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别予现在的心情, 她实在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也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很惋惜,如果她对陆庭斟再多那么一分的信任, 也许他们之间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她不知道, 此刻她的表情落入傅宁眼中, 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好像下一秒,她就要哭出来, 大闹一番,要真这样,他也还放心许多。
“抱歉, 予予。”傅宁先开口替他解释:“我工作特殊,有很多事都不能告诉你们。”
“我明白。”苏别予眨眨眼,想让眼眶里那圈湿润的感觉不转化成眼泪。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短暂沉默后,她试图把气氛搞活跃,可结果失败了。
因为傅宁的话,他说:“再缓缓吧。”
苏别予:……
刚才的心疼瞬间转化成对傅宁的破口大骂,小女孩凶起来一字一句都带着刺:“傅宁, 我理解你工作特殊,也明白你对这份职业的热爱,可你觉得这样好吗?傅叔叔因为你的事, 已经生病了, 他老了快十岁, 现在你好好的回来了,你不打算回家,打算去哪?”
傅宁是独生子, 傅叔叔再也没有第二个孩子。
中年失子,跟方念早就错过要孩子的最佳时机。
连她都觉得傅叔叔可怜,可傅宁却能忍住不回家,他心是什么做的?
臭石头吗?
女孩愤恨的盯着他看,傅宁也不打算解释,人往后一靠,一副“你要看就看”的无赖状,他这些年什么都没长进,就耍无赖,很有天赋。
这个时间热牛奶不好买,杨建山第一次去的那家超市根本没货,用地图搜了另外一家最近的,来回小跑才买回来最后一瓶。
“来,妹妹,趁热喝。”他把牛奶递出去,等了半天没等到人接,他凑过来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两个人跟刚吵过架一样,女孩眼睛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反观傅宁,屁事没有。
他很想说,你不是最疼这个妹妹了吗。
之前每次她留在墓地的那些东西,都被他想办法到了自己手边,怎么见到人,反而要吵架呢。
可不管再怎么生气,都不能对女孩子凶啊。
他觉得傅宁这人就真的是欠教育,可他又不敢……
“宁哥。”杨建山小声道:“你看她都快哭了……”
“哭就哭,谁还不会哭?”
苏别予翻了个白眼,开始拿纸巾在自己眼角擦着,他想看她哭,做梦吧!
杨建山哽了下,想硬气一点给妹妹撑腰,结果,被傅宁冷冷扫了一眼,问他:“要不咱俩练练?你跟她一起哭?”
杨建山:……
空了半秒,他笑呵呵道:“你们兄妹的事哪轮得到我一个外人插手啊。”
傅宁轻哼了声,把牛奶接过来喂给她:“下次再遇到那个人,别一个人做那么危险的事了,都多大的人还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再遇到,找我跟建山都可以。”傅宁看着她,又说道:“刚才你手机在响,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苏别予迟疑两秒,才忽然想起来南遥还在等着她。
一条腿跨出去,她回身叮嘱:“你电话刚才留给我的是真的吧?”
傅宁一听乐了,为了让她放心,当着她的面又给她拨了一次,接通后确认无误,苏别予这才放心,临走前不忘瞪杨建山一眼,仿佛在说,你骗我的事,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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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南遥的生日,苏别予却缺席了,她这会儿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可梁月还在那,她总得硬着头皮接人,回到more才发现,南遥一直在等她回来切蛋糕,一见她进来,就跟小鸟扑食一般走过来,没问别的,只拉着她往里边走。
一握她手,发现很冷,南遥不由侧眸看了眼。
苏别予笑眯眯夸她今天晚上真漂亮。
南遥哼了声,随后跟她耳语:“我哪天不漂亮,别以为你夸我就能蒙混过关!等会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苏别予没再多说,跟着她往人群中央走。
她们之间好像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来替自己解释,就像现在,南遥会百分之百相信她,也会为她着想。
切蛋糕缓解一直都是生日宴的重点,只不过,在看到这个蛋糕以前,苏别予觉得孟从州的品味挺好的,可这蛋糕实在是太一言难尽。
南遥跟她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相同的眼神。
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替代品,只能用这个来切,切完以后,南遥拿了第一块给孟从州:“谢谢孟哥哥帮我买的蛋糕,下次别买了。”
孟从州黑着脸,“这个是我做的。”
南遥:……
她挖了一大口,笑眯眯道:“我心疼你的手呀,你这种人怎么能为我做蛋糕呢。”
还好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来伤一个老男人的心。
做完这些,南遥就被拉走了,分不出一点时间来拷问苏别予,她则乐的清闲,自己找地方喝酒去了。
梁月被几个人带着在玩,看得出来是很格格不入的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想着要走。
苏别予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可能因为恋爱被拒心情不好而需要转移注意力吧,今晚她不打算喝酒,头脑清醒更容易想清楚一些事情。
只是身边不停有人过来跟她搭话这一点,让她很心烦。
她想找一个地方好好自己待一会想点事情,都很困难。
再次有人过来请她喝酒时,苏别予真的想骂人了,不过赶在她口吐芬芳之前,一道挺阔的身影抢在她话前。
“她跟我来的,你只请一杯,不好吧。”
陆庭斟人站在那里,就已经构成足够的威胁力,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隐忍的怒意。
能被孟从州请来参加南遥生日的,基本上要不就是跟他有商务合作,要不就是私交关系好,对于陆庭斟更是门清。
见他过来,当下明白这女孩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有一次春游,那边住宿环境不好,只有纯棉的床品,结果,第二天起来他全身都过敏了。
连续吃了一周抗过敏药才痊愈。
她再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嘲笑他。
真丝冰凉的触感接触到她的皮肤,引得女孩不自觉的抖了下。
陆庭斟望着她无声地笑,眼里写满了一种暧昧:我还什么都没做,你抖什么抖?
苏别予默默挪开眼,她跟他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教过男朋友,交往最多的,也是跟她没有丝毫男女感情可能的学长,追求的人不少,但能走进她心里的人,一个没有。
在那个圈子里,她可能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陆庭斟的双臂仍然支撑在她头顶上方,男人的黑眸一瞬不瞬地锁她,苏别予慢慢把眼睛闭上,她做好准备了。
可下一秒,身侧的位置重重凹了进去,被子一角则轻轻搭在她身上。
“睡吧,就算我想跟你重新开始,也不会这么赶进度的对你做什么。”陆庭斟声音很轻,在这间空阔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改变心意忽然就愿意了,但我想你应该也没仔细想过你到底想要什么吧,你想的那种表面关系我不需要,你要真想做点什么,不如好好想想我们之间以后能有什么关系。”
男人缓缓阖着眼,“别予,对你我一直都很认真,不管是以前或者未来,我都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最起码,分别的时候能跟我说声再见。”
而不是,一句再见都没有。
最坏的结果,他已经经历过了,在她身上,他再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再等个几年?
他等得起。
身侧的人哑然无声。
苏别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她的要求居然会这么低,低到……让她心疼的地步。
“你要不想做什么,不如跟我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她捏着被角,“或者我也给你我这几年发生的事。”
苏别予侃侃而谈,跟他聊天最后困到睡着,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这一晚上的时间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
从留学时候的趣事到她那位有趣又爱乐于助人的学长,无一不说,而他只是偶尔插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在扮演倾听者的角色。
她说了太多话,又因为喝了酒,整个人很快陷入沉睡,自然也不知道陆庭斟在黑暗中盯着她看了多久。
枕头上,她呼吸平静,男人伸手把她露在外边的肩膀轻轻盖上,同时无声说了句话。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