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跨年倒计时烟火，每年都吸引数以万计的人来观看，甚至宁可在大本钟附近六个小时等那十分钟都心甘情愿。早在来英国之前，钟凝就直在期待今天了,可她没想到的是，年底的最后天她竟以违心的约会开始。
今天，景扬本来是想约景菡出去看烟火的,但有些意外的是,景扬国内的男朋友专程赶在圣诞节前飞来看她了,这样来便成了件尴尬的事情。据说景扬觉得并没什么,依旧开口约了景菡，但景菡拒绝了她。
钟凝自己呢，自从那天因为苏苑那天的话,她故意别扭地说要跟barry约会,这脑袋热就说出来的话到真让她没了退路。
苏苑的确没有再试图约她,钟凝被郁闷的情绪驱使着,便真的口是心非地答应了barry的邀约，即使她心里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到底,她总不能让自己在这种日子凄惨地度过吧。
barry从早晨开始就很积极地联络她,甚至提出下午出来早些,可以到伦敦眼那边滑冰的要求，钟凝想想还是拒绝了，她真的不想让自己再违心点了。
……
最终，她答应了先跟barry去吃法餐，再去大本钟。
he，又是个完全没听说过的高档餐厅，钟凝将浅色的餐巾铺在腿上，正坐在洁白的餐桌前，心平气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局促感。
可钟凝坐在这里的时候，即使看着手心的菜单，心思却直在向外飘，她禁不住想起那天跟苏苑起吃饭的情形。
自己真的应该坐在这里么？
她想不清楚，但每每想到olivia和阮慕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眼神，和那些“总有些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倒贴苏苑”的话，就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苏苑其实直没打算要骗自己，这点钟凝是知道的。
这几天来，她也有点想通了。说真的，你要怎么要求个像苏苑这样的人，没有个无从挑剔的前女友和几个炮友呢。
钟凝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苏苑较什么劲，可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恐惧，担心即使跟苏苑在起了，最终也不过沦为被厌弃的结果。
她大概也是清楚的，拒绝过苏苑次，就很难会有下次机会了。
为什么明明到了这种必需的时候，自己的预知能力却失了效呢。
钟凝只得强迫自己笑着，暂且去忘记那切，“……”
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将开胃菜放到两人面前，barry点头道了声谢，突然开口问道，“钟凝，你还记得那天起club的时候，我那几个新加坡朋友吗？”
钟凝指尖刚触上刀叉，听到他这话怔住了，“我们……起去过club？”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
barry皱眉看着她，“你不记得吗，之后还起去wn那边ktv来的。”
钟凝见他面色有些不满，她倒是真的很想回忆起来，但无论怎么想，自己上次去club还是万圣节的时候，是她失忆了还是barry记错了？
“抱歉，我可能最近复习得晕了头了，嗯，而且前几天重感冒卧床了整天。”她想了想，还是为自己和对方都找了个台阶下。
barry有些惊讶，“是吗，那现在好点了吗？”见她点点头，他才若有所思地说道，“怪不得，感觉你今天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钟凝心跳，唇边勉强滑过抹笑意，“所以呢，你说你新加坡朋友怎么了？”
barry见她恢复了正常，便说道，“说下回还叫你起玩啊，我想等你考试结束后吧。”
钟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
突然，钟凝感觉桌上的手机震，她低头看见了k的新提示。心里不知被什么念头驱使着，禁不住打开了app。
预感完全没错。
她看见那个olivia又圈了苏苑，但这回跟上次的偷拍不同，似乎是苏苑在滑冰场被抓拍的照片，从周围圈的古典式建筑来看，看起来好像是萨默塞特宫庭院里。
“……”
照片上，苏苑刚穿好冰鞋，发丝被微风吹起，她抬起指尖将其别在耳后，看见镜头便偏头笑了笑，唇边的笑意暖进了心底。
钟凝将那张照片反复看了许久，脸颊禁不住有些泛红。
突然，底下刷出条回复，询问她们在哪里，“rset”谁料，olivia竟然这样回复道，“love：）”
钟凝的笑容凝固了，差点没把手机给甩出去。
love
作为个炮友，这女人还能要点脸吗，钟凝感觉自己简直被气死了，在今天这种特殊又敏感的日子，她们两个人竟然约着去滑冰，滑就滑了还love
“……”
她感觉心里像有两道声音在吵架，个说：“这也太过分了，之前给我说的情话哪去了？都涮马桶了吗？！”另个却反驳道：“既然你都不甘心到肯给barry个机会，苏苑约olivia出来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你要知道，毕竟她们还曾经上过床。”
毕竟她们还曾经上过床……
钟凝心里不可思议地回荡着这句话，脸色越来越僵硬。
“怎么了？”barry看着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不经意抬头看了眼，“哎，anna？”他好奇地指着旁边的olivia说，“这不是anna女朋友吗？”
钟凝刚被自己那句“上过床”气得吐血，闻言便没好气地答道，“我想也应该快了吧。”
barry见她完全没有感到意外，便有点好奇，“你认识旁边这个女生吗？”他想了想，觉得也对，“噢不过你跟anna个学院，可能见过，反正我是好几次看到她去anna家里。”
钟凝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早在刚进餐厅的时候她就拍了张餐盘照传了上去，特意露出两杯红酒，还不忘打上颗笑脸，定位了下。
虽然底下也有八卦性的回复，“哇，好浪漫，跟男朋友嘛？”
钟凝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态算不算是报复，但现在看来，很显然她是被苏苑报复了。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苏苑的？”钟凝闷闷地把手机推开，下意识问道。
“大概是今年年初，她刚搬过来的时候吧，”barry回想着，缓慢地切着盘里的鹅肝，“刚开始，她经常在别墅里轰趴，就还蛮吵的。”
“我父母有点受不了，有天我就跑去敲他们家门，看到她提着瓶酒就出来了。”
不知为何，钟凝又想起了户外音乐节时，苏苑眼眸微眯着，轻抿口酒的模样，她有点心烦意乱地接道，“然后呢？”
“然后anna就挺抱歉地说以后会小声点，我当时蛮意外竟然是个亚裔，还想说听口音分辨不出是哪国人，结果偶然听到屋里有人跟她讲粤语，才知道她是香港人。”
“所以，你当时只觉得意外么？”
钟凝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什么玩笑也都开得出，“没觉得苏苑挺漂亮的，想追么？”
闻言，barry好像有点吞吞吐吐地，“我倒是，没太动过那个念头，”他的解释在钟凝看来有点苍白无力，“讲真，我不喜欢她那个类型，anna太优秀了，感觉会相处有点累。”
他似乎也看出来钟凝在想什么，忙补充道，“我比较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啦。”
“……”
钟凝怔了怔，半晌没敢接barry那句话。
不是……他是在说自己不优秀，所以压力会小些吗？钟凝突然感觉到自己真是挖了个好坑给自己跳，看这阵势，barry今晚明摆着是要告白的节奏，“……”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答应得那么轻巧了。
……
面前放着鱼子酱和海鲈鱼，配着漂亮的摆饰，被装点在精致的盘中。
钟凝本以为尴尬会因主菜被端上来而中止，可她还没抬起刀叉，便看见barry惊讶地看着身后，显然是遇见了熟人。
“anna，你哋点解会企哩度？”
钟凝虽然没听懂这句粤语，却敏感地听到了那个名字。
这是作死吗……
伴着身边熟悉的香气，苏苑跟oliva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怎么，不欢迎么？”那柔和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了眼钟凝，她笑着问道，“既然遇见了，我们可以坐在这里么？”
“当然不介意，”barry有点意外，却很大方地替她们拉开椅子。
“不会打扰到你们？”苏苑轻声笑道。
“……”
钟凝眼见她刻意望向自己，嘴角勉强扬起抹笑意，“当然没关系。”
钟凝打心眼里想拒绝，但想了想，生过的气终究是把理智冲回来了，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说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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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凝原本是这么想的，如果拒绝会显得她很想单独跟barry相处，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最终走到让自己难以应付的程度。
她以为即使坐在这里,四人也只是自己吃自己的，没想到的是，barry竟然认识olivia,不仅如此,两人还完全没有隔阂地用粤语聊了起来。
这让钟凝倍感讶异。
“……”在旁听了半天,钟凝都云里雾里的,只能从只字片语中了解到，似乎olivia原本是马来西亚的华裔，听起来家里好像是开酒店的……
然后好像barry有提到去club什么的,显然是在邀请苏苑和她。
“……”
所以他们三个是有熟到这种程度吗？
钟凝突然觉得她那些小心思完全是余了,即使自己不同意她们坐在这里,barry也会硬拉过来……所以说到底,这几人里面只有自己是余的吗？
苏苑在旁边刚点完单，轻轻地扫了钟凝眼,开口提醒道,“你们两个人,现在开始都讲英语。”
……
他们俩这才想起钟凝听不懂来着，barry面上有些歉意，觉得自己考虑太不周了。
olivia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坐在钟凝旁边，侧过身看着他们俩，“所以你们是在约会么？”还未等钟凝反应过来，她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加了句，“噢，说起来，钟凝我们也不是第次见面了。”
“……”
直到这刻，钟凝才终于发现自己失策在哪里了。
她以为叫苏苑过来自己不爽的情绪会好受点，但却没想过，这场约会在olivia眼里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olivia刚目睹自己跟苏苑约会，现在又看见自己跟barry约会，所以在她心里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当然那些也都不重要了，万她故意将那事说给barry听怎么办？
那不成了强迫性的被“出柜”么？这事后面会传到钟南耳朵里么？
想到这里钟凝整个人身子都僵硬了。
“是啊，”
就在这时，barry却放下刀叉，非常自然地替她解了围，“我在追求她，她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的事。”
……
他说什么？
钟凝感觉脑袋突然嗡得声大了，虽然她知道barry是这么想的，但所谓要求做女朋友这事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她张了张口想解释。
oliva却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吗，”她看了看钟凝，话中有话，“那看来你得再努力些，不然，她可能被其他人抢走了。”
“……”钟凝眉心跳，之前的话又咽了回去。
“……”
苏苑靠在椅背上，柔和的视线始终在钟凝面上逡巡着，“钟凝会答应你的，”话语停顿了几秒，她又笑着补充道，“毕竟她都跟你起跨年了。”
“……”
钟凝本想质问barry说，什么时候听过做他女朋友这回事情了，但听到苏苑这么讲她就不开心了，自己哪做过那么‘毕竟’的事，要论‘毕竟’她恐怕拍马也赶不上苏苑吧。
“当然了，”钟凝嘴角勾了勾，不怒反笑道，“barry是个正直、认真的人，我肯定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她这句讽刺似乎并没让苏苑上心，倒让barry莫名有点害羞，“不用当人面这样夸我的，”他竟然还保留了点国人惯有的内向性。
“啊，对了，”仿佛找到了化解尴尬的话题，barry问苏苑，“你们等会去看烟火啊？”
苏苑看着钟凝，没答话，“……”
olivia倒是很快答道，“ds，”她特别自然地勾了勾对面苏苑的手指，笑得暧昧，“看情况好了，如果开心的话，我们可能……就直接进行最后项活动了。”
她眉眼微弯着，那其中的暗示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barry也了然地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
真是如坐针毡。
不管是不是故意要做给自己看，钟凝都秒钟呆不下去了，她真不明白她刚才给自己找这个茬做什么，脑子抽筋了么。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钟凝起身，尽量让自己笑得再自然些。
“噢，洗手间在门口左手边，”barry还想带她过去，被钟凝婉拒了。
……
“……”
钟凝在洗手间偌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长舒了口气，仿佛只有在这独处的环境中她才能平静下来。
有瞬间，钟凝甚至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要不然就这么直接回去算了。
说真的，就算苏苑现在跟她讨论预知梦的事，她都不想再听了，钟凝觉得自己已经管不了那么，现在只想个人呆着。
可想归想，又总觉得这样做太不甘心，“算了，等会还是早点拉barry走吧，如果他今晚真的告白，还是拒绝掉好了，”钟凝这样想着，缓慢地从化妆包里拿出唇膏。
……
就在这时，却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熟悉的身影即使余光都察觉得出，钟凝下意识向右边看了眼，随即触电般移开了视线，“……”而苏苑却只是抬眸看了她眼，便将门轻轻带上了。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讲话。
苏苑在她旁边俯身洗手，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钟凝隐约察觉到，那人自抬起眸擦手起便直透过镜子在瞧自己。
她精神紧绷着，不敢将余光向旁边倾斜。
现在的情形，出乎意料地跟第次见面的场景吻合了。
苏苑柔和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也不开口，仅是默声看着她补妆。
……
仿佛过了许久，对方终于轻启红唇，“你真的要答应他吗？”
“……”
都这个时候了，苏苑还来问自己这个做什么？
钟凝心里的烦躁又次涌了上来，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却禁不住没好气地答道，“看他表现好了。”
“……”
“是么，”苏苑侧过身，直直地看着她，“原来还有答应的可能性吗？”
苏苑这句话让她没法接下去，钟凝张了张口，想到的全是些气愤的话，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恼了，“怎么，你都跟炮友love了，我还不能答应barry了吗？”
钟凝觉得她已经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了，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越来越不舒服，“抱歉，我还说错了，她现在可能都不是炮友了吧。”
那有些过激的反应映在眼里，苏苑却不知为何，唇边滑过抹浅笑。
笑什么笑。
钟凝看着生气了，干脆将之前犹豫纠结过的事情全说了出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幼稚到觉得你刚告白完就约会有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点需求也没什么。”
“但吃着碗里的还要聊骚其他人别太过分了。”
“你也别脑补我对你痴心片什么的。我可以坦白讲，就算我真喜欢你也是因为那个梦，是潜意识闹的，跟我本身的意愿点关系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心里怨念太深，她竟然说了整整分钟没停。
钟凝上次觉得自己英文如此流利，还是在打电话报警的时候。
“……”
苏苑并没有开口跟自己争吵，她像打在了团软柿子上，有气都无从发泄。
钟凝觉得有些失态，便拉上化妆包拉链，最后勉强露出抹笑容，“所以就是这样，就这样算了吧。你要跟谁上床也跟我没关系，想跟阮慕复合我也没意见。”
“……”
听到她那句话，苏苑双眸微微眯起，“……”她按下钟凝的手，便抚着钟凝腰边将其抵在洗手台边，“是么，”
苏苑身子倾，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合在起，她眸光随即变得深邃了些，“你真的觉得跟你没关系么？”
钟凝脸有些泛红，嘴硬道，“有什么关系……”
可话未说完，苏苑就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了她，“……”钟凝有些抗拒，自己又不是来跟这人接吻的，她羞恼万分，却在柔软的舌尖缠绕上来的刹那，动作有些停滞。
苏苑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钟凝这样想着，却被吻得浑身都发软，酥麻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开来，这人显然没打算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温热的指尖抵在她起伏不定地小腹上，顺着掀起的衣服摸了进去。
“……苏苑”
钟凝羞得赶紧抵开点距离，语气有些不稳，“你干嘛呢，谁要你……碰我了。”
苏苑摩挲着那敏感的肌肤，薄唇微微弯起，离她不过几寸距离，“对不起，”她唇边含着笑意，似乎并没有在检讨自己，“看到你生气的样子就忍不太住。”
“……”
钟凝咬着唇，心跳得很快，“你不要以为亲我几下，这些事就算了，”她发现苏苑根本就没在乎过自己的拒绝，“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么？”
“嗯，都听见了，”
苏苑抱着她，每说句，温热的气息都铺洒在她唇上，“又叫我跟olivia上床，又叫我跟阮慕复合的。”
钟凝面色被那温热的吐息熏得通红，忙抬手想抵开她，“听见就好，别缠着我了，反正你们都love了，”她不知自己是有怨恨那条留言，却忍不住又提了遍。
苏苑微微怔，停下了动作，“你说什么呢？”
钟凝见她不知情地模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说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位新女朋友……”她觉得苏苑根本在装傻。
“……”
苏苑柔和的视线落在她面上，眼睛微微眯起，“我现在不就正在问我的新女朋友么？”
钟凝感觉脑袋有些发热，“你……”她半晌说不出来话，苏苑这么可以这样讨厌，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的话……
“好了，别闹脾气了。”
苏苑瞧着她越来越生气的模样，禁不住软言哄道，“这两天还没生够气么，我都反省好几天了，”
她轻柔地亲了钟凝侧脸，眸光逐渐柔软了些，“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跟barry约会的，我今天也只是为了气你才约了olivia，我们就算打平不好么。”
钟凝脸涨得通红，她在哄小孩吗，“谁要跟你打平了……”
“这是我第次返回来追人，你知道么？”苏苑直直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当真不再给我次机会么？”
那道视线太过温柔，让钟凝半晌没说出来话，“……”瞬间，她好像忘记了自己那么的台词，却只余下不甘心三个字。
这事就这么算了么，难道不会太便宜她了，“……”
“你那么纠结的话，不如今晚跟我单独约会后再考虑，”苏苑眉眼弯了弯，轻声问道，“怎样，不要他们了，可以单独跟我约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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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苑带钟凝到大本钟附近的时候，已经差不八点了。烟火是在伦敦眼附近燃放，因此不光是桥对面，连伦敦眼东侧的圈街道也都挤满了人。
眼望去至少有几万人,沿途维护秩序的警察看起来也不少。
钟凝自然被这阵势吓到了，但她显然还惦记着她们独自跑出来的事，禁不住拉住苏苑手腕,“你这样骗他们说我不舒服,真的好吗？”
苏苑回眸看了她眼,眉眼微微弯着,“怎么，莫非你还想回去不成？”
钟凝莫名脸红，别扭道,“我是怕你想回去而已。”
恰好有对情侣借过,苏苑身形顿,侧身揽上钟凝的腰到旁边,“你说什么呢，”她直直地看着钟凝吃醋的劲儿,突然笑了出来,“知道今天有少人想约我么？”
钟凝咬着唇,没敢答话，“……”
苏苑……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么。
“我推掉了那么邀约来见你，”凉风吹起，苏苑抬手抚上钟凝柔软的发丝，轻轻别在她耳后，“别闹脾气了，嗯？”
那柔软的眸光让钟凝余下的别扭都使不太出来了，她心道，你可也折磨了我好几天呢，怎么就不许我闹脾气了，“……”但想了想，她终究还是红着脸颊，温顺地点了点头。
……
两人现在正在人群的最末尾段，苏苑揽着她的腰身没打算再往前，她蹙着眉问道，“人很，你想在这里到12点吗？”
钟凝环视过圈，人实在是太，别说桥上了，连泰晤士河沿岸都满了人。
风有点冷，钟凝本就穿着短裙，这回是受不住了。
“……”她禁不住偏头看了看苏苑，有点不甘心地咬着唇，“那要不然……算了好了。”
说失落不是假的，她瞬间也考虑过要不要为了惩罚苏苑，干脆让她陪着自己上四个小时，可又想，这样的惩罚好像也太幼稚了，苏苑已经在这里经历了20年的跨年烟火了，今晚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自己也不定经受得了这种气温，何必呢。
“离远点看你介意么？”苏苑垂眸看了她眼，突然问道。
钟凝微微怔，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却还是摇摇头，“没关系，”
“好，”苏苑牵上她的手，轻声说道，“跟我来。”
……
苏苑带着钟凝沿南岸往远离伦敦眼的地方走去，旁边的人群或坐或着，偶尔有些精力旺盛地跟着旁边音乐的节奏在跳舞，完全当成了露天的club。
因为逆流而行，她们被不少游人注视着。
钟凝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只想赶紧离远些。
可走着走着，她却突然慢下了脚步，好像刚才隐约听到了什么，她拉住苏苑回眸向后看了眼，喃喃地问道，“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钟凝看着路旁个流浪汉，皱眉问着，“好像听到他说restart什么的”
苏苑微微怔，眼神恰好跟那流浪汉对上，“everd.”她轻声重复道，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
“切都能重来？”
钟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意个流浪汉的喃喃自语，但想了想，也许只是巧合吧，便很快忘记了这件事情。
“算了，我们走吧，”她拉拉苏苑的手。
……
而后，苏苑却带她从条小巷向西走，周边开始逐渐人烟稀少，道路两边是并不高的白色别墅，“……”没走久，两人便在其中栋别墅的门口停下了。
这是哪里？
钟凝不太了解苏苑的用意，只是有些发冷地抱住对方的胳膊。
“冷么？”
苏苑轻轻地啄吻上钟凝的脸颊，“稍微等我下，马上就好，”她眼看着钟凝点点头，便笑了笑，上前敲敲门。
门上模糊的玻璃窗内明显是亮着灯，过了有阵，传来个年迈的老人声音，“who'soutside”苏苑抬声笑道，“it’a.”
门很快开了，个慈祥的老太太打开门看到苏苑，明显开心地笑了出来，“a.”她热情地张开手臂，苏苑俯身跟她拥抱了下，笑着说道，“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
老太太看了她眼，装作生气的样子，“噢，你才不呢，上次来看我是什么时候我可都不记得了。”
苏苑笑笑，没答话。
那老人向苏苑身后看了看，视线落在了钟凝身上，“噢，你交了新女友，”她顿了顿，又没好气地说道，“瞧瞧，你上个混血女朋友换掉了我都不知道。”
新女友……
钟凝脸颊有些微红，自己还没跟苏苑说究竟要不要答应她呢，怎么苏苑认识的人每回看到她们俩在起，都会默认她们的关系呢。
她有些羞赧，却还是笑着朝对方点点头，“……”
“嗯，我们在起没久，”
苏苑笑着将钟凝拉到身旁，熟稔地搂上她腰身，“她漂亮吗？”
苏苑这样当面承认的举动，莫名让钟凝脸颊有些发热，“……”谁说要答应她了，而且她后句又说什么呢，哪有这样问人家漂不漂亮的，钟凝轻咬着唇，禁不住看了苏苑眼。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钟凝，点点头道，“当然，你向眼光很好。”
“……”
这两人丝毫不顾自己情绪的对话，钟凝都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了。
苏苑柔和的眸光落在钟凝身上，那明显是害羞了的神情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半响，苏苑终于想起要提到正事，“对了，我的钥匙还留着么？”
“当然，你敲门时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了，稍等。”
老太太看了苏苑眼，转身便进了房，没久，便拿了钥匙出来，“祝你们度过个愉快的夜晚，”她笑着跟两人都拥抱告别。
……
“这里我不常来住，但因为帮忙照看，所以比那间要稍微好些，”苏苑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推开旁边公寓的门。
“……好像，风格不太样。”
钟凝打量着整个房间，这里的装饰风格并不传统，木质地板连着偌大的客厅和厨房，整个公寓的设计都很简单，比起之前的传统欧式，现代感强烈些。
她心里闪过个念头，好像才个月而已，自己都造访过苏苑好几处住所了。
“嗯，我父亲设计的，他喜欢这种风格，”苏苑在客厅角落个木质的酒柜边，漫不经心地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酒瓶。
“你父亲是设计师么？”
钟凝缓步走到了客厅中央，随口问道。
“不是，他以前学设计的，”
苏苑第次提起她家里的事，倒没有讲太，“你喝什么，我替你选么？”她回眸看了钟凝眼，浅笑着问道。
“嗯，随意好了，”
钟凝随口应着，便走到了落地窗边。
这栋公寓比其他的稍微高些，虽然并不真切，泰晤士河的景象却清晰地映入眼底，“……”难怪苏苑要拉自己过来，从这里看烟火或许好些吧。
身后传来轻缓的音乐声，苏苑似是刚放了cd进去。
“……”
苏苑走到她身边，将只高脚杯递到钟凝面前，“听出来了么？”她唇边含着笑。
bass的低沉弹奏萦绕在耳边，钟凝看着苏苑柔软的视线，禁不住说道，“hefilmstheclouds，谢谢，我很喜欢。”
低缓的音乐声，逐渐让钟凝卸下了心防。
她没有去喝杯中的酒，却直与苏苑对视着，“……”两人都没有开口，那些繁复的杂事如迷雾般缓慢地散去，钟凝在那道温柔的视线里，似乎终于找到了些让人安心的情绪。
周边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暧昧。
“……”苏苑双眸中有些道不明的情绪，上前抚上钟凝的腰身，“所以，你算是答应我了吗？”
清香萦绕在鼻尖，钟凝手心都有些发烫，“你不是都默认了么？”
苏苑低眸看着她，轻轻笑了笑，“你当然要亲口告诉我才行，”苏苑缓缓俯下身，钟凝以为她又想吻自己，脸颊有些泛红，“……”可那薄唇却在下秒贴近耳边，轻声说道，“否则……谁知道你又会怎么折磨我。”
温热的气息环绕在耳畔，钟凝感觉浑身都软了下来，“谁折磨你了……”她红着脸，声音越来越轻，“我等你好好跟我讲清楚，再提答不答应的事。”
“还要说什么，”
苏苑在她耳边柔软地低语着，伴着若有似无地啄吻，下下地覆了上来，“说我现在对你有着迷么？”
钟凝脸都红透了，苏苑已经把高脚杯放到了边，虽然手下的动作很温柔，但她当然已经明白对方现在想要做的事了。
“……”
耳垂被吻上，钟凝浑身颤。
“……”钟凝倒真不是不愿意，可能早在拐进那条小巷的时候，她就已经默许了苏苑的行为。但钟凝总觉得不应该是现在，苏苑欠自己的，不应该只是几句让人心醉的情话而已。
“苏苑，”
钟凝忍着腰间、耳畔酥麻的触感，禁不住将对方抵开了些，“你好好告诉我阮慕跟你的事，好么，”
她望进苏苑柔软的双眸中，眼角有些泛红，“我不想跟你最后变成……olivia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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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你最后变成……olivia那样,”
能说出这句话，钟凝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了。
苏苑看了她眼,倒真缓缓放开了她,“……”之前的举动都像是没有发生过，好像这话题本身，就是个暧昧阻隔器般。
钟凝心跳得还有些快，可话已出口，她便只有等了阵，心神不定地抿着杯中的红酒,“……”
苏苑好像沉默了太久,钟凝禁不住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精致的侧颜,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该问这个问题……钟凝等到有点想放弃了。
算了吧,她终于这样想道。
“嗯，我会告诉你，”
就在这时,苏苑却轻声开了口,唇边滑过抹浅笑，“但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戏剧性。”
“阮慕跟我分手的原因很简单,”苏苑拿起被放在旁的酒杯,直接就点到了正题上，“因为她劈腿了，”
“……”
苏苑低眸抿了口，毫不避讳地望进钟凝眼底，“我不能容忍她的背叛，也不再想要见她，所以跟她分手后，很快也就辞职了。”
不能容忍。
钟凝听到这个词，突然想起了那次在洗手间撞见的场景，苏苑前周给自己的解释是：她没法拒绝阮慕，怎么现在苏苑的措辞又跟之前的不太样了。
她仔细想了想，苏苑当时在见到阮慕的时候，的确表现得非常抗拒，她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苏苑后来又会跟阮慕接吻。但那天的自己因为过于难受，也并未想太。
“……”
苏苑直直地看着她，似是非常了解她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那晚你看到的事……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她神色有些微动，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却仅是浅笑道，“如果你还介意的话，我只能说很抱歉，但不会再有了。”
“……”
钟凝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做合理的解释，但苏苑这样认真的模样的确让她有些动摇。
她突然想起景菡对苏苑的评价：“因为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所以对不常有的拒绝格外挂心。”现在看来，这句话并没有丝毫偏颇。
虽然苏苑没有明说，但她很显然对阮慕的背叛还直挂念着。
“那，阮慕现在还跟那个劈腿的对象联络么？”
钟这些问题钟凝想问很久了，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苏苑的手，想知道，又害怕对方会觉得有些不适，“嗯……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
苏苑看着她，轻轻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得了，”她垂下眼眸，好像事到如今，这些事被提起还是会心烦意乱。
“只知道是个加拿大的华裔女生，两个人在club认识的。”
“那都不重要，你知道么，”苏苑似是觉得有些可笑，唇边滑过抹讽意，“我接受不了的是，阮慕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出轨了。”
钟凝微微怔，不是因为喜欢的意思是……
“因为阮慕憋不住了，你理解么？”苏苑看着她。
“在我跟她交往期间，其实我知道阮慕好几次快要出轨，却都忍住了……”苏苑停了停，似是觉得有些讽刺，“但没想到，去年年末在她得知景菡要调回伦敦之后，几乎很快就劈腿了。”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阮慕是想着景菡劈了腿？
这个举动太过于不可思议，远远超过了钟凝可以理解的范围。
“大概阮慕那时候已经不挑了罢，只要不是我，谁都可以，”苏苑笑了笑，出于教养，她自始至终没有攻击那第三者的长相或者其他。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知道。”
“……”
钟凝不知该怎么安慰苏苑，好像无论怎么开口都差强人意，“苏苑……”她瞧着那温和面容上每丝细微的神情，因为对方的难过也有些酸涩，她身不由己地向前些，软软地环上对方腰身。
“抱歉……我之前不该跟你提起景菡的事。”
钟凝有些愧疚地咬住薄唇，因为身体的接触，那熟悉的清香加浓郁。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钟凝主动靠近似是让苏苑心情好了些，她轻轻抚上那泛红的脸颊，“我之前讲的是真心话，景菡跟我没什么过节，她很好，阮慕对我犯的错，不会影响我欣赏她，”苏苑细眉弯了弯，情绪逐渐变得舒缓。
“所以，你已经知道景菡是独身主义了么？”
“嗯……”
钟凝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咬着唇，“听景扬讲过了，我们都觉得应该是阮慕追景菡让她不舒服，所以才回国了。”
苏苑的动作停了停，她轻轻地摇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我看见过她们接吻，在公司的茶水间里。”
“……”
钟凝有些讶然，“真的么？”
苏苑点点头，“是真的，不骗你，”说到这里，她远不似方才那样难以介怀，“那时我跟阮慕还没确定要在起，我很失望，但没久景菡就回国了。”
“我能讲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满意么？”
苏苑看着她，双眸中的视线变得柔和了许。
“……”总归还是要回到这里。
四目相接，钟凝咬着唇，却还是有些犹豫。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想必苏苑也不可能再和阮慕复合了，她当然希望现在苏苑能喜欢自己，会有天能盖过被阮慕背叛的伤害。
但无论如何，这种事情如果不试试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钟凝也没办法再去做些违心的事了，‘答应她吧，’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在苏苑那样温柔的视线之下，钟凝终于非常小声地“嗯……”了声。
“但是，”
可钟凝想了想，又忍不住还想再作下，她红着脸怨道，“那天晚上你不在，阮慕说以前有好像我这样的小姑娘倒贴你呢。”
这语气明显是在撒娇了。
苏苑眉眼微弯，禁不住俯身亲了亲她，“所以不仅是前女友，你现在连路人的醋都要吃么？”
这人如果不是看起来如此轻浮，自己还会被折腾这么久么。
钟凝咬着唇，说话都有些不太顺了，“我怎么知道，你没跟好小姑娘都讲过那些情话，什么我还没准备好，但是我愿意跟你试试。”
她见苏苑浅浅笑着，便又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了，“而且你当初还在k上写什么‘你是浪子别泊岸’，天才知道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
苏苑微微怔，随即便笑出了声，“宝贝,那句话是写给阮慕的。”
“诶？！”
钟凝脸涨得通红，原来自己直都搞错了么。
苏苑直看着她，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去，“钟凝，我不是那种人，”
“还是单身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徘徊不定，”苏苑难得露出如此认真的神情，放轻声音解释道，“但我对承诺是很认真的。”
“……”
“还有，你不要听阮慕瞎讲，”苏苑柔和的眸光直视进钟凝眼底，她笑了笑，“显然是我要贴着你，你哪有要倒贴我了。”
这句话让钟凝忍不住也笑了出来，苏苑眼下轻哄的语调让她心里舒坦了些，先前的那些不愉快逐渐忘却了。
“现在好了么？”苏苑放轻声音问道，好像重复几次都不会厌烦。
钟凝仔细打量着那精致的眉眼，心底的热度逐渐将那些不安化去。
“……”
她的心突然跳得极快，罢了，就信苏苑这回吧。钟凝这么想着，红着脸颊，抬手勾上苏苑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
钟凝能感觉到苏苑有些意外，但那人随即便配合着自己的动作，抚着她的腰身被压到了墙边。“……”深吻中，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连酒杯被碰掉都没察觉。
苏苑跟她接着吻，温热的指尖便触到了她腿侧，而后顺着那光滑的肌肤缓慢向上，撩起短裙边缘摩挲着。
“嗯……”
钟凝被苏苑熟稔的动作撩得浑身发烫，却不知该怎么往下做了。
“……”
苏苑拥着她发软的身子，面又俯身吻她，面将她带到沙发边，终于压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刚刚想要我呢，”苏苑贴着她唇瓣轻声笑着，禁不住又轻轻含上她下唇，“怎么吻身子就软了，嗯？”钟凝身子颤，连辩驳都没有底气。
“苏苑，你讨不讨厌，”
钟凝忍着全身的酥麻感，咬着红唇说道，可不经意时，对方发烫的指尖已探进了她的上衣里，这让她此刻的反驳听起来像娇嗔。
“嗯，讨厌。”
苏苑柔和的眸光逐渐变得深邃，她顺着钟凝光滑的脖颈吮吻下去，锁骨、胸前、小腹……钟凝躺靠在沙发上，连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清楚，脑中便空白了片。
“……”
苏苑眸中闪过丝讶然，转而便唇角弯，俯身抵在她耳边轻笑起来，“宝贝，你怎么到得这么快，”
钟凝脸红透了，她不知道怎么反驳苏苑的话，只得直轻喘着。
“5,4,3,2……”
她隐约听见窗外传来闷闷的声音，好像从她们开始做起，就听到有音乐声了，莫非……
“嗯，烟火开始蛮久了，”
苏苑笑着啄吻上身下人的唇瓣，轻声道了句，“wyear,mydear.”
暗示GL 作者:裤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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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厅路上,毗邻唐宁街11号l是家维利亚式的豪华酒店,不仅设有两家世界级餐厅,亦有espa五星级旗舰水疗中心。
阮慕踏着十公分的高跟，刚穿过偌大的大厅，走到服务台附近，便意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人挽着浅色的大衣，身着件无袖的修身短裙,柔顺的黑发认真地被挽在脑后，贯的简单、优雅风格。
“请填下这个表格，我们还有理疗室、私人水疗套房、冰泉、私人睡眠舱之类的服务……”女服务生正跟她解释着什么。
“好,谢谢。”
阮慕缓步走到景菡身旁,还没说什么，那道视线便似意识到了什么，望了过来。
景菡有些意外，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阮慕,“……”视线对上的瞬间,她隐约感觉到阮慕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好像自那次不知算作和好与否的交谈之后,阮慕对她便没有之前那么热切了。
个圣诞假期都要过去了，她都没打算追究对方强吻自己的事情，怎么阮慕还想要跟她继续闹？
“……”
景菡朝她礼貌地点点头，并不期望能有什么回应。
可阮慕却垂眸看了眼她放在手边的书，突然不明所以地问道，“景菡，你有必要这么用功么，”阮慕薄唇抿，“出来做spa，怎么还带着banking？”
景菡没料到阮慕第句话竟是这样，她有些惊讶，但随即便被那自然地搭话打消了顾虑。
“没有，”
她刚准备拿起笔的动作停顿下，口吻稍微缓和了些，“刚去听完joshuapearl的演讲，顺手带过来的。”
这句话刚说出口，阮慕细眉蹙起来了。
“所以你又自己去听了演讲，没有叫我？”阮慕直直地看着景菡，好像又有些生气了，“景菡，你是打算直要这样对待我么？”她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
阮慕的话让景菡也蹙起了眉。
的确在刚进ubs的时候，虽然景菡直觉得阮慕这人三观奇葩，招蜂引蝶的习惯也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阮慕工作的确很认真。
所以即使她再怎么厌烦阮慕的纠缠，每回阮慕推荐给她的书她都还是会看，也会偶尔跟她起去ucl或者lse听些演讲。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好像自从她回来之后就再没这样做过。
至于原因，完全是阮慕与她都知道的。
她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阮慕还这样问自己做什么。退万步讲，即使不去计算那些事，这几天她们两的关系闹成这样，再怎样她也不可能过去哄阮慕吧。
阮慕究竟是把她们当成了什么，自己必须要对她负责吗？
“……”
“我们前几天难道不是在吵架么？”
景菡本想冷言应付过去，但前些天，阮慕的激烈反应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便婉转地做出了让步，“如果你真的很介意，下次我会通知你。”
她的话让阮慕并没太大动容，反将嫣红的唇角抿，“……”
……
“请问，你们都是要做spa吗？”
前台的服务生见她们停止了交谈，便礼貌地打断道，“如果你们都认识的话，介意安排在同个房间吗？”
还没等景菡反应，阮慕却直接开口道，“我介意，请分开。”
“……”
景菡蹙眉看着阮慕，那人的神情看起来很认真，难道这气真的还没生完么。
“分开是吗？”
那服务生又确认了次，便低下头准备拿出另张表格，“稍等……”
气氛还是那么僵硬。
景菡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在表格递到阮慕手里的时候妥协了，她朝服务生淡淡地笑笑，“不介意，请安排在起。”
仿佛知道阮慕不会连续两次拒绝似的，她轻声问道，“可以走了么？”
阮慕倒真的没再说什么。
……
黑色大理石装修的房间内，仅放着两个白色的躺椅，墙的段是内置的火焰装饰，只是看着就有点让人发热。
阮慕早已脱下了短裙，全身只用毛巾包裹着。
说起来，她之所以跟景菡闹这么久，完全是被那女人气的。
阮慕答应过景菡不对她用读心术，她确实是这么做的。现在想想，光是这个承诺的时间，就远远超过了她以往任何段恋爱的时间。
但是她答应的对象是景菡，可没有答应不对其他人用。
在那天吵架之前，阮慕私下约过景扬，再次询问了关于景菡回国三年发生的事，虽然景扬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很不乐意回答，但她答不答都完全无所谓，阮慕直接读了出来……那是个让人意外的结果。
景菡在那三年里，竟然差点就结了婚？
阮慕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坚持独身也是景菡自己的选择，没有爱的婚姻也是景菡自己的选择，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周遭的压力而回伦敦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她究竟是在气什么呢。
知道了这个事实之后，阮慕本以为自己会对景菡的妥协而失望，最终对她失去兴趣。
可根本不是这样，她却越来越受不了，为什么那个女人在那么的选择里面，却没有选择自己，难道自己还会比场没有爱情的婚姻糟么？
……
景菡进来了，柔顺的黑发难得被解下，因为只被毛巾包裹着关键部位，修长的双腿和肩头都裸露在外，看上去有些同平常不同的性感。
阮慕靠在软椅上看着她，双眸却在接触到她身子的刹那移开了，“……”
景菡蹙起眉，好像阮慕的反应真的有点奇怪。
记得以前，她们也曾偶然在酒店的游泳池遇到，那时阮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真是恨不得要把她吃了，景菡不喜欢她那样，后来便再也没去过那家酒店。
但说真的，她也不喜欢阮慕现在这样不说话的样子。
她不明白自己都退让了这么，那女人究竟还想怎样。
……
两位黑皮肤的女按摩师推门进来，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
“……”
阮慕微微闭上眼，按摩师将精油涂抹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不开心归不开心，但阮慕心倒是蛮诚实的，她脑海中却不断出现景菡白皙修长的双腿和精致的锁骨。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请转过身趴下”
阮慕稳了稳心神，从软椅上坐起，准备解开自己的毛巾，“……”她无意识地抬眸看了眼旁边，景菡后背漂亮的曲线立时映入眼帘。
只见那细瘦的手臂将毛巾压在胸前，虽然并不真切，却在俯身的刹那隐约能看见侧面。
阮慕倒吸口气。
她努力重复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毕竟惦记了这么些年，光是景菡裸身趴在旁边这个事实就已经足够折磨她了。
时隔三年还能让自己心痒痒成这样的，除了景菡真的再没有其他人了。
就在这时。
“嗯……”
旁边却传来阵有些柔弱的闷哼声，按摩师赶忙放轻了动作，“抱歉，我轻点。”“嗯，”景菡疼得眉心都蹙起来了。
“你怎么了？”
阮慕看了眼她后腰，忍不住开口问道，“腰疼吗？”
阮慕关切的语气让景菡好受了些，“嗯，腰肌劳损，”疼痛感还停留在肌肤上，她皱眉补充道，“那三年在中国区累的。”
这是景菡第次肯提起调任期间的事。
这算是慢慢对自己妥协了么？
阮慕不清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会打动这个女人，“……”阮慕直直地看着景菡精致的侧脸，良久，突然问道，“你现在还喜欢这份工作么？”
景菡怔了怔，她没想到阮慕会这么问。
好像三年前，还在瑞银的时候有阵连续几个月每日加班的case，有晚阮慕在茶水间遇到她，她正疲惫地靠在柜子边，没有力气管阮慕。
而阮慕便陪着她在那里休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终于，当她提出要回去工作时，阮慕突然拉住了她，“别回去，跟我聊聊你为什么要做投行好么？”
思绪飘了回来。
“我不知道，”
景菡轻声应道，“大概是喜欢的，我不知道。”阮慕三年前问过的问题，她现在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我现在有些疲倦了。”
不知为何，景菡心里有些沉重，“我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周围环境的问题，”或许只有在本正经地聊人生时，情绪才能回到她们偶尔能和平相处的时候。
“但是这份热情耗尽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或许是因为那迟来的友善，她好像慢慢地卸下了心防。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强撑着。”
阮慕看着她，眸光中难得透出认真的神情，“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要做不喜欢的事。”
“……”
两人四目相对，好像那些争吵，都瞬间融于心底。
景菡薄唇抿，终于说出两个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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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8:village
黑色的artin停在小镇某间别墅门前,苏苑轻轻摘下墨镜,俯身凑近身旁的人，“钟凝，”她柔声唤着那人，“起来了,我们到了。”
“……”
可钟凝却蹙起眉,不太乐意地向座椅里窝了窝。
苏苑看着她的小动作,双眸间不禁流出些暖意,“嗯？”她俯身吻上那柔软的唇瓣,动作很轻，却让钟凝缓慢地睁开了眼。
“还不肯起么？”苏苑贴在她唇边轻笑着。
钟凝被柔软的触感唤醒,眼睛都还迷蒙着，“……”她蹙着眉，刚被叫起的怨气,并未因看见苏苑吻她而减缓,“苏苑，你讨不讨厌,”
可也因为提不起力气,声音听起来像是撒娇，“我都还没睡醒呢，干嘛非要这么早叫我起来催眠呐。”
“好了，不闹了，”
苏苑搂搂她，浅笑着劝道，“最近jacky只有今天有空，我也没办法。”
“……”
等了这些天终于安心享受苏苑的温柔，钟凝当然要消受些，“不行，”她咬着唇，不依不饶地撒娇道，“那明天要考试了，我没pass怎么办。”
苏苑笑了笑，“我可以养你。”
钟凝盯着那温柔的双眸看了阵，这偶像剧般的台词苏苑说出来，竟让她依然红透了耳根，“不需要你养我，走开了。”
……
再次见到jacky的时候，他正在系衬衫的袖口，似乎正为出门准备着，“噢……”jacky深邃的双眸打量着她们俩，淡淡地说了句，“anna，很高兴看到你开始新生活。”
“谢谢你，”苏苑轻声答道。
不知为何，钟凝突然觉得苏苑这句谢谢，有些别的含义在其中，她刚想说些什么，jacky却开口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他没有半点浪费时间的意思，边走边说，“我等会有个学术会议要参加，可能只有1个小时时间留给你们。”
……
听着书房滴答的钟声，和墙壁上硕大的壁画，钟凝逐渐进入了梦乡。
这次，在钟凝担惊受怕地走进酒吧，还未来得及开口追问时，苏苑便拉住了她，“我们起去旁边坐着好吗？”
钟凝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她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听对方的话，但掌心被温热的手触上的瞬，她却真的跟着对方去了。
两人在东侧的沙发角落坐下。
金发服务生走到她们面前，台词显然换了个，“两位小姐，你们想喝些什么呢？”
钟凝蹙眉看着他，这带着友善笑容的脸有些过分熟悉，说起来，对面这女人也是，两人似乎比周围的人看起来要清晰得，“我……”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whiskey，谢谢。”
苏苑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服务生将两只酒杯放到她们面前，礼貌地示意道，“没加冰，请用。”而后便因为其他客人召唤，很快离开了。
钟凝想了想，正准备放下心头的疑惑，可就在这时却感觉手机震，是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通过你手边的相机看看周围，嗯？什么意思？”
钟凝喃喃地念着，刚想拿起手边的相机，却被苏苑按下了。
“可以给我看看么？”
苏苑声音放得极轻，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钟凝面色红，倒真递给了她，“……”她看着对方拿着自己的相机看了阵，突然忍不住问道，“抱歉，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你吗？”
苏苑闻声抬眸，却只是笑了笑，“你觉得呢？”
那有意无意地调侃听在耳里，不知为何让钟凝有些发热，“对不起，我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她觉得眼下的对话，同想不起以前的旧交样尴尬，“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前肯定认识的。”
苏苑直直地看着她，唇角勾，“好像这样跟我搭讪的人还不少。”
钟凝脸红，忙辩解道，“不，我不是要说那种事，我……只是，”经过这闹，她完全忘记了要去拿相机的事。
苏苑看起来对她的解释并不挂心，仅是慢悠悠地拿起酒杯，“你说，”她轻声问着，“这间酒吧里有几个人？”
钟凝怔，有几个人？她不明白对方这样问的用意，但还是环视过周，仔细数了数，“加上服务生的话，大概有七八个人。”
“是么，”
苏苑柔和的双眸直视进她眼底，逐渐地，那道视线却望向她旁边的两个人，“你认识他们么，我是说，坐在你旁边的那两个人。”
钟凝转过头，好像坐在她们旁边的是两个亚洲面孔的老人。
“你是说这对老夫妇吗，他们看起来好像是亚洲人……”她仔细想了想，“但应该是没见过的，除非是在日料店里。”
苏苑薄唇抿，“是日本人？”
钟凝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似乎太大了些，便边抿着酒边低声道，“嗯，应该是日本人，看穿着可以看出来，而且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讲话了。”
“你介意跟我换下位置么？”
钟凝微微怔，但不知为何，竟真的跟苏苑交换了。
那之后，她便看见苏苑礼貌地跟那对日本夫妇打了招呼，几人似乎聊得很开心，苏苑拿出张名片递给他们，而他们竟也递过来了张。
“……”
这是在做什么呢，钟凝有些奇怪。
但很快，苏苑便坐了回来，将张陌生的名片递到自己眼前，钟凝不太明白苏苑的用意，还以为名片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便念了出来，“passage？这个地方不是古董街么？”
……
“passage”
钟凝正静静地躺在书房的躺椅里，当她终于说出这两个单词的时候，jacky低声对苏苑嘱咐道，“anna，让她继续把邮编念出来。”
苏苑点点头，轻轻抚上她的手，“……”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凝的身子却明显有些僵硬，“……”她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双眼睛，而后梦中的场景不知何时被换掉，周遭的切都消失了，而自己身处在片漆黑之中。
钟凝的呼吸突然变得非常急促，种熟悉的战栗感朝她袭来，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而正因为知道，她整个身体都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她怎么了？”
苏苑拉上钟凝的手，双眸中滑过丝焦虑。
可钟凝却根本听不见那声呼唤，只觉得自己点点被拉入黑暗，她努力拍打着四周，却找不到出去的路，“让我出去……为什么打不开……柜子。”
钟凝的话断断续续地，时高时低几乎有些听不真切。
jacky皱眉看着她，压低声音诱导道，“冷静，钟凝，你周围没有什么柜子，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在酒吧里。”
可钟凝唇角却颤抖着，“不，我必须出去……”
苏苑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钟凝现在非常痛苦，“教授，请把她叫醒，今天就到这里了，”她惯常柔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强硬。
“我知道，我马上叫醒她”
jacky眉头紧皱，继续引导着她，“现在没有人能困住你，钟凝，你推开柜子的门，推开以后切都会结束。”
钟凝的样子看起来抗拒极了，她根本不想执行这个指示。
好像挣扎了许久，她突然惊醒了。
“……”
醒来的瞬间，钟凝脑袋里空白片。
只是控制不住地轻喘着，呼吸越急促，她的眼眶便越红，“……”
“没事了……”苏苑倾身将她拥在怀中，那份温暖逐渐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钟凝身子还微微颤抖着，但却下意识勾上苏苑脖颈，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没事了，”
苏苑柔声安抚着她，眉心都因心疼而蹙了起来。
……
jacky在她们身后，良久，他开口说道，“算了，虽然时间还有些，但今天就到这里吧。钟凝，你回家好好休息，下次催眠至少延迟到下周再约，否则你承受不了。”
他顿了顿，又对苏苑嘱咐道，“anna，她没说出来邮编也没有关系。既然那两对夫妇有名片，那肯定是在古董街那里开了店的。你们事前最好做做调查，毕竟日本人在那里经商的也不。”
苏苑抚着钟凝起身，好像缓上阵，她的情绪逐渐平稳些了。
……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jacky将两人送到门口，主动跟她们握手道别，“钟凝，你好好休息，”他又次嘱咐道，“放轻松，别想太。”
“……嗯”
钟凝跟苏苑重新回到车里时，她的思绪直还围绕着刚才的意外上，没去在意jacky跟自己握手时，不知为何塞了张纸条给她，上面写着：“改日单独来找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苑没急着发动车，只是轻柔地抚上她的后背，“你现在还好么，有没有还是不舒服？”
那关切的口吻让钟凝心头暖，绷紧的情绪逐渐放松了些，“没事，现在好些了，”她缓慢地思考着，忽而莫名道了句，“还有件事，我这次好像没看到theo。”
因为虚脱的关系，钟凝回想起来的比较慢，“……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别想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苏苑并未在意那些事，只是倾身吻上她脸颊，轻声嘱咐道，“等明天你考完试，再说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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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前几天催眠时发生的意外，苏苑没有刻意追问她缘故,只是非常平淡地说了句：jacky讲,你的幻觉来自你童年遇到过的件事。
钟凝扶着额头，老实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可是，我想不起来了,”她唯确认的是,当时自己非常害怕,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但那种害怕并不源于无法出去,而是源于不能出去。
苏苑没有再提起,只是柔声叫她专心考试，别胡思乱想。
但钟凝的心思本就没放在这上面,自从催眠的事提上日程，她心里其实只求个pass就好，merit或者之类都未曾想过。
考试的感觉并不好,但也并不是太糟。
金融数学的考场与钟凝在同个地方,诺大的体育场里摆放了至少近百个桌椅，钟凝惊讶于这种大场面,所幸苏苑的座位离她并不远,这让钟凝少安心了些。
终于，历时周左右的煎熬算是结束了。
……
考完试的第二天，她们又去了伦敦国王学院。
因为医学院离博士自习室有段距离，alex显然还没赶到，而钟凝和苏苑两人推门就看见carl背对着她们，独自坐在桌前。
走近些，carl看起来并没有在学习，却插着耳机在看视频，似乎是bbc那档关于超能力的节目？
“carl，alex说还有十分钟才能到，”
苏苑走到他旁边，非常自然地取掉他的耳机，“你倒是挺快的。”
虽然苏苑跟他熟，钟凝可还没从那冷淡的目光下适应，所以当carl望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便往苏苑怀里靠了靠，“好久，不见……”
carl面无表情地看了钟凝眼，又转过身去，“你应该好好休息。”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钟凝微微怔，莫名有些忐忑，“谢谢……”
“carl，你今天很奇怪，”苏苑拉着钟凝坐到他身旁，突然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会对电视感兴趣，不是从来不看的么？”
“……”
“我觉得它很有趣，”
carl动作缓慢地将另个耳机也取掉，淡淡地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吗？”
苏苑朝他摇摇头，轻声笑道，“抱歉，你知道我也不太看电视。”
“那个，其实这个节目……我每期都有在看的，”
钟凝以为自己终于跟carl找到了共同话题，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喜欢哪期？”
“……”
谁知carl却看了她眼，异常冷淡地答道，“我哪期都不喜欢。”
“……”
头次见到这么不会聊天的人，钟凝被他的反应吓到，都不太敢再接话了，“噢……”她只得悻悻地转了过去。
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转过去了的时候，carl默声打开外扩声道，将ipad竖在桌上，偏向她们两人那边，“你觉不觉得这个主持人哪里奇怪？”
carl定定地看着钟凝，好像只是在问她个人，“你不觉得他奇怪吗？”
钟凝微微怔，难道carl又看出了什么吗，她仔细端详着屏幕上轮廓深邃的男主持人，完全不知道carl在说什么，她又没有动态视力……
carl皱眉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
“算了，”
他转过身自言自语道，“早晚我会看出来的，定有哪里不对劲。”
carl的举动完全让钟凝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些担心地拽了拽苏苑，苏苑了然般朝她笑了笑，侧身吻上她脸颊，“别在意这些。”
……
这时，alex终于推门进来了。
“噢，怎么样，听说你们催眠进行的还不错？”他边解下背包边问道。
“嗯，去见过hcraft了，然后又去酒吧见了那个叫shaw的服务生，那服务生的事还在调查，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
苏苑抱起手臂，靠在桌边答道，“然后，刚刚得到了另外两个人的信息。”
“下就两个人？”alex有点吃惊。
“嗯，因为是对日本夫妇，”
跟alex对话要顺畅很，钟凝想了想，继续描述道，“年龄在5060岁左右，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们可能在passage开古董店，但是不知道具体地址。”
她顿了顿，没将后来的那场意外说出口。
“没问题，”
都不知道carl有没有认真在听，他却突然插嘴说道，“我来查吧，”他主动关掉视频，而后开始以种让人吃惊的速度浏览网页。
“……”
钟凝还没从carl的提议中反应过来，便被那些页面飞速飘过的字眼吓到了，她根本来不及看清，carl已经面无表情地翻过去了数十页。这已经不是在查东西了，这简直是……
钟凝讶然地捂住嘴，却发现旁边的两个人点都不惊讶。
苏苑皱眉看着carl，觉察到钟凝的目光便朝她笑了笑，“习惯就好，”
“这也太难……习惯了”
还未等钟凝消化得了那个画面，carl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点了点ipad屏幕，“共有七位日本籍店主在passage，其中符合你们刚刚描述的只有两个。”
钟凝张张口，刚想说对照下照片。
carl却疑惑地“嗯？”了声，他打开评论指着其中行字说，“这里有匿名留言，说男店主难道正职是巫师吗？！太可怕了，简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钟凝现在脑袋的反应已经跟不上了，“……你的意思是？”
carl将ipad随手地给她们，淡淡地说道，“意思是你们重点去这家应该就对了。”
……
passage位于伦敦北面，外表看来十分普通，但街道两侧的店都以古董收藏为主，钟凝第次来到这里，在这之前也只是有所耳闻而已。
“这里的店大都有上百年历史，”
苏苑拉着她缓慢地在街上走着，现在离太阳落山的时间还早，因此并不用太过心急，“你看那边的店名，看见了么”
她抬手指着旁边家黑色镶金的招牌，“很收藏的都是王室的用品，挺有意思的。”
钟凝点点头，新奇于这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对了，我带你看我喜欢的家店，”
钟凝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身边人拉进家装饰精致的店里，“……”她微微怔，完全被店里的风格给震住了。
螺旋桨、齿轮、活塞、轴承、旋钮，每个藏品都充满着维利亚时期大工业时代的机械感，种不知名的浓郁感觉扑面而来。
“steampunk？天呐，这……”
钟凝吃惊地环视四周，掩不住眼底的惊喜感，她从未见过这么正统的蒸汽朋克风格，这对于本来以前就迷恋过ls的她来说，吸引力不只是点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苏苑看着她惊喜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我以前常来这里，感觉特别迷人。”
良久。
钟凝终于转够了，她拉上苏苑的手，“没想到这里这么有趣，”想了想，又撒娇道，“那我们等会去卖复古商品的店里转转好不好。”
苏苑点点头笑道，“怎样都好，先去办完正事，”
说到这里，钟凝终于想起来她们本来的任务，好像从刚刚开始就直没找到来着，马上都要走到街的尽头了。
“我查查看，”
苏苑打开googlemap，仔细端详了阵，终于抬手向旁边指道，“好像，那边的小巷过去应该就是。”
……
“小巷……”
这词听起来似乎非常符合钟凝的想象，她觉得有些紧张，究竟那条讲男店主像巫师的留言是什么意思呢？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跟苏苑穿过笔直的小巷，终于，在左侧发现了家很小的店。
或许因为店主是日本人的缘故，整个店都被装饰成日式的传统风格，连门口都挂着精巧的风铃，随着她们打开门而轻轻飘动。
钟凝眼便看见了在那里的日本妇人，但因为有别的客人在，她跟苏苑对视了眼，便先打算放轻动作观察阵。
整个店的陈设非常简单，木质的柜子摆放在两侧，上面陈列着漆器食盒、茶道杯盏、喝清酒的细颈瓶、吃冰淇淋的磨砂玻璃碗、熏香小炉等传统日式用具，而店的东侧角落明显是有个缓坡的楼梯，通往搂上。
鉴于之前做了调查，钟凝猜测下方应该是原创手工，而楼上才是正经的藏品。
终于，最后几位客人要离开了，她们礼貌地跟那位慈祥和蔼的女店主道别，shoko，行ってきます，那妇人笑着鞠了躬，どうぞお気をつけて
钟凝大概能听懂些日语，听语气这几位显然是常客，shoko应该是这位妇人的名字，用汉字念来大概是翔子吧。
因为前几日刚做了催眠，记忆不可能会有太大偏差。
钟凝时不时地偷瞄着对方，所以这位翔子就是梦里的那位妇人，但是她的丈夫呢？
“苏苑，”她拉着旁边人的衣袖，小声问道，“要怎么办，直接上前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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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稍等下。”
苏苑想了想,还是拽住了她。
她们徘徊不定的动作被翔子看到,她以为两人需要什么帮助，便迈着细碎的步伐从柜台走出来，笑着朝她们微微鞠了躬，开口便是标准的日语,“请问需要帮忙吗？”
很显然,翔子是把她们当成同胞了。
苏苑朝她笑笑，表示暂时不用忙了,“抱歉,我们听不懂日语。”
“啊，真的很抱歉，”
翔子始终保持着传统的日式礼节，“那么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她重新换上了英语，又向地两人躬躬身，便准备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
随着那副慈祥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钟凝突然又有些头痛了,这是……什么兆头来的,她难受地抚着额头，好像瞬间，些残影浮现在眼前。
这回，预言的画面是断断续续地。
先映入脑海的，似乎是自己牵着苏苑的手的画面，两人顺着右侧楼梯向上走，木制的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而下秒，那场景便换成了楼上陌生的房间，那屋子光线很暗，侧放着古旧的玻璃柜台，里面似是陈列着些藏品，而另侧则是个老人的背影，好像他正背对着她们擦拭着什么，听见她们的动静，老人便应声回头。
最后个片段让钟凝有些意外，她自己的手被老人无意间碰到，仿佛是瞬间，对方突然便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吐出句日语，“你……你怎么会？”
那画面让钟凝莫名有些胸口发闷。
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钟凝微微蹙起眉头，直到拉住苏苑的手才慢慢好些了。
“怎么了？”她那模样让苏苑有些担心，便轻声问道。
“……没事，”
钟凝掩饰般笑了笑，她突然有点明白了，但这种场合又不好跟苏苑明说，只好又抬声请教那妇人，“请问，这里的楼上可以去看看吗？”
“嗯，楼上是藏品，只要顺着这里上去就好，”
翔子友善地跟她们解释道，“我丈夫在上面，不过他不会说英语，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可以按墙边的铃，我会关掉前门上去帮忙。”
“好，”
钟凝朝她笑笑，接着便捏紧苏苑的手，放轻声音道，“我们上去再说。”
苏苑蹙眉看着她，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倒是温顺地跟着去了。
……
果真，楼上的布置跟钟凝预见的模样。东侧摆放着排玻璃柜台，左右墙上打着昏黄的光，里面仅有的几件藏品显得加神秘，而南侧的墙上则挂着把气势凌厉的武士刀，看上去已有些年数了。
钟凝环视过周，目光落在西侧老人的背影上。
没错，他正背对着她们细心地擦拭着陶瓷品，听到身后的动静便回了回头，“……”那老人看起来50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的老花镜，眼神深邃，“请不要乱碰东西”他似乎只会说这句英语。
说完，竟然就不再理会她们了，应当是观光客见了，看起来也并不期望她们会买。
钟凝跟苏苑面对面地着，悄悄打量着他的背影，“……话说，”她凑近些，放轻声音，“他真的不会英语吗？”
苏苑回身瞧了眼，“嗯，应当是的，”
苏苑见钟凝近了些，便很自然地搂上那柔软的腰身，“来之前我看了些店铺评论，似乎真的听不懂，也不会说。”
“嗯，”钟凝因她的靠近有些脸红，知道在有旁人的环境不合适，却不得不勾上对方的脖颈小声道，“那个，我觉得他有超能力。”
钟凝眼下还有精力装小声，想必脑袋已是不痛了。
苏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禁不住眼角微弯，“你像贼样是想做什么，跟我说话那么见不得光么？”
钟凝脸红，忍不住小声怨道，“说什么呢，我是怕他万听得懂要怎么办。”
两人刻意放轻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好像有种适得其反的作用。听上去……倒像是在公众场合偷情般。
钟凝被自己的想法弄得面红耳赤，咬着嘴唇又偷看了眼，所幸那老人并没有打算理会她们，便些许放下了心来。
“好了，”
苏苑留意到她神色的变化，贴近她耳边轻声道，“那你悄悄告诉我，为什么说他怎么有超能力了？”
钟凝赧然答道，“我刚刚看见了些画面……他等会会不小心碰到我的手，然后惊讶地看着我，感觉应该是有超能力的。”
她讲完后见苏苑还不离远些，便红着脸轻轻推了推，“我说完了，你还不过去问他。”
苏苑唇角勾，轻声道，“我又不会日语，要怎么问他？”
钟凝咬着嘴唇，“我不管，你想办法。”
……
苏苑深深地看了她眼，倒真没再调笑什么，转过身朝身后走去。
“抱歉，您会讲英语吗？”似乎为了确认什么，她还是这样问了句。
听到苏苑的话，老人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而后便缓缓地转过身，深邃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们俩，“……”他并没有答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陶瓷品，起身按下墙上的铃。
看起来，果真按照妇人的说法，他确实需要寻求帮助。
没过久翔子便应声上了楼，“……”她有些意外两人竟有要咨询藏品的意图，却依然缓缓鞠了躬，“抱歉，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苏苑朝他们笑了笑，“我们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有正事要给二位讲。”
“正事？”两人都有些意外。
“是这样的，这几个月，我直都在做个梦……”
事到如今，钟凝已慢慢可以克服跟陌生人说秘密的恐惧感了，她缓言将自己的梦境复述了遍，又加上后来她们去找jacky催眠的事，以及前几天看到他们俩的事。
话音刚落，翔子脸震惊地翻译给她丈夫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其实，刚刚进店时，我也预见到了些画面，您应该也有超能力吧。”钟凝不清楚他们究竟相不相信，便忍不住说道，“如果是真的，大概我说的话你们也会相信的。”
“……”
她的话让老人陷入了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他终于缓缓开口，“是，我有摸到某件东西，就能知晓它过去的能力，”他看了看旁边的妻子，“她是个普通人……”
钟凝好像瞬间理解了，怪不得评论中说他像巫师样。
钟凝看着他复杂的神情，好像能理解对方瞬间闪过的犹豫，“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也不想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老人盯着她看了阵，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是好意。”“相机带了吗？”他突然问道。
钟凝点点头，还好她今天有种预感带在身边，“……给您，”她正准备要递给他，可对方抬手的瞬间，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正如方才预见的场景模样。
“你……”
那老人瞪大眼睛看着钟凝，好像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你怎么会……”
钟凝被他的反应吓到，话都说不顺了，“怎，怎么了？”
“……”
他盯着钟凝看了许久，欲言又止，但最终却只说了句话，“对不起，我为在你母亲身上发生的切感到遗憾。”
“……”
原来，是指这件事吗。
老实说，关于母亲的意外，钟凝并不清楚始末，不光是她记不得了，钟南也从未打算要给她解释，只淡淡地说过句话，“关于你母亲的事，你不要知道的最好。”
时间长了，她也不太想知道了。
知道或者不知，母亲也不会回来，就让那些事都入土为安不好吗。
不想要这些频频被提起，钟凝没打算做解释，“嗯，她很早就去世了。”
老人瞧着她不太自然的神色，叹了口气，“这相机我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但你之前有句话我很认同，我觉得这个梦并不是个预知梦。”
钟凝微微怔，“可是……”
老人继续说道，“关于伦敦，我认为尚且是可以实现的，但我不觉得相机那部分是可以实现的，这是不可能，也没必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提出了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有人故意要让你做这个梦，你觉得怎样？”
钟凝被他的话吓到了，“但……”
“仔细思考下这件事，你们俩太莽撞了。”他看了苏苑眼，眸光深邃了几分，“如果现场几个人之中有幕后黑手你要怎么办，就这样冲上来问我们，点都不怕吗？”
“你们以后好好考虑过再行动吧，话我就说到这里，至于你刚才提到的歌手和服务生，我们真的不认识。”
老人终于交代完了切，他看着钟凝最后补充道，“还有，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催眠还是别再做了。”
“……”
“什么意思？”
钟凝忐忑地咬着唇，可待她再想问什么的时候，那老人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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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董店出来之后，钟凝跟苏苑许久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那老人直言不讳的苛责，亦或是钟凝不愿被提起的往事，在相当段时间内，她们都陷入了种困顿之中，思考着同个问题：这样做真的就是对的吗？
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正因为在场的人为超能力者，才应该放不下心才对。
倘若凶手本还没有规划好杀人方案，也不知道该针对谁，她们这样询问彼此是否熟识，岂不是恰好给凶手了个名单么？
这样的想法始终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钟凝不知道苏苑现在是怎么想的，这切从开始就由她在安排，现在被旁人这样指出来漏洞，她应该比自己还无法接受吧。
钟凝禁不住偏头看了那人眼，那柔和的眸光向前望着，察觉到她的视线便回望过来。“怎么了？”苏苑轻轻地动了动唇。
“……”
心疼？后悔？
钟凝说不上来，她只有忐忑地拉拉苏苑的手，“你，怎么不说话了。”
沉闷的气氛被她这句话打破，苏苑放慢了脚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心烦……”她没将话说完，却忽而定，转过身朝钟凝浅笑道，“我们起去club好吗？”
苏苑这话来的太过突然，也毫无征兆。
钟凝直直地看着那人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懊悔与不甘，或许苏苑此刻的确是郁闷的，但她也知晓这样下去毫无用处，何不干脆忘了那些事。
“……嗯”
钟凝脸红，认真说起来她还没跟苏苑起去过club，“……真的要吗？”她莫名有些紧张。
苏苑看着她害羞的模样，正要说些什么，钟凝的手机却响了，是景扬的电话。
“嗯，我现在还跟苏苑在起呢，”
钟凝向苏苑示意马上就好，跟景扬有些赧然地解释道，“事情……倒是结束了来着，哎？”不知景扬说了什么，她犹豫着说道，“那我问问她噢。”
钟凝将电话搭在耳边，小声问苏苑，“景扬要我问问你……”
“今天本来是她生日来着，因为我们有事所以就没陪成晚饭，她知道我跟你现在在起，就问要不要起看电影，”钟凝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便小心翼翼地捏紧苏苑的手，“要不然我说我们还有安排，就不去了？”
苏苑想了想，“你问她现在在哪？”
钟凝跟电话那头聊了几句，低声道，“在renoir，brunswick那边。”
苏苑看着她，轻轻点点头，“告诉她我们现在过去。”
那人过分顺从的模样让钟凝有些愧疚，便没立即拿起电话，忐忑地小声问道，“那……你会不会不开心？”
苏苑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柔声答道，“当然不会，我有那么小气么？”她揽上钟凝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些，“我只是想跟你放松下，怎样都好。”
两人还在街边，虽然鲜少有路人经过，但还是让钟凝脸红了个透，“嗯……那，”她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今天没陪成你怎么办？”
苏苑侧身啄吻了下她泛红的脸颊，轻笑道，“你可以今晚不回宿舍，不是么？”
……
英国的电影院广告时间本就很长，这倒给她们留出了不少时间，待她们到达renoir时，电影还有十分钟才开始。
“钟凝，来这里，”
景扬穿着宽松的线衣，双唇抹得嫣红，看起来倒像是等会要去club的节奏，“kevin你让开啦，我要跟钟凝起坐。”她跟旁边人说道。
等等。
钟凝环视周，我的天，景扬怎么叫了这么熟识的人、kevin、banking和mi各几个同学，竟然几乎全是商学院的……而且，kevin旁边现在坐的那个长发披肩的女生……可不就是她们专业那个cathy？
瞬间，钟凝感觉有点头大。
她在走廊边都没敢往前走，天知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她就跟苏苑直接去club了，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当众出柜来着。
“诶，钟凝你怎么跟anna……”
果不其然，话题就从这里开始了。
kevin看到苏苑时吃了惊，他敏感地察觉到两人得位置很近，再加上之前钟凝有跟自己打听过，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他又想了想，自己跟苏苑也不熟，这样调侃没什么意思。
可leon却接上了他的话，“诶，这几天好像在学校也总见到你们起，难道你们……”
“……”
钟凝有些招架不住他们接二连三的疑问，却又着实不想照实回答，便只是笑了笑，这已是她的极限了。
“好了，你们别八卦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个来自景扬，个来自后排的cathy。
这倒让钟凝有些意外，景扬倒是情有可原，但cathy干嘛呢？自己跟她根本就不熟，所以她是在为苏苑解围么？
“……”
苏苑看了看钟凝，并未因她的胆怯而逼迫什么，也没做任何牵她的手或者搂腰的暗示性动作，“我们过去吧”她眼底有些道不明的情绪，可却只低声说了句。
钟凝坐到景扬身旁，努力装作平常的模样，声音却听起来咬牙切齿，“景扬……”她没有压低声音，反正苏苑在旁边也听不懂中文，“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有这么同学？”
景扬有些抱歉，但又有点嘴硬，“好了，你没陪我吃饭就算打平了。再说，以后他们肯定默认了你们的关系，也不需要你再反驳了。”
钟凝还是无法释怀，“我就奇怪，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么我的同学？”如果不是这样就根本不会这么尴尬了，“你好好的叫你们传媒院的去生日趴不好吗？”
景扬白了她眼，“我们传媒的白富美和高帅富太少，我不喜欢跟他们玩。”
……
就在这时。
钟凝却突然注意到cathy坐到了苏苑另侧，“……”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好像没讲几句，cathy甚至笑着轻轻地拍打着苏苑的手臂。
阵醋意当即就涌上来了。
在这之前，已经不止个人给她讲过cathy跟苏苑关系好。钟凝都没有当真，因为知道还有个阮慕在，再不济甚至还有个炮友在前面挡着。
怎么她明明知道苏苑跟自己的关系，还偏要坐过来聊天，是有病么？
钟凝根本不想往她们两个人那儿看，不知道是同性相斥，还是cathy这种白富美根本不屑跟她有交集，两个人同专业半年了甚至连十句话都没讲过。
就这种淡如水的关系，怎么就下到了吃醋的地步了呢？
“哎，我说，”景扬悄悄打量着钟凝旁边，低声道，“鉴于你那位之前有前科，cathy不会也跟她暧昧过吧？我怎么觉得她们走得过于近了。”
钟凝深吸口气，忍不住话就难听了点，“所以你到底叫她来庆生干嘛呢？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跟她关系这么好？”
“她可不是我叫的，”
景扬看了她眼，“喏，是你前排那个女生起叫来的，她们都是上海人，关系很不错。”
钟凝又不经意地看着她们的动作，好像cathy又拿出手机要给苏苑看什么东西，而后苏苑便笑着侧过身，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
“……电影要开始了，”钟凝自然地扣上苏苑的右手，朝cathy笑了笑，“不如你先回自己的座位？”
面对这明显是捍卫主权的动作，cathy微微怔，转而便也笑了笑，“好，我这就坐回去了。”
苏苑唇边含着笑意，从头至尾都没说什么，“……”
灯光逐渐黑了下来，电影终于开始了钟凝想放开牵苏苑的手，却被对方握紧了些，“你刚刚吃醋了么？”苏苑放轻声音揶揄道。
“才……没有，”
钟凝有些别扭地说道，“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要看电影了。”
黑暗中，苏苑深深地看了她眼，没再说什么了。
可电影刚开始钟凝就有些后悔了，这……竟是传说中向很恐怖片致敬的《林中小屋》，景扬的口味怎么这么重？
她向不敢看这些东西，想向苏苑求助，但又因为苏苑方才对cathy的不拒绝感到不悦，便不好意思跟对方撒娇，“……”
钟凝忍了整整两个小时，直紧紧地抓住扶手。
直到影片的后半段终于绷不住了，那是连串接连不断的血腥画面，钟凝几乎都能感到那些怪物透过屏幕要扑到自己眼前了，她吓得向后缩。
终于，轻颤的手被旁边的温热感附上，苏苑握紧了她的手。
“钟凝，你别看了。”
苏苑轻声安慰道，“害怕的话，我带你出去好么？”
她轻缓的语调逐渐让钟凝忘记了那些不愉快，虽然还想再抗拒阵，但屏幕那边有阵连续的尖叫让她终于忍不住了，“嗯，那我跟景扬说声。”
最后，待她终于跟苏苑从影院里逃出来时，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了。
“还好么？”
苏苑搂上她的腰，含着笑意说道，“让你以后还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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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算起来，自她们在起后，这已经不是钟凝第次来到附近苏苑的住处了，跨年之后也偶尔来留宿过几次。
其实从钟凝心里讲，她总是有点顾虑的。
虽然跨年那次乌龙的约会之后，她就明确地拒绝了barry，可毕竟人家全家都住在隔壁，自己这样总住到苏苑家里真的感觉不太好。
所以今晚她又次提及了这事。
“所以说……”
那纤瘦的身影走到厨房，苏苑用玻璃杯接了两杯水，转过身递给钟凝，“你不要去招惹他，会有这么麻烦的事么？”她显然还对之前钟凝的做法颇有微词。
钟凝倚靠在干净的厨台边，听到那句话便有些不太开心，“我还真是唯独不想被你说呢。”
要论撩骚这件事，苏苑怎么能还有颜面说自己，真是奇怪了。
“是么，”
苏苑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反正撩到你就行了。”
“……”
钟凝脸红，这人要不要脸了。
苏苑瞧着她那语塞的模样，忍不住抬手将钟凝拉到身前，“好了，你现在饿不饿，”钟凝手中的杯子被对方拿走放在边，苏苑勾上她的腰身，“不想吃点什么吗，晚上都没顾得上起吃饭。”
苏苑靠在厨台边，因为相拥的姿势，两人靠得很近。
钟凝咬着唇，忍不住撒娇道，“我说饿你会做给我吃么？”
听到这话，苏苑细眉微微弯了弯，“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又是勾，“不过最好还是等你喂饱我，你说呢？”
苏苑将重音放在刻意放在了“喂饱”那两个字上，钟凝看着那颇有深意的眼神，感觉脸颊有阵热意翻了上来。
……
就在这时。
厨台上放着的电话突然亮了起来，两人都无意识地瞥了眼，来电显示：……阮慕？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钟凝脑袋突然就像被灌了冰水样，什么热度都退却了。
那个电话对两人来说都很烦心，苏苑似乎也不太想理会，“……”可是在铃声响过第五声之后，她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抬手拿了过来。
“嗯，没关系你说……”
因为房间内本就很安静，钟凝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阮慕的声音，好像她在邀请苏苑做什么，甚至还提到了景菡，似乎原话是：
钟凝惊讶于景菡竟然会跟阮慕约会，但却不解为什么这种事要告诉苏苑。
很显然苏苑也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阮慕……”她深吸口气，却努力保持着笑容，“不，我不认为这是合适的。”
阮慕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苏苑柔和的眼眸有些情绪波动，薄唇抿，“我不明白，你要约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期望我祝福你么？”
“……”
苏苑停了停，尾音有些不稳，“我不想听你说了，我真的很介意。”
苏苑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接着便蹙紧了眉心，久久没有开口。
虽然只有只字片语，钟凝其实已明白了她们的对话内容，但看着苏苑这幅样子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于阮慕还在联系苏苑这件事，她肯定是很介意的。即使理解被阮慕背叛这件事让苏苑无法释怀，但苏苑现在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失落，让钟凝有种说不出来难受感。
钟凝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生气来着，但是又觉得在这时候生气特别幼稚。
“……”
她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嗯，刚刚不是说饿了吗？”钟凝掩过心底的酸意，尽量把声音放得轻快些，“不如我做点什么给你吃？”
可苏苑却浅浅地笑了笑，“不要忙了，我有点累。”
钟凝的妥协却并没有带来情绪好转，苏苑的笑容有些勉强，她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看起来切都不太走心，“我去洗洗睡了，你也早些睡。”
……
这晚，钟凝躺在床上直翻来覆去的，她听见浴室传来阵水声，没过久，苏苑便放轻动作躺在了自己旁边。
苏苑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钟凝心里却特别堵得慌。
说起来，今天本来两个人都情绪不畅，后来说是看电影疏解郁闷，但实际效果也都难以启齿。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钟凝也能理解对方的感受，虽然从来不跟自己讲她害怕，但是从潜意识里，苏苑也有不知该如何的时候吧。
而阮慕的电话，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个稻草。
“……”
想着想着，钟凝忍不住偏头看了看身旁的人。
那瘦削的肩膀露在柔软的被褥外，散发自脖颈处滑落，比起白日看到的优雅形象，此时的苏苑让人莫名有种想要抱在怀中的冲动。
心底的悸动驱使着，钟凝终究还是循着那柔和的香气，软软地从身后搂上苏苑的腰。
触碰到那身体的瞬间，苏苑似乎是醒的，空气中隐隐传来轻叹声。
似乎过了好久，苏苑终于转过身来，探身将钟凝向怀里拽了拽，“……”两人都没有开口，可钟凝看着那柔和的眸光，眼眶竟慢慢地染红了。
好像刚才她自己能消化掉的那些情绪，在苏苑看着她的那刻便又重新翻了上来。就算有再可以理解的理由，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走心呢，接前女友电话情绪起伏成这样，难道就不顾及自己会不开心么？
“你……还转过来干嘛。”
钟凝眼眶红了片，看着苏苑委屈得说不出话来，“转过去，不要看我。”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苏苑微微怔，眼神随即便软了下来，“……钟凝”她用手指勾勒着钟凝泛红的眼眶，“……”薄唇微微张了张，倾身软软地吻住了钟凝。
好像只有当温热的舌尖交缠在起时，那些困顿、迷茫和忐忑才有了可安放之地。需要抒发的情绪太，却只有个出口。
苏苑温热的唇瓣贴在钟凝唇上，放轻声音不住地倒着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听到那柔和的话语，钟凝反倒鼻尖酸了，声音有些微颤，“苏苑，我讨厌你。”
苏苑摩挲着她愈发酸软的腰身，轻叹道，“嗯，我知道，”她将钟凝搂紧了些，轻吻落在怀中人的肩头，“我也讨厌自己。”
“……”
这回，苏苑没有借机跟她*，却只是在越来越温柔的动作里，认真而切实地投入到这场欢愉里。
钟凝不知自己应该闹下去，亦或是体贴地等苏苑说些话。
似乎切都需要个解答，但在逐渐升高的体温中，切又都不需要了。
……
整晚，钟凝都似乎有些腰酸背疼，连在梦中都是如此。
这晚的梦中，钟凝感觉自己有些疲惫地坐在吧台上，可待她终于想起要环视过周的时候，种莫名的违和感袭了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仿佛看了无数遍，她终于注意到角落沙发边的违和感，怎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八点整。
种强烈的恐慌感驱使着她，钟凝竟下坐起了身，感觉整个后背都被薄汗浸透了。
“……”
苏苑被她的动静吵醒，双眸微微张了张，便看见钟凝裸背露在空气中，“怎么了？”她不禁皱眉抚了上去，“不凉么？”
“anna，我觉得不对劲……”
钟凝抬手按着额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总之……”
“总之……”
苏苑躺在床上看她，不知何意地浅笑道，“这个角度挺不错。”
钟凝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原来自己胸口的被角掉了，她有些生气，“我说正经的呢，谁要你看了。”说着说着，脸色不由自主地就有些泛红。
“嗯，正经的……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苏苑浅笑着看着她，刚要说些什么，电话却响了。
她们都想起了昨晚那个糟心的电话，过了夜，好不容易将那些事情消化掉，现下的情绪又瞬间有些回潮了。
不过这回苏苑是真的不打算接了，她轻轻拍了下钟凝的后腰，“别担心，我现在挂掉，”苏苑说着，赤、裸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将手机拿到跟前。
她随意扫了眼，却意外看到了来电显示，“嗯？是alex？”
这个电话显然比阮慕的要重要得。
苏苑轻轻地蹙起了眉，坐起身滑动电话，“没事，醒了……你说什么？”未说久，她的神色变，“不，怎么可能……被袭击了？”
“……”
苏苑动作缓慢地放下手，良久，才艰难地吐出句话，“昨晚那对老夫妇，昨晚被发现在店里被袭击了。”
“……”
很长段时间内，她都没有理解这个事实，“你说……什么意思？”
苏苑的心情也很复杂，“男店主当场死亡了，妇人还在抢救中。”
钟凝感觉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整整分钟没说出来话。
她不能理解事情发生的缘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怎么会死在这个时间点，明明预言还没到时间，怎么会提前死了……
“稍等下，alex会发来新闻链接。”苏苑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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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玻璃窗向上开了道缝，屋外沁凉的气味便传了进来。
苏苑随意找了件背心穿上,下身仅着条短裤，修长的双腿□□在外，“……给你穿这件,”她递给钟凝件长衬衫,恰好能包裹住臀部。
钟凝刚穿好准备下床,双腿却酸,差点要跪在地毯上。
“……”
苏苑很快扶住了她,细眉轻蹙着,“你怎么了,抽筋了么？”她根本没往别处想,俯身搂上钟凝柔软的腰身。
“……没事,”
钟凝赧然地咬着唇,根本不是抽筋来着，虽然身体不知为何很沉重,但昨晚明明没做什么‘运动’来着,怎么腿酸成这个样子。
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而眼下这个姿势又过于暧昧,苏苑单薄的上衣几乎像未着物般,钟凝有些不太自在，“你……放开我吧，我自己能稳。”
“没事，你坐在床上就好。”
苏苑心里显然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便只是轻声道了句，“我拿电脑上来。”
“……”
没久，苏苑便靠在她旁边坐下，打开了alex发来的链接，“是这条新闻么？”她抬起指尖缓慢地滑动着页面，那些话语读起来触目惊心。
“昨日passage发生了件匪夷所思的杀人案，两名日裔店主、，被发现刺伤于自家的店铺中。”
苏苑眉心蹙了起来，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事件发生时间大概在傍晚12:30左右，店铺门上的玻璃被不明物体砸破，初步估计，凶手应该是破门而入杀害了他们。两名店主是对日本的夫妇，50岁上下，其中男店主当场身亡，而女店主正在抢救中。”
后面附上了张现场图片，从照片看起来凶手应当是从正门闯入的。
钟凝忍不住拉住苏苑的手，她觉得自己没法看下去了。
“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当时周围街道上尚有少许人流，从凶手破门而入到杀人的全过程中，声称自己就在店铺附近的有两人。”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声称在行凶的全过程中，自己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注意到的时候，只是因为发现店铺的门被砸破了，上前查看时才发现两夫妇躺在地上，似乎刚刚被袭没几分钟，都尚有息。但从头到尾，两人也都没有看到凶手的身影。”
……
那条新闻全部阅读完毕后，两个人都陷入了谜般的沉默里。
瞬间，她们似乎都明白了，却不肯将那个真相说出口，好像只要说出来那些努力就全白费了。过去了很久，钟凝咬住唇，“anna，这事是不是theo做的？”
好像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不会再有别的理由了。
苏苑抚着额头，眉心蹙了起来，“不，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钟凝忍不住继续说道，“除了时间暂停者以外，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毫无声响杀人的人吗？”她不知道苏苑还在犹豫什么，拿过自己电话第个拨通了theo的号码。
等了许久，却都没有人接。
这仿佛是又个宣告般，苏苑却还是蹙着眉，“不是，我觉得如果是他，没必要现在就下手，”但尽管这样想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人，苏苑想不清楚，有些心烦意乱地又嘱咐道，“你再给他发邮件试试，告诉他现在发生的事情。”
“……”
钟凝不知道苏苑现在是怎么了，打不通电话已经能说明很问题了，她难道是因为不能接受现实吗？
就在这时，苏苑的电话却又次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苏苑看了眼钟凝，蹙眉接了起来，“嗯，我是。”听着听着，苏苑有些神色微动，“抱歉，稍等下。”
她打开了电话的声音放给钟凝听，那是个陌生的英国男人，“我是伊斯灵顿区的警员john，刚刚查看了监视录像，看到你和位小姐昨天造访了这家店，大概近18:00离开的，是这样吗？”
苏苑皱眉答道，“对，我们没待太久。”
对方的声音直很沉稳，“好的，很抱歉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排查，可能需要两位配合，”他停了停，声音稍微抬高了些，“不知道另位小姐是否跟你在起，如果是的话，麻烦两位有空来警察局趟，协助我们调查。”
苏苑并没有立刻应下来，“为什么会需要我们协助调查？”
那警员很有礼貌地先道了歉，“可能是我刚才没有解释清楚，我们并没有定下嫌疑人。只是对于业已发现的些物证，做些前期的搜查工作。如果你们太忙我们也可以派警员过去，还有其他问题吗？”
苏苑似是轻叹了口气，跟那位警官又确认了下地点，“噢，当然不在sdyard，请来区的警察局，我稍后会发给你邮编……”
两人又说了阵，电话终于挂断了。
钟凝看着苏苑，心情也是有点沉重，“你说，如果告诉警方这案子跟超能力有关，他们会信么？”
苏苑看着她，唇边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如果是我，我不会信。”
……
伊斯灵顿区警察局。
的女警员把两人带到间办公室里，友善地示意她们坐下，“john马上就到，请稍等。”
钟凝拽了拽苏苑的衣袖，刚想要说些什么，“……”
“我还是觉得不要告诉他们为好，”苏苑似乎很了解她的想法，直接否定了她的念头，“他们不会信的，这种事情被普通人知道，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能瞒就瞒着吧。”苏苑叹了口气。
很快，便有名身形高大的男警官推门进来了，他看起来30岁左右，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抱歉久等了。”
他跟两人非常礼貌地握过手之后，便直接切入了主题，“我是这个区的警员john，事情想必两位已经清楚了，今日凌晨左右，在昨晚你们造访的店铺里发生了杀人案。”
john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到这里声音稍微低了低，“其中位日籍男店主当场死亡，另位女店主还在抢救中，刚刚接到医院消息所幸脱险了。”
他见钟凝与苏苑都没有太过震惊，便点点头，“很好，看来你们已经看了新闻，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他将手中的笔记本打开，刚准备询问。
就在这时，门口却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几人回身看，个精瘦的女警推开门，“john，介意我加入吗？”她看起来35岁左右，身黑色的警服，肩章上有两个巴斯星章，显然比这位男警员高两个级别。
“噢，当然不，”
john起身，朝她笑了笑，“freda，有这种案子不叫你反倒是我的疏忽了。”
那被唤作freda的女人把门轻轻带上，深邃的目光在钟凝与苏苑身上打量着，“所以这就是那几个人之？”她边坐下边用眼神问着john。
john点点头，“没错，我分别叫了她们来。”
钟凝不知为何，觉得那话越听越奇怪，“那几个人之？怎么听起来好像自己跟苏苑已经被列入嫌疑人名单了呢？”
freda显然看到了钟凝面上不解的神情，却只是坐到了边，“john你来问吧，我旁听。”
“没问题，对了，刚才忘记叫你们填些资料，”
john递过去两张表格，又重新拿起笔，“请你们填下这两张表，护照都带了吗？”他见两人都点了点头，“是这样，之所以今天专门叫两位来警局，是因为cctv的影像记录拍到了你们。”
“但并不是店里的cctv拍到的，是巷口的cctv，”
“嗯？”苏苑疑惑地看着他。
john轻轻点了点笔记本，耐心跟她解释道，“因为店里的cctv没有那天的记录，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全部抹去了。整个店，楼上楼下两个cctv全部都没有当天的记录。”
钟凝下意识地看了眼苏苑，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所以，你们那天确实去了那家店是吗，是因为什么去的呢？”
john问得非常直白，就差没直接说出口了，“我们都知道那里很不好找，如果只是单纯逛逛的话，恐怕没必要吧。”
“……”
“当然是对它感兴趣，还能会有别的理由么？”苏苑浅浅地笑了笑，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钟凝紧张地手心都渗出汗了，苏苑这样回答真的好吗。
暗示GL 作者:裤宝
“噢，是吗,你对这家店感兴趣，怎么说？”
john身子向前倾了倾，很显然对苏苑的说法产生了兴趣。
“因为偶然听到了些传闻,”
苏苑不缓不急地答道,“说男店主像巫师样,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很好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笑了笑,借口找得天衣无缝,“开始以为店主会占卜,所以才来看看。”
john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请你们不要误会passage这地方很有趣，我只是带她来转转,”苏苑双眸转向钟凝,谎话顺得连钟凝都相信了，“其他店也很有意思,我们不是专门为了它来的。”
freda坐在旁,深邃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苏苑，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完全没信。
john倒是友善地点点头，“我理解了，所以……”
就在这时，freda突然插话道，“不知道你们从哪听到的传闻，可不可以具体讲讲？”她似乎对这句话特别在意。
钟凝在旁深吸口气，这要怎么说呢。
苏苑柔和的眼眸望了过去，看上去完全不介意，“是从网页上看到的，原话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没没少，”她停了停又道，“你还想要我告诉你具体网址么？”
freda摇摇头，“不必了，john你继续。”
john记下几个字，围绕着刚才的话题又问了句，“所以你们为了这个专程前去，感觉男店主真有那么神奇吗？”
“并没有，”
苏苑直直地看着john，面不改色地答道，“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撒谎，“他看起来个性比较内向，因为不会英文，我们跟他交流起来也有点困难。”
john点点头，显然苏苑的形容基本符合他之前的调查，“其实关于你刚刚说的传言，我们也问过些人，但大家都只是表示他看货很准，偶尔有几个说他应该去做占卜。”
说起这事，john向freda挑了挑眉，“说起来，我突然觉得，他如果还活着你肯定会感兴趣的。”见freda不置可否地抿着唇，他便没继续闲聊下去。
“所以，除了你们刚刚说的以外，还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吗？”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有几个日本客人恰巧准备离开，因为跟老板娘聊得很开心，看起来似乎是常客。”苏苑蹙眉思考着，好像真的在回想般，“至于奇怪的事……好像没有。”
这时，freda却突然开口问钟凝，“这位小姐，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钟凝怔了下，“……”
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撒过谎，这样突然被点到让钟凝有些忐忑，但之前苏苑已经叮嘱过不要说出来，她便只好勉强笑了笑，“我没什么想说的，’
钟凝求助看向身旁的苏苑，随意找了个牵强的借口，“她替我说就好，我怕我英文不太好，讲不清楚。”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freda显然也是样，她忍不住笑了笑，“是吗，我觉得已经并不差了。”
“谢谢……”钟凝有些尴尬地咬住嘴唇。
“……”
不知是否出于解围，苏苑突然开口问道，“所以呢，我们现在是被怀疑了么？”
“噢，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根据门口的cctv记录排查而已，造访过店里的人都会被问，你们也不例外，”john又次耐心解释道。
苏苑却并不领情，“不，我刚刚就想问了，门口的cctv难道没拍到凶手吗？”
john跟freda对视了下，似是在犹豫应不应该告诉她们，“……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他顿了顿，只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们两人的逃避让钟凝觉得很奇怪，既然都能查到她跟苏苑，怎么可能不先去调查凶手？明显是已经有了结果，却不方便告诉她们。
john轻咳声，又本正经地问道，“所以昨晚12:30左右你们究竟在哪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去犯罪。
“自然是在家里，昨晚我们18:30左右去看了场电影，之后就回家了。”苏苑放缓语气答道，“路上都有cctv镜头，包括我家门口的你们都可以查看，南伦敦离东伦敦距离很远，不可能是我们做的。”
john点点头，又看向钟凝，“你呢？”
钟凝怔，难道他看不出自己跟苏苑是情侣么，“从昨晚起就直跟她在起……直到现在。”没想到第次公开关系竟是在警察面前，她瞬间有些赧然。
john点点头，“如果能想起来的话，请把地点和时间都写在这里。”他看着两人填完了所有表格，起身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有进步的结果我会再通知你们，我送两位出去吧。”
“john，你不是还有几个人要问？”
freda却了起来，“还是我送她们出去吧。”
……
审讯持续的时间很短，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半个小时，其实钟凝可以看得出来，目前警方也并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只是广泛地询问而已。
因此，当freda将她们送到门口时，苏苑倒是很随意地跟她聊起了天，“新闻说这起案件匪夷所思，是真的吗？”她的声音不急不缓。
freda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她，“对，切发生的太快了，就像是凶手根本没有存在过样。”
苏苑闻言便笑了笑，“这可不像是警察会讲出来的话。”
freda蓝眸微弯，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噢，那可说不定呢，比如凶手是幽灵、鬼魂之类的，”她停了停，嘴角撇，“如果是的话，我们可麻烦了。”
说着说着，freda突然眯起眼睛，“其实，我直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没说，是吗？”
“……”
钟凝在旁听着，神经都绷紧了。
苏苑的声音明显也低了下去，她浅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freda看着她，“警察的直觉而已，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很抱歉，”话虽如此，她看起来倒不指望两人现在能在说些什么，便从制服口袋中拿出支笔和张纸，潦草写了行字递给她们。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进步的线索，记得联络我。”
……
freda末尾的那句话让两人都有些情绪复杂，两位夫妇的死，对她们而言本就打击很大，而现在又要应付警察的询问，身心都免不了疲惫之感。
因此，苏苑跟钟凝上车后，直陷入到沉默的氛围中。
“早晨发给theo的邮件有回复了”
钟凝看了看手机提示，心情始终很沉重，“是他的经纪人，说乐队最近在集中录音，问我有什么事可以转告给他。”
“苏苑，我想起件事，你还记得第二次去做催眠后……我说没看到theo么，其实，我已经连续好几晚都没看见过他了……”
“是么。”
身旁响起道轻柔的声音，苏苑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你介意我抽烟么？”她转头看着钟凝，眼底闪过丝愁绪。
钟凝微微怔，苏苑看起来并不太好，这让她也蹙起了眉，“不介意，你打开窗吧，”钟凝摇摇头。
“谢谢，”
苏苑垂眸打开烟盒，随意抽出根点燃，薄唇贴了上去，“……”
良久，她突然轻声开口，“读高中的时候，我的神学老师突然去世了，”
“他是个特别平和的男人，每次跟他讲话心情都会很平静，没想到……突然就发生了那种事。”苏苑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是我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
苏苑唇边滑过抹浅笑，烟气自唇瓣缝隙吐出，“可能人都是这样，渐渐地，什么都记不得了。”
钟凝看着那人精致的侧脸，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谁都不想这样，前刻才交好的人下刻就消失了，总有天，她们也会变成那样，谁也不会记得彼此。
关于这件事，钟凝直避免去想。
而苏苑直以来的淡定自若，亦或是刚陷入恋爱的欣喜，也都迷惑了她们的嗅觉，但此时却被逼到了崖角，就连这人看起来都承受不住了。
“……”
钟凝越想鼻尖越是酸楚，忍不住拉住对方的胳膊，“我也要。”
苏苑微微怔，下意识便把烟盒递给她，“……”可钟凝不知为何，脑中却涌上阵热度，她咬着唇说道，“我要你的。”
“……”
苏苑唇角弯，倒真递了过去。
“咳咳，”钟凝本就没试过抽烟，还没向外吐便将自己呛着了。
苏苑见她那难受咳嗽的模样，将烟拿走掐灭了，“……”她轻轻抚着钟凝的背，轻蹙的眉头逐渐疏解开来，“……没抽过还逞强。”
钟凝好容易才将话说清楚，“我只是，不想让你……”她想说不想让苏苑个人那么难过，但又觉得无法启齿。
苏苑看着她，轻笑着吻上她额角，“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我们会先去找alex他们聊聊吧。”
暗示GL 作者:裤宝
伦敦国王学院。
钟凝和苏苑到达商学院顶层时，alex和carl都已在那里等候时了。
他们面对着门口坐着,alex正有些心急地敲打着桌面，看到她们便赶忙起身，“听说你们被传讯了,确定没事吗？”他上来就问了警察局的事。
“嗯,应该没有,”
苏苑边揉着额头边拉开椅子,有些疲乏地坐下,“他们只是怀疑是当天前去店里的人做的,所以才找我们过去问问。”
凶杀案本来就跟她们没有关系,自然不会怀疑到她们头上来。
“不过,今天有个警察挺奇怪的,”钟凝靠在苏苑的椅子旁边,跟alex聊起了那位送她们出来的女警freda的话，“她说,这个案子说不定是鬼魂做的呢。”
carl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冷声道，“鬼魂,她说鬼魂做的？”
几人都以翻看过了新闻全文,自然都毫无偏差地怀疑到了theo的身上，但奇怪的是警察怎么会也这么说，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吗？
“我不明白，其实……”
钟凝想了想，又提到个细节，“我们今天听他们说，店里的cctv记录被清空了，准确说是只清楚了那天的，楼上楼下都是如此。”
“为什么呢？”
提到这里，苏苑突然皱眉问道，“我今天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把cctv的记录抹掉？”
alex吸了口气，想当然地答道，“难道他被拍到了？”
话音未落，carl直接白了他眼，“被拍到？你看新闻了吗？”
alex被他质疑的语气问得有些迟疑，吞吞吐吐地答道，“当然看了，有关系吗？”
carl简直懒得跟他对话了，直接打开新闻链接摆在桌上，放大那行字给他看，“你自己重新读读这行字：但奇怪的是，他们都声称在行凶的全过程中，自己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注意到的时候，只是因为发现店铺的门被砸破了，上前查看时才发现两夫妇躺在地上，似乎刚刚被袭没几分钟，都尚有息。但从头到尾，两人也都没有看到凶手的身影。”
carl冷冷地说道，“这看就是时间暂停者做的，他怕什么被拍到？”
苏苑点点头，她非常认同carl的说法，“假设真的是theo做的，他完全可以在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暂停时间，然后走进去杀了人，再走出来，那么无论哪里都不可能拍到他，他也根本没这个必要冒这个险。”
钟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苏苑蹙起眉，“但是也不绝对，除非……”
“除非……他想隐藏的不是杀人那段时间的录像？”钟凝似乎有点明白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下去，眉轻轻蹙起，“所以他有可能也在同天造访了那家店？”
苏苑抬手搂上她的腰，点点头道，“嗯，我觉得这样想合乎逻辑。”
“所以你们昨天知道店的地址后，当即就发邮件给theo说了吗？”alex想了想问道，“然后他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对，刚查到我就发邮件问他了，”
说到这里，钟凝突然有种愧疚感，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急切，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然后……他说不认识。”
“不是你的错，”
苏苑抬头看着旁的钟凝，软言劝道，“原本我们是怕耽误时间，想赶在见店主之前搜集消息而已，谁都没想到会这样。”
她的宽慰让钟凝好受了些，可carl却对两人的温情戏码并不在乎，他冷言打断道，“店里的监控是谁装的？”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苏苑想了想，“听说每家店都是自己装的，因为古董店情况特殊，监控镜头就了，但是街道上的监控是il装的。”
“所以说凶手删去店内的监控有可能是因为方便，因为街道的监控受政府掌控，他不知道如何去删。”carl若有所思地分析道，“所以如果theo真的去了，早晚警察会查到他。”
alex插嘴问道，“你们给他打电话了吗，联系不到本人？”
“嗯，现在theo不接电话，邮件也是经纪人代回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钟凝蹙起了眉，她又次提起了之前的梦，“其实在去古董街之前，我看见theo不在梦里了，我其实有点怀疑他……”
钟凝停了停，从早晨开始她就直想说theo是不是也遇害了，但眼下的事情明显没有这么简单，便又吞了回去，“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说到底，现在催眠的事还应不应该继续，如果继续找下去是否会造成比这糟糕的结果？她们也想不明白，但比这关键的是……
“其实催眠的事不必要停，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或者是其他人，以后你们完全可以不告诉任何人，”
alex本正经地说道，“但是接下来的人，生命安全要怎么保证？还有最关键的问题，你们俩的生命安全怎么保证？”
“讨论生命安全有什么意义，你们想在时间暂停者手里活下来，基本不可能。”
carl冷淡的视线扫过周，“即使你们有像我样的能力，能发现他使用能力的痕迹，可那又怎么样，那是几亿分之秒的事情，你们能做什么？”
“……”
他的话过于让人绝望，却都根本反驳不了，钟凝心沉到了谷底。
“但我觉得你们目前为止还不用担心，”
carl话锋转，又开口说道，“这事很蹊跷，按理说如果他真的想杀掉所有超能力者，现在下手未免也太早了，如果已经有了防范后面的名单他要怎么得到？”
苏苑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所以她们现在就像薛定谔的猫样，旦继续做催眠，就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不做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alex皱眉说道。
这时，carl突然提出了个大胆的想法，“不，我觉得她们可以再去做次催眠，”他停了停，眼睛直直地看着钟凝，“然后以下个人为诱饵找到凶手，这样最好。”
钟凝被carl的说法震惊了，“这样……真的好吗？”
carl蹙眉看着她，“你是想死，还是能想到好的办法？”
这些道理钟凝都明白，只是carl说的话也并不是完全之策，她隐约觉得还有哪里思考得不够周全。
这时，倒是苏苑替她解了围，“先不要着急催眠的事，钟凝，我们这两天再去jacky家里次，我想听听他的意思。”
虽然jacky已经明确表示了不会参与她们这件事，只负责催眠罢了，但似乎眼下除了找他聊聊，也没有好的方案了。
“好……”
钟凝应了声。
说到jacky，她突然想起了上次被塞到手中的纸条，叫自己单独去找他，不要告诉任何人……那句话她到现在都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瞒着苏苑呢？
“怎么了？”苏苑见她还在愣神，便轻声问道。
“没事……”钟凝终究还是没将那个秘密说出口。
……
village
黑色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个身着薄大衣的身影在别墅门口定，钟凝心情忐忑地在jacky家门口，突然有种强烈的愧疚感。
钟凝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合适，但当给jacky私下电话时，他提到是因为涉及到你的心理阴影，不太方便让苏苑知道时，她几乎下意识便真的跟苏苑撒了谎。
“明天我有同学要来伦敦，要陪她天，”——为了这个谎言，钟凝甚至前晚都没陪苏苑回家住。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心惊肉跳的事情连续不断，钟凝自己也手足无措了罢。
“……”
终于，她鼓起勇气按了门铃。
很快，jacky便打开了房门，但他看起来微微怔，“诶，钟凝，你没收到短信吗？”他停下穿衣服的动作，有些抱歉地说道，“实在抱歉，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要出门，明天可能才有空。”
钟凝心里有些失落，怎么会这样。
“不如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实在抱歉让你白跑了趟，”jacky抬手去拿车钥匙，比了个手势。
这时，屋内突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领带忘记了，爸……”接着便看见个女人拿着暗红色的领带走了出来，那人穿着过膝的黑色短裙，裸露在外的细瘦双腿，让她身材看起来加高挑。
钟凝跟那女人对视了眼，两人均是愣。
“哟，这不是苏苑的小女朋友么？”阮慕笑得很开心。
钟凝感觉脑袋嗡得声就炸了，她半晌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阮慕喊了jacky声什么……爸？
“你们……什么关系？”
钟凝面色有些僵硬，jacky竟然是阮慕她父亲……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苏苑却从头到尾都没跟自己提起过？
阮慕把领带递过去，这样看，两个人的长相确实有几分相似，“……”
瞧着钟凝的神情，阮慕笑意深了，她将细瘦的胳膊搭在jacky肩上，“他叫阮琦，这里是我家，你说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