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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港日报。
【英勇卧底d枭同归于尽,联防雷霆一击捣毁贩粉窝点。】
【近日,我市联防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清毒行动中,成功摧毁了离港特大贩粉团伙。遗憾的是,一名卧底人员在行动中不幸坠楼身亡。】
【本月31日晚,联防展开收网行动。在激烈的围捕中,贩粉团伙成员纷纷落网。然而,在抓捕过程中,卧底人员身份不幸暴露,遭到贩粉团伙成员的疯狂追杀。在逃生过程中,卧底队员与为首d枭不幸从废弃厂房楼顶坠落。】
【d枭因头部重创,当场死亡,经过紧急救治,卧底人员因伤势过重,英勇牺牲。】
【据了解,这名卧底队员年仅22岁,首次参与清毒行动,为打击d品犯罪作出了突出贡献.....在潜伏期间,她机智勇敢,多次在险象环生的环境中为联防传递关键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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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山刻意没去看的报道还是没能逃掉,陶奕的洋楼客厅里,满桌子的清毒报道,最中间就是31日的报纸版面,占据视野中心的位置贴了十姑阿丧的黑白照片,报纸上堆了十几颗绿糖,还有一个没拆封的铁盒子。
“...陶小姐没什么事了,医生说要不是掉进泳池里,陶小姐怕是......”
黑衣服看了眼宋玉珂的神色,比今天的天色还早阴沉,闭上嘴,只简单报告:“这些都是我们从这里搜出来的绿糖。”
宋玉珂脑子涨得很,手心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此时发散出尖锐的疼痛,好似又回到了被蝴蝶刀扎穿的那个瞬间。
阿凤的背影和被惊飞的鸟一样,呼啦一声,就从眼前消失了。
她闭了闭眼,刚要张口,门口簌簌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快。猴姐带着人,面色焦急地赶到陶奕的别墅,冲进来,就看到宋玉珂面前铺散着的绿糖,脚步一顿,冷声问,“她人怎么样了?”
黑衣服代宋玉珂简单解释了情况。
情况不复杂,食多了,高兴得从三楼跳了下来,好在下面就是泳池,不然人就该进抢救室了。
“你们怎么看得人,不是没让她出门吗?她哪里来的糖?一群废物,一个人都看不住....”
猴姐一巴掌甩在守门的黑衣服脸上,黑衣服低下头,一声不吭。
“够了。”
宋玉珂用力拍了下桌子,喝止猴姐突然冒起的高音量,手上的纱布缓慢渗出血来,周围安静下来,太阳穴的抽痛稍微好一些了,她抬眼,淡声说:“她想食,哪里买不到?关到戒为止,出去要是再食,就砍了她的手。”
猴姐反应过来,说,“她是用手吃饭的,没有手,怎么写白皮书?”
“她是用脑子吃饭的。没有手,找人当她的手,要是没有脑子,她就是废人一个。”
说完,宋玉珂就站起来往外走。她不准备去看陶奕的惨状,她也不信这个东西戒不掉,猴姐已经来了,她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你冲我发什么火?!要不是你介绍陶奕给我,她能受这样的罪....”
猴姐一脚踹在桌子边,也不知道是在怪宋玉珂,还是自己,宋玉珂不理她,越走越远,猴姐憋着火气骂了句脏话,转头就匆匆往楼上跑去。
车子刚发动起来,三楼就传来了陶奕尖利的喊叫声,打砸声此起彼伏,三楼窗户一开,风拉扯着帘子往外飞。
透过车窗,宋玉珂看到了半个身子探出来的陶奕,月色惨惨,将她雪白的裙子映照得发光,她的脸色同裙子一样苍白。宋玉珂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确定她已经清醒了。
猴姐勾着手,一把把她抱了回去。
“走吧。”
柳山青将毯子盖在宋玉珂的腿上,拉起她冰凉凉的手,压了一张手帕缠在纱布外面。
“山姐。”宋玉珂靠上柳山青的肩头,有些疲惫,“真戒不了?”
柳山青没回答,只是说:“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宋玉珂懒得问,只是没想到柳山青会带她来戒毒所。
无家属关系是不能探望的,但柳山青不一样。
还没下车,所里的大队长就已经在大门等着了,两人似乎是老相识,熟稔地聊了几句,走到所里,宋玉珂才听出点意思来。这所里的一大半人,都是柳山青给送来的。
“有你在,我真的太省事了....”
大队长的业绩还得靠这位,每年都有名额,离港不比大陆,毒虫多,但愿意来的太少了,联防抓来的都是刺头,太麻烦了。
柳山青送来的就不一样了,基本上都是自愿来的,怎样自愿的,她管不着。反正来的人比刺头好管太多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耳目灵通,离港局势一片大好,柳山青不坐馆后,前前后后的产业还算干净,她也用不着避讳了。
大队长和气地握住柳山青的手,一路走,一路聊:“……现在你身份不同往日了,等有空了,一定要请你吃个饭的。”
“别客气,都是举手之劳。”柳山青应付大陆人已经手到擒来了,笑说,“今天麻烦了,就想见个人。”
大队长笑着带路,甚至还开起了玩笑:“不麻烦不麻烦,不带东西就行。”
宋玉珂跟在后面,扫了一眼所里的环境。
两栋粉墙青瓦的宿舍楼矗立两侧,上下六层,所有的阳台都围了格网,像个巨大的鸟笼子,一边是女戒区,一边是男戒区,院子中央,身着浅蓝色衣服的强戒人员正拖着清洁工具往宿舍走。
走到里面,还能透过栏杆,从敞开的门洞里看到戴着头盔的强戒人员,另一边呜呜抽噎声传来,宋玉珂转头,看到两个队员绑住一个脑袋冒血的人往外架。
大队长解释:“这些人一时情绪失控,磕了碰了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常见的....”
宋玉珂问,“有人戒了的吗?”
大队长笑着摇头,“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终生想毒。进来三四次的太多了,没再进来的不代表好了,也可能在复吸的途中死了的。”
宋玉珂没再问了。
见到欣欣的时候,宋玉珂差点没认出来,以前的欣欣只是瘦弱,现在却是皮包骨,脸上、手臂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
她带着卡死的头盔,正呆滞地坐在房间里,看着一方小小的窗户发呆,左手不停地抓挠着右手手背。
“她进来时间不久,现在是难熬的时候。”大队长敲了敲门,“陈欣,有人来看你了。”
欣欣没反应,大队长连续叫了好几次,她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到宋玉珂的时候,似乎有些疑惑,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过来,像个行动不便的<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微微佝偻着背,如干柴一般的手抓住栏杆。
“灵儿呢....玉....姐....你是带我出去的吗?”
欣欣的嘴唇上咬出了一排的齿印,干涸的血凝成血痂,即便有头盔遮掩,也能看到腮帮子已经深深凹陷进去,说像僵尸都不为过。
宋玉珂微微拧眉,大队长生怕她们以为戒毒所是在虐待陈欣,赶紧解释,“她吃不下饭,这几天给挂着营养液,等毒瘾过去了,会吃饭了,就会胖一些回来,这里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给我点....”欣欣伸出手,拉住宋玉珂缠着手帕的手,扣着手心的伤,欣欣看不到宋玉珂的伤,只盯着她的脸,瞪着眼睛祈求:“给我点,就一点点....我浑身都很痛...受不了了.....就一点...我发誓,我会戒的...我真的会的....”
铁门叮呤咣啷响,宋玉珂什么话都还没说,欣欣就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眼见她开始疯狂磕头自残,先前抬着担架过去的队员赶紧跑过来制止。
一个人压着欣欣的手,一个人卡着脑袋,拿来皮质的带子,把她绑回来床上,欣欣上下绑了个严实,手脚并拢着平躺,嘴里被塞进了布团子,呜呜声中,眼睛发红到可怕的欣欣直直地盯着宋玉珂,愤怒、疯狂、哀求……
在求她带她离开。
“不要心软啊。”大队长在宋玉珂旁边,叹气,“这种东西是要人命的,食毒不过五十,她不是还有个孩子吗?”
一路进来都是年纪不大的人,不是没有年纪大的,是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里面的木门合上,宋玉珂不是没见过毒虫发瘾,她一直觉得毒虫食毒都是自己的选择。后来遇见了欣欣,又有了陶奕的事,她又以为和烟差不了多少,戒断不会太难。
不是亲身经历,很难理解。
所以阿凤的选择她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戒毒所的空气都比外面压抑,宋玉珂跨出门槛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
柳山青应付完大队长,坐回车里。
宋玉珂靠着窗,突然问她,“粉档还做吗?”
柳山青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说,“六一道靠这个吃饭的太多,联防打不干净。不过,借这个机会,可以把粉档划出去,面上工作做好,以后粉档的事,和堂口无关。”
正合宋玉珂的意,她一点不想接粉档。
车子行出去一段路程,宋玉珂又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能接受欣欣,面上对灵儿这么决绝,背地里还挺上心的。”
戒毒所的大队长问都不问,就知道她们要去见谁,显然是柳山青特别关心过。
“我不是关心。”柳山青打开报纸,淡淡说:“是狗灵儿狠不下心。”
两人不愧是二十年的交情,想到一块儿去了。很意外,柳山青和狗灵儿这个木头这么默契。
宋玉珂‘哦’一声,歪歪靠在车窗上,车子微微颠簸,不知怎么的,确定不用接过粉档后,她接连几天的胸闷终于稍稍舒服了一些,好歹能喘上气了。
柳山青这几天似乎都在跟着她的情绪走,一样没怎么说话,冷着脸做这做那。她不想动,吃什么用什么,指使一声柳山青,柳山青就会帮她取来。
柳山青能做到这个份上够不容易的了,宋玉珂也不奢求她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宽慰宽慰自己。
现在调整好情绪了,就该把事都掀过去了。
她先给了台阶,顺着话就问:“灵儿灵儿就行了,加个狗干什么?怪难听的。”
柳山青回头看一眼宋玉珂,车外的风从顶上的窗隙中溜进来,拉扯着一丛发丝,宋玉珂勾着手指拉回来,又放出去,看着心情好点了。
“她以前有一只狗,后来死了,为了纪念狗,改了狗灵儿的名字。”
忽悠她呢。
宋玉珂小腹有点痛经的感觉,她扯了扯嘴角,假笑一下,“以后我的小狗死了,我也要把她的名字加到你名字前面。”
狗柳山青。
柳山青收起报纸,“我没骗你,不信,等她回来你问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