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把张嗯嗯更加用力的抱进怀里,左手掐腰,右手掐脖,在怀里把这株不争气的恋爱脑含羞草,前后左右的重重摇晃,从阿金的鼻子里沉痛哀呼:
“沈主镰你到底都教了嗯嗯什么?!”
阿金抢走男性侍者拿着的勺子,冲人摆手:“你忙去吧,我自己来。”
蛋羹被强硬塞进张嗯嗯的嘴巴里,他喊爸爸的声音被堵住。
阿金问他:“你平时都叫沈主镰爸爸?!”
张嗯嗯点点头,勺子碰到牙齿,在张嗯嗯的脑袋里敲出当当的响。
“死变态。”阿金咬牙切齿的骂,又戳了戳张嗯嗯的脸颊肉,把张嗯嗯一起骂了:“你也是个赔钱的小骚货。”
小骚货。
张嗯嗯在心里默默地念,巩固练习。
小骚货,爱,爸爸。
张嗯嗯把一句完整的话联系起来,连贯的在脑子里一遍遍复读。
勺子从他嘴巴里拔出去,他张嘴想把这句话念出来,可“小”字才冒头,张开的嘴巴就被顺理成章的塞进一勺香喷喷、甜滋滋的蛋羹。
张嗯嗯吧唧了两下嘴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阿金。
阿金捏他嘴巴,皱着眉头,加重声音警告:“自己吃,”
阿金又开始骂沈主镰:“你爸爸教你这么做的?真是臭不要脸。”
张嗯嗯咬住勺子,从鼻子里吭出一句含糊的反驳:“爸爸,好!”
张嗯嗯不许阿金说沈主镰的坏话,生气地把眉毛和眼睛一起往下压,把鼻翼压出一道道的褶子,嘴唇也往上撅起,上嘴唇差点就能亲在鼻尖上。
阿金把脸颊鼓起的气掐破,看张嗯嗯跟个漏气的气球一样怏掉,他捏住张嗯嗯的脸颊,严肃说:“但凡我是个坏人,我对你有想法,你这种嘴对嘴的喂饭,跟把自己的嫩小b掰开给别人玩有什么区别?”
张嗯嗯的脑袋总会在一长串话里捕捉到最下流的那个词,并以最快速度学会。
张嗯嗯复述:“小b……?”
不等阿金说话,张嗯嗯就开始自顾自的学:“小b,小b,小b……”
学会以后,张嗯嗯歪头疑惑地看着阿金,他在问小b是什么。
轮到阿金捂嘴,脸上露出惊慌,惩罚似的给了自己嘴巴两下。
“你真的神经病,不可以再在张嗯嗯面前乱说话了!”阿金自己骂自己。
骂完,他连忙把话题从“小b”上转走,粗暴的给张嗯嗯塞了两勺蛋羹,让张嗯嗯忙着吃东西的东西,他对着张嗯嗯的耳朵一连说了好几遍:“不可以把自己嘴巴里的东西喂给别人吃。”
“嗯嗯。”
张嗯嗯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但其实根本没懂,单细胞生物张嗯嗯在吃东西和认真听话之间,选择了认真吃东西。
蛋羹吃了半份,又嚼了几根菜叶子和几块切好的牛肉。
张嗯嗯嚼累了,勺子递过来,他摇头拒绝。
阿金放下餐具,拿着手帕给张嗯嗯擦脸,这时一位侍者端着一道菜走近,碟子里是一道白宝石草莓嘉宝果冻糕,糕点的旁边摆着一张银行卡,侍者说:“这是那位先生托我转交给您的。”
侍者的手掌引导视线看向一个方向,正好是他们正后方的最后一排座位,视线越过中间的无数个人头,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凝视张嗯嗯背影的沈主镰。
沈主镰嘴上说着不搞跟踪尾随、偷窥视奸,但其实他都做了。
就差最后拉着沈奇逸一起跪在阿金楼下求复合。
沈主镰接住看过来的眼神,低下头握着手机敲了几个字。
没两秒钟,阿金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低下头,看见一串数字嵌在短信里发过来,想也不想,肯定是银行卡的密码。
等阿金再抬头的时候,沈主镰已经起身离开了。
阿金气冲冲敲短信骂回去:“呸!渣男!把我这当托儿所呢?!”
半分钟后,沈主镰不吃压力的回道:“看看张嗯嗯,额度再加五十万。”
阿金一顿,余光斜向张嗯嗯。
送菜的侍者误把张嗯嗯当成正常人,下意识的开始向眼巴巴的张嗯嗯讲解甜品的制作和历史,好彰显这家店的底蕴和格调。
然而张嗯嗯亮晶晶的盯着甜点,只是单纯嘴馋。
侍者说的越久,张嗯嗯嘴巴里的口水就越多,吧唧嘴兜不住口水,从嘴角往下溢。
“张嗯嗯,看镜头。”
阿金打断餐桌上的对话。
张嗯嗯没看,一门心思的盯着面前的甜点。
阿金把糕点插起来,放在镜头前。
张嗯嗯的视线立刻跟着飞过去,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头前的糕点,红彤彤的眼睛像两粒新鲜的樱桃,装在白色的篓子里,樱粉的嘴唇上覆了水灵灵的口水,舌头装在微张的嘴巴里迫不及待的砸吧,脸颊肉就像扇动的小狗耳朵,一起一落,兴奋的无法停下动作。
咔嚓——
咔嚓咔嚓——
镜头刚好拍下张嗯嗯嘴馋的这一幕,真真是要感谢科技发展,让照片以动态照片的形式存在,拍下一张照片还附送一段可爱的精彩回放。
实在是等不及阿金来喂,张嗯嗯的身体往前倾,张大了嘴巴,嗷呜一口咬住银叉上的糕点。
张嗯嗯兴奋得直发抖,他以最快速度,捂紧嘴巴,滚到座位的另一侧去,弯腰低头,额头顶着桌角,把嘴巴朝着桌子下方的阴影偷偷吃。他又在这里笨笨的掩耳盗铃。
阿金的手指碰碰张嗯嗯的肩膀,张嗯嗯偷吃的吧唧嘴顿住,坐起身来不着急面对阿金,而是先用余光机灵的窥视阿金的表情,发现阿金没有责备他偷吃,才慢悠悠的把身子转过去,正对着阿金,他两只手在空中有序的比划着,大概意思是——
不是张嗯嗯自己要吃的,是糕点自己撞进张嗯嗯嘴巴里的。
阿金再一次叉起一枚糕点,喂到张嗯嗯嘴巴里,止住他这毫无意义的解释。
“想吃就吃,没人怪你,谁要是因为你吃东西凶你,你就告诉我,老子打死他。”
现在可不是在铂金华庭,阿金不用还债,兜里又有底气,说起话来都格外的凶悍。
张嗯嗯的眼神变作崇拜,拿阿金当保护神看。
张嗯嗯双手合一,求神拜佛,紧接着张开嘴巴,打算把嘴里这口抿成稀泥的甜浆糊作为贡品上贡给阿金。
不出所料,被阿金揪着鼻尖骂了一通。
张嗯嗯被骂得发出小老鼠的吱吱声,“哎呀哎呀”投降认输。
次日的早晨,阿金要去上班,外面太阳晒他就没让张嗯嗯跟着一起出门。
阿金迅速收拾好自己,转头给张嗯嗯搭了一套色彩鲜艳的衣服,白t上是彩色的蜡笔印花,裤子则是蓝黄撞色的五分裤,裤腿在膝盖以上。
鞋子是洞洞鞋,因为不用系鞋带,踩上去就行。
张嗯嗯的白发前一天晚上用卷发器做了发型,拆掉以后张嗯嗯就成了一只小羊羔,头发毛茸茸的卷翘在一起,非常适合往上面夹上许多发卡。
“真想把你塞进包里带出去,展示老子的搭配之力。”
阿金一边往张嗯嗯头发上夹发卡,一边不忘用自己两千块美甲打快板。
张嗯嗯坐在镜子前,两条雪白的萝卜腿开心晃悠悠。
“给,爸爸,咔嚓咔嚓。”
张嗯嗯伸出手掌,手掌心对准自己,假装那里是手机的相机镜头。
阿金又想骂张嗯嗯赔钱货,但嘴巴还是忍住了,阴阳了一句:“那你怎么没想着给我看?”
“看什么……?”
张嗯嗯歪头,他的两只手在思考中忽然抬起,高举着大喊:“小b?看小b!”
张嗯嗯不知道小b是什么,他只是突然想复习昨天学会的新词,于是这个词就这样从嘴里滑了出来。
阿金赶紧两只手一起捂住张嗯嗯的嘴巴,心里霎时凉了半截:“完蛋了,这要是让沈主镰听见,他不就有把柄给我骂死去……”
“我再也不要乱说话了,再也不骂人了。”
阿金默默发誓,真的不能再继续教坏张嗯嗯。
闹钟响起最后一轮,提醒阿金真的真的要去上班了,不能再继续玩张嗯嗯牌人形玩偶。
阿金拎起自己新买的迪奥托特包,快速检查一遍后,匆忙忙拿起钥匙往外走。
临走前,阿金特意喊住张嗯嗯,用警告的口吻告诉他:“张嗯嗯!乖乖待着等我回来,不许一个人出门,别人喊你开门不许开,就当没听见。”
张嗯嗯乖乖点头,低下头继续玩阿金给他买的新玩具。
一袋黄豆绿豆做成的沙堆,和崭新的推土机、挖掘机、运输车,张嗯嗯双手插进豆子里,被手心手背同时挤过来的刺激感逗得咯咯笑。
张嗯嗯玩累了,倒进豆子里睡觉。
他是被豆子硌醒的,迷迷糊糊的躺在哪里,身体不动,只有眼睛动,四处去找沈主镰的存在。
他把两只手举起来,像小宝宝要抱抱那样,嘴里念叨着:“嗯嗯……嗯嗯……嗯嗯……”
他的声音像闹钟,一声比一声响。
到最后一声的时候,闹钟变成广播,响亮的向全世界通报:张嗯嗯醒啦!张嗯嗯要抱抱!
张嗯嗯自己抱着自己,又等了几分钟,没人搭理他,他只好自己坐起来,把身上的豆子扫走,自己摸自己,自己安慰自己。
张嗯嗯把两只手撑在沙发上,晃悠悠站起身,赤着脚在屋子里蹬蹬跑动。
他把每一个房间检查一遍,就连衣柜也没放过。
张嗯嗯呆呆站在客厅中央,眼泪被沉重的孤独感拽着往下掉。
“爸爸。”
张嗯嗯喃喃:“要爸爸,嗯嗯要爸爸。”
眼泪比脚下的豆子还要大,一颗颗的黏在脸上,缓慢的流下来,又吧嗒一声,没来得及掉在地上,就先在半空破裂。
张嗯嗯摔坐着一个人闷闷的哭了好一会。可是再怎么哭,也不会有人给张嗯嗯擦眼泪,更不会有人赶来抱抱他。
阿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沈主镰不在这里,其他人也无法知道张嗯嗯的状态。
大家都爱张嗯嗯,可是张嗯嗯的心思像难搞的六月天,说下雨就下雨,说打雷就打雷,没人能预测他下一秒要什么,连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张嗯嗯又哭了一阵。
思念战胜眼泪。
如果没有人给张嗯嗯擦眼泪,那张嗯嗯就自己擦眼泪。
如果没人来找张嗯嗯,那张嗯嗯就自己去找别人。
张嗯嗯揉着哭红的眼泪,冲到镜子前,把自己哭花的脸蛋使劲擦,泪痕抹得到处都是,擦得全花了就等于没花。
他踮起脚,够着架子上的书包抱进怀里,自己给自己背上,一脸坚定的站在门前。
张嗯嗯深呼吸,鼓足勇气,推门而出。
——哎?
谁的胸肌撞到张嗯嗯的脸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