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宋玉珂头痛欲裂,眼睛还没睁开,嗅觉先醒来,熟悉的房间气息中似乎多了一点陌生的味道。
她睁开眼,发暗的天花板上铺了一层浅浅淡淡的暖光,是阳光透过米色窗帘落下的颜色。
前一天的记忆支离破碎,既然还能好端端醒来,她也懒得去回想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身上没有难闻的过夜烟酒味,这么清爽的感觉让宋玉珂微微有些发愣,她一时间想不到有谁会帮她清理。
撑着手坐起来,感觉身上的被子被压着,她转头看去,是趴在床上睡着的小蝶。
难怪……看样子是小蝶帮她清理的。
流淌在天花板上的光影一同浮动在她的脸上,从睫毛到鼻尖,沙沙的风声轻轻叩着窗框,没有惊扰梦里的人。
宋玉珂搓搓脸,轻手轻脚地钻出被子,从床尾往下爬,没等她的脚穿进拖鞋,小蝶端着茶杯送到了她面前。
眼睛半睁,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像窗外的沙沙风声,轻飘飘的。
“玉姐,先喝蜂蜜茶,这个解酒的。”
离得近了,宋玉珂看到了她还没干透的发尾。
她睡下应该还没多久。
宋玉珂抿了口蜂蜜茶,开口问道:“昨天你帮我清洗的?”
“嗯,你昨天回来吐了一身,不好睡觉,我就帮你换了衣服。”
小蝶说着说着,有些清醒过来了,语气从老老实实地回答变成躲闪,看宋玉珂喝完了,她收回杯子,转头放在桌子上,顺便把窗帘拉开。
刺眼的阳光穿窗而入,在小蝶的身影拢在白光中,模糊她的轮廓,宋玉珂眯了眯眼,背对着太阳走进洗手间里。
小蝶在门外简单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宋玉珂刷着牙,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啧了一声,吐掉了嘴里的泡沫。
“玉姐,乔老板摆明了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惹不起又躲不了。
“山姐说什么了?”
宋玉珂打开水龙头洗脸。
“山姐什么都没说,乔老板走了之后她也走了。”
冲水声短暂地停了两秒,宋玉珂没说话,反复抹着洗手液,似乎不准备问别的事了。
“这么多人看到乔老板……”小蝶鞋尖抵着墙角踹了踹,没说后面的话,只问,“阿玉姐,你喜欢乔老板吗?”
厕所里只有冲水声,不过一会儿传来了宋玉珂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开门声响起。
“阿凤和你说什么时候来吗?”
宋玉珂擦了擦手,随手挽了头发,靠近镜子搓掉自己嘴上的死皮,小蝶一直不说话,她偏了偏身子,看到了镜子里的小蝶正盯着她发呆,宋玉珂又叫了一声,小蝶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
宋玉珂又问:“阿凤什么时候来?”
“阿凤说今天不来了,她今天和甜may出去玩了。”
“玩野了……”
宋玉珂轻哼一声,直起身,转身靠在门框上,垂下眼睛,问,“刚为什么看我,在想什么?”
小蝶垂下眼,紧张地勾着头发往耳后挽,宋玉珂的睡裙不长,没到膝盖,小蝶的视线从宋玉珂的大腿上掠过,经过膝盖,最后仓惶停留在了她的脚上。
竹编拖鞋和阿玉姐的肌肤颜色很配,不过还是红色更配阿玉姐……小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紧张心虚的状态。
修身短袖的领口宽大,宋玉珂又比小蝶高,能看到的都看到了,她的视线很快回到小蝶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变化的原因,小蝶的脸似乎红了一些。
宋玉珂手指曲着掀开小蝶额前的碎发,微微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小蝶长睫扑闪,盯着宋玉珂的脚尖,支支吾吾:“阿玉姐....的纹身很好看...”
宋玉珂不说话,小蝶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宋玉珂,发现她嘴角带着小小的笑意,似乎不像是生气。
小蝶胆子大了一点,小声问道:“阿玉姐,为什么要纹观世音娘娘?”
宋玉珂顺着小蝶的额发,手指穿插进她的发顶,好似帮她捋着头发,每一下都让小蝶脊背、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宋玉珂指腹的温度有点凉凉的,大概是刚洗了手,那种洗手液的香味顺着她的脸庞轻抚,小蝶心脏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听到宋玉珂说,“她们会对观世音娘娘低头跪拜。”
小蝶一颤,抬眼看着宋玉珂,无比真诚地用额头抵着宋玉珂的指腹,“阿玉姐不是观世音,小蝶也会跟着阿玉姐的。”
小蝶似乎很单纯,眼里有什么就能让人看出什么,一清二楚,宋玉珂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诚,那种纯粹的、稚嫩的、毫无遮掩的、热烈的....
不用揣测就能看的明明白白的人。
至少这一刻她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你几岁了?”
宋玉珂问过她了,而小蝶这一次选择说实话:“十七。”
宋玉珂收回手,有些悻悻,“这么小。”
“不小。”小蝶赶忙拉住宋玉珂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阿玉姐是不是嫌我脏?”
“……我接的是两个熟客,都是女客人,阿玉姐要是嫌我脏,我可以伺候阿玉姐的,我会洗干净的.....”
“要是没有阿玉姐,我不知道该怎么活……是阿玉姐带我离开那种恶心的生活的,我拒绝那些人都是因为倚靠着阿玉姐……只要阿玉姐不嫌弃,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小蝶脸红得像外面走廊里贴的年画娃娃,宋玉珂任由她拉着,没说她会错意了,直到她越说越委屈,才逗弄够了似的打断她:“行了,是嫌你太小了。”
小蝶一听脸更红了,辩解:“不小。”
“不小行了吧。”宋玉珂抽回手,敷衍应了一句,然后转开话题,“让你那几个好姐妹盯着点毛妈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盯准了。”
小蝶遗憾地看着宋玉珂手,点头应是。
小蝶离开后,宋玉珂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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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口对面就是学校,旁边是正在新建的房地产,这里的旧小区价格不高,行路做事都方便,最合适安置家里人了。
宋玉珂转了好几栋房子,最后看上了临街的居民楼,这户人家一楼有空房,旁边是个小超市,门口转个弯就有买菜婆,后面是肉铺,小姨出门方便,小孩上学也方便。
“500一个月,不能少了,年租连押金,算你6000,水电一月一算,表就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家在新口是最好的位置,别怪我没提醒你,过了今天,明天就可能落到别人手里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房东老太是个有点斜眼的老太,瘦瘦小小,嗓门倒是挺大。
“6000太贵,最少多少?”
宋玉珂倒是能拿出这6000来,地段好,相邻的几户人家二楼三楼都要7000一年了。
“6000不贵了,你去旁边看看,我这半个院子还能划给你用,谁家这么好说话啊,你赚大了,这个格局,南通北透,不闷人,怎么住都舒服……你看看这个厨房厕所卧室,你还能到哪里去去找这么便宜这么大的房子啊。”
“可你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唯独几个房间空空荡荡的,除了吊扇和灯,就只有顶天立地的柜子了。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更别说沙发茶几了,这些东西都要买,加起来得不少钱。
“后面有个二手市场,要么去旁边回收站看看,里面的东西又便宜又实用,我自己都老去逛的……好多店都是从富豪区里回收来的……”
老太看宋玉珂还是犹豫,说:“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老板,人很好的,我保准你最多两千,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都搞定。”
宋玉珂怀疑:“我要四张床啊。”
“八张床都没问题。”老太拍着胸脯保证道。
多个五六百,还是个一楼,三间房一个厕所一个厨房,宋玉珂算了算,觉得行,就当机立断地签了合同,跟着老太的指路来到了她介绍的二手店铺。
说是二手铺子,更像个杂货铺子,里面新旧货品都有,挤挤挨挨地堆满了货架和门口,整条街都是这样的店铺。
价格比她预想的还要低,老板是个圆头圆脑的老头子,很热情地推荐了家具家电,在了解宋玉珂就住在前面的时候,还提供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所以手头还算充裕的宋玉珂心想不如一站备齐,挑挑捡捡选了家具后,连带着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也换了新,最后也如预料之外的多花了两千多。
“这个床垫,买一个送一张棉被,很划算的,是工厂货,就这种地方有一点点破损,一点都不影响睡眠的,睡起来好舒服的,我都是拿货价给你的,就只有最后两张床垫了,便宜点拿走吧?”
宋玉珂看老头,老头露出金牙呵呵地笑,“一千二一张床垫,两张给你两千,还送两张棉被。”
又是两千,宋玉珂带的钱不够。
老头再接再厉,“过了今天,可能明天就是别人的了,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话太耳熟,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确实比普通商场里的便宜很多,宋玉珂也不是拿不出这些钱,以她现在的场子,就算是花完了,也能很快赚出来。
“那拿上吧,这钱先付了,你帮我送过去,剩下的两千我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