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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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嗯嗯怀孕了。

沈主镰的妈妈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那天中午她敏锐的发现家里嘴馋的小粉猪摇头摆手,拒绝送进嘴里的饭时,她立马抓着张嗯嗯去了医院,做了一套全套的检查。

果然,张嗯嗯千真万确的怀孕了。

“嗯嗯呀,我们要一起保密。”

袁慧宁贴心的给张嗯嗯解释:“保密的意思是都不要可以告诉沈主镰你怀孕这件事,我们要一起准备一个盛大的惊喜,祝贺你,祝贺沈主镰,也祝贺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好不好?”

生活需要一些惊喜,张嗯嗯认可的点头,他用小拇指勾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仍然不熟练的笑。

袁慧宁帮他搓了搓嘴角的幅度,让这个笑容看着更自然。

张嗯嗯路过镜子,站住,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可当他把手拿开的时候,嘴角又无力的放下。

张嗯嗯像个兔子似的,脸上表现不出生气,但他狠狠的跺了一下脚,跺得两颊两边的头发跟垂耳兔的耳朵似的,肉乎乎的一齐抖了抖。

然而,张嗯嗯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始终是大大的亮亮的,圆的像一枚红褐色的荔枝核,两颊充满水灵的胶原蛋白,嘴角则始终摆放在一个平和的面无表情的角度,嘴角的弧度卡得恰到好处,叫人看过去只会觉得张嗯嗯是个听话、安静的孩子,决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冷漠、没礼貌的孩子。

这都是他作为联姻工具必须学会的事情,早就叫他习惯了,改也改不过来。

袁慧宁把他赶快从镜子面前牵走,担心张嗯嗯会陷入什么不好的回忆里。

“嗯嗯呀,妈妈刚刚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吗?”

张嗯嗯点头,从鼻子吭出一声清楚的回答:“嗯嗯。”

袁慧宁摸了摸张嗯嗯的脑袋,夸他:“真是个聪明的好宝宝!”

开心的笑脸从他的心口滚落,走一步掉一颗,像个小孩子兜里揣着的糖果似的,摇摇晃晃又摇摇欲坠,无声的响了一路的丁玲桄榔。

沈主镰晚上回到城堡,白天他要负责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许多事宜,不单是这块领土,而是这片星际他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负责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过目审核。

即便如此,沈主镰依然注意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恐怖的事情——张嗯嗯晚饭只吃了一点点。

这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是饭不好吃,还是张嗯嗯不开心了?

沈主镰认真的盯着张嗯嗯,但张嗯嗯的脑袋空空,没有任何情绪,这是一件比张嗯嗯不吃饭更恐怖的事情。

难道是有人在欺负张嗯嗯?

沈主镰也跟着没了胃口,眉头拧了整个晚上,城堡上下所有人都捏着一颗战战兢兢的心,以为这颗星球发生了类似世界末日之类的大灾变,否则怎么会让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公爵露出如此惶恐的表现?!

太可怕了,这个星球马上就要毁灭了,大家都等死吧!

于是乎,整座城堡上下都蒙着一层惨淡的灰色,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没有明天,浑浑噩噩的消磨着漫长绝望的夜晚,睁着疲惫的血红的眼睛,准备硬捱到天亮直面末日。

然而,一切一切的源头,仅仅只是张嗯嗯因为怀孕胃口不好,因为饥饿于是脑袋空空。

果不其然,当沈主镰回房间准备睡觉时,他看见张嗯嗯坐在床边发呆,但他的眼睛里源源不断的冒出靛蓝色的水滴,像眼泪一样,铺了满地。

沈主镰靠过去,肩膀做张嗯嗯的依靠。

然而张嗯嗯只是不停的掉出蓝色水滴,水滴已经覆盖了整个地板,本该是爱河的,如今被替换成蓝色的海洋,悲伤的蔓延至城堡上下。

“在想什么?”沈主镰主动的问。

张嗯嗯不由得开始想他在为什么哭,于是一句【张嗯嗯要生宝宝了】轻飘飘浮出水面。

“为什么呢?”沈主镰又问,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几乎要把那句话吹跑。

于是张嗯嗯开始思考——为什么呢?为什么张嗯嗯要生宝宝了会掉眼泪呢?

一个梦境般的画面从张嗯嗯的脑袋上吹出气泡,气泡里灰暗的装着一个画面,画面里是无数个模糊的手,和尖锐的牙齿,指着张嗯嗯大叫:

“你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生完孩子你就没有价值,就会被丢掉!”

张嗯嗯要被丢掉了。

眼泪更加汹涌的从张嗯嗯的眼睛里流出来,然而张嗯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恪守着摆件的指责,永远永远无神单调,保持着最漂亮的姿态,安静摆在别人的眼睛里。

沈主镰摸了摸张嗯嗯的肚子。

“你怀孕了吗?”

蓝色的海洋停止流动,它们逐渐干涸,被替换成毫无意义的句号。

张嗯嗯想要终止这个话题,不停的有毫无意义的句号代替眼泪掉出来,像小鱼吐泡泡似的,是从张嗯嗯的嘴巴唇缝里挤出来,看着可爱极了。

【这个话题不能聊!】

【嗯嗯答应了妈妈要保密的,保密的意思就是不可以告诉沈主镰嗯嗯怀孕这件事,嗯嗯要和妈妈一起准备一个盛大的惊喜派对。】

“嗯嗯怀孕了。”

沈主镰笑盈盈的抱住张嗯嗯,亲吻他的额角,幸福的感叹:“我们嗯嗯要生小宝宝了。”

o.o?

张嗯嗯在沈主镰的怀里猛地一哆嗦,脖子抻的笔直,脑袋扬起来,到处乱看,找东找西。

【到底是谁没有保密?!嗯嗯可没有说话!】

张嗯嗯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控,他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嘴巴鼻子紧张的捏在一起,眼珠子疑惑的左右转动,两只手捏成拳头捂在嘴角上,变成老鼠凸起的嘴努子,使得他看起来更像老鼠了,似乎背后还有一根尾巴在跟着一起发抖。

沈主镰没有阻止张嗯嗯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歪头,欣赏地注视着张嗯嗯外露的情绪,笑盈盈的凝视:“我的小宝宝有更小的宝宝了。”

张嗯嗯抹了抹自己的脸,咬着嘴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带着沈主镰的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亲亲小宝宝。】

沈主镰亲了一口张嗯嗯。

“嗯?”张嗯嗯仰头歪了歪。

“嗯?”沈主镰配合着歪向另一侧,两个人的目光刚好斜着对上。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鼻尖轻轻搓了一下:“小宝宝。”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主镰点头,指着张嗯嗯的脑袋上面一行字,“嗯嗯,我能直接看到张嗯嗯在想什么呢,你现在就在想‘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对不对?”

【对!】

红色的感叹号不停地冒出来,警告张嗯嗯不可以再继续胡思乱想。

张嗯嗯好不容易冷静的表情管理又一次的破了防御,两颊红得发烫,眼睛半眯着不敢直视任何地方,捂着脸蛋咬着嘴巴,两只手哆嗦着掩在脸上,像是在哭似的肩膀哆嗦个不停。

【...好晕好晕,那我以前和你说话的那些话你不是全看见了?我说我想被你爆炒,被你内设,被你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的,啊啊啊啊……张嗯嗯你快点两眼一闭晕过去吧!】

沈主镰隐隐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情,他不应该承认的。

可是不承认,这事又像是在不礼貌的监视人。

沈主镰也拿不准该怎么办,他只能抱着张嗯嗯,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温柔的抚摸张嗯嗯的脑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也分不清张嗯嗯是睡了还是晕了,总之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第二天的派对如约而至,然而张嗯嗯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游离模样,他的眼睛很大但没用,就跟死了的鱼眼睛一样完全无神,整个人也跟被吊起来的死鱼没差别,干枯的身上毛发都没了色彩,皮肤还能再白上一个度,白得发青,像坏掉的蘑菇。

张嗯嗯脑袋里冒出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冒头,就立马被一排省略号当做断头铡,干脆利落的砍断。

张嗯嗯的捂着脸,不安的吸气。

沈主镰想,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自己绝对做错了。

他不该打扰张嗯嗯少男心事,那是他无趣人生里唯一的色彩。

派对结束后,沈主镰找到张嗯嗯,握着张嗯嗯的手,郑重的表示:“嗯嗯,其实我昨天晚上骗你的,我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那天我一问‘怀孕’,你的表情就——”

沈主镰带着张嗯嗯来到镜子前,在镜子前,他上手把张嗯嗯的表情捏成贼眉鼠眼的心虚表情,甚至连伪装鼠鼠嘴努子的两只手都一比一复刻。

“你瞧,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沈主镰摊手,再一次强调:“怎么会有人可以看到别人的心事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主镰伸出一根手指,就像一个感叹号,随着沈主镰笃定的声音落在张嗯嗯的鼻尖上:“绝对!不可能!”

张嗯嗯听到沈主镰这样说,抚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憋了一整天的心事通通冒头,不过它们已经被省略号砍了一截脑袋,残缺的释放出来。

很快,张嗯嗯就累了,趴在沈主镰的怀里毫无防备的轻松睡过去,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他撅起软乎乎的嘴努子,一个劲的碎碎念:“喜欢你,最喜欢你啦。”

爱心轰然冒出来,它们齐刷刷连成线,像月老的红线,但更像是捆绑用的麻绳,粗糙的拧成一节,圈在沈主镰的腰上,直连张嗯嗯的心口。

张嗯嗯渐渐沉入梦乡,这些爱心渐渐的融化,像泡泡一样,吧波一下,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个气泡从张嗯嗯脑袋里冒出来,实时播放他正在做的梦——这是一段香汗淋漓的g.v,主角是张嗯嗯和沈主镰,他们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激烈的整个气泡都在轰隆隆摇晃,带着要把张嗯嗯这具弱小身体撕裂的狠劲。

沈主镰的耳朵红了,想躲又躲不掉,张嗯嗯正趴在他怀里睡觉呢。

他只能选择低头咬一口满黄的邪恶奶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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