雨超大。”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大雨下了一个多小时,简关垣在后面打着手电筒照路,雨水很快把她的裤腿溅了个湿透,贴着纤瘦的脚裸,看起来还真有些摇摇欲坠,他又开口提醒:
“你还是走慢点。”
宫芽顿了顿,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见到他宝贝似的将她的中药抱在怀里,气也消了,走的慢一点,稳稳过了小路,司婳终于看到她的身影,打着伞也下了车,走上去接应她:
“我的天,今晚龙王发怒了,全城淹水。”
她一下子瞧见跟在宫芽身后的简关垣,几步走过去把药全部拎走,没给什么好脸色,扶着宫芽赶紧上了车,一句话也不说。车子还没走,宫芽身侧的那面玻璃就连敲了两下,车窗只打开一半,那人就急匆匆的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晃了晃手机:
“你号码存上去,我得确认你是不是安全到家,跟这种姑娘真是不放心!”
司婳凑上来威胁:
“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宫芽赶紧存了自己的电话拿给他:
“你放心,婳婳是我的姐妹。”
司婳趴在窗子边往外看,等到车子走了老远,这才问宫芽: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拿个药还要碰上简关垣?”
“我哪知道啊。”宫芽内向,没怎么了解过周医生家里的情况,这是第一次晓得她还有个调皮捣蛋的孙子,但一想起今晚简关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心里反而有了些暖意,笑了笑:
“他不是那么糟糕的一个人。”
司婳觉得事有蹊跷,歪着脑袋看着旁边的宫芽,盯着她好了几秒,本以为这姑娘会解释些什么,不想她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裤子,我裤子还在他家。”
那条被简关垣随手洗了的裤子,还挂在他家的晾衣杆上。
车子行走到半路,宫芽手机上就收到了简关垣的短信:
【我是简关垣】
宫芽本想直接回复一个我知道过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打了一串自己裤子落在他家的事情,又觉得不妥,最后干脆全部删除,只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那个电话号码,闭着眼睛又在心里念了几遍,确定了不会记错,连带着那条短信也一并删除了。
电话这端的简关垣早已洗漱完毕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不到宫芽的回信,想她应该快到了城里,也不知道回家没有,他爬起来喝了口水,蹲在卧室的沙发上挠了挠头发,急躁的不行,噼噼啪啪打了个一大串短信过去。
宫芽在司婳家借了司婳育扬高校的校服,回家里的时候保姆阿姨还没睡,看到她终于回来,惯例问了几句才熄灯上楼,她进了房门,恰好收到简关垣那一大段短信:
【到家了能发个平安短信不,不存号码不回话,老子没那么多耐心等你?我是简关垣】
宫芽盯着那一串有不少错别字的短信,突然嗤的一声笑出来,不知为何,那种被一个人牵挂的感觉,从未体验的那么真切,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性子急躁的人或许这时候已经要抓狂。她笑的开心,突然被响起来的震动声吓到,看了一眼门口,小声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人喊她:
“宫,宫芽?”他一瞬间以为宫芽告诉自己的是个假号码,直到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简关垣已经快要暴走,对着电话开骂:
“现在立刻马上!存上我号码!”
《小蜜罐》九月鸢尾 ^第7章^ 最新更新:20181106 22:55:12 晋江文学城
宫芽没存上简关垣的电话号码,只是背在了心里。周一去学校上课之前,宫芽和司婳约好在半路碰面,取走了那晚留在司婳家里的旧运动服,周一刚好拿给简关垣。
没想她人刚刚到了教室,几个其它班级的男孩子早已等候多时,有人大着胆子喊了她一声:
“宫芽,听说你们班的艺术节表演缺个搭档,你看我怎么样?”
音乐老师打起了从别班拉救援的想法,这才周一,其它班级性子大胆的男生们就跑来他们班级里毛遂自荐了。陪着那男生来的几个男生在身侧鼓动着,一抬手把他推进去,像是推销一件商品:
“我们班赵思航虽然学的是探戈,但民族舞也不在话下。”
看宫芽班级里的男生们没什么意义,先一步进来的赵思航已经坐在她前面的那个位置上,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介绍道:
“我虽然只学过几年的舞蹈,但节奏感没忘。”
这个年纪,像是赵思航这样大胆的男生倒是很少见。
班级里几个男生看其他班的学生跑来班级里抢人,公然起哄:
“赵思航,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宫芽的班级是整个年级最出名的一个班,除了级草简关垣平日里的作风,还有他们班里一直垫底的年纪排名,像是宫芽那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分来这个班也真是倒霉。
几个人围在宫芽的桌子前说话,好不热闹,连简关垣走到身后也好不自知,说起了他的风凉话:
“简关垣这人性子暴躁,不好相处,还好他自己不愿意和你搭档。”
赵思航话音刚落,一个装着中药的袋子啪的一声,从他们围起来的头顶上空落到宫芽的桌子上,宫芽从男生群里看去,瞧见他单手拎着书包走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刺啦的一声拉出椅子坐下去。
顶着一副臭脸的简关垣把班级里的人吓得不轻,白璟一头雾水的走过去收他的数学作业,小声问他:
“昨天被你妈打了?”如果不是被母亲大人打了,又怎么可能顶着一张臭脸来学校。
简关垣只做数学作业,从书包里翻出来丢给白璟,隔着不远的距离看了一眼被几个男生围起来的宫芽,大雨连下了两天,今天开始降温了,她还是把自己裹的无比厚实,穿着厚厚的棉衣,像只胖乎乎的熊。
简关垣抬起一只手撑着腮帮子,满是无奈的说了一句:
“我周末哪有时间玩,给宫芽熬药去了。”
班级里几个调皮的男生似乎嗅到了八卦气息,纷纷把注意力放到宫芽身上,宫芽觉得自己像一个受人瞩目的小丑,红着脸把中药全部塞到了抽屉里,又听到简关垣提醒她:
“一天三次,饭后吃。”
简关垣全当没看到宫芽的点头,问她:
“你到底是听没听见?”
宫芽要被他高调的做派烦死了,皱着眉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她生气的模样看起来不如其它姑娘那么明显,只能通过生硬的语气和咬着的唇瓣辨别,简关垣摸着书包里放着的那条裤子,想她到底是那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原来生气也可以显得那么可爱。
赵思航不死心,话题被打断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厚脸皮的问她:
“你和我搭档吗,我会努力跳好的。”
赵思航话音刚落,简关垣那厮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裤子笔直朝宫芽走过去,这一次没丢,显眼又大方的放在她的桌子上:
“这是你落在我家的裤子!”
宫芽看着那条裤子,耳朵里涌进班级学生里起哄一般的惊叹声,她抬起头看着说话表达不清楚的简关垣,被他一个暧昧不清的笑意堵回去,耳根子一红,解释一句:
“我不是故意落下的。”
她红着脸解释完,把装着简关垣旧运动服的口袋紧紧塞在桌肚子里,生怕别的同学看了更加起疑。
中午放学,关于简关垣和宫芽在交往的绯闻就在学生群里传开了:
“真的,我亲眼看到简关垣洗了宫芽的裤子。”
“简关垣还替宫芽熬药,啧啧,事实证明无论怎样暴脾气的一个人,也有温柔的时候呢。”
“听说,周末还是一起度过的,这不是在交往是什么?”
宫芽中午不回家,也不去食堂吃饭,午饭都是每天保姆阿姨准备好的,她照例拿去微波炉里加热,返回来刚好遇到林芝,两个人就坐在教室里吃饭,林芝看她吃的全是低油脂补血的东西,感叹一声:
“也只有你能吃得下这种东西了吧?”
一成不变的食谱对于宫芽来说,并没有那种终于可以吃饭了的喜悦,像是机械式的干着一件事情,也并不懂得林芝为什么要叹气,她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两个人在教室里谈着话,对于从中午开始就谣传的绯闻,林芝倒是很安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就放心吧,和简关垣传过绯闻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不出一天,散播消息的那个人就会被简关垣揍成熊猫眼。”
宫芽压低了声音问:
“他的性子,那么糟糕?”0223
“可不仅仅是糟糕,还霸道的要死。”林芝对简关垣有诸多不满,细细数起他在学校里干的那些霸道事,打架斗殴翘课都是常态,更过分的就是这次了,不参与艺术节,连班级荣誉也不争取一下:
“每次年级垫底的都是他,自己也怪好意思拖我们班的后腿!”
宫芽抬头看见吃完了饭站在教室门口的简关垣,轻咳了一声,让她不用吐槽,林芝却越说越来劲,继续说道:
“这丫就是个走后门进来的……”
“简关垣。”
打断林芝说话的不是宫芽,是早已在班级门口徘徊了许久的高二三班学习委员孙芸,她许是在门口等了许久,看到他从食堂回来,几步走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简关垣,听说你在和你们班的药罐子交往啊,原来你还是会谈恋爱的嘛。”
简关垣没理他,那丫头倒也脸皮厚,带着自己的小跟班进来坐到他面前的座位上,无视了坐在教室里吃饭的宫芽,继续和他说话:
“我们班赵思航决定来应援你们班了……”
简关垣听到赵思航这个名字,把从桌肚子里掏出来的杂志甩在桌子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孙芸:
“滚一边八卦去,关我屁事!”
这家伙眉头一皱,眼神锋利的望着别人时,那种天生自带的霸气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孙芸被吼的愣在原地,连接下去自己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倒是林芝,早已看不惯孙芸,站起来轻咳了一声:
“孙芸同学,你简大爷最近大姨夫,还是合适点。”
脾气暴躁的简关垣在班级里别名“简大爷”,班里同学看他眉头不皱就拒绝了那些送上情书的妹子,偶尔还要用犀利眼神吓哭,便把他发脾气的事情笑称“大姨夫”。他倒也不和这群女生计较,只要不是触碰了底线,怎样都行。
孙芸看简关垣还在盯着自己,眼睛都红了,简关垣则是继续毫不留情的开骂:
“你回去问问赵思航,上个月被打掉的牙齿长好了没有。”
跟着孙芸进来的那个女生胆子小,看简关垣发了火,拉了拉她的衣袖,凑到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走吧,孙芸!”
碰了一鼻子灰的孙芸越想越气愤,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宫芽,要说这两人没有什么,这怎么可能,简关垣的意思是要赵思航少管闲事,否则还要一颗牙。
孙芸说的斩钉截铁:“他一定是喜欢那个药罐子了。”
小跟班不太赞同,毕竟不愿意和宫芽搭档的事情整个年级都知道,这可不是玩笑话,孙芸却说的不以为然:
“不愿意跳舞怎么了?无非是害怕自己跳的不好,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出丑!”
孙芸记恨这件事情,几番故意往简关垣的班级门口过,没见到宫芽和简关垣有任何往来,又是好奇又是疑惑,留了些疑心。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除了简关垣以外的人全部到了大操场上集合跳舞,宫芽一枝独秀的站在最前面,按照老师教的步伐跳了几遍,悟性不错,听说她身体不好总是请病假,音乐老师提前给她放了学,让她回去在家里好好练练。
宫芽回去楼上收拾书包,看简关垣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玩游戏,趁着没人,赶紧把那套旧运动服还给他:
“洗过了。”最基本的礼貌她还是有的,说完不忘说上一句谢谢。
简关垣摸了摸柔软的布料,隔着塑料袋也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你竟然会洗衣服?”他想要和她多说一些话,于是一口气举了很多个例子:
“像你这种大小姐,应该什么都不会做吧,回家有人做饭,冷了有人添衣,十指不沾阳春水?”
宫芽被他的举例堵得哑口无言,看了看那套运动服,说道:
“这衣服是司婳妈妈洗的。”她虽然不如他那样会洗衣服,却也没有他说的那般柔弱,又说了一句:
“这些都是‘你以为’,可我不自由,你不了解我,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那你反抗一下也不会怎样?”
宫芽听到他教唆一般的语气,方才握起来的拳头又放下,皱着的眉头也慢慢的抚平了,他看着她眼中突然暗淡下去的光芒,低着头收拾了书包,把简关垣的那一袋中药全部拿走了,他看她急匆匆的准备离校,叫住她提醒了一句:
“喂,吃了这药还不来大姨妈,就得去医院做仪器检查,不能拖。”
宫芽听一个大男生没羞没臊的说出这三个字,耳根子红的一塌糊涂,握着手把棉衣服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戴,咬着牙齿说了一句:
“我没病。”
简关垣看她完全不把这种事情当病,从座位上窜出来,一把拉住要走出教室门口的宫芽:
“没大姨妈你就没有生育能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上个星期天早上,简关垣把熬药时周老太太放在嘴上的话听了进去,自己去百度上查了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严重,今天就没忍住想要和她科普一下,小时候偶尔放早学,简妈妈怕他回家玩火,就把他丢在中医馆,这大概成了一种熏陶,对于医生而言,没有性别,只有病人。
他满怀真心的说完这番话,并未察觉到宫芽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亮出自己的态度,偏着头才看到躲在大棉帽子下面那张通红的,满是羞怯的眼睛:
“你不想和喜欢的人生猴子啊?”
宫芽看他还看,抬手推了一把,走的比兔子还快:
“谁要生猴子啊,我不生!”
作者有话要说:
简关垣:可我想和你生啊┓(。)┏
《小蜜罐》九月鸢尾 ^第8章^ 最新更新:20181107 19:50:43 晋江文学城
她越来越不懂,简关垣这个男生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所以才能不害臊的说出那些话。
这不是一个男孩子该说的,至少,连司婳也都还不知道她身上的这件事情。
她照例在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司婳家,那丫头一如往常在庭院里的沙包袋边训练,看到她这次又拎来不少药,细问之下才知道她生理期推迟的事情,这厮竟然还有点开心:
“这样就体会不到被肚子痛折磨的那种感觉了,感觉不是什么坏事唉。”
宫芽见过司婳肚子疼的时候,那时候还在育扬高校,考试当天坚持到最后一刻,回来就进了医院。她体会不到那种感觉,那时候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直到身边越来越多的女孩子会凑在一起谈论相关的话题,起初司婳以为是她不好意思,直到今天,晓得了她的情况,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我倒是希望能有你这种体质。”
“你脑袋里一定缺根筋。”宫芽想起临走时简关垣说的那一番话,没有开玩笑和嘲讽,好像那时候是真的担心一个人的。
他在担心她?
还是把她当做了周老太太的病人?
宫芽用小剪刀把药袋破开一个小口,喝了一小口,司婳看她从来没有因为喝中药皱眉,喉咙里翻滚了一下,嘴馋的问她:
“难道,中药是甜的吗?”
宫芽停下来,递到她面前:
“你尝尝。”
司婳一闻到那味儿就差点吐了,宫芽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啊,像我们正常人吃饭喝水一样,喝中药已经成了她生活里必不可少的存在。但是当司婳听到这会影响到一个女性的生育时,又十分认真的重视起来:
“芽芽,那你可要谨遵医嘱,按时吃药。”
“不过简关垣那厮真是可恶啊,为什么要和一个女孩子说这种害臊的话?”
司婳想起来的却不是简关垣,一闪而过一个文静儒雅的影子,又说:
“那四眼田鸡眼瞎了吧,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成为基友。”
“简关垣很罩着白璟,班里没有人敢欠白璟的数学作业。”
司婳哇了一声,满脸的艳羡:“他是数学课代表啊?”
话题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讨论白璟和简关垣的基友情,诚然宫芽在学校里不爱说话,是个乖乖女的典范,但和最好的闺蜜在一起,八卦某一个男生也是一种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宫芽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了司婳,眯着眼睛问她:
“你心里是不是有只小鹿?”
司婳蹭的一下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耳朵都被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她想起有关于自己和白璟的几次见面,吞吐的否定了:
“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其实是个废物罢了,架都不会打。”
她一抬眼看到宫芽家的保姆阿姨再往这边看,催促她回去:
“诺,你家那个人肉监视器又往我家看了,你早些回去,免得她啰嗦。”
宫芽刷了牙,整理好衣服才从司婳家出去。
宫芽祈祷周医生的方子能起些作用,但许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食物,这几天断断续续的闹了点肚子,作用没看到半点,倒是把身体折腾的更加虚弱,这几日音乐老师看她脸色越来越不好,留下来跳舞的时间直接减半,让她提前放学回家。
宫芽肚子闷疼,在一楼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才缓慢上楼梯,不想在楼梯转角处被孙芸和她的小跟班拦了下来。
这几天关于简关垣和宫芽在交往的传闻并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简关垣不管不问的态度越演越烈,曾经也是简关垣绯闻对象之一孙芸早已在暗中观察许久,那天听到简关垣在教室里和宫芽讨论生孩子的事情,自己胡思乱想,今天刚好逮了个机会,看她面色苍白的捂着肚子,直接问她:
“宫同学,听说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两个人里应外合,像是唱戏一样,那小跟班笑了笑:
“前天我听你和简关垣说生不生孩子的事情,你两该不会是……”
宫芽肚子疼的难受,不想和他们多做解释,看他们也不是善茬,准备绕道走,结果被孙芸一把揪住了头发:
“怎么,不解释清楚你就想走?”
宫芽的头皮被揪的生疼,皱着眉转过身去,盯着她:“你给我放开!”
“你是不是去打孩子了。”
宫芽肚子疼的厉害,扫开她的手,原来无论是怎样的学校,都有那么些喜欢散播谣言的人。恰好刚刚准备去办公室找老师的白璟从楼上下来,看到孙芸揪着宫芽的头发,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在干什么?”
孙芸看是白璟,马上放了手,慌慌张张的往楼下跑去,不忘替自己解释一句:
“我只是喜欢宫芽的头发而已。”
白璟看她脸色不好,跑上去问了几句,宫芽只是摇了摇头,他不太放心,跟着她到教室门口,看她并无大碍才回办公室。宫芽总觉得是自己吃坏了肚子,回了教室喝了几口热水,准备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再走。
没一会儿,在楼下打篮球的简关垣回来了,他看宫芽没像以往一样收拾了书包早早回去,把篮球往桌子底下一塞,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问了一声:
“在等你的小寸头啊?”
司婳偶尔要来校门口找她,这种时候不走,八成也是再等司婳了。
宫芽没回话,只是把埋在胳膊肘里的脑袋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你别叫她小寸头,她叫……”
她话没说完,忽的被简关垣用食指捏住了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那人目光不知再看什么,盯着她的脸,左左右右的看了许久,皱着眉问:
“你这死人脸看着好吓人?”
到底是在课堂上都要往她哪里看上几遍的人,这种苍白异常的脸色,不用说也是有问题的,简关垣看她不愿意说,问了一句:
“你按时吃药没啊。”
宫芽皱着眉扫开他的手:“你别捏我。”她别开脸拉了一把椅子,忽然被下身传来的热流吓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急促慌张的低着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简关垣,红着脸问他:
“你怎么不去打球,呆在这里做什么。”
简关垣性子暴躁,看她不说原因反而吼自己,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下去,又急又燥:
“哦,滚你鸭蛋的,老子还不愿意管你的破事呐!”
宫芽看他转身就往教室门口走,以为他就这么走了,掏出手机准备给司婳打电话救急,还没打出几个字,转身就被那人夺了手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凶神恶煞的吼她:
“快说什么破几把事儿,老子能帮肯定帮!”
白璟没在办公室看到老师,白跑了一趟,正准备返回楼下继续跳舞,一出来就被简关垣拉到楼梯口,那厮拿着宫芽的手机,往办公室里看了好几眼,神神秘秘的问他:
“办公室有老师没?”
“没啊,我这不是扑空了……”
简关垣直接把宫芽的手机塞在他手上,拉着他站到教室门口,轻车熟路的安排:
“你望着点风,我进去偷点东西。”
“喂……”
白璟以为他要进去偷别人的作业来抄,准备抬手拉一把,那人已经眼疾手快的进了办公室,白璟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边鬼鬼祟祟的往门口看,一边压低了声音在门口喊:
“简关垣,你丫好了没,作业都放在老班的桌子上,翻快点!”
那人不知道在里面翻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办公室里出来,拉上白璟往楼下走,白璟左右没看到他拿的作业,好奇问他:
“你去翻什么?”
简关垣走的很匆忙,丢下一句“欠你一碗酸辣粉”就这样把好兄弟给丢下了。白璟跟着进了教室,这才看到他往口袋里掏出一个卫生巾塞给趴在桌子上的宫芽:
“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拿的。”
白璟站在位置上咦了一声,心里早已有一万句吐槽,看宫芽红着脸坐在椅子上,全当没看见,拿了一瓶水就跑的飞快。
宫芽不知道这是他去办公室里女老师的柜子里翻来的,以为是给哪个女生借的,接下以后用餐巾纸包了好几层,简关垣性子急,这时候还担心这东西被人看到,呵斥她:
“快点去厕所啊,还要我教你怎么用啊!”
急性子简关垣的一席话,让宫芽心里的压力小了一些,莫名觉得好笑,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厮就把自己的外衣丢在了她的脑袋上,看了一眼还有痕迹的凳子,拿纸巾一擦,临走了时拿走了她的书包,自己心急的走在最前面,要带她去洗手间。
宫芽捂着肚子跟在后面,看走廊上没什么人,大方把他的衣服披在身上,随着他的背影跟在身后,少年拎着书包的身影在楼梯间跳跃着,有光影斑驳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像是一副浓密的水彩画。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起了捉弄他的意思,喊住他:
“简关垣,你难道用过这东西,不然怎么教我用?”
简关垣皱着眉停下来,一转身便看到她站在楼梯口微笑,那一瞬间的世界恍若梦境,他被一个女孩子的微笑击中了心脏,有红晕悄悄爬在耳根后,变成落在心里一片柔软的落叶。
简关垣咽了口唾沫,莫名觉得心里的那只小鹿快要跳出来,暗自感叹:
这,这什么神仙颜值啊,笑起来也太尼玛好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太晚了,不用等二更了,明天来看吧。
《小蜜罐》九月鸢尾 ^第9章^ 最新更新:20181107 23:14:56 晋江文学城
宫芽因为病情的原因,早放学是常见的事情,门卫大爷给她开了门,看简关垣也跟在后面,呵斥一声:“干嘛,还没到放学的时间。”
这家伙跟着宫芽到了洗手间门口,又跟着他走到门卫处,本想随着一起出去,不想被门卫大衣逮了个正着,这厮脸皮极厚,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她病的书包书都拎不动了,你看不出来吗?”
宫芽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但因为今天脸色不佳,看起来就是那种十分不健康的惨白色,在门卫大爷的犹豫中,简关垣已经推了宫芽的肩膀一把,直接跟着她的脚步出来,这小子出了门就不认账,迈着大长腿走的飞快,很快把门卫大爷的吆喝声抛到脑后。
这是简关垣第一次送宫芽回家,从公交车上下来还有一小段路要走,简关垣聒噪的很,偶尔走到后面看看她围在腰上的衣服,吓唬她一句:
“弄裤子上了。”
宫芽满是窘迫的转过身看了一眼,看到简关垣再笑,自己又说不过他,干脆气呼呼的走在最前面,又羞又怒。
“你干嘛转来三中啊,大小姐。”
简关垣心甘情愿给她拎书包,看她已经不生气了,又找了别的话题。
“三中自由。”
“这算哪门子自由。”简关垣的眉头皱得老高,“不上学才自由。”
众所周知三中是全市重点高中,怎么可能会自由呢,每日要做的家庭作业和试卷已经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更别提总是无缘无故就冒出来的体育老师请病假和周末补课。
宫芽看这里离自己家没有多远,停了下来:“除了家里以外的地方,都自由。”
简关垣听她那么说,自然想像得到大小姐家庭里严苛的教育和管教方式,连酸辣粉都没吃过的人生,活着真是没有意思。他把书包还给她,看她解开系在腰上的外衣准备还给他。一抬手打住:
“你傻子了吧,后面一大片不害羞啊?”
哦,这人现在倒是知道害羞这词是什么意思了,也不知道当初是用什么心态去和她科普月经推迟弊端的。
宫芽看看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坚持解下来还给她:
“我家里人会……”
“宫芽!”她解开了衣服,忽听得头顶上空那个人的嗓音认真起来,在秋日暮色下那人的眸子清澈明亮,他看着她手上的那件衣服,弯下腰给她系上去,有些聒噪的说着他的大道理:
“凭什么啊,都是第一次做人,干嘛要被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着,把日子过的小心翼翼,想吃就吃,有谁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吗?”
无论是平民的三中,还是贵族高校,无论她到了哪里,始终会被那个隐形的牢笼绊住脚:
“你心里想要自由,谁又能困住你?”
简关垣几下系好衣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催她回家,宫芽迈着小步子刷卡进了小区,躲在门口的篱笆外看了许久,看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过身,不想没走几步,就在小区门口看到保姆阿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宫芽,那个男孩子是你们班的吗?”
宫芽想起简关垣的话,不太想搭理这个人肉监控器,今天不去司婳家,推开院子里的大门径直回了屋子,保姆阿姨在她身后进来,锁上门,紧紧逼问:
“你身上的衣服……”
她的手刚刚碰到那件校服,平日里像只小绵羊一样的宫芽就躲开了,她守在这个屋子里那么久,第一次瞧见这个性子温和的姑娘发脾气,厉声和她说话:
“你不是每天都把我的生活轨迹告诉他么,问我做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摄像头,挺直了腰走上楼去,第一次和家里的保姆阿姨这样说话,几乎已经耗尽了这些年的勇气,她担心的连扶着栏杆的手都是颤抖着的,明明那么害怕的事情,却又觉得心里会那么的轻松。
她那时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着了魔一般听简关垣的话,后来才知晓:那些早已隐藏在心里的躁动,不过是迟早会爆发的小宇宙罢了。
宫芽肚子疼的爬不起来,第二天便打了电话过去请病假,窝在家里的床上躺了一天,隔日宫芽再去学校,一大早就被林芝在走廊上逮住,刻意拉她到角落问了一句:
“你和简关垣是怎么回事啊?”
宫芽以为还是那条流言,便提:“同学而已。”
林芝看她也一脸满然,自然也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她和宫芽相处了那么久,就说平日里宫芽就不怎么搭理简关垣这事,更别提那些乱传的言论,她安慰一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不知道谁传的,缺德的很。”
她进了教室,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再看简关垣的座位,那个人的位置是空着的,换做平日,早就窝在那里玩手机了:
“白璟,他……”
白璟知道她要问什么,说了一句:
“闹肚子,上厕所。”
白璟自然知道那种传闻是假的,但事关宫芽的名声,恰逢今早简关垣肚子不舒服,早上听到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他脸上怒气冲冲的神色,话都不敢多说,瞧见宫芽来,这才说道:
“这事情我绝对相信我垣哥的人品。”
宫芽跟不上流言节奏,一头雾水的坐下去没有多久,快上课了才看到黑着一张脸坐下来的简关垣,什么话也没说,看起来很不开心。宫芽本来想把衣服还给他,想最近那些言论,偷偷从桌子底下塞给白璟:
“麻烦你交给简关垣。”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衣服上的画,被我洗没了。”
她说的是他校服上的孙悟空和越前龙马漫画。
“你还帮他洗……”
白璟这话说的大声了一些,被班主任逮住,说了一句:
“白璟和宫芽,你们两个好好听课。”
宫芽脸皮薄,收了手,总觉得有个目光在盯着自己,转过头才看到简关垣竖了一本书在桌子上,埋了半张脸进去,露出两只直勾勾的盯着她,她被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看的后背冒冷汗,把头扭过去,咽了口唾沫。
怎么回事,总觉得简关垣的身上莫名弥漫着一股怨气。
简关垣一直没和她说话,连白璟把校服还回去的时候也没和她计较衣服上的铅笔绘,直到快要放学,宫芽才听到其它班级的人传那个言论:
“这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天宫芽捂着肚子进了厕所,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白的。”
“那言论是真的,一定是做人流去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自爱的女生!”
她停下脚步,一把逮住那两个在八卦的女孩子:
“谁说的?”
难怪简关垣一天顶着一张臭脸,这是管得住自己班级里的嘴,管不住别人的嘴!
被当事人逮住的女孩子吓了一跳,甩脱她的手:
“我怎么知道是谁说的,反正你自己做没做不清楚吗?”
那女孩子或许是看宫芽脾气温和,留下这句话就拉着自己的同伴走了。宫芽愣在原地,想起那天和孙芸遇到说的那一番话,她或许知道是谁说的了,急匆匆的跑去三班找人,前段时间想和宫芽搭档的赵思航看她是找孙芸,有些失望:
“孙芸刚刚才出教室。”
宫芽背着书包下楼找了半天,没看到孙芸和她小跟班,反倒是被三班的几个女混混围了起来,打量了半天,竟然有人直接问她:
“宫芽,做人流什么感觉?”
“还能有什么感觉,不就是她现在这副模样?”
几个女孩子嘲讽一般的围着她,说的都是那些不实的言论话,笑着和他说:
“简大爷到底是简大爷,那么厉害的。”
说这话的女生话音刚落,便被从远处投来的篮球打到了背脊,一伙人转过去,看到简关垣站在篮球架下面黑着脸,个个吓得面色苍白,正想走,几步就被简关垣走上来围住,阴着脸威胁: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乱传的这件事情,皮都给扒了!”
简关垣从没打过女生,但谁都知道他发起火来很害怕,几个女孩子匆忙道了歉,走的没了踪影,倒是白璟,看宫芽被几个女生围住,想起那天揪她头发的孙芸,问她:
“你是在找孙芸?”
司婳今天约好了要来宫芽的学校等她,在校外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出来,干脆带着自己的姐妹们从后门进来,大大咧咧问了高二八班的教学楼,没想到刚刚溜进去,就在他们学校的小花园看到被简关垣和宫芽围住两个女孩子谈事情,白璟在外面望风,看到她们来,抬手招呼了一声。
司婳走近了才听到宫芽问孙芸:
“我的事情是不是你传的?”
孙芸看简关垣跟在她身后凶着一张脸,要哭了:
“简关垣,你得相信我,我是好学生……”
宫芽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被突然闯入的司婳撞见,一拳打在孙芸脸上。这孙芸哪里知道司婳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看她穿着育扬高校的年级服,身后跟着几个小姐妹,一看就知道是小混混,马上就没了声音。
简关垣心里看的痛快,抬着头吹了个口哨,全当没看见,反正女人打女人,这可是最公平的了。
和平爱好者白璟看小寸头司婳动手,马上挡住中间:“小寸头,一拳就够了,够了!”
司婳挺直了腰把宫芽拉到自己旁边:
“前段时间说我家媳妇坏话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大姐大司婳说话霸气,站在文静的宫芽旁边,可不就是她平日里喜欢开玩笑的那般,宫芽像个小媳妇。
司婳看孙芸焉了,推了宫芽一把:
“芽芽,打她,不然下次她还欺负你!”
以前宫芽和司婳混在一起,都是司婳罩着他,更别说她什么时候反抗过了,这次又被司婳把仇报了,她想了想,大着胆子从书包里翻出一把剪刀,咔擦一下把孙芸的一大把头发剪了下来。
孙芸一下子就哭了,抬起手要打宫芽:
“我留了那么多年的头发,宫芽,你好大的胆……”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来,宫芽往旁边躲了一下,忽的被身后那人揽了一把后脑勺,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护着。
她被扑面而来的男孩子气息扰乱了思绪,心里的春水被人扰乱,不安的跳动起来,她听到那人语气严厉的呵斥了一句:
“司婳家的小媳妇,我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简关垣:总有一天你会是我们简家的小媳妇!
我的灵丹妙药
很小的时候,像是“宫芽由我来保护”这样的话,她只在司婳哪里听说过,每一次她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司婳总会挺身而出,轻则骂一顿,重则司婳就要状告她的爷爷,将那些惹事的男孩子们摆平了,她便会拉着她说一句“你什么也不用怕哦!”
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她从育扬转学前,上个月住院那天,她还听到司婳在门口和医生辩驳,她不愿意她住院,连去学校也成了奢侈。
她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那么现在呢?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简关垣,像是另一个司婳,不,其实他并不像司婳。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男生抿着唇瓣的半张侧脸像是素描纸上不多不少的那一抹点睛之笔,他扰乱了她心里的一池春水,红着脸把目光落到了别处,这才听到他说话:
“孙芸,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
孙芸看司婳的几个小姐妹一副想要动手的模样,咬了咬牙,不甘心的从小花园里跑出去,一边跑一边不甘心的咒骂:
“她不过有副好看的皮囊。”
“你嫉妒了,我告诉你,好看的皮囊才受欢迎!”司婳追着走了几步,被白璟拽住手拖回来,大事化小:
“司婳同学,算了算了。”
司婳可是记得刚刚白璟叫她外号的事情,一抬手甩开他的手腕,呵了一声:
“刚刚还叫我小寸头来着?”
白璟举手抱头,一副后怕的模样:
“我知道,你叫司婳。”
司婳发现简关垣的立场和自己的出人意料的一致,好像终于能发觉到这个男生身上让人觉得讨喜的地方,当即拍着胸膛保证:
“简关垣,宫芽是我好姐妹,我念在你还算善良的态度上,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简关垣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和司婳有过什么恩怨,倒是白璟,终于看到大姐大司婳开了金口,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毛爷爷:
“走,酸辣粉来一碗。”
司婳想起前次简关垣逼着宫芽吃酸辣粉的事情,询问的目光刚刚看向宫芽,那丫头就马上点了点头,这一次,再也不怕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她举着手示意:
“我要吃一整碗!”
周五的放学时间过的很愉快,宫芽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就在保姆阿姨第三次把饭菜加热的时候,终于看到她拿着杯什么东西进来,等到看清楚她手上拿了半杯奶茶,保姆阿姨脸上的神色已经改为满脸惊恐:
“宫芽,你喝的这是什么?”
像是以往一样总是对宫芽的起居生活格外关心的保姆阿姨脸色已经完全变了,沉着脸再一次提醒她:
“你不能吃这些东西!”
宫芽知道自己没病,也很清楚自己到底能吃什么东西,看到她站在主人的角度上对自己发号施令,拿着那杯奶茶又喝了一口,用行动表明内心的不服:
“我不是病人!”
话音刚落,她手上的那杯奶茶便被身后冒出来的男人一手夺过去,她吓了一跳,转过去看着身后的那个人,下意识的往后推了一步。
她的哥哥宫岩出差回来了。
许是刚刚回来没有多久,他身上还穿着在公司就职的西装外套,脸上带了些倦意,他看了看那杯奶茶,毫不留情的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宫芽,皱着眉问她:
“我听说,你最近有点跳?”
他早先就听保姆阿姨说起宫芽最近的动向有些反常,没想到今天刚刚碰个正着,看起来,她已经和平常不一样了。
宫芽没喊他,把手放进了衣兜里,擦了擦那上面的汗渍,转身往楼上走。宫芽随着她的步伐跟上来,站在楼梯口和她说: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出什么问题!”
宫芽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转过身去时眼眶已经红了:
“我的命是属于我自己的,谁也不能把我折磨死。”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第一次反抗自己活在这个家里的目的,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我不愿意了,宫岩,我要当一个自私的人!”
宫芽打开门进了屋,说完这话便直接把门关上,紧紧的从里面锁死。
活着是为了什么,她曾经以为,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是为了像爸爸和哥哥告诉她的那般,但并不是这样的,像是简关垣那样自由自在的活着,才是她应该为之努力的人生。
她想要真正的自由,不被任何东西束缚和绑架的人生。
不是那种毫无意义的活着,是能朝着更好的明天活着的人生。
宫芽没有下楼吃饭,宫岩两次前来敲门的声音被她严厉坚决的嗓音堵回去,直到终于听不到门外传来的喧嚣,她才倒在床上,拿过自己的手机,盯着那个快要拨出去的电话号码发呆。
简关垣的电话号码,她一刻都没忘记,不是因为那晚他在电话里的那一番威胁,是因为这个号码,是她记在心里的,唯一一个外人的电话号码。
宫芽的通讯录永远不变,只有那么几个联系人,终于有一天,她还能在这上面拨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属于那个喜欢在校服上绘画的男孩子……
记忆里与这个人有关的回忆,还是停留在那天他来医院给自己补课,傲慢不羁的站在她的面前,那时候她就知道的,这样的一个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好学生。
她想得入了神,突然被手机上的来电震动打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好几遍那个没有存起来的电话号码,拿起来就跑进了洗漱间,躲在浴室里小心翼翼的接起来:
“喂。”
简关垣听那边的声音不太对劲,皱着眉:“你躲洗手间接的电话?”
宫芽好奇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环境,感叹这个男生真是观察的细致入微:
“你怎么知道?”
“像你这样的乖孩子,不都是这样躲父母的嘛!”简关垣语气里明显有对于她这种乖乖女的不屑和嘲讽,但很快又恢复了一本正经,不晓得打电话是要和她说什么事情,踌躇了半天,竟然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命令一般的喊他:
“你,去找张纸和笔!”
宫芽一头雾水,还是听话的从洗手间出来,拿了笔记本和纸张躲回浴室里,把笔记本搭在浴缸的台子上,问他:
“你要帮我解题吗?”
“你想得美!”
简关垣不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宫芽明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红着脸转着手上的笔,有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险些以为信号不好,努力凑到听筒边,这才听到他在那边咳嗽了一声,好像很不好意思:
“小米五十克,大枣十颗,红糖两大勺,小米一碗半……”
宫芽听着他在电话里一本正经的说话,像是背书一般,自己一笔一划的写完了,才发现那是一个补血的食谱方子,握着笔的手微微一愣,一瞬间明白过来,有些害羞的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头发,听到他在电话那边无奈的吐槽:
“我奶奶真的超级烦,为什么要让我给你传达这种食谱!”
她几乎已经能脑补得到那厮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也不知道周医生是不是有意想要培养他往中药这边发展,在这端偷偷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那端的人听到了她的嗤笑,黑着脸呵斥:
“你干嘛,笑个屁。”
宫芽拿着那个良方捂住嘴,一转身不小心把头敲在浴缸壁上,低呼了一声:
“喂喂,你没事吧?”
宫芽忙站起来,揉着撞疼的脑袋和那边报了平安,她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差点要认不出自己来了,镜子里面色红润一脸笑意的姑娘会是那个前不久还在医院想要一死了之的人吗?
简关垣又喂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听到他那边有翻动课本的声音,那个人的声音搁着长长的无线电波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嘿,我觉得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宫芽愣在镜子面前,看着白色纸张上的字,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唔,谢……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