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今日中雨转暴雨,暴雨橙色预警,全天有雨,请各位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沈主镰关掉车上的电台,开门下车。
即便站在负一层深处的地下停车场里,也能清楚听到这栋楼外震响的轰隆隆的雨声,没有一丝一毫的雷,光是暴雨如“柱”,就足够力气把这世界捶打得轰轰烈烈。
沈主镰确认锁好车窗后,抬腿便欲往前大步的走。
他的脚抬起来,踩下去的刹那,像抽掉发条的木偶,直愣愣僵住,暂停所有的动作。
一团脏兮兮的白色不明物体,蜷缩在他的停车位边上。
“野猫?还是谁家走丢的宠物?”沈主镰抬头向四周找了一眼,他想绕路可仔细一瞧那一小团玩意,抬起的脚不得不绕开放下,踩在另一侧的地上驻足。
这一团小玩意大概只有他一个巴掌的大小,毛发是白色里掺着枯黄,这些毛发全都湿哒哒的贴着身上,而它尽力把自己裹成圆圆一团,浑身都在哆嗦,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得。
沈主镰蹲下来,两只手把这只圆圆的小动物捧在手掌心里,举到自己跟前观察。
那一团小东西在察觉到自己被热热的东西捧住,才软软的把脑袋从自己并不蓬松的胸口毛里抬起来,圆圆一团变成一只兔子。
兔子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幼兔,身上那一层蒲公英似的胎毛都没褪去,脸蛋上两坨饱满的脸颊肉,把鼻子、嘴巴挤出标准的y型,两只像旺旺仙贝似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
脏兮兮的白兔子身上沾了污水,四只脚丫上的毛全湿透,它自己浑然不知,只觉得自己有点脏得擦擦,于是举起短短的两条前脚,往自己白白净净的嘴努子上抹。
它的鼻尖一耸一耸,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面前男人。
“好小一个。”沈主镰轻声说话,幼兔小到他担心说话稍用力,吹出来的气都能把它吹走:“你要跟我回家吗?”
城里已经不太可能有野兔的存在,倘若有,也不该是一只幼兔,所以一定是被谁丢掉的,如果沈主镰不把他捡回家,最多也就再活三十分钟。
幼兔可考虑不了那么多,他的肚皮被沈主镰烫烫的手掌心捂得好舒服,抹完脸没两秒钟,便认了这一块地方为自己的兔窝,大大方方的趴下去睡觉。
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的陷进沈主镰的手掌心里,这只兔子比看上去的还要小,手掌穿过毛发,真正能摸到的地方只有一点点,大概也就是一枚草莓大福的大小。
沈主镰的手高高的举着,举着他新得的圆圆一团掌上明珠往家的方向走去。
进门后不久,兔子醒了,从沈主镰的手上闹着要下来,跳到沙发上后,仰着脑袋呆呆的观察着陌生的环境,从沙发的这边蹦跶到沙发的那边,四肢太短,脑袋又太大,嘴努子都比他的手脚长,跑着跑着便倒头栽下去。
沈主镰把它扶起来,只听见剧烈一声“噔!”沙发上的糯米团子正发脾气呢。
沈主镰坐过去,把一只手摊开放过去,果不其然,白团子哒哒的滚过来,两只矮矮的前脚在手掌心扒拉几下后,才慢悠悠的完全爬上手掌心,不急不慢的给自己梳妆打扮起来。
沈主镰花了些时间快速的学习如何养兔子,叫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养兔好物送上门,看着网络上一篇篇幼兔饲养不当死亡的询问贴,沈主镰的心都跟着揪起来,时不时低头侧目去检查自家的兔子精神状态。
兔子注意到沈主镰的注视后,停下抹脸的动作,安静的看回去。
沈主镰去捏兔子垂下的耳朵,想要把它们立起来,可不论怎么尝试这些耳朵都不肯直立,软趴趴搭在脑袋两边。
沈主镰问:“你的耳朵骨折了吗?”
兔子的脚丫恶狠狠踩了一下沈主镰的手指——不许摸兔的耳朵!
他踩出去的脚丫还没他的胸脯毛茂盛,力道聊胜于无。
送快递的敲了敲门,沈主镰把兔子一只兔放在沙发上,他去签收款快递。
兔子有了自己的时间,但他并不好奇的到处跑,而是继续趴在仍有余温的地方,用自己软软的肚皮和脏脏的毛发守护这一处温暖。
张嗯嗯的脑袋忍不住往下栽,埋进自己毛茸茸的胸脯毛里打盹。
好酥糊……比睡在水里舒服多了……
沈主镰开始丁玲桄榔的组装兔笼,张嗯嗯蹦跶到沙发边缘的地方,那里是张嗯嗯能到达的距离沈主镰最接近的地方。
张嗯嗯把自己两只前脚耷拉在沙发边缘,短短的小手软软的半垂着,嘴努子像脸颊肉似的圆滚滚堆在眼下,他的表情严肃,嘴努子捏起来的y形极为标准。
兔也在工作,兔的工作就是陪人工作
沈主镰搭笼子的动作暂停,转头捏着兔的短手捏了捏,又捧着脸颊肉亲了一口。
然而兔只是呆呆的继续保持严肃,做一只标准的兔子。从白耳朵到粉鼻子再到蓬松的像母鸡一样的胸脯毛,兔都在证明自己是一只优秀的、值得被宠爱的兔宝宝。
张嗯嗯有了自己的兔窝,他被沈主镰双手抱着挪到兔窝里,兔笼里铺着满满一层苜蓿草和提摩西草,滚珠水壶挂在笼子边。
张嗯嗯凶神恶煞的咬住一口草,嘴努子迅速的拧动起来,眼见着苜蓿草越来越短,像喝水一样熟练快速。
等沈主镰洗澡出来以后,张嗯嗯已经把笼子里的苜蓿草全吃了,小小的嘴巴有着饕餮一样的胃口,沈主镰伸手去摸,肚皮涨得像个裹满馅料的糯米圆子。
张嗯嗯嚼了一口空气,意犹未尽。
沈主镰捏了一下糯米圆子,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骨头,而是一肚子的馅,他担心:“吃这么多没关系吗?”
张嗯嗯快速的跳到沈主镰的手上,趴上四肢,放下肚子,一气呵成的赖在手上。
沈主镰把兔子捧到脸颊边,张嗯嗯立马把自己的胸脯毛贴上去,毛茸茸的蹭着沈主镰的脸颊,他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头亲,用自己耳朵擦,甚至要转身用自己的屁股怼上去。
沈主镰捏了捏手掌心的一小团,轻声感叹:“宝宝,怎么这么会撒娇呢?”
不这么会撒娇的话,张嗯嗯担心自己留不下来。
不过幸好张嗯嗯顺利长大,从幼兔长成六个月大的胖兔子,沈主镰别再想用一只手捧起他,必须两只手一起,捧在手掌心送到嘴巴上亲一口。
六个月,是一个代表长大的月份。
兔最近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感受。
他开始变得很亢奋,在地板上乱蹦乱跳,体温也比平时高了不少,和沈主镰肚子贴手的时候,变成他用肚子孵人。
兔准备在老公回来的时候问他。
是的,兔并没有把沈主镰当成主人,而是老公。
他们总是摸摸,总是亲亲,总是抱在一起,而且还纵容兔用屁股贴人脸,完全是老公。
咔哒——
是沈主镰回来的声音,兔连忙扑腾自己的短腿往声音来源的地方跑去。
顺利的,又一次被当成掌上明珠捧起来,鼻子顶着鼻尖蹭蹭,然后是亲一下脸蛋,亲一下肚子,亲一下小脚丫,最重要是把脸蛋埋进兔茂密蓬松的胸脯毛里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轮到兔,兔也要全部蹭一遍。
今天,兔多用屁股蛋贴了一下。
多贴的这一下让兔找到了答案,他想他大概怀孕了,因为老公多碰了一下他的屁股。
第二天,兔把旧的兔窝叼出来,费了好大劲,吃了好几口草才缓过来。
兔把吃剩的草叼在一起,放在原来兔窝的位置,紧接着又从自己的胸脯毛里揪了几簇毛和草料混在一起,他胖胖、短短的手擦了口水,在新的兔窝上涂涂抹抹。
兔花了一整天搭窝,只吃了大概一斤的草,虽然平时也是吃一斤,兔的意思是他不会因为做工而亏待自己的肚子。
第二天晚上,沈主镰一边嘀咕笼子里怎么这么多垃圾,一边顺手把兔的新窝扫进垃圾桶,旧窝重新放回去。
兔急得跺脚,本来想用不吃饭来恐吓沈主镰,但之前也说了,兔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第三天,兔继续搭窝工程,为即将出世的宝宝做准备,他双手捧着自己的嘴努子怜爱的顺时针揉了一圈,又逆时针揉了一圈。
最近胖了好多呢,肯定是宝宝要出生了。
第三天晚上,沈主镰终于明白兔是在搭新窝,在兔严肃认真的表情下,沈主镰没忍住笑了出来。
“祝你成功。”沈主镰冲兔比大拇指。
兔气得在草堆上跺脚,把本就一触即溃的新窝踩塌了。
兔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兔自己。
于是兔含泪,把草堆里的苜蓿草和摩西草全部吃完。
望着兔笼里空空如也。
兔感觉兔得了躁郁症、躁狂症、抑郁症、焦虑症、双向情感障碍、妄想症、幻觉症、精神分裂症、adhd、ad钙奶、太子奶、爽歪歪营养酸奶饮品。
于是兔决定晚上放弃睡觉,一蹦一跳的趴上沈主镰的床,他想:该是怎么样的父亲才会对未出世的孩子如此冷漠!
于是,兔用自己矮矮的兔脚,恶狠狠的踩在人的手臂上。
没反应?!
兔又加了一只脚,两只手一起踩住。
然而换来的是沈主镰抱住送上门的兔子,捂在怀里使劲亲了一口,亲得兔晕头转向,软趴趴的融化在人的臂弯里。
兔在人的抚摸停下后,忽然惊醒,他是要来惩罚人的。
兔选择爬到人的脸上,高高在上的坐好,兔脑袋骄傲的扬起,胸脯毛如同爆开的棉花,蓬松炸开。
他用前肢把自己团吧团吧,揉成一团枕在人脸上,他的肥肚子紧贴人的脸,用他极高的体温,把肚子下的人当成鸡蛋,暖烘烘的孵化。
兔正在用他的脚、他的肚子、他的胸脯肉凶恶的踩塌着人。
哼哼,知道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