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观音庙等着。

25 / 215 章 · 3,121

“十五姐,记得空了来找我啊。”

宋玉珂把喝得快要找不着北的十五塞进车里,十五含糊应一声,就闭上了眼睛,宋玉珂不太放心地拍拍十五的脸,直到十五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她。

宋玉珂毫不心虚地笑着问:“十五姐,你听到了吗?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十五揉揉山根,又闭上眼,开口有些含糊,“空了来。”

看起来是真醉了。

“那说好了。”

一转身,阿凤就冲过来,伸长了手要往车里钻,宋玉珂挡着她的身子,最后又问了一遍,“你真要去啊?你想好了?”

“我都...我喝这么是....为什么啊...”

阿凤一手推开宋玉珂的脸,通红的脸上露出的着急不像是假的,阿凤迈长了腿往车上爬,“你可不能...不能挡了我的....路....”

“我发达你发达嘛.....”

宋玉珂看到阿凤费力地挤过十五,掰过早已醉成一滩烂泥的满月的脸看了又看,确认无疑后,才安心地倒在了满月身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司机姐姐,中环路大酒店!”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狗灵儿在半道的时候就离场了。

阿凤抓着满月使劲地敬酒,十五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声不吭地也跟着开始喝酒,三人就像是比赛似的,干了三大瓶纯的,最后阿凤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代价,把满月喝躺在了沙发上。

吃了一团汽车尾气后,费尽心力的宋玉珂准备去对面的夜市吃点夜宵回回血。

离港凌晨的夜市很热闹,尤其是在这种声色场合附近,一路上能遇上不少醉鬼,头塞进垃圾桶里的、随地睡觉的、绕着街灯跳舞的……

清洁工人员在这个点也上班了,把人行道上的人拖到绿化带里后,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夜市零散的摊位只剩下了小吃摊,围着一圈,中间小板凳小桌子,招呼一声,老板直接送到桌子上。

这个时间点光顾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一眼看过去有不少眼熟的身影,宋玉珂不想下了班还要扬着笑脸,就近选择了最角落的烧烤摊。

“这不宋玉珂吗?”

角落的小桌子边围坐了几道模糊的身影,这边暗,躲在这里,是人是鬼都看不清,一出声,宋玉珂吓了一跳。

仔细看去,才看清,原来是和自己同场的艺人和负责人。

今天的场子,宋玉珂是主场负责人,其余的负责人不能进888。

dely的负责人小溪招着手,客气邀请:“一起吃啊。”

小溪点着烧烤签子指了指桌子边的空位,示意宋玉珂坐下来。

万老板的场子还得多亏了小溪的出力才会前功尽灭的。

虽然误打误撞拿了乔千屿的小费,也不妨碍宋玉珂看小溪不顺眼,同为同事,又还是前辈,她陪着笑脸委婉拒绝:“我让老板打包了,不坐了。”

“打包也可以一起吃的嘛。”

小溪摸了摸自己的发茬,又摸一圈的口袋也没找到烟,就抬头朝宋玉珂扬了一下头,“诶,有没有烟啊?”

桌子上有烧烤啤酒打火机,而桌边唯一被光簇拥的碗边就有一包新烟,还是金纸包的烟壳,一眼就能看到,宋玉珂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没有多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烟递了一圈的人。

“我从第一次见你呢,就知道你是个很有心思的人,为了进888,倒酒小妹的活儿也能让艺人去,好狠的心啊。”

小溪把烟敲在桌上打了打,垂眼看了下牌子,皱着眉似乎有些嫌弃,随手扔在脚下,然后招了招手,dely就把那包金纸烟打开。

“不过,做人呢,要一步一脚的踩实才好,你一进来就想包大场子,赚大钱,心比天高啊。”

小溪的脸被火光照亮一瞬,又很快暗了,只剩下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好多人都说你急功近利的,你有没有听到过啊?”

急功近利八成都是个好词了,背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的。

宋玉珂笑,“没有啊,要不是溪姐点醒我,我不知道我订到888是急功近利啊。”

“诶,你怎么说话呢?!”同桌的人一开口就语气不善。

“都是要养家的嘛。”宋玉珂无辜道,“谁有本事就是谁的罗,888的场子就在那里,谁想拿,就去找山姐讨嘛。”

“你什么意思?!”

那人拍桌而起,被小溪喝住,她起身从暗黑中走出来,手上的烟燃到最尾巴上了,她踩灭烟,“我今天不是和你说888的事,你订几个888都是你自己的事,乔老板的事你不准备和我说说吗?”

“小姐,烧烤打包好了。”

宋玉珂接过烧烤,说:“溪姐,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做主乔老板的事的,你和我说,不如去找乔老板说。”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她的场子的。”

宋玉珂视线在dely身上停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今天大家都是一个场子的,你也看到了,阿凤呢是想勾搭满月姐的……至于乔老板为什么换到我这里……”

宋玉珂停顿了一下,“没有人不知道乔老板多情的,她要换人,谁也拦不住,溪姐还是让自己人多加加油吧。”

“那就这样,溪姐,我先回去了……”

宋玉珂说完就准备走了,两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同桌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溪姐,还有什么……”

宋玉珂话还没有说完,头皮一阵发麻,小溪从后面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扯,“阿善说了,那一天,乔老板抱着的是你,你从我这里勾搭走乔老板,没这样做事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连推带拖的把宋玉珂带到了一边,刚出锅的烧烤散落在地上,旁边被惊吓出去的狗小心翼翼地挪回来挑肉吃。

宋玉珂一手难敌四拳,回了几下手,被打得更狠了,只能缩成一团护住脑袋,从交错的拳脚中,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奢侈一次,点的五花肉都被狗吃掉了。

“自己去找乔老板换掉你名字,乔老板的场子是谁都不能是你的,不然,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溪最后狠踹了几脚在宋玉珂肚子上,“你算个什么东西,装什么……日……”

几人轮番骂了脏话,什么婊子贱狗骂了个遍,宋玉珂一声不吭,忍到结束,等到她们泄愤完离去,宋玉珂抱着散开的绷带手,坐在路边,看着不远处只剩下了的一串青椒出神,直到清洁工骂骂咧咧着浪费,扫进了垃圾桶里,她才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夜市街。

从白猫馆走到中环路要走两个半钟头,走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从金银口所在的临头路行驶而来的车大多都是黑车,干净得发亮,在身边停下来的时候,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宋玉珂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散乱的头发,白色衣服上脏污的黑脚印,残破的一边衣袖掉落在手肘处。

这时候,停在路边等着红绿灯的黑车摇下车窗,里面的小女孩穿着贵族学校的正装校服,头上别着精致的蝴蝶发卡,抬手朝她扔出来一个没开过的三明治。

“好啦,关上窗户吧,这件事可以写到作文里……”

车里传来的对话渐渐远去。

宋玉珂一脚踢开三明治,又往前追了几步,清晨的风浸润肺部,遥望一条马路之隔的十八堂口,似乎能看到观音庙里的香雾袅袅,她深深吸一口气,最后狠狠一脚踩上去,碾碎成稀烂。

-

中环路,十八堂口专院急诊楼。

“好得很快,应该是因为还在长身体的原因,年纪真的有二十一?”

医生狐疑地看一眼宋玉珂,宋玉珂晃了晃胳膊,随口回道:“可能是以前吃的不好,现在吃好了,补回来了。”

“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来拆掉了。”医生没再多问,例行嘱咐:“这段时间尽量少和别人发生冲突,二次骨裂后就很容易留下后遗症了,到时候用不上力,下雨天发风湿.....”

“小心点!快.....”

诊室门口呼啦啦涌进来几个抬担架的人,床上躺着的血人气若游丝地哼哼着,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架着往旁边的急诊床拉,门口跟进来的护士递过去一个单子。

“医生快点!!刀子劈到血管了,冒血停不下来……”

诊室里一时间喧吵起来,看被抬进来的人应该不好治,宋玉珂没打算要等医生说完后面的注意事项,起身往外走,顺便带上门,以便于能安心抢救。

门就快要和门框严丝合缝的时候,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抵在了门,余光的白色衣摆出血迹斑斑,红得发黑。

“来换药?”

这种既亲近又能给人压力语气,只有一个人会有。

“山姐。”宋玉珂回头笑。

柳山青看到了她眼下的淤青,问:“和人打架了?”

“同事间的一点点冲突。”

宋玉珂让开了身子,明知故问:“山姐,这么早起啊?”

柳山青走进病房,经过宋玉珂的时候留了句话,“去观音庙等着。”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