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间?, 扶桑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正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躰息令他?感到?安心,又觉得貼得不够紧, 于是手脚并用地缠住对方, 脸埋在坚实的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
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硌着他的小肚子, 扶桑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刚碰到?,他?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扶桑骤然清醒,却?不敢睁眼。
“……哥哥?”他试探着呢喃。
“嗯。”沙哑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明明是很轻的一声,却?震得扶桑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会钻进澹台折玉的被窝里?
他?在澹台折玉的怀里睡了多久?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该怎么若无其?事地离开?澹台折玉的怀抱?
首先, 把搭在澹台折玉腰上那条腿拿下来。
其?次, 把被澹台折玉抓着的那只手抽出来。
可澹台折玉抓着他?的手不放,哑声道:“天?还没亮, 接着睡罢。”
扶桑只好撅着屁股往后挪了挪,发现自己枕着澹台折玉的胳膊,便抬起头,小声道:“你把胳膊抽走。”
澹台折玉把他?的头按回去:“不用。”
扶桑弱弱地问:“这样压着你不麻吗?”
“嗯。”
“……”
所以是麻还是不麻呀?
静了静,扶桑换了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到?你被窝里来的?”
澹台折玉道:“前半夜。”
扶桑羞臊慾死?。
天?啊,他?竟然在澹台折玉怀里睡了这么久。
“在我怀里睡得舒服么?”澹台折玉问。
被窝里热得像火炉, 扶桑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嗓子都烧哑了:“嗯……”
虽然这几天?他?都睡得很好, 但昨晚无疑是睡得最沉的一次,近乎昏迷。
“想不想每天?都睡在我怀里?”澹台折玉又问。
扶桑闻言抬眼,可屋里还黑着,即使近在咫尺、呼吸相闻,他?也看不清澹台折玉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眼瞳里闪烁的一点点光,微黯如远天?星,却?足以将扶桑蛊惑。
“想。”扶桑不羞不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那以后每天?晚上,我们就睡在一个被窝里,你温暖我,我温暖你。”澹台折玉的话音温柔似水,流淌进扶桑的耳朵里,又漫延进他?的心里。
“好。”扶桑含笑?道。
澹台折玉终于松开?了扶桑的手,温热的手掌转而覆到?扶桑脸上,轻柔摩挲了几下,道:“睡罢。”
扶桑乖乖闭上眼,忽又睁开?,疑惑地问:“对了,方才我摸到?的那个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澹台折玉沉默几息,吐出两个字:“匕首。”
扶桑恍然大悟,又道:“怎么睡觉还把匕首带在身上?你不嫌硌得慌吗?”
澹台折玉道:“客栈里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入室行?窃的歹人,贴身带着匕首才好防身。”
“要是我会武功就好了,”扶桑愧赧道,“我就能保护你了。”
澹台折玉却?忍俊不禁:“你睡得那么香,恐怕有人把你抱走卖了你都不知道,你怎么保护我?”
“我……我……”扶桑无言以对。
“不用你保护我。”澹台折玉柔声道,“能够保护你,让我觉得自己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扶桑猝不及防地被“废物”二字刺痛,他?重新把脸埋在澹台折玉胸口,瓮声瓮气道:“你不是……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嗯,”澹台折玉将扶桑拢在双臂之间?,手掌轻抚着他?的脊背,“我相信你。”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再次入睡,直到?天?光大亮,才被外间?的攘攘熙熙吵醒。
穿衣洗漱,简单地用过早饭,收拾好东西,便该上路了。
刚出客栈,扶桑就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陈怀顾,他?旁边还站着个姑娘,扶桑差点没认出她就是昨晚才见过的非鱼,因为她的发式、妆容、衣着全都变了,风尘洗尽,清丽脱俗。他?俩并肩而立,让扶桑想到?“才子佳人”这四个字。
澹台折玉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他?还看到?他?们肩上都背着包袱,显而易见,陈怀顾听从?了他?的建议,决定立即逃离这里,赶赴京城。
陈怀顾静立不动,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澹台折玉便也视而不见。
当随更抱澹台折玉上车、扶桑推着轮椅去车后安置时?,陈怀顾过来搭了把手,扶桑向他?道谢,陈怀顾回以微笑?,默默回到?了非鱼身边。
等扶桑也上了车,随更驾车离去。
扶桑掀帘朝外看,陈怀顾和非鱼依旧静静站在路边,他?不禁有些困惑:“陈公子好生奇怪,既然来送行?,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澹台折玉道:“许是不知该说什?么罢。”
扶桑道:“说句一路顺风也好啊。”
澹台折玉笑?而不语。
扶桑放下帘子坐好,心悦诚服道:“你没看错,陈公子果然是个好人。”
澹台折玉问:“何?以见得?”
“因为他?没丢下非鱼姑娘。”扶桑由衷道,“希望他?和非鱼姑娘能像秦重和美娘1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
澹台折玉微微笑?道:“但愿如此。”
近朱者赤,受扶桑影响,他?也开?始试着凡事往好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