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

30 / 202 章 · 5,684

陛下觉得这条鱼莫名其妙得很, 他?不?去关心自己?的妻子,反而责怪自己?吼他??

哼,他?是皇帝, 莫说吼人, 哪怕杀人也在他?抬手之间,“三日之后, 离镜若是毫无进展,朕定会叫你好看!”威胁过后,帝煜冷漠地?转身离去。

明明…才刚过来。

傅徵负手而立, 姿态淡漠, 他?垂眸望着地?面,看起?来一幅与世隔绝的模样。

“少、少君。”渔舟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傅徵挥手布下隔音符,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仍是一站一跪, 并无任何异状。

但是在隔音符阵内,傅徵面无表情地?抬眸, 目光落在渔舟身上,“为何说谎?”他?听不?出任何情绪地?问。

渔舟老实地?低着头,嗫嚅道:“正如?少君所说…同族之谊, 总比帝王恩威可靠。”

“很聪明。”傅徵缓缓蹲下, 注视着少年海水般湛蓝的眼睛, 轻声问:“但你就不?怕,本君还是那个傻子?”

渔舟缓慢地?迎上傅徵的眼神, “渔舟更相信…眼见为实。”

“月涯让你来监视本君?”傅徵声音微扬。

渔舟慌得再次行?礼:“渔舟不?敢!”

“噢,看来他?是这样交代你的。”傅徵笃定道。

渔舟急忙道:“渔舟定会唯少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傅徵轻声念叨,他?端详着渔舟柔弱无辜的脸,惋惜道:“一次不?忠, 百次不?用,你如?今背叛了?月涯,以?后呢?会背叛我吗?”

“…少君,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渔舟抬起?水润的双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傅徵凝眸发问:“我应该记得你吗?”

渔舟声泪俱下道:“我是…我是从小在您身边侍奉的渔舟啊,您离开南海之际,我因为…犯错被关进水牢,故而没有送您…”

傅徵无动于衷地?问:“你犯了?什么错?”

“我…”渔舟犹豫着不?肯开口。

傅徵莞尔一笑,随意道:“不?愿意说就算了?。”

对?于傅徵顺其自然的态度,渔舟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傅徵可能不?会再管他?了?,于是一口气说了?出来:“是我欲带少君出逃,但被发现了?,王爷怕我在少君身边再生?事?端,就把我关进了?水牢。”

傅徵耐心追问:“为何要带我出逃?”

渔舟默默流着泪,回答:“少君虽然神识有损,可并非穷凶极恶之人,我不?忍看到少君被当成王爷战败的牺牲品…”眼泪落到地?面上,凝结出一颗又一颗的珍珠。

“好孩子。”傅徵抬手,温柔地?擦去渔舟脸上的泪痕,“是我误会你了?,我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你会帮我的对?吧?我的意思是,你会和我站在一边,对?不?对??”

“嗯,嗯嗯!”渔舟连连点头。

傅徵微微一笑:“别害怕,有我在,你早该来找我的。”

渔舟哽咽道:“少君与以?往大不?相同,渔舟不?敢贸然相认。”

“为何现在认了??”傅徵继续试探。

“我偶然看到少君的肩胛骨处,有‘诺’一字。”

傅徵安抚性地?拍了?拍渔舟的肩膀,欣慰道:“很聪明。”

“一群蠢货!”

大殿之上,帝煜忍不?住斥责出声:“帝陵修葺还不?竣工,朕要你们?有何用?”

公羊兢公事?公办地?回答:“启禀陛下,帝陵墙壁上刻有上古符咒,对?人体危害巨大,臣已经飞鸽传书至各宗门,只?待宗门修士前来解决这个问题。”

帝煜冷嗤:“朕与宗门素来不?和,你指望他?们??”

公羊兢皱眉:“可在得知城墙有害的前提下,仍然派遣工匠前往…”

“谁说要派遣工匠?”帝煜不?咸不?淡地?打断公羊兢,随意道:“牢中妖怪甚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公羊兢愣了?愣,回答:“妖性难测,若是它们?修葺城墙途中突然逃跑…”

“那就用铁链将他?们?的肩胛骨穿起?来。”帝王饶有兴致地?缓声道:“最好再施加惩罚符咒,若有逃跑者,整根铁链上的妖怪都会生?不?如?死,不?,是穿心而亡。”

“……”公羊兢对?妖族无甚感情,却也被帝煜戏谑的语气惊起?一身冷汗。

帝煜不?耐烦道:“朕已经告诉了?你要如?何做,若你还是不?堪大用,那朕就赏你一根铁链,爱卿当以?死谢罪罢。”

公羊兢喉结滚动,艰难道:“臣遵旨,臣立刻去办。”他?转身将要离开,又听到帝煜懒懒喊住他?,“慢着。”

“陛下还有何吩咐?”

帝煜淡淡道:“有关在锁链上布下惩罚符咒之事?,你去请教阿诺少君即可。”

公羊兢应声道:“遵命。”

望着眼前恭敬作揖的中年人,傅徵端坐在主座上,模棱两可地?回复:“若非十恶不?赦之徒,即便?是妖怪,本君也不?能妄自惩戒。”

公羊兢心道也是,妖怪怎会帮着人类控制妖怪?陛下太奇怪了?,左右劝不?动傅徵,公羊兢索性直言:“少君,臣此次是奉陛下之名前来。”

“陛下?”傅徵轻笑一声,语气温和:“你是在拿陛下压我?”

霜雪般的压力万钧般落下,公羊兢身体僵硬,不?能挪动分毫,等到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徵时,身上的禁锢感又骤然消失,仿佛刚才的感觉都是幻觉。

公羊兢的心底升起?寒意,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柔弱鲛人绝非看起?来这般无害。

“这无可厚非。”傅徵随口评价,然后懒散道:“毕竟天子之令如?同天地?之威,本君岂敢不?从?”

公羊兢的心情一波三折,有一瞬间,他?竟然从这鲛人身上察觉出几?分熟悉的睥睨之态——这姿态来自于他?们?日日朝拜的陛下。

公羊兢缓缓呼出一口气,面上平静道:“…少君所言极是。”

傅徵扭头看了?眼低眉敛首的渔舟,笑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帝陵前的长阶高?地?上缓慢前行?着许多?妖怪,他?们?被强制带到这里,为首的水蛭妖踏上最后一个台阶,面对?着帝陵大门,倏地?罡风顿起?,席卷过水蛭妖全身,留下刀刃划过的伤痕。

水蛭妖惨叫着后退,见到此景的妖怪们?一片哗然,十分抗拒再往前进。

数十道软鞭呼啸而来,抽在不?肯前进的妖怪身上,为首的人类将领呵斥:“还不?速速前进!”

有妖怪抗议:“妖族同人族已经讲和,你们?不?能这样虐待我们?!”

“就是!这是谁想出来的酷刑?”

“暴君帝煜!不?得好死!”

“哎呀,少说几?句吧…”

“这罡风会将我们?片成肉片吗?”

“他?奶奶的!帝煜你个狗娘养的!敢不?敢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见到此情此景,傅徵不?禁默然。

渔舟忽然迈前一步,他?紧紧盯着妖族队伍的某处,嘴唇翕动,眼底泛起?泪花。

傅徵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将近百名的鲛人族士兵,他?眉头微挑,问渔舟:“你认识他?们??”

渔舟低声对?傅徵道:“这是我族战败后,被人族擒获的将士…我兄长在里面。”

“哦?”傅徵果然在鲛人里面看到一位和渔舟有七分相像的鲛人,只?见那鲛人面色凝重地?望着这边,似乎很担心渔舟的样子。

渔舟低头抹了?把泪,不?忍再看向兄长。

傅徵望着妖怪们?胆怯绝望的样子,不?知为何,脸上逐渐浮现出恻隐之意,脑海中闪过当年战火连天民不?聊生?的悲惨场面…

我这是在同情妖怪?

傅徵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难过不?忍的情绪充斥在胸腔内,傅徵略显厌恶地?闭了?下眼睛,他?想,莫非是受了?这个身体的影响?

公羊兢公事?公办的声音响起?:“少君,请吧。”

傅徵瞥了?公羊兢一眼,他?上前一步,抬手布阵——蓝色灵光如?同飞絮般升腾而起?,法阵在帝陵上空幻化出璀璨星辰,奇迹般削减了?帝陵墙壁上的反噬之咒。

“诶?不?疼了?。”

“伤口消失了?!”

“别着急,我们?慢慢上去。”

“一个一个来。”

傅徵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幕,淡淡道:“驱使妖怪办事?不?一定要靠凌虐,减轻墙壁上的反噬诅咒,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话音未落,雷暴翻滚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两条粗壮的铁链迅疾地?穿梭在妖怪之间,狠厉地?贯穿了?妖怪们?的身体。

血色飞溅,残嚎不?止,高?台上宛若修罗地?狱。

傅徵瞳孔骤缩,他?忍不?住前进一步,“这…”仿佛感应到什么,傅徵果断转身看向一个地?方,只?见一个挺拔高?大的玄色人影姿态倨傲懒散地?坐在浊气上,高?高?地?俯视着众生?。

“朕让你减轻他?们?的痛楚了?吗?”帝煜戏谑地?问。

傅徵眼中怒火燃烧,胸口起?伏不?定。

帝煜轻笑出声:“你在生?气?为了?…”顿了?顿,他?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的同族?”

傅徵努力平静下来,低眉敛目道:“若只?是为了?修建帝陵,臣自有办法,陛下何至于大动干戈?”

“你在生?气。”帝煜笃定道。

浊气直冲傅徵而来,卷起?傅徵的身体来到帝煜身边。

帝煜盯着傅徵的眼睛,奇怪道:“为何不?发火?”

“臣不?敢。”

帝煜莞尔一笑:“你怕惹怒朕之后,朕迁怒于这群妖怪吗?”

“……”

“朕说对?了?。”帝煜很高?兴地?说:“但是你错了?,朕不?会因为你去迁怒他?们?。”

傅徵缓缓松了?口气。

帝煜恶劣一笑,他?轻巧地?打了?个响指,一条锁链上的妖怪们?顿时血肉横飞,尸首分离,“而是他?们?本就该死。”

另一条锁链上的妖怪们?吓得四处逃窜,但因为锁链的限制,他?们?被绊倒,亦或被踩踏,眼中俱是恐惧绝望。

“不?过是朕仁慈,才允许他?们?活到现在。”帝煜兴致勃勃地?望着傅徵眼中的震惊之色,朗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很有意思…”

傅徵俯视着满是血腥之气的高?台,只?见浓稠的血色拧成一股怨气冲天的魔障,蓦地?席卷而来——

这是妖怪们?死前的惊惧恐慌和愤怒怨憎,不?同于人类死亡,妖性诡谲,临终之际的过激情绪会演化成怨魔,给施暴者最后一击。

“当心!”傅徵飞身闪至帝煜身前,右手捏诀阻挡着魔气靠近,可惜他?方才布阵时用了?太多?灵力,抵抗得有些吃力。

帝煜敛去笑意,神色不?解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

“混账东西!掌生?杀之权应当心怀敬意,岂能胡作非为?”傅徵忍不?住破口大骂。

“……”帝煜神色不?虞地?盯着傅徵,傅徵身上隐约有魔气溢出,该是到了?强弩之末。

在怨魔即将侵蚀到傅徵的前一刻,浊气卷住傅徵的腰,在帝煜的授意下将人拖到帝煜身后,“煜儿,不?可!!!”傅徵失声道。

电光火石间,怨魔已经贯穿了?帝煜的胸口。

傅徵瞳孔地?震,他?死死地?盯着帝煜的伤口,直到听到一声低笑。

“不?自量力。”帝煜不?以?为意地?看了?眼胸膛血流不?止的伤口,不?知道是在说魔气,还是在评价傅徵。

浊气从傅徵的身上离开,亲昵地?卷过帝煜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怨魔。

帝煜神色愈发冷淡,杀意落在剩下的妖怪身上,晴空霎时被撕裂,墨云浓稠晦涩,昭示着人皇不?悦的心情。

“够了?。”傅徵拽住帝煜的手腕,抬头看向天空,皱眉道:“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陛下…”

帝煜嗤道:“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傅徵怒不?可遏:“你不?怕遭天谴吗!”

与此同时,苍穹翻滚着乌云,乌云又被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少顷之后,雷霆震怒响彻寰宇。

“天谴?”帝煜转身侧眸,波澜不?惊的语气里荡漾着万顷威压:“朕就是天。”

“……”

傅徵怔然望着帝煜,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是一声响彻寰宇的惊雷。

傅徵缓慢回过神来,他?后退半步,低声道:“…是臣逾矩了?。”

帝煜忽然沉默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傅徵。

两人缓缓落到地?面,只?剩下无言。

傅徵心境十分复杂,既有对?自己?不?能掌控一切的郁躁,还有对?帝煜任性妄为的不?耐。

迟早——

他?要将这头疯狗给拴起?来!

就像曾经那样,让他?哪里都去不?得,只?能困在自己?身边…

浊气重新?缠上傅徵的脚腕,继而往上攀爬,缓缓收紧力度。

帝煜朝傅徵走?近,皱眉道:“朕很不?喜欢你方才的语气。”

傅徵不?咸不?淡地?撩了?帝煜一眼。

帝煜苦恼地?凑近傅徵,端起?他?的下巴:“朕喜欢看你生?气。”

傅徵任由浊气亲昵地?磨蹭自己?,语气平淡:“臣不?敢。”

帝煜啧了?声,“你应该自称臣妾。”

“……”

帝煜歪了?下头,盯着神色漠然的傅徵,正欲开口撩拨,腹部冷不?丁地?被长剑贯穿。

血花飞溅到傅徵苍白的下巴上,像是雪地?红梅。

傅徵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震惊了?。

帝煜低头,无动于衷地?看了?眼自己?的伤口,然后不?耐烦地?逼退长剑。

看着帝煜腹部狰狞的伤口,傅徵心口狠狠一跳,他?忍不?住出声:“渔舟!”

手持长剑的渔舟被霸道的内力狠狠掼在地?上,吐出一口红血,还在神色不?甘地?瞪着帝煜:“不?准…对?少君不?利!”

帝煜疑惑地?歪了?下头,渔船还是渔网来着?这小家伙的神色也会如?此凶狠?有意思。

受伤的是帝煜,但一动不?敢动的却是傅徵,他?盯着帝煜的两处伤口,呼吸缓慢沉重。

帝煜仍旧傲然站立着,只?是地?上多?了?两摊不?断蔓延的血迹。

“有人告诉过朕,鲛人好容色,极擅长蛊惑人心,朕深以?为然。”帝煜缓缓道:“小王八维护你,这孩子也维护你,就连朕也有些舍不?得…”话音未落,帝煜微顿,高?大挺拔的身影摇摇欲坠。

傅徵急忙上前一步,他?揽住帝煜的肩膀,略显慌张道:“煜…陛下,陛下,你感觉如?何?”

“笨蛋,朕是人,流这么多?血会很虚弱。”帝煜索然无味地?说,他?抬手轻柔蹭去傅徵下巴上的血迹,闷声道:“所以?你看,朕不?杀你们?,你们?就会来杀朕。”

傅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帝煜在傅徵肩头蹭了?下,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靠着,他?费解地?思索,自言自语道:“是何时开始变成这样了??”

傅徵紧紧搂着帝煜,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勒到朕的伤口了?。”帝煜不?满地?推了?下傅徵,“真是放肆,别以?为朕不?会杀你。”

傅徵不?语,他?低头盯着帝煜的伤口,埋首启唇,伸出舌尖在帝煜胸膛的伤口处舔了?一口。

“放肆!”帝煜激动地?支起?身子,他?抬手就要推开傅徵,却被傅徵精准无误地?扼住手腕,继而固定到怀里。

“……”

陛下不?解,陛下震惊,朕的法力呢?!

在帝煜愣神之际,傅徵低头,再次吻上帝煜的伤口。

清凉之意在伤口处蔓延开来,疼痛逐渐消解,帝煜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修长苍白的五指骤然抓住紧傅徵的腰带。

傅徵眸色一暗,指尖捏诀,下一瞬,两人双双落到帝煜寝宫的床上。

帝煜回过神来,龙颜大怒:“你简直无法无天!”

傅徵漫不?经心地?端起?帝煜盛怒的脸,血色沾染在傅徵的唇上,艳丽非常。

“怪就怪陛下方才太猖狂…”他?俯身在帝煜耳边轻声念叨:“我早就说过,人狂必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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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小伙伴疑惑,傅徵的徵读zheng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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