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纯粹是苏别予自己想多, 陆庭斟并不是记得周韧兄妹,而是他讨厌苏别予跟别人笑。
本来他是在车上等着,后来看到他俩在说话,这才走过来强调主权。他是个挺自傲的男人, 并没把周韧放心上。
等两人走后, 陆庭斟一手拿着东西, 另一只手牵着她往车里走, 见她心不在焉,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就随口问了句她能有什么烦心事。
苏别予看看他,梁月看病需要钱,周韧需要工作, 找南遥帮忙自然可以,但是挺麻烦的,倒不如找他方便。
话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你能帮忙安排个工作嘛?帮刚才那男生找,随便什么都可以,不用太动脑子,体力活就行。”
对上陆庭斟疑惑的眼神,苏别予轻声说:“他就是当初傅宁帮助的那个女孩子的哥哥, 他人聪明又心眼好,唯一不好的是他没个好一点的父母,他们需要钱, 你方便的话能不能——”
“可以啊。”陆庭斟笑眯眯接过话, 一脸好说话的模样, 头一歪靠在她肩膀上:“这是什么惊天难题,你还这么正式跟我说,你吩咐我不就行了。”
“放心吧我尽快给他搞定。”
他公司里没有闲置, 可不代表别人那儿不需要。
又不是什么大事,看把她给愁的。
陆庭斟忽然过来亲了下她眉毛:“你看,都把你快愁老了。”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敢说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老?
苏别予把车内镜打开,一路上都在看自己这张脸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样。
跟陆庭斟和好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自己家里,她的工作跟事业都需要自己独自完成,但每天晚上,也总逃不过被他骗着哄着跟他在一起的命运。
要说最大的感觉则是他比以前更加粘人了。
不像以前那么的好说话般的粘人,而是上位者那种带有压迫感的粘人。
南遥有时候也会问起她感情的事,总之甜蜜大于一切吧。
但还是掩盖不住从苏别予脸上透露出那恋爱中的女人独有的幸福感。
南遥说她好事将近。
还能有什么好事?
进入十二月以来,时间过得飞快,好像进入一个专门为庆祝节日而产生的月份,圣诞,元旦,情人节,接踵而至。
终于在刚进入一月初的时候,陆庭斟帮周韧找好了一份工作,是他朋友公司里的一个闲职,对方是做物流的,周韧只需要帮忙核对每日送货的清单和进出车辆的时间就行,不用动脑子,但对于体力消耗还是挺大的。
苏别予在把消息转发给周韧的时候,还担心他会拒绝,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接受外人给的善意帮助,不过庆幸的是,他没拒绝,而是欣然接受,说等正式入职后请苏别予吃饭。
傅明华最近恢复的不错,元旦这天,让苏别予回家吃饭,接电话的时候陆庭斟也在,只能怪她一点儿没把他当外人,手机外放,方念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挂了电话,陆庭斟默不作声。
“真得去吗?那我怎么办?”
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他这么孩子气的问题了,苏别予挺开心的,就有心骗骗他,“那你跟我一起呗,反正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下一秒,男人脸上却出现少有的紧张感,“真的?可我给他们的礼物还没准备好,现在去买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陆庭斟在心里认真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叫姚欢去买好送过去。
“……”玩笑过头,苏别予拿护手霜出来转移注意力,很快回了陆庭斟那边,他在路上就给姚欢打了电话,一到家就开始在衣柜里挑衣服。
苏别予站在门口,有些为难地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玩笑变成他也觉得好笑。
选来选去,还是选了最有把握的深色西装,最可笑的是,他还系了根同色调的领带。
苏别予有些头疼,看着面前矜贵气质的男人,慢慢走过去踮脚替他系的歪歪扭扭的领带给重新解开,两只手一长一短分别握着领带,她慢慢缠绕。
“要不,这次就算了,我没跟他们提前说过,我妈都不知道我恋爱了,带你回家见家长也不好这么冒冒失失的对不对。”
这话,苏别予说的特别没有底气。
她一直都没有跟方念汇报感情生活的习惯,她习惯独立了,什么事都自己做主,方念那边她也只是通知,更遑论要向她告知谈恋爱的事。
陆庭斟一双黑漆漆的深眸像水潭一般扯着她,半晌,他握着她的手把领带拽下来,坐在床上发愣。
“那你早点回来。”
“好。”
苏别予应完,赶着出门就拿着车钥匙出门。
她离开以后,房子里又变成安安静静的模样,女孩子对于家庭来讲好像是个一个能够让沉闷变鲜活的重要因素。
阳台上的绿植,家里沙发多出来的几个柔软抱枕,衣柜里挂着她的绵绵冬天的睡裙,还有那些新添置的精美的餐具跟冰隔里冷冻好的新鲜牛排,每一处都有她的痕迹。
她只是出去一小会,他就觉得这个家里死气沉沉的。
手机响了声,是姚欢通知他东西已经买齐,问他现在送过来来不来得及,或者直接帮他送到苏别予家里,陆庭斟沉默一会才轻声回她:“不用过来了,你先放我办公桌上。”
姚欢:……
这该死的难过气息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老板要去见家长了吗?
该死,快跑!
他一个人闲着也没事,今晚在more有聚餐,群里早早就开始问谁晚上会过去了,群里消息被刷的找不到头,陆庭斟根本没这个心情去翻聊天记录,可他又不想在家一个人发霉,换了身衣服开车出门,结果一看,里边人还挺齐。
之前每次聚会来不了的梁秋迟也到了。
陆庭斟过去就喝酒坐着,游戏也不玩,南遥晚上还在医院,孟从州也是落单的那一位。
“你心情这么不好,叫几个姑娘哄你开心?”孟从州玩笑道,梁秋迟也笑,举着手机打算拍下来发给南遥:“你叫,正好我跟南遥好久没联系了。”
孟从州踹了他一脚:“给老子滚犊子,跟黎画学的吧,贱嗖嗖的。”
梁秋迟依然举着手机,不过镜头对准了陆庭斟:“你又怎么了,你看你那张脸,灰扑扑的就写了几个字,我很倒霉。”
一阵哈哈笑。
陆庭斟抬头看他一眼,仍是没什么表情:“你们说,我跟她求婚她会不会答应。”
“谁?”孟从州拧了眉:“苏别予?”
梁秋迟的反应要慢两拍,他人在国外,接收信息总有时差,“苏别予?卧槽,这名字好耳熟。”
闻宵往后一倒,“你快算了吧。”
陆庭斟深呼了一口气,“她不带我回家,也不带我见爸妈,她就没想过给我个名分!老子是男人也得给我个名分吧,这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几人听后,先是一阵平静,随后爆发出爆笑声。
“名分?你行不行啊,陆总,追着人家姑娘要名分,别犯贱啊。”
“不带你回家就是不爱你呗,你还死乞白赖的非要,真没意思。”
“就是,贴这么紧不怕人家玩腻了把你给踹了啊。”
三个人中,只有闻宵被狠狠瞪了一眼。
闻宵顿时不太开心了。
凶什么凶,就会冲他凶。
不过——
“这么快就到了。”她伸了个懒腰。
“都四十分钟了。”陆庭斟手指在她唇边上蹭着:“只有你才觉得快,我都有四十分钟没抱到你了。”
说着还有点委屈。
陆庭斟亲昵地蹭了蹭她脑袋,下了车走到她那一边,开了车门就伸手想把她抱下来,被苏别予给拦住了,“你干嘛?”
“你睡,不用走路。”他说着,手微微用力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她没再拒绝,在他怀里的感觉还挺好的。
特别安心,又很舒服。
在他身边她总是很放心的就能睡的很熟,再醒过来外边的天已经黑了,她有一瞬间的茫然跟失忆,三连问不停地在脑海里徘徊。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吃什么。
不过只用了一会儿,她就清醒了,门被人推开,一道光线从外边斜着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笑声:“醒了?再不醒,我都要请医生过来看看了。”
陆庭斟走进来,端了杯水给她:“最近怎么这么爱睡觉?以前没发现这样啊。”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没变高后,才笑着说:“都怪叶沉光,自己跑去约会把这摊子事丢给你。”
“她去约会了?”刚睡醒的人大脑总是很迟钝的。
“她没告诉你?可能你都没观察过,她曾经是一个男人的小三,你刚加入她画廊的时候,他俩还藕断丝连着呢。”
“啊——”这下,她彻底清醒了,抓着陆庭斟的胳膊非要问个究竟。
男人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怎么比关心我还要关心她?”
“她的感情生活有什么好关心的。”
“你说说嘛。”苏别予拿脑袋开始蹭他。
陆庭斟不以为然,没答应:“快起来,吃完饭你未来婆婆要跟你视频。”
“……”
话音落下,苏别予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
男人见状,问道:“你不愿意?”
“也不是,就之前是假装的嘛,那现在变成真的了,我忽然有点紧张了,也不知道阿姨那会有没有看出来。”
陆庭斟说谎不脸红:“她什么都不知道。”说着,亲了亲她的眼睛:“快点去刷牙,我做了你爱吃的。”
她担心的问题在他这里根本连个问题都算不上,从小一路靠自己打拼才有今天成绩的人,选谁当妻子,又怎么会听父母的意见?
他们赞同固然是好的,他们反对,对陆庭斟而言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只可惜,苏别予并不知道这个道理,她还为未来的婆媳关系而感到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