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让你更了解我一点……

38 / 549 章 · 5,746

在场地初初成形的时候, 南遥跟温屿眠被前后脚被各自男友拉着来看过一次,美其名曰想给陆庭斟一点意见。

温屿眠不喜欢太浮夸的,她觉得浪费,而且任何浪漫的东西在她眼里还不如地里长得玉米, 闻宵追她那会恨不得给她买个几亩地让她种菜种东西, 可看到陆庭斟的用心程度, 还是流露出很羡慕的表情。

南遥是最了解苏别予的人, 她认为不管这狗男人送什么,只要是他, 予予就恨不得自己披上嫁衣跑到他车上。

她觉得陆庭斟的担忧完全是闲的蛋疼。

南遥也想过要不要给苏别予一个心理准备,她把对话框要写的东西写好,又一字一句的删除, 她不想因为自己为闺蜜兴奋就让她提前知道,破坏了她当场的反应。

南遥更想看苏别予在求婚现场哭的妆都花了,然后抱着陆庭斟拥吻。

想想就觉得美好。

一整天的时间,苏别予都窝在家里回忆跟周韧相识相处的过程,她想起了很多,每年他都会掐着点给她庆生,而其中有一年他忽然问她能不能过去看她, 被苏别予拒绝了,之后他绝口不提这个事。

当时他想见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在她印象里的周韧, 守法帅气顾家, 绝不是傅宁口中那个亡命的“阿赞”。

事实就在眼前, 她不得不信,连欺骗自己也做不到。

手机响过几声,是陆庭斟发过消息来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约会。

他很少这么郑重其事, 接二连三的体提醒是怕她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么。

她想给陆庭斟回了个电话,却在下一秒,看到周韧发来的消息。

【晚点能见一面吗。我打算换个地方生活了。】

苏别予犹豫了下,把陆庭斟的电话删除,拨通了傅宁的电话,“哥,怎么办。”

“你决定帮我了?”傅宁轻声道,“其实不用勉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陆庭斟帮我也是可以的。”就是会花的时间长一点。

毕竟,周韧只信任苏别予。

电话这头的姑娘微微哽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陆庭斟已经帮过一次,现在最有利的人选是她。

傅宁知道她最终会选择帮忙的,“你放心,我们人手充分不会让你有危险。”

“我知道。具体我要怎么做。”

傅宁的计划,几乎把变数全部压在了苏别予身上,周韧对她很特殊,又选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想要见她,可能不止想见她一面这么简单。

傅宁把计划告知,让她按时赴约,他会根据她手机上的定位带人过去。

“妹妹,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苏别予应声,挂了电话又拨通了陆庭斟的。

他接的很快,一点都不像工作缠身的人。

“你现在…不忙?”苏别予小声问道,他在的环境很嘈杂,应该不在公司。

“对你我当然有空。”男人说着,走出到门口坐着,“还记得晚上跟我有约么,等会我去接你…”

话还未落,就听苏别予满含歉意的声音,“陆庭斟,对不起。”

“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对吧,我想以后的时光都跟你一直都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的那种,可是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管你想做什么,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陆庭斟站定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公司里的人都说他会给员工画大饼,可他却觉得最会画饼的人非她莫属。

“今天晚上的事很重要,你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去做,晚几天不行吗?”他苦笑了下:“你有没有想过,今晚对我们来讲,很重要也很特殊。”

话至此,她很难不猜到他想做什么。

可不行。

快到时间了,她开车过去还得二十分钟,“我知道,可我们有以后啊,只要你愿意,我没问题。”

陆庭斟皱了下眉,他听到她在开车的动静。

“你准备去哪。”

“反正你不能过来就是了。”这么下去,只能没完没了。

苏别予挂断电话,心里想着等回来再哄他也是来得及,哄男人嘛,她拿手。

想到这些,她放下心来,按照周韧给的导航设置好,专心开车。

与此同时,周韧那边正在期盼着她的到来。

从傅宁回来开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也是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跟苏别予的相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所以他表白了,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她那种喜欢一个人就要把一颗心捧给对方的人,要真对他有意,这几年时间,他们之间不会还在朋友的阶段。

房间里的东西一件都没收拾,周韧本来就是不会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带走的人,可她给的东西却是一定要带。

“你想好了吗。”梁月坐在他身侧,看他一脸烦躁,她心里也觉得难受。

虽然对苏别予的印象很好,可他们这种人“朋友”的意义是什么,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她只担着一个虚名,也不过问生意上的事,但家里有很多人都是看在她跟她父亲的面子上,才同意周韧管事的。

周韧没说话,只是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

他答应过梁叔会一直照顾她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分开走,下午你就走,别担心我。”

梁月表情有点委屈。

他总这么说,可越是镇定,她就越担心苏别予会影响到他。

可到最后,她也只是乖乖听他的安排,坐飞机离开。

-

周韧其实不喜欢南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又说小不小,没那么多人情世故,可却又比不上一线城市那么的开明容纳度高。

可这个城市是苏别予的老家,他就很喜欢了。

原本只是来这办点事最后变成住了这么久。

其实他本来可以不来见她这一面,可有的事他总是想问到底。

约好的地方在一个游乐场,她之前陪梁月来玩过一次,那时他也跟着过来。

夜场游乐场的人没有白天那么多,天气还不算太热,等到了夏天,又会是不一样的风景。

他觉得有些闷,把车窗降下透气,没一会,就看到她的车开过来停在一旁,而苏别予则下车绕到他的副驾驶打开车门上来。

入目便是她笑吟吟的面容。

“你来了很久么?”苏别予轻声问道,随后却调整包的角度,把里边装的某样设备对准他的脸。

希望傅宁给的东西能给力点。

可她不知道,在周韧这种老狐狸面前她所有的心思都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一样。

“刚到一会。”周韧侧眸看向她,“你呢,路上堵车么。”

“不堵。”女孩说话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音,她其实自己都没发现,但对于一向关注她的周韧来说,这个细节太明显了。

她在紧张什么?

苏别予一直抓着她的包,生怕自己一个乱动,某个角度就拍不到了,她不紧张才怪,又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会不紧张,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傅宁抓了那么久的人。

她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为什么傅宁还没来啊。

她想的太投入了,又因为很紧张,额头上不自觉地冒出小汗珠,周韧伸手过来想帮她擦一下,却只看到她惊恐地往后缩,直到背靠在门上,一脸害怕的看着他,警惕心十足地质问:“你,想干嘛。”

周韧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然后漠然的把手收回来。

他的警惕心告诉他,苏别予的表现很不正常,她应该有事瞒着他,又在这么敏感的时机,他很不想把她的变化和傅宁联系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走错一步。

而且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手机震了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条消息。

【你猜的没错,傅队起初要跟苏小姐过去的,我已经把人引开,你抓紧时间。】

男人眉心狠狠皱了下。

果然。

他提前备好人去看着傅宁不是没道理,只不过,他没想到傅宁会让苏别予出来冒这个风险。

“予予。我记得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是么。”周韧忽然自言自语道:“在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谈恋爱是件很美好的事,谢谢你给我这个幻想,真的,否则我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爱别人。”

苏别予攥紧了手。

她哪还有心情跟他谈论这些,她只是在关心傅宁为什么还没出现!

“他不会来了。”周韧忽然开口。

“什么?”苏别予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傅宁。他不会过来了。”周韧盯着她的眼神,头一次让她觉得害怕。

只是,她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紧随而来的便是意识的昏昏沉沉。

眼睛昏昏沉沉的不受控制,但她好像听到周韧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听得不那么真切。

倒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的姑娘让周韧心里进退两难,他很想让她自己选择,可他却不想听到拒绝自己的话。

“我喜欢你,你不是知道吗。”周韧伸手过来替她把衣服上粘上的猫毛拿掉,“是不是时间太久你忘了,也对,这事怪我,我就该经常跟你说一说,我不止喜欢你,还想跟你一直在一块,做什么都可以,你想做什么也可以,你想玩多大就多大。”

男人欲言又止,苏别予可不是白痴,在国外的时候有的人说的话比这个还要直。

她抿了下唇,冷声道,“谢谢了,不过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没兴趣了,反胃哦。”

她并不想做个尖锐的人,可在周韧面前,她却一直都把自己最冷漠的一面展现给他,而这个人似乎还想要融化她。

这怎么可能。

不过看周韧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这让苏别予有点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舔狗。

不对,他连舔狗都不是。

周韧晚上在民宿住,苏别予一直在院里喝茶看星星到快十二点才回去,周韧却把她喊住,问她有没有兴趣听他讲个故事。

女孩站在月光里,身上都是洁白一片,她微微苦恼着,反问他:“我说不,你就能不讲了吗?”

周韧没吭声,苏别予叹了口气,又坐回去,“你讲吧。”

反正听不听在她。

周韧看她一眼,随后让其他人都先下去,自己则开始讲故事。

他讲的故事是从一个男孩开始的,从小到大,他跟他的父亲就很少见面,有时候他会七八个月看不到,而最长的一次则长达两年,那一次父亲回来的很匆忙,却还是给他买了喜欢的玩具跟礼物,又带他出去吃了很多好吃的,那几天他开心坏了,后来才知道,他那次回去是为了办离婚手续。

小男孩被父亲接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离他的家乡很远,大家都很凶,他也很害怕,而且还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父亲告诉他,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他会继续在这儿读书生活,甚至还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妹妹。

但这个小妹妹是个残疾人,却长得很漂亮。

父亲很忙,在这的时光他也不会经常见到,跟那些长得很凶的叔叔相处下来,才发现他们一点都不凶,对他也很好,尤其是那个女孩的爸爸。

后来意外发生了,父亲死了,女孩偷偷告诉他是因为他的出卖让好几个叔叔丧命。

小孩子的世界比大人要偏执单纯很多,这个男孩不肯相信父亲会出卖他们的新家,就去找女孩父亲问个究竟。

当时他并没有被怎么样,而那位叔叔也只是问他愿不愿意被他收养。

小男孩没有别的选择,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这些看着很凶的大人,所以他留下来了,也被这个叔叔收养,同时也担负起照顾女孩的责任。

直到这个叔叔意外死亡,他变成了所谓生意的接班人,也是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父亲当年确实是背叛抛弃了他们,他是卧底警察,而这些他所谓的“家人”,却是他一直想亲手抓住的人。

当年原本父亲可以不被发现的,可在外边接应他的那个人却没有按时把信息传到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可就是因为所谓自己的理由,把别人却推入了地狱中。

“你想知道那个没接应的人是谁吗?”周韧看着她,却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童庆亮,你应该很熟吧,他不是还有个找了很多年的女儿。”

“所以,是童叔没有接应你父亲?”苏别予都没发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在你面前表现的像个顾家爱女的好父亲,这副嘴脸就让你相信他是个真的好人了吗?予予,你怎么这么单纯,哪儿有什么完完全全的好人坏人。”周韧失笑:“每个人都在选择对自己有利益的那个选项而已。”

“后来呢。”

后来,那个少年长大了,他有了生意,有了地位也有了钱,已经不需要看那些叔叔们的脸色办事了,一次任务,他带着妹妹去了南城,在那家ktv,他见到了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其实最初吸引他的并不是那个姑娘,而是另外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的单纯在他眼睛里就跟张白纸一样,对于跟父亲一样的人,他总是嗅觉敏锐,他起初只是怀疑,可后来他把那包东西放在那个男生兜里,他被发现,被指控,而最让人意外的则是那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她的男朋友成为了指证亲哥的凶手,而她则不遗余力的替他奔波,解围,甚至——

她一直在为那个男生付出。

而他也想体会一下这样被爱被喜欢的感觉。

他们成为朋友,却没能有机会再近一步。

他很遗憾。

故事讲完了。

苏别予回到房间,却久久无法消化,这个世界不能被理解的事情太多。

就像她无法相信童庆亮会是造成周韧父亲死亡的唯一原因,而对于一个卧底来讲,孤立无援的处境是有多么绝望。

天总会亮,那份光也会照到任何一个黑暗的地方。

-

南城这几天天气都不好,本来该是初春万物复苏的景象,可最近几天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太阳始终不出来,让人心情烦躁。

南遥这几天都在忙,医院忙的不可开交,最恶心的是,那小领导有事没事就来找她麻烦,心血来潮非要搞什么绩效,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还搞绩效冲业绩?

她不李姐。

也不想同流合污去舔他,所以只能把耳朵捂起来当聋子。

可当一个快乐的聋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科室里最近对于她的传言已经多了很多,孟从州笑她每天担心的都是点鸡毛蒜皮的事,钱赚不了几个还得费心费力。

南遥觉得她的感情也出现了问题。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待她和她的工作。

充满铜臭味的眼光。

也不知道他那些前女友都喜欢他什么。

这天下夜班,她怕路上不安全所以在医生休息室里睡到九点多才开车回去,她还觉得奇怪,平时换成这样,孟从州早就让司机过来接她可今天连个电话也没有。

回到家才发现他急匆匆的要出门。

南遥愣了下,喊住他问他去哪。

孟从州刚接了陆庭斟电话,苏别予的事可大可小,现在还不是对她说的好时机,他过去亲了亲南遥的嘴角,笑着说要去公司攒老婆本,让她好好休息。

说完就出门了,连南遥的回答都没想等。

今天是他们的纪念日,之前每一年的纪念日孟从州都会好好准备,除了有一年她去外边参加学术交流,可就算人在外地,他也要飞过去看她给她惊喜,今天他好像忘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男女在一起越久,分开的几率也就越大,而他们……已经六年了,快七年之痒了。

南遥这么想着,娇媚的脸上也露出不自信的神色来,她重新换了鞋,拿了车钥匙跟着他出了门。

孟从州对她百依百顺,什么都依着她,就连手机定位也给她开了。

而这会,手机上的两个相似的头像正慢慢的聚集在一起。

南遥满脸揪心,他往苏别予家开干吗?

难道他想给什么惊喜去找予予求助?

趁着红绿灯给苏别予拨了通电话,提示没人接,这不仅不正常,而且太不正常了。

她的电话从来不会关机,连晚上都是开着声音睡觉的,因为大学里有一次南遥半夜肠胃炎,就是因为给苏别予打电话没听到,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看病,超级可怜。

苏别予内疚到不行,后来再也不会关电话睡觉的。

甚至国外留学那几年,隔着时差,她也是这样。

南遥跟着孟从州一直上了苏别予家,才发现里边人还挺齐的,连傅宁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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