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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包厢接待的客人都是三大氏族、商界名流这类的权势人物,开场费顶的上小老板来个十几次的了,这位不太拿正眼看人的年轻的客人一看就来头不小。
大概是哪个家族里的千金。
陈家的08包厢就在09对面,宋玉珂带着酒车和狗灵儿到09门口的时候,端着酒的陈家二小姐正好从09包厢里退出来。
陈家二小姐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陈二小姐。”
宋玉珂示意狗灵儿跟着酒车先进去,然后转身熟络地打着招呼,“好久没见你来了,今天怎么想起来光顾我的店了?”
两个都是见人下菜碟的人,遇上了表面倒是一派和谐。
陈二小姐“哎呀”一声,笑说:“就是好久没来了,才来玩玩的嘛,怎么样?生意还好吗?那几位没为难你吧?”
话说三句不离打探,对付这种人,宋玉珂都是一样的随口开玩笑,应付过去,“还好,都挺照顾我的,我这不是还好端端开着店么。”
陈二小姐笑了两声,又抱怨了几句这几天的天气不好,又说赌马输了多少钱,总之都是一些繁琐小事,和没什么用的垃圾话。
宋玉珂等着她喝酒的空档,问道:“我看你从里面出来……这位,也是您的朋友吗?”
“这位啊……算是新朋友吧……”
陈家二小姐拿着酒杯晃晃,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不太想说,又看宋玉珂真心实意好奇的样子,故作勉为其难地开了口:“这位是杨家的小小姐,是杨家的那个二儿子从大陆带回来的千金……听说这位的母族在大陆是沿海城市的高官,杨家二儿子做了近三十年的上门女婿,才求回来这么一个女儿……这不是新世界么,也算是攀上凤凰树了。”
宋玉珂疑惑:“入了杨家的族谱?”
母族有人生下女孩,几乎都不会外送,更何况这种大氏族,高官一脉更是注重血脉传承,这种情况实在少见。
“……到底还是有杨家的血脉,杨家这次花了大代价才把人请回来的,这位可是占了两边的族谱,身份金贵的很……她连姓氏都没有改,在杨家算是头一份的殊荣了……”
说完了,陈家二小姐轻轻叹一口气,“要不是新世界,大陆那边说不准还不放心让人来离港,杨家说不准也想不起一个去做上门女婿的二儿子。”
这话说的有理,离港虽然有赚头,但不安定。有跑来离港的人,也有待不下的人,两边的人互相看不上。新世界是大陆来的新政策,谁都想赶上热乎劲,分一杯羹。
还真是个大有来头的。
只不过居然是杨家人,还真是凑巧了。
宋玉珂大概了解了,于是问:“那这位怎么称呼?”
陈家二小姐:“褚宁希,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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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意外的和谐,大陆来的褚小姐似乎不喜欢太热闹,选的歌都是些舒缓的慢歌,台上的艺人不是很拿手大陆的慢歌,唱起来有些费劲,褚小姐听得直皱眉头,旁边几个人似乎也欣赏不太来。
酒车上的啤酒一瓶没开,桌上只有香槟和果盘。
“...这就是你们说的好玩的地方?”
没人回答。
褚宁希抱着手臂,木着脸沉默了两秒后,兴致缺缺地朝着大卡问:“你们店长什么时候来?”
大卡炒不热气氛,只能陪着笑,“店长可能在忙,我去问问....”
褚宁希摆摆手,大卡刚退出卡座,宋玉珂正好就推门进来了,大卡快步跑过去,松了口气,低声说:“玉姐,这位看着不是来玩的…..倒了酒就喝两口,光听歌,也不乐……”
狗灵儿在酒车后面靠墙站着,宋玉珂和她对视一眼,狗灵儿微微摇头,意思是没什么不对劲的。
宋玉珂走到前面去,面对着褚宁希。
褚宁希是瓜子脸,山根和鼻梁不算高,但也不低,鼻尖圆润,眉毛偏平眉眼型偏杏眼,光看脸有些稚嫩,但配上她的大波浪和一身的珠光宝气,却有一种怪异却和谐的富贵气质。
“褚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你啊...”
褚宁希看清了宋玉珂是前台的那个人,这一次好好打量了一番后,才说明了来意:“……听说现在离港最热闹的事就是话事人选举,我见过了十姑,也看过了十五和满月,就差你没瞧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的...”
拿她们当猴看呢。
宋玉珂笑笑,委婉提醒道:“褚小姐,这不是可以看的热闹。”
褚宁希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问:“……你们大张旗鼓的不就是叫人看热闹的吗?”
“我在大陆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们十八堂口,很好奇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这打眼一见,也不过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怎么就能是候选人了?你们后头的那个什么元老堂……难不成都是看姿色选人的?你会些什么啊?”
这语气就像是来看戏的,要宋玉珂耍一段的感觉。
宋玉珂好歹也是白猫馆的门面,她收了笑:“褚小姐来这里玩乐,我欢迎,要是来找事的,我就不奉陪了。”
宋玉珂做人做事早不是那个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了。三大家族以杨家马首是瞻,陈家要舔着脸讨好。十八堂用不着,宋玉珂更不会因为褚宁希母族是大陆高官就卑躬屈膝。
毕竟这里是离港,强龙还怕地头蛇,大陆官算什么。
“你怎么和褚小姐说话呢?”
和褚宁希一道来的年轻人是个急性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不满讥讽:“你知道这位的母族是做什么的吗?你也不过是个十八堂的管事,说难听点,不过就是个在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再怎么往外面套衣服也洗不干净身上的臭味……你不会还在做梦,想当话事人吧?褚小姐一句话,能把你连同这个白猫馆一块儿端了....”
世家和十八堂的不合就是因为谁也看不起谁,三大氏族看出身,看不上十八堂口这种低层出来的泥腿子,平时遇上些小喽啰,她们装都懒得装,明晃晃把鄙夷挂脸上。
宋玉珂年纪小,入行短,有的是人看不上她。
褚宁希瞟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蹙眉抿了抿嘴,看在是为她说话份上,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褚宁希脸上一晃而过的尴尬没逃过宋玉珂的眼睛。
这种夸张的威胁在宋玉珂看来都是些小孩子把戏。
“那你们就去告家长吧。”宋玉珂忍不住笑了一声。
褚宁希原本还有些难堪,一看宋玉珂这幅态度,马上不高兴了起来,忍不住一连三问:“你什么态度啊?什么意思啊?嘲笑我?”
“没什么意思。”
宋玉珂探出了底,这褚宁希就是个来看热闹的大陆人,对面的陈家应该也是为了在这个杨家小公主面前露个脸跟着来的。
既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宋玉珂也不准备和她们浪费时间了,应付道:“各位好好玩,我还有事……”
宋玉珂准备退出去了,褚宁希却不乐意了,叫住她,“你说清楚,你刚刚是不是嘲笑我呢?”
“大小姐,我可没有嘲笑你,怕你把我们一整个店都端进局子里。”
宋玉里摆摆手:“我还有事,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就给了大卡一个眼神,大卡心领神会,走过来放在两人中间,像堵墙似的挡住了褚宁希的视线,“小姐,我陪你玩吧,我们还有很多有意思的酒桌游戏...玩起来就不无聊了....”
褚宁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觉得不能在离港人面前有失自己的身份,只能忍着目送宋玉珂施施然走出了包厢。
急性子的那个人挨着坐过来,“褚小姐,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她就是从低保区上来的,要不是乔千屿,她连管事都做不成……这种人根本成不了话事人的……要我说,你还是跟我,压满月姐的好……”
褚宁希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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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姐,你有没有觉得十姑太安静了些?”
狗灵儿知道宋玉珂在担心什么,想了想,猜测道:“这几天联防队在周围巡逻,十姑不好动手,更何况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应该不急于这几天。”
“也有道理。”
宋玉珂觉得自己应该是太敏感了。
外面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街灯被雨幕拢成蒙蒙的一团,像一个被浸润湿透的灯球悬在沉沉的夜色半空中。
背后钟表上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转着,宋玉珂一边整理着这个月的收支,一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联防队那个小竹竿挖回来。
“你们这些字能不能写好看点....”
宋玉珂压着太阳穴,撑着眼皮把本子推过去,“这个哪个包厢的?”
前台拿起本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看出自己到底写了什么字,她讪笑一声,“玉姐,随便写一个吧,这都是月初的事了,我早忘记了。”
宋玉珂抽回本子,翻了两页,后面几张的字迹有些不一样了,她疑惑道:“这是你的本子吗?”
前台凑过来看了看,恍然:“这是小米的本子,她第一天提早下班了,我帮她登记的....”
“她人呢?”
“换班就来...”前台往上看了眼钟表,“咦”了一声,嘟囔道:“十二点了,怎么还不来....”
门外窸窸窣窣传来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混在雨声中不太清晰,宋玉珂微微直起身子,还没换班的门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宋玉珂心下一沉。
“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