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渔口村那块地挨近金银口,宋玉珂才看上了新商区的,金银口就是个免费的流量招牌,根本不用担心选址不好。
听林飞这么一说,渔口村的这片地似乎没那么快能被搞定。但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十姑和金银口既然都想横插一脚,那这渔口村对她们来说一定是个重要的地方。
宋玉珂倒是希望盛安苹能快点拿下这块地了。
“人民广场那边怎么样?那块地都是年轻人,很多老板也愿意过去走走看看……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规划局的人……”
拿钱办事,林飞给出了还算不错的建议。人民广场算是老街区了,来往的年轻人尤其多。
只不过有一点不太好——离联防队太近了。
宋玉珂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没拒绝林飞的提议,多结识一些人对她来说没有坏处。
“那就麻烦林警官了,如果有渔口村的新消息,一定要先告知我。”
“行。”林飞翻了翻桌子上的小日历,“……明后两天的晚上我都有空,到时候我们在堂口酒店碰面?”
约定好时间后,两人虚伪推脱了一会儿后,宋玉珂就准备不再多留。
林飞送人送到半路,就被匆匆走来的警官叫走办事了。
白燕和林飞擦肩而过,一边朝着里面的警员说话,一边往外跑,根本没看到转角出来的人。
宋玉珂这边的脚还没迈出大门,背后就被人狠狠一幢,肩膀卡在了门框凸起的铁转轴上。
断过那只手好像一瞬间又裂开似的疼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白燕反应很快的转身,扶住宋玉珂,“没事吧?”
宋玉珂嘶着气,弯着身子,缓了一会儿,感觉到手有些没力气,微微叹气:“有事,有点动不了了。”
白燕似乎没想到这么轻轻一撞,宋玉珂就不能动了,怀疑她是装的,试探说道:“那...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宋玉珂担心真又断了,回头找不到人负责,于是点点头。
白燕只能先把宋玉珂带上了车。
白燕关上车门,倒车出停车位,像是随口一问:“你是林飞的朋友?”
宋玉珂尝试握了握手,依旧感觉没劲,反手开了车窗,“嗯”了声:“算是吧。”
白燕看着后视镜,一边打上转向灯,一边说:“安全带扣上。”
宋玉珂就没有系过安全带,假装没听见。
车子行驶过一个路口,等到下一个红灯的时候,白燕转头看了一眼宋玉珂,宋玉珂吊着手靠在窗户边吹风,半只手还搭在窗户上,好像随时会打开手去抓风似的。
“林飞朋友,把安全带系上。”
白燕重复道。
宋玉珂‘嗯’了一声,车里安静了几秒,宋玉珂一回头,看到白燕还在盯着自己看,意思明显,她只能拉出安全带来系上。
白燕舒服了:“坐车还是要系上安全带的,这是保障我们行车安全的。”
系安全带太影响她的动作了。
宋玉珂不太理解:“那我遇上危险怎么跑?”
白燕一愣,“我是说,车辆撞击。”
宋玉珂‘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绕过环形车道,后面全都是直路,两边的车辆不多,白燕瞥了眼宋玉珂。
这就是其中一个候选人,白猫馆新上任的新管事,十八堂口的新起之秀……看着也不过是个小年轻,要是放在大陆,这个样子的应该还在读大学。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轻轻一碰就倒,资料看起来也和前面几份不太一样。
“怎么了?”
宋玉珂看向白燕,白燕没想到她还挺机敏的。
“这条路对不对?”
白燕假装记不清路,左右看看旁边的商铺,似乎有些迷茫。
“前面左转。”宋玉珂指了路,然后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看你不像是离港人,从大陆调过来的吗?”
白燕笑笑,“是啊。”
她的长相是那种特别令人安心的中正模样,不笑的时候,眼神像飞鹰一般暗含锋芒,一旦笑起来,整个人都跟着平和亲切起来,这种平和亲切和柳山青是不同的,是那种可靠大姐的感觉。
让宋玉珂感觉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小姨。
白燕反问:“你呢?看你也不像离港人。”
“我父亲不是离港的。”
手有点疼,宋玉珂单手打出一根烟,问:“不介意我抽烟吧?”
“随意。”白燕这么说着,却把自己这边的窗户打开了,似乎有点不喜欢烟味,她微微侧着脸,风吹散飘过去的烟味,“……难怪,看你眼睛就知道了...你父亲应该是大陆人吧?”
“不知道。”
宋玉珂把烟放到窗户外面,微微探头,风声在四下出没,填满指尖缝隙,头顶的天空流云疾走奔涌,阳光下起舞的白烟不断往后翻滚。
“也是,和父亲碰面的次数比较少,基本都是和母族生活在一起的。”
白燕点点头,缓缓踩下刹车,礼让行人。
“把手收回来。”白燕看宋玉珂手收了一点回来,又问:“你这么小就出来做事了?”
“警官...”
一没有风,烟就疯狂往车里蹿,宋玉珂挥散车里的烟,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白燕:“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
被戳穿了,白燕也没有特别尴尬,反而介绍起宋玉珂来:“宋玉珂,十八岁。”
宋玉珂笑容收起,“二十一。”
“我们有十八堂重要人物的资料,你是新起之秀,资料刚到我手上,我不会记错,你虚岁才十九……”
宋玉珂挑了挑落在眼前的头发,她也不想的,只是觉得虚报两岁会让自己显得成熟可靠些。
白燕继续说:“……五岁丧母丧父,和当时一位名叫方野的人交好,三人都不幸死在了当时的话事人混战中……十八岁高中毕业进入白猫廊工作,一周后被联防队拘留教育,后加入十八堂口……”
指间的烟燃到手指,宋玉珂随手一丢,风重新扬起她脸上的头发。
“你们调查的挺详细的。”
“还好。”白燕说,“……我就是有点不明白,你母父都死在话事人竞选中,你为什么还要去参与这件事?是要报仇吗?还是只是想往上爬?”
宋玉珂没回答,反而问道:"你们知道是谁杀了我母父吗?"
白燕看了眼宋玉珂,宋玉珂背对着她。
“……那个时候比较混乱,我们没有收集到比较详细的资料,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她们两个以前的旧部打探打探……”
白燕停下车,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真想做话事人?”
宋玉珂没回答,下了车。
外面的空气带着点潮意,像是风雨欲来的那种气息,宋玉珂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里面的压闷感稍微有所缓解。
白燕带着宋玉珂排队挂号看病,老医生摸了摸骨头就知道了毛病,没头没脑和宋玉珂说了两句话,没等宋玉珂反应过来,手腕一抖,宋玉珂脱臼的手就回到了原位。
白燕没想到宋玉珂的手真被她撞脱臼了。
她买了一盒牛奶当做是赔礼道歉了。宋玉珂坐在外面的花坛上,转着牛奶盒子好几圈,看了又看,就是没有打开喝的意思。
“没给你下毒。”
宋玉珂看了眼白燕,似乎在确定她话里的真假。
白燕觉得好笑,“我是警察,抓你也是用合法手段,不会在这里杀你的。”
宋玉珂半信半疑地插上吸管喝起来,冰牛奶,凉的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白燕没坐下来,似乎随时就会走。
“你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权利比林飞大。”
宋玉珂咬着吸管,“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
白燕也不知道为什么组织要选择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她比自己妹妹还小,进入十八堂也才几个月……就因为她的身世太清白吗……
“你们有阴谋。”宋玉珂无比肯定地确定,她眯着眼睛看着白燕:“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们是阳谋。”白燕挡住她前面的阳光,“我们要稳定,你们不要总是跑出来捣乱就行了,所以谁是话事人都没关系...现在我们第一个考虑了你,你要是不同意合作,我们就会去找别人。”
宋玉珂捏扁牛奶盒子,“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白燕很直白,很坦诚,“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吗?不是,这是说不准会要命的事。
白燕似乎知道宋玉珂在犹豫什么,“你只要继续按照计划去争夺话事人的位置,我们会提供一点帮助,但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斗争,我们只需要一个保证——稳定。”
“稳定是什么意思?”
白燕说:“就是没有战争,没有压迫。你们安安稳稳赚你们的钱,必要的时候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起来不错。
这种事真的会落到自己头上吗?
宋玉珂现在也没得选,与其让给别人,不如自己涉险,至少自己现在真的需要联防队的帮助。
“我答应你们。”
没等白燕松一口气,宋玉珂又说,“我要你帮我两件事,对你来说,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