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星本身就被裴萱养得有些病态,他本能地提防这个世界,防范风险。
任何生物只要活着就面临风险,比如比裴望星更为强壮的许翊,比如明显更喜欢另一个儿子的许裘,比如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间里的热牛奶,再比如木质地板尖锐的图钉……
别墅中来往的人群鱼龙混杂,脚步匆匆,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裴望星不比许翊,他不随父亲姓许,也没有妈妈,于是警惕地观察周遭,试图依靠自己的警觉远离危险。
许裘为人伪善,最注重表面的和气,他想看到兄友弟恭,许翊就常常当着大家地面与裴望星亲近。
裴望星不知道这是不是宋茹云教的,只知道自己原本一个人呆着挺好,却总被许翊拉去拼积木。
裴望星其实也喜欢拼积木,只是不愿意跟许翊一块拼,因为许翊很蠢,连起件器都不会用,还要去翻说明书,结果说明书又看不懂,把原本已经搭建了一半的模型拆毁,搞成一坨垃圾。
宾客说话往往看主家脸色,彼时裴萱已死,许裘明显偏爱大儿子,大家酒过三巡便开始拍人马屁,无非是些“翊翊这些年在外受苦了”以及“孩子后脑勺旋多,聪明”之类的话,虽然俗气,但很受用。
这种时候,许裘再搂着宋茹云的腰,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两人慈爱地看向远处拼积木的儿子,演绎出世上最完美的家庭。
裴望星觉得有一堵屏障把自己跟他们隔绝开来。尽管年幼,但他讲道理跟逻辑,“完美家庭”有两处明显不合逻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