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潮汐谷的桥边, 闫钰、冼桓松和沈秋先一步御剑飞到谷底。
严平安唤出自己的剑,对柏云兮说道:先生,我们先下去了。
柏云兮点点头。
严平安站在剑上, 一把拉过时小喜, 扶着他肩膀让他站在自己前面。
时小喜还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等等,你干嘛?
严平安:别乱动。
时小喜:不是,你要带着我御剑?
严平安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自己会?
时小喜当然不会。
时小喜:那你别让我站前面啊!我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时小喜说完, 严平安就施法升起了剑,带着他快速往下冲。
时小喜的叫声响彻山谷,提前到达谷底的沈秋都已捂起了耳朵。
桥边只剩下君无殇和柏云兮两个人。
君无殇唤出天明,柏云兮自觉地凑到他身边,悄悄地跟他说:我也不要站前面。
君无殇没回话, 主动先站上去。
柏云兮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算是跳到君无殇身后,直接用胳膊环住了君无殇的腰。
果不其然,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僵硬。
柏云兮。君无殇警告般喊了一声。
柏鬼王怂得立马松开手, 换成了抓住君无殇腰间的衣服。
柏云兮有些失望,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下。
不过他在心中咂舌,虽然只是一瞬,但段冥仙君的腰是真好摸。
柏云兮看着面前人宽大的黑袍,竟然想再来一次。
可惜君无殇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确定他站稳后,就御剑升腾, 飞向谷底。
双脚离地重心失控,柏云兮猝不及防地抖了抖。
君无殇低头看见自己腰上那双白净修长的手用力抓着衣服, 指尖有些泛红。
他不由地放慢了飞行的速度。
等他们两个到达谷底,人就齐了。
看着段冥仙君和他的仙侍从同一把剑上下来, 还靠得很近,冼桓松和沈秋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他们只当那位白衣服的是段冥仙君的仙侍,没有想过其他的。
原来,段冥仙君对仙侍这么亲近的吗?
只有闫钰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瞧见身边两个惊讶的人,心中不免泛起一股优越感。
若是他们看过段冥仙君横抱着这位仙侍,怕不是下巴都要掉下来。
闫钰哼了哼,心情舒畅地低声说:大惊小怪。
两个人闻言一起转过头看他。
沈秋狐疑道:师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
闫钰装作很懂地挑挑眉,没说话。
沈秋看他这表情就明白师哥肯定瞒了些东西。
师哥。
沈秋拽着他的袖子摇晃。
闫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迎着沈秋期待的眼神,闫钰最后还是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切,沈秋瘪了瘪嘴,松开了手,不说就不说。
闫钰往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少关心这些。
哦。沈秋揉了揉自己脑袋,有点委屈,师哥你老是喜欢敲我脑袋,都敲傻了。
闫钰笑得眼睛弯了弯。
闫公子和师弟关系很好啊。
啊,闫钰看向忽然开口的冼桓松,对,我们关系很好。
一提到这个,沈秋就来了精神,他对冼桓松说道:那可不,我跟师哥最要好了,同师门的师兄弟里只有我们这么亲。
是吧师哥?说罢他又去征求闫钰的赞同。
闫钰嗯了一声,把沈秋的脸推远一点,不然都要贴上来了。
冼桓松笑了笑,眸光中很是羡慕。
从他们身上,他貌似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这时,君无殇走了过来,看向左边的三个洞穴,几乎一模一样。
他深知当年他亲手封印的绿鳞蛇在哪个里面,于是君无殇站定在最后一个洞穴前面,柏云兮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严平安:先生,那我们
君无殇看了眼一个人往第一个洞穴走的冼桓松,跟柏云兮对视一眼,喊住了冼桓松。
君无殇:让闫公子跟你一起。
冼桓松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沈秋:师哥我也跟你一起吧?
闫钰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用,你和那边两位一起。
沈秋知道他指的是严平安和时小喜。
沈秋:可是
闫钰:我不会有事,你自己要当心。
顶着沈秋担心的目光,闫钰安抚地笑了笑,然后便转身走到冼桓松身边,朝他点点头。
柏云兮也给了严平安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沈公子,都不要受伤。
严平安咬了咬唇,重重地点头,拉着时小喜走向沈秋。
时小喜的脸色比平常更加惨白,可能是刚刚飞太快还没缓过来,也可能是对于未知的恐惧而感到害怕。
严平安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好几眼自家先生。
柏云兮朝他们两个挥挥手,还指了指君无殇,表示自己跟在他后面不会有事。
严平安这才收回目光。
先生跟着段冥仙君,肯定没事。
严平安对沈秋说:沈公子,我是严平安,这是时小喜。
沈秋点头,看起来也是心不在焉。
严平安跟着先生这么久,多少更加精明一些。
严平安:闫公子有冼公子陪着,你不必太担心。
沈秋长舒口气,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挂心我师哥?
严平安心道,都写在脸上了好吗。
严平安:猜的。
沈秋:
不过严平安又道:看得出来闫公子也很挂心你。
沈秋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吧。
洞穴里比外边更加阴冷潮湿,滴答的水声在空寂的环境下更为明显,一下下敲在时小喜的心上。
他身体发抖,亦步亦趋地跟在严平安身后,抓着对方袖子的手不断收紧。
严平安往后看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握住了时小喜冰凉的手。
时小喜先是被他的动作吓得一震,等手上逐渐传来软乎的触感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稍稍用力回握住,温暖从手心流入,驱散了满身寒意。
时小喜又往前靠近了一点,跟严平安的后背,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时小喜觉得自己跟了先生出来这么久,胆子至少变得大很多,换作以前,他可能连谷底都不会下来。
他也不能说一直依赖严平安或者先生。
洞穴里的气氛太诡异太恐怖,沈秋默默唤出自己的剑攥在手里。
走着走着,沈秋突然开口问:你们也是和段冥仙君一起来的?
严平安在脑子里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我们是段冥仙君的仙童。
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哪里有人家的仙童邪气比仙气重的。
沈秋看起来不怎么相信:真的假的?怎么从未听说过。
严平安:我们刚来。
沈秋:那位仙侍呢?总不见得也是刚来吧?
严平安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糊弄过去:我们也不知道。
沈秋虽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沈秋换了个他更感兴趣的话题:段冥仙君和他的仙侍关系很好?
严平安:
严平安:嗯。
怪不得呢,倒是件新鲜事儿。沈秋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今日一见,段冥仙君与传闻中的大庭相径。
越往里走洞穴越暗,三人的脚步逐渐放慢,四周静悄悄的,沉默无尽地蔓延。
沈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盏灯笼,用灵力点亮,抛了一个给严平安。
时小喜哆哆嗦嗦地捏了一下严平安的手,问:还没到头吗?
严平安的声音还算平静:没有。
等等,这是什么?
沈秋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灯笼照亮地面上一小截像是被折断的荆条,上面带着尖锐的刺。
沈秋刚刚差点踩上去。
严平安拉着时小喜一起走过来蹲下,他借着光仔细观察起那一截荆条,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时小喜则没有严平安那么敏感,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是普通的带刺荆条。
不对,严平安松开牵着时小喜的手,拾起来摸了摸,这不是荆条,而是藤条。
沈秋:藤条上怎么会有刺?
严平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沈秋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闻鬼都有一片血藤林很有名,不过我还没有见过,会不会这就是血藤?
严平安毫不犹豫道:不会,血藤上没刺。
沈秋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严平安被噎了一下,道:对,曾经去看过。
沈秋:我以为仙童一般都没什么机会离开仙京。
严平安:
这句话倒也没错。
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严平安放下藤条,拍拍衣服站起来,抓紧,我感觉快走到底了。
他捡起地上的灯笼先往前走,时小喜赶紧跟着他。
沈秋看着前面两个小小的背影,心中有点好笑。
体积不大,胆识倒不小。
没想到就连段冥仙君的仙童也与别人的不一样。
还真如严平安所说,越往前走地上的藤条越多,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虽然都是些被截断的,但密密麻麻的还是有点瘆人。
没过多久,三人走到了一个挂满藤条的洞口前。
严平安怔愣了一下,拨开藤条迈进去。
山洞里不算太暗,能刚好看清楚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藤树,藤条张牙舞爪地往外延伸,根根带着粗硬尖锐的刺,顶端长着红色的藤叶。
严平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蹦出四个字。
这是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