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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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你上任管事还没多久,又重新开业了一次。”

乔千屿比还受着伤的十五快几步走上来,知道宋玉珂会把花放在一边,她先主动给花找了个好位置,摆在了前台下面的柜子上,露出一丛显眼的红。

宋玉珂捻着花瓣,“费心了。”

“顺道……”乔千屿笑笑:“听说前两天的超度仪式,你被一间师太推着穿了丧服,心情不是很好吧?”

一提到这件事,宋玉珂脸上的笑意就收了大半,无奈叹气:“没办法啊,谁让她们是来杀褚小姐的呢,正好我比较倒霉而已,接了褚小姐的场子。”

听出了宋玉珂的自我解嘲,乔千屿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背,轻声安慰,“不着急,慢慢来。”

“乔千屿,把你手拿开。”

十五慢吞吞走过来,抬手还没拍到乔千屿的手,就被躲开了。

“十五,别来无恙啊。”

十五就不像是无恙的样子,宋玉珂从来没听乔千屿用这个词打过招呼,明显就是知道十五受伤了,才特意用来嘲讽她的。

十五靠在前台的柜子上,微微蹙眉,好似扯到了伤口似的。

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无恙。”

乔千屿故作关心道:“伤还没好呢?这都小半月了,不至于吧?”

落下去的手又虚虚搂上了宋玉珂的腰,没有接触到身体,宋玉珂没感觉到乔千屿的小动作,可在十五的角度看来,宋玉珂几乎已经靠在了乔千屿身上。

“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十五拉了下宋玉珂,让她远离乔千屿,“我有事问你。”

该来的总会来。

还想着十五怎么会来,应该是今天才知道有关于谣言的确切消息,这个时间点显而易见也是满月特意“安排”的,真是一口气都不想让她喘。

丢了脸才重新开起来的白猫馆,不能在今天又闹出什么事来,宋玉珂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解决这件事。

“等会去外面说。”

宋玉珂下意识地避开十五的视线,而十五盯着宋玉珂,眼中暗火藏不住。

乔千屿敏锐地猜测到应该是关于感情上的事。宋玉珂是个聪明人,话事人的事还不至于让两人到这种地步。

宋玉珂虽然没有和她确认关系,但在乔千屿看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她主动开口提供了“安静”的场所:“什么事?去我包间一起聊聊呗。”

这不是宋玉珂想要的安静的地方,她还没想好怎么同时应对两个人。

“乔老板,你先上去,这事......”

“好啊,那就一起聊聊。”

十五打断宋玉珂,看了眼乔千屿,一反常态地应下了下来,“你应该也有些不知道的事情吧?”

门外的风呼的一声彻底吹散了枝木上要掉不掉的树叶,夏天盛极一时的繁木好似早就预备着凋零,馆里灯光灿烂,外面天空无星无月,一切都显得安静又压抑。

一如长廊后的包厢。

服务生噤若寒蝉,快速地整理安排,窸窸窣窣和杂乱的脚步声盘互交错。

666包间里没有推来酒车,只按宋玉珂的吩咐拿来了白茶。

在一股股缓缓弥漫而出的茶香中,宋玉珂心里的弓弦就不知不觉松下来了。

她大概是明白了为什么柳山青谈事情要喝茶,因为茶比就更能让人保持清醒,也能不轻易被情绪左右。

“你和山姐是怎么回事?”

人一退下,十五就发问了。

还当什么事。

宋玉珂坐在前面泡茶,乔千屿就自觉替宋玉珂先开了口。

“十五,你这么气势汹汹就是来问这件事的?柳山青的传闻不是一直挺多的么,你姐,杜江蓉,杜时栩,不是还有你吗?什么柳山青的....疯狗....”

说到这个,她觉得好笑,想象不出柳山青和十五是个什么搭配,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十五是小题大做。

“……也就是柳山青对谁都好,感情生活又没什么发展,才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传言的……你们中环路就是太闲了,这事传到海滨,我就当个乐子听,就你真拿当回事……”

原本十五也是当乐子听的。

这会儿十五看乔千屿,就像是看到了前几天的自己,怎么看怎么蠢。

宋玉珂专心泡着自己的这一壶茶,像是没听到十五的质问,小心向壶中注水,水满壶口时停了下来,夹起壶盖刮去了壶口的泡沫,然后盖上壶盖,用开水冲去壶顶产泡沫。

“十五姐,喝茶清清火气。”

十五看着宋玉珂的神情,无端想起了柳山青,这种心平气和的样子简直和柳山青一模一样。

满月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还觉得是满月故意编造出来的,要不是满月以她自己的性命起誓,她真的一点不会信宋玉珂和柳山青能发生点什么。

现在看到宋玉珂泡茶喝茶,就像是有意模仿柳山青的为人处事。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满月喜欢柳山青,也是这么处处模仿她的。

要是宋玉珂知道十五的想法大概会觉得无奈,她的行事风格确实受人影响,毕竟初入社会,不和她们这些姐学,她能和谁去学。她模仿为人处事的人不止有柳山青,还有乔千屿,甚至十五。

对什么人用什么方式,宋玉珂有如今的成长,真是得多亏了这几位“老师”。

“我今天来就是问一句话,你和柳山青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十五直直地盯着宋玉珂,大约是十五的态度过于认真,乔千屿也下意识看向宋玉珂。

白茶泡的时间会比较长,十分钟汤色微黄,第一、二道茶味清淡,只有第三道才能真正泡出白菜的香味。

如果缺乏耐心,过早放弃,就可惜了好茶。

宋玉珂耐心泡成了第三道茶汤,分茶给两边的杯子,开口回答了十五的问题。

“是。”

没等十五发作,宋玉珂把杯子往她身前放,平静问:“你能做什么?”

乔千屿自己去拿了的茶,听到宋玉珂的回答,将杯子沉沉落在桌上,直呼她大名:“宋玉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宋玉珂端起茶,白茶口感轻柔细腻,茶香如同果花清香,回味中带有一丝甘甜。

“乔老板不是一直希望我早些做上话事人吗?”

“不是用这种方式。”

“什么方式?”宋玉珂反问,“我什么出身,你不是清清楚楚吗?”

“可你明明...."

乔千屿交往过的情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是分辨不出来,她原本便是不在乎,可看到手心的血丝,她是真的惊讶且开心的。

宋玉珂不说,她也就不问。

这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

于是话到嘴边,乔千屿转而问:“那你和我的情谊呢?”

唯利是图的乔老板突然一瞬间变得很天真。

“我没有承诺过乔老板什么。”

宋玉珂垂下眼,语气淡淡:“什么能活命我就做什么,谁能帮我,我就和谁睡,没有谁在我这里是特别的……我在这里,什么事是我能说了算的?”

“……进十八堂口,也不是我的意愿。”

“砰——”

杯子四分五裂,茶汤四处飞溅,十五手心被烫的发红,她看着宋玉珂。

“又怪我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又怪我?我还不清了?这窟窿还没好全,你就把我的话当放屁?你非要我求着你,跪下来哭着喊着求你原谅我才行,是吗?我断手挨刀子比不上她那些矫情话是不是?是我把你带进来的吗?你不进来不就死了?十姑要你死,柳山青不管你死活,是我送你进医院的!”

十五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最后指着乔千屿,反问宋玉珂:“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说酸话的?”

宋玉珂刚想开口,十五立刻从长靴里抽出刺刀,直指乔千屿:“你说是,我现在就杀了她,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宋玉珂:……

乔千屿慢腾腾端起茶喝了一口,一点没有被刀指着的紧迫感。

“我没有怪你。”

宋玉珂语气无奈:“你能不能别总这样对我吼来吼去的,你没办法,我也没办法,你再发疯就别和我来聊了。”

十五深深吸了口气,这憋闷的感觉太不痛快了,她扔下刀,玻璃茶几叮叮当当的响。

“话事人,还做话事人....现在好了,话事人做你,我做话事人也是要做你,有什么区别?!你还做什么话事人……”

这话说得太粗俗,乔千屿忍不住皱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

“她和柳山青干的事不粗俗?”

一想到满月和自己说的事,十五又想骂人,一转头看到宋玉珂凉凉地盯着自己,憋了口气,只能将矛头指向了乔千屿。

“怎么?你不生气?我就知道你是玩玩的,你对宋玉珂哪有一点真心,你当然无所谓,你转头就能换一个,离港这么多人,你在乎一个宋玉珂吗.....”

十五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茶几,扯着伤口疼得弯下了腰,在医院里就发过一次火了,快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宋玉珂忍不住开口:“坐着说,别发疯。”

“还不是你逼的。”

十五不痛不痒地骂了一句,见好就收,坐回到沙发上,点烟止痛。

烟燃半截,她像是平静了下来,闷声闷气开口:“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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