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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息室出发,要经过一条近百米的长廊,然后转弯后,又是一条百米的长廊,最后才抵达大厅。先不说这一路上会遇上多少八角帽,就是在三楼看到的都有不下二十多个八角帽在门外围守。
宋玉珂开始动作的时候,狗灵儿就已经察觉到了,她退到宋玉珂身边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拿枪。”
宋玉珂把包递给狗灵儿,狗灵儿没有回头,“她们没枪,我有刀就够了,你留着枪开路,我在后面拦着甜may。”
最麻烦的还是甜may。
宋玉珂没客气,把包挎回来,带着门童和褚宁希趁机从门口跑了出去。外面的长廊不宽,一次最多只能跑上来两个八角帽。宋玉珂几乎不用怎么瞄准,就能轻易击中冲上来的敌人。
为了避免浪费子弹,宋玉珂没有盲目乱扫射,只将枪口对准最前面冲上来的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扑上来的人就越来越迟疑。
对方开始畏缩,宋玉珂就加快脚步,前面拦路的八角帽有几个慌张往后退去,后面不怕死的八角帽毫不留情地把人往前推。
几乎没有人出声,宋玉珂和她们对峙着。
握着枪的整个手心都发麻,转过最后一个转角,宋玉珂终于用枪逼着人群,走到了大厅里。
转角外面围了数十个八角帽,却安静的不可思议。
宋玉珂粗略扫了眼,就算一人一枪,打空了所有的子弹,都不够打的。
门童估摸着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强撑气势,嗓子却发颤:"十八堂口第八誓:捏造姐妹有逆伦,……以及谋害香主,行刺姐妹者,死在万刀之下......你们怎么能这么下作……我们一堂姐妹,话事人竞选,能者居之,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要脸就不会搞偷袭了。
八角帽显然不是来理论的,对门童的话嗤之以鼻,但面对宋玉珂手上的枪还是有所畏惧的,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十姑没有规矩在先,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们认了主,就别畏畏缩缩做缩头乌龟。”
宋玉珂神情平静:“今天我只要出了这个门,这债我就一定会讨回来。”
她耳边的落发沾着血,赤红色血液凝固在她的脸庞上、睫毛上,粘稠的沾染了上衣,紧紧贴着肩胛脊背,明明已经很狼狈了,她却将背挺得很直,嘴角似乎还带着小小的弧度。
“来杀我啊。”宋玉珂环顾一圈,语气强势:“提我的头去邀功。”
“你疯啦。”褚宁希心脏狂跳不止,不知道是被宋玉珂气势惊到的,还是被她的话吓到的,压低声音:“你不要激怒她们。”
宋玉珂没理褚宁希,话落就举枪打死了最先有动作的人,像是威慑。
不能露怯。
宋玉珂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她明白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害怕的样子,这群人就会扑上来把她撕碎。
“宋玉珂。”
是阿凤。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狗灵儿没拦住她吗?还是说……
宋玉珂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侧过肩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凤。
“一见面就拿枪对着我不合适吧?”阿凤手上转着一把弯弯的小刀,稍显生疏地比划了两下,喃喃自语:“这刀学了这么久还是玩不来,还真有点难...”
说着她抬眼看向宋玉珂,像以前那样笑着邀请道:“你和我比划比划?让你看看我最近的成果?”
语气就好像老朋友似的。
宋玉珂看着她,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她不能分辨阿凤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要她完全信任她,宋玉珂有些做不到了。
“担心?”阿凤似乎看懂了宋玉珂的意思,微微叹气,“那我让她们离远点,就你和我切磋一下,你那个蝴蝶刀学怎么样了?我们两个都是新手,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阿凤....”
旁边人似乎想提醒阿凤,话还没开口,就被阿凤轻飘飘一瞥。
“闭嘴,may姐答应我了,让我报仇的....再说,我先玩一下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这么多人还怕她跑走吗?真要让她跑了,也是你们没用……”
may姐一出来,那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阿凤讥讽完,转头对着宋玉珂的时候又笑了起来,解释道:“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清楚,等算完了账,你再去死。”
这话听着就是阴阳怪气,宋玉珂却真的把枪放下来,扔给了门童。
褚宁希看她真的准备上去和那女人较量,忍不住劝:“你别发疯啊,拿好枪啊。”
宋玉珂懒得理褚宁希,翻手转出蝴蝶刀来,盯着阿凤:“我还给你。”
她和阿凤之间哪里有谁欠谁的。
两人心知肚明地做戏,装模作样地打了两个回合,阿凤拧住了宋玉珂的手腕,宋玉珂就着她的劲往自己这边一拉。
“等会儿联防就来了。”
周围八角帽的目光紧紧跟着两人,阿凤说完,抬脚一脚将宋玉珂踹了出去,这一脚正中宋玉珂的膝盖,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阿凤似乎觉得还不够逼真,压住宋玉珂的脖子掐住。
“你这么弱,怎么做话事人?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别人?”阿凤翻手将刀举高,嘴角勾起笑,语气轻蔑:“宋玉珂,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蝴蝶刀压着宋玉珂的肋骨发麻,她没想到阿凤的力气还挺大,一时间无法挣脱。
在刀子逼近眼睛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力度骤然变小,极快的歪头往旁边翻去,大口喘了两口气后,她看到了对面推开人走进来的甜may。
她一边随意抹了下脑袋的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凤。
狗灵儿出事了。
宋玉珂只能靠自己了,她爬起来,蝴蝶刀反握,笑笑:“练挺好。”
阿凤很快又交缠了上来,宋玉珂以前在外面那点小打小闹和阿凤还能打上几个来回,甜may就像是看热闹似的,时不时呼喊几声教阿凤怎么反击。
宋玉珂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阿凤也有些气喘,退开的时候,气声预警道:“你挨我几脚。”
宋玉珂还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肚子就先挨上了一脚。阿凤这一脚没收着力,宋玉珂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觉得五脏六腑都绞着疼,耳鸣声中全是朦朦胧胧的惊呼声。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又是一脚。
宋玉珂怀疑阿凤在六一道里吃了什么大力丸,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她佝偻着身子侧卧在地上,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几脚,她怀疑阿凤是在耍自己……宋玉珂头晕眼花,在某一次深深呼吸的缓解疼痛的时候,鼻腔里涌进一股带着水汽的潮意。
这让她意识到她离门口很近了。
“怎么这么弱啊……may姐,你看,我就说我可以吧....”
阿凤两只手拉扯着宋玉珂的头发,逼迫着她坐起来。晃了晃,像是给甜may展示。
宋玉珂垂着眼睛,缓慢地喘着气。
“拿刀捅我,跑走。”
阿凤笑着,嘴巴没动,几乎是从唇缝里逼出来的六个字。
宋玉珂睫毛颤了颤,水汽冲到鼻腔里,她很轻地摇头,没人能看得出来,阿凤也看不出来。
不过,阿凤没要她的回答,她演戏向来逼真的很,逼迫宋玉珂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讥讽又狠厉,一字一字质问着宋玉珂:“是不是很想活?那你想过利用我、背叛我的时候,十姑会不会放过我?不是只有你想活的……”
“……我被吊着打了一天一夜,后背都是伤,很痛啊,十姑大发好心,完事后,还拿酒精给我消毒,怕我感染啊……”
“就是可惜,穿裙子不好看……”
阿凤最臭美了。
“我这么信你,你要怎么还我?”阿凤语气沉沉,像是真的很伤心:“你欠我很多,该一起还了。”
阿凤将刀抵在宋玉珂的肩头,趴在她的耳边气声说:“快点,你不捅我,你活不下去。”
宋玉珂迟迟不肯动手,阿凤利落抬手把刀送进了宋玉珂的肩膀里。
宋玉珂大口喘着气,整个身子因为疼痛而发抖发麻,手上紧紧握着的蝴蝶刀磨得她掌心发疼,痛得她红了眼,她看到对面甜may看过来的审视的眼神,咬着牙迅速把蝴蝶刀扎进了同样的肩膀位置。
阿凤倒吸一口气。
甜may明显一愣,蹙眉快步跑过来。
阿凤压着宋玉珂的手抽出刀来,像是脱力般落下去,刀尖卡在锁骨处,她逼近宋玉珂,抵住刀子。
意识到阿凤要做什么的时候,宋玉珂已经来不及收回刀了。
阿凤看着宋玉珂,用力把刀刺向宋玉珂的心口上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阿凤扬手将刀刺进了宋玉珂的胸口,只有宋玉珂看到是阿凤撞到了她的刀尖上。
“这样……我们就都能活了。”
宋玉珂这才意识到,阿凤要的是甜may和十姑的信任。
阿凤的刀穿透了宋玉珂的肩膀,距离心脏远的很。
宋玉珂痛得麻木了,连喘气都轻了下去。
门童和褚宁希奔过来的时候,最先发现宋玉珂没有死,趁机拉着人赶紧往门口退去,门童端着枪漫无目的的射击,帮宋玉珂抢下了一点逃跑的时间。
甜may被惹怒了,大喊着招呼人追来。
宋玉珂来不及回头看阿凤的情况。
“宋玉珂..宋玉珂…….”
宋玉珂闷头撞进了一个潮湿的怀抱。
“乔老板,你好迟啊……”
宋玉珂松了气,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散了。
乔千屿环起满身是血的宋玉珂,声音轻得发颤,哄着一瞬间就在她怀里昏迷过去的宋玉珂:“没事了没事了。”
后街的联防队警车声响起,乔千屿带来的人像是早有应对之策,很快放弃和八角帽的缠斗,扔下武器朝着警车方向逃窜。
乔千屿被人护送着把宋玉珂放进车里,跟着来的门童和褚宁希也一起被推上了车。
“回海滨。”
两列车队交错而过,下一刻,喝骂声枪声一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