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4 / 125 章 · 2,945

季空晴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竟然为了一些没影儿的事情悲秋伤月起来了……只是一想到类似的形容自己的话从景明叡嘴里吐出来,他就忍不住感到有些不舒服。

————————————————————————————————————

景明叡的伤势好得很快,他刚刚可以四处走动就让季空晴陪他来看他老子。

季空晴知道,这个每次一提起景烮都带着一种极度哀怨和无可奈何口气的家伙,其实和父亲的感情颇深。他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帮景明叡穿好了外衣,又找来了一根拐棍,就扶着这个重伤患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景明晄在推开门看到景明叡之后,目瞪口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五皇弟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前些日子找你找的好苦。”他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点惊喜和无辜。

景明叡用眼神指挥季空晴帮他拿来一把椅子,面对来人大喇喇地坐下了。他腿上的骨头还没长好,可经不起久站。

他用一种充满嘲讽的眼神扫了扫景明晄:“多谢关心,我回来了有好几天了。老三,你的人请我去做客还给了我留了好多纪念,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景明晄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心虚,连连摆手:“五皇弟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

对方分辩的话还没说完,景明叡就不耐烦地掏出一个东西丢在景明晄的脚下。他累得很,不愿意大半夜的浪费时间陪人演戏。

景明晄皱了皱眉,弯腰拾起脚边的小木盒。巴掌大的盒子制作精美,好像是个女人的梳妆盒?

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小叠信纸,登时心里一突,忙不迭地抓起来细看。这不是他和季曦来往的密函吗?说好见字即毁的,怎么会落在景明叡手里?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现在毁了这些东西还有没有用。

“我手里还有一半呢。”景明叡叹了口气。他对这个经常自作聪明的兄长已经不耐到了极点,自己老子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果然自己还是像母亲多一些吗?

这个盒子是那个叫慕若的女子故意留下的。

季空晴回想她当时的话觉得有蹊跷,后来专程把这个暗藏在石室中的梳妆盒找了出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景明晄私通荆国的证据。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子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景明叡不介意把这件临别礼物拿来用用。

景明晄突然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即使是一国皇子,劫持储君、谋害皇帝

,也是绝对是要人命的大罪啊。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为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争取一线生机:“没错,这全都是我做的,母妃和四弟并不知情。我愿意……愿意自裁……谢罪,只求留xià ti面。”

他豁出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心中不免悲凉万分。他的抱负,他的人生就要终结在这里了吗?他此刻并没有后悔,由于自己的出生、自己的野心,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始终是会走到这条路上来的。怪只怪成王败寇,既生瑜何生亮啊?

景明晄的思绪一下飘得很远,他甚至用一种带着嘱托的眼神望向这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弟弟,想着楚国的将来就只能jiāo付于他手了。

“这种时候你觉得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景明叡用冰冷的话音打断了对方的沉思,他实在被对方惊悚的眼神恶心到了。虽然说每个人都难免以自我为中心,但是像景明晄这样“自视甚高”的程度显然是景明叡所不能理解的。

“把解yàojiāo出来,我最多可以放老四一条生路。你要知道即使你不主动jiāo出解yào,我也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景明叡拿眼神望向一旁的老高,老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从进屋起就一直愣在当场的暄贵妃突然听到了关于儿子生死的话题,回过神来:“你不用虚张声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duyào,而是我的天人血咒。世界上除了我无人能解!”

季之暄是四印天人,她的能力非常罕见,如果谁饮下她施加了咒术的鲜血,就会陷入昏迷,十日内渐渐衰弱而死。

景明叡心知她说的可能是实情,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思索了片刻:“我就暂且信你,那你想要怎么样?”

季之暄知道对方恨不能杀了自己母子而后快,现在自己手握“解咒之法”对方断然不会放走自己,如果能让大儿子逃出生天就是万幸了。至于景明斐,他的确是对他们的计划毫不知情,相信景明叡不至于赶尽杀绝。

她张开手臂,挡在景明晄身前:“你放晄儿离开,等他出了国境,我自然会帮陛下解开血咒。”

“老头子本来就要死不活的,死了倒干净了。反正不是我害的,要算也算到你们几个头上。”景明叡冷笑着摇摇头,指着景明晄,“他这次害我吃了那儿多苦头,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了他?”

季之暄听了他的话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没想到这个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竟然本xing如此凉薄。的确如果皇帝死了,他自热仍然地继承皇位,再把自己和儿子谋害皇帝的事情诏告天下,那恐怕连同斐儿一起都没有活路了。

“不过嘛……”过了一会儿,景明叡慢条斯理地开口。

季之暄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我可不想老头子死前连个遗言也不jiāo代,让天下人说我得位不正。”景明叡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样吧,三个时辰,我给他三个时辰逃命,逃不逃得出去就看他的造化了。等天一亮你就必须给老头子解咒。”

“一言为定。”季之暄最后看了一眼大儿子,将兀自怔愣的景明晄推向屋外。

景明晄看着脸色惨白的母亲,心头涌起难言的痛苦。他在下一个瞬间想起许多东山再起的典故,成功的拾回了一点自信。他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毅然转身跑了出去。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今日母亲的牺牲,他日后一定会有所报偿!

屋外,乌云遮月,夜色正浓……

——————————偶素时间流逝滴分割线——————————

距离景明晄逃走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景明叡百无聊赖地拿手指轻叩着床沿,看着景烮一脸满足的昏睡着,心里思量着等他醒来要如何奚落他的不小心。真是净给自己找麻烦啊……

季空晴看着对面坐着的季之暄的脸色一点点地苍白,直到渐渐地泛出死灰,不由有些感慨。景明叡真不愧是个算计人的行家!

他先用证据一举击溃了对方的侥幸,然后把对方手里的底牌贬得一文不值,让对方在心慌意乱之下不得不就范。

三个时辰,连一个行省都没

有跑出去,仓皇出逃又无人接应,只要景明泉的人一查,还不是立刻手到擒来?

季空晴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跑的没边了,竟然开始琢磨如果是自己中了招,景明叡会用什么理由贬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价值去和人家谈判。他在脑海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没事净想些晦气的事,呸呸呸。却一时之间难以驱散心里莫名泛起的不舒服的感觉。

景明叡偷眼打量季空晴的表情,饶是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出来对方怎么突然露出一丝狰狞来了?突然,他竖起耳朵听到外面打更的声音:“好了,时间到了。开始解咒吧!”

他用眼神示意老高也过来,以防季之暄使诈。

季之暄却不上前,毫无征兆地突然狂笑起来:“不错,我的天人血咒是只有一个人可解,不过那个人可不是我!”

景明叡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烦躁起来:“你说什么?信不信我立即叫人把老三抓回来?”

季之暄好像突然顿悟了,指着景明叡笑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去吧去吧,难道我让你不抓你就不抓了?就像你说的,晄儿跑得了是他命大。如果跑不掉,我们母子俩共赴黄泉,也有景烮给我们垫背!不亏……不亏……”

景明叡皱眉,这个平日装模作样的贵fu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一把抓住季之暄的肩头,阻止她笑得前仰后合,厉声质问道:“能解咒之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景明晄,不应该啊?

季之暄终于冷静下来,止住了笑声,发泄似地从嘴里吐出一句怨du的话语。

顿时全场一片死寂。

“那个唯一可以解咒的人早就死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