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别予开车出门,赶在晚高峰前到了酒店,房间在顶楼,陆庭斟他们那个宿舍的人都喜欢住顶层,空间敞亮,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几个人对她表现出来的好意全因为有陆庭斟在,而一旦分手,他们之间也谈不上是朋友。
充其量,见面的时候会多看她几眼。
而她今天会出现在这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想知道陆庭斟分手以后发生的事。
门禁被打开,苏别予没想着多待,房间是个套间,已经被收拾干净,她观察了一圈,而桌子上放着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傅成宴留给她的。
面对薄薄一张纸,苏别予难以言喻的心跳加快,手指忽然失去了力气,指尖捏着信封迟迟没有打开。
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好像忘记自己一开始来这的初衷是什么,万一里边的内容,是她不想知道的呢。
陆庭斟…就算分手了他也应该能过得很好吧。
她暗暗猜测,虽然在一块的时候他对她很好,但他并不是什么没了爱情不能活的人,更何况一次失败的恋爱经验。
再说,以当时的情况,他出现指证傅宁已经伤了他的心。
他过得好不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她心里的犹豫消失了,拆开信封,她眉头忽然皱了下,随后却用力把纸团揉成一团,丢到垃圾箱里。
她就不该对傅成宴抱有什么幻想。
她被耍了。
她忽然想明白了,从他一开始回来,就没想着把实情告诉她,他们只是想戏弄她,然后让她知道,她放弃陆庭斟,是件多么天人共愤的事。
女孩想的太入神,丝毫没有发现刚才虚掩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而一道炙热又幽深的眼睛一直锁着她,直到那个受惊的女孩忽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尖叫出声。
苏别予捂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本能的跳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呲拉’一声,绸缎的裙摆被扯了个大洞。
苏别予:……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不分场合。
两个人都没说话,裙子弄坏的位置很尴尬,她稍微动一下就有走光的危险。
“你还打算站多久?”苏别予忽然开口问道。
没问他为什么会来这,她现在只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立马消失。
“你管呢。”轻飘飘的语气,男人脸上还挂着笑,陆庭斟伸手扯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定,谎话张口就来:“这房间现在是我定的,我想坐多久就多久,你不想待,可以走啊。”
没人拦着。
他的视线像织了张网一样,越来越紧,苏别予也越来越不自在。
事到如今,跟他硬来是不行了,何不正好抓住这个机会?
苏别予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拿抱枕挡住裙子坐回去:“我不着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陆庭斟低笑了下,“聊你身材比以前更好了?”
“……”她脸颊烧红了。
可脑中的思路却越发清晰。
她不能被他带着走,“这个也不是不能聊,不过我更想聊点别的,比如上次我帮你捡回钱包你还没好好谢谢我吧?”
她这么提醒,他总该想起来点什么吧!
可惜,陆庭斟没有。
他只是点了下头,顺着她的话继续道,“说起来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我钱包里一张老照片,你还我以后就不见了。”
苏别予怔怔看着他,“什么照片。”
“普通照片啊,放钱包里的,你见过吗?”陆庭斟说。
那个钱包里压根就只有一张照片,就是跟傅宁那张。
她忽然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她也不想再打什么哑谜。
“陆庭斟。”她认真看着他:“你是不是见过傅宁,他没事对不对?”
这一刻,陆庭斟忽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面前他爱着的姑娘,从始至终都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而他此刻却无法表达。
他所接受的教育,以及他自己的经历,都没觉得真真假假是件多大的事,谎言么,有善意的有恶意的。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要么是他来做,要么是她,所以他没得选啊,只能把她推出这件事。
等了许久,苏别予都没等到他说话。
再抬眸时,那男人已经站到了身边,眼神里充斥着玩味暧昧,指腹的茧勾着她的肩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有那么一刹那,苏别予都觉得心跳快到要蹦出来了,他眼神仿佛跟以前一样,他还愿意宠着她的时候。
可下一秒,这个梦被他的话狠狠戳破。
好处。
成年人不都这样吗。
谁又肯为谁白白付出?
是她越界了。
“你想要什么。”苏别予拿愈发灿烂的微笑掩饰着自己那点失望,“你想要什么,直说呗。”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才不要。”
苏别予:……你不要你还说什么?
他要是真不想的话,也不会跑过来跟她说这么多。
可她又能感觉到,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庭斟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丢了件衣服给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噢……好。”她把外套穿起来,宽大的西装外套被她穿成了裙子。
她跟在陆庭斟身边,异常难得的安静。
她现在手里什么王牌都没有了,两个人之间的天平彻彻底底的倾斜,而他却占据了主动权。
苏别予懊恼于现在这种状况,她什么都不能做,好像自己提出来的意见只能成为意见,他愿不愿意还得看他的心情。
车子往家里方向开,苏别予小声嘀咕:“我记得我没告诉你我家在哪啊。”
“我跟成卓,比你熟。”
“……”那个叛徒!
苏别予无力吐槽,只能躺平接受她有一个叛徒弟弟。
陆庭斟一直都没说过刚才的那个话题,一直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看着她下车,往前走,一直到她忍不住回过头来找他时,才挑了下眉,轻描淡写:“还有事?”
苏别予“嗯”了声,指了下肩上的外套:“下次见面再还你,对了,你想好要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是什么女海王的发言。
苏别予回到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看不懂他了,果然一个人最神秘的时候就是不爱的时候,而这一点无关男女。
短暂的发呆时间让苏别予想直接睡过去,可又不能带着妆过夜,真的很烦,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无比怀念跟陆庭斟在一起的日子,至少,他会帮她卸妆。
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帮她卸妆。
放到现在,应该也算懂男德第一人了吧。
可惜。
还没等她回忆一会儿,门铃忽然响了,她忽然有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陆庭斟吧。
他还没走,还来敲她的门?
这半夜三更的,又是孤男寡女,他要是真想对她做点什么,她能拒绝的了吗?
“那个……不好意思,你们这林叔还在吗?”苏别予笑着问他,小伙子表情明显愣了下,“你找他干吗?”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恰好听到他俩对话,笑呵呵问:“谁找我?”
小伙子低声喊了句“师傅”,随后他走过来跟苏别予对视着,苏别予记忆力好,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可她也没吱声,就站着转了个圈,“好几年前,甜甜圈,想起来了吗?”
林叔“诶呦”了声,热情道:“你怎么好久不来了!”
“之前问陆先生,他说你出国了。”
“是出国了。”苏别予点头应和道,他这说法也没错。
时间不早,既然误会消除了,苏别予也没打算多待,驱车离开,门卫室的小伙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道:“师傅,你认识她啊,刚才看她一个人在陆先生楼下待了好久,我还以为她是上门踩点来着。”
“踩什么点。”林叔拿报纸卷成桶敲了下他的头:“那丫头是陆先生女朋友,好几年没过来啦。”
“这也不能怪我不是,陆先生也从来没说过他有个女朋友。”
“跟你说的着吗?”林叔笑呵呵,“臭小子别贫,快点去再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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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沉光出了趟差,回来问过前台才知道苏别予这阵子一直都没来,对于她,几个店员都颇有微词。
叶沉光是个乐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人,听了几次下来无疑是觉得,她人漂亮又傲慢,虽说加入了画室,可来的次数还没外卖小哥来的多,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发了几次消息给苏别予,苏别予每次都只是简单会几个字。
像她这么随意的女孩子,还真挺少见的。
说她随意吧,仅限于在人际交往上,那姑娘不是会追着她溜须拍马的人,可出来的作品没有让她失望过。
想到这个,她觉得苏别予是那种给她多少压力就会反弹出多少回报的人,可究竟她能承受多少,还是未知数。
思及这个,她把任务加了一点发给她。
苏别予收到微信的时候,刚刚吃过午饭,正赖在有阳光的地方像只餍足的猫一样翻着身子晒着太阳。
叶沉光的消息她隔了一会儿才回个好。
单字单音。
她也不知道还能在她的画廊待多久,自由散漫惯了就不喜欢被人管着。
眯着眼躺了一会儿,还没到爽的程度,温祁的电话又来了。
“你窝在家里长灰呢,出来哥带你见见世面。”
“不去。”苏别予没什么耐性:“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温祁一副被人戳了心的表情,还没想着怎么委屈,苏别予忽然来了精神:“温祁,你帮我个忙吧。”
“行啊。”他顿了下:“我现在开车去你家,我们见面聊。”
“不用,电话里说就行。”苏别予嘿嘿一笑:“之前我假扮你女朋友挺成功的对吧,现在事也过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把关系说清楚了?”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苏别予没吱声,半晌后才道:“反正是我提的,我就吃点亏,让你甩我总行吧。”
“这样,时间地点我晚点发给你。”没等温祁说话,苏别予自顾自挂了电话。
她呆看着楼下的风景,半晌后才拨通了南遥的电话,“你能想个办法让孟从州请陆庭斟吃顿饭吗?”
“行啊,有啥不行的。”南遥反应了下才回过神来:“你这是……有阴谋啊。”
苏别予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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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陆庭斟准时踏入了孟从州这家新开的餐厅,没在包间落座,反而选在大厅里靠窗边的地方,“怎么不去包间?”
“去包间你还怎么帮我挑毛病?”孟从州状似苦恼,曲指按了下太阳穴,笑道:“点菜吧,今儿你随意挑毛病,我都接受。”
做餐饮嘛,跟他做娱乐公司又不一样。
这边走的是高端路线,可众口难调,他也是需要有人来帮着参谋一下的。
这么想就完全没毛病了,再说,陆庭斟口味一向都很挑,由他来检验厨师水平,也理所应当。
点了几个招牌菜,又加了瓶红酒,等菜上齐的空档,陆庭斟还在处理手边的事情,前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最近的合作案。
男人在饭桌上的话题一般只有两个,工作和女人。
可陆庭斟只有工作,没有女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餐厅里发生了场不小的骚乱。
起初只是情侣之间的小争吵,可后来却演变成分手的闹剧,今晚上餐厅人不多,可还是有几桌的,现在正围观现场版分手。
要是男主角没那么出名的话,可能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喏。温祁。”孟从州抬了下下巴,“就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定性。”
那边的情况正愈演愈烈,陆庭斟回过头时只能看到温祁指着一个女孩的头破口大骂:“分手!老子要跟你分手!”
“你心里有人还来跟我?你觉得我头顶不够绿对吧?”
女孩儿声音软软的:“你想好了?”
温祁斩钉截铁的:“对!我要跟你分手!”
男人甩袖而去,可视线掠过陆庭斟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不自然:“陆哥……你也在啊……”
陆庭斟点了下头,面色阴郁的把视线投到刚才跟他争执的女孩子身上。
男人皱了眉,这是又闹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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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别予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她今晚的妆容跟裙子都是特意挑选过得,有种楚楚可怜的美,尤其在被温祁那个风流公子指着鼻子一顿分手后,这种感觉会更强烈。
她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陆庭斟看到了多少,万一他不信怎么办?
当时真不该一时心软就答应帮忙,现在好了,她顶着温祁女朋友的身份做什么都碍手碍脚的。
她今晚没开车,也没打算约车,就这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身后依然没人追出来。
心情顿时丧到极点,她穿高跟鞋穿的脚都磨破了,再等十分钟,陆庭斟再不来,她就打车走人。
“恢复单身”不过是她为了方便自己而已。
这么想着,她也没注意到餐厅里走出来往她这边多看了几眼的男人,
十分钟到了,还是没人过来,苏别予心情更不好了,抬手拦车,却没几个空车,运气不好的时候什么都要跟她做对一样。
苏别予耷拉着脸,垂着头,直到身前缓缓停了辆黑色轿车才抬头看他。
里边人降下车窗,“上来。”
干净利落的命令。
苏别予没动,矜持道:“不好吧,让前男友送我回家怎么好意思。”
陆庭斟把袖口挽至小臂,淡笑道:“你转我车费不就行了。亲兄弟明算账嘛。”
“……”行吧。
算你狠。
女人深吸了口气,弯腰钻进车里,他的车饰跟他人一样,冰冷冰冷的。
现在看来,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车内开着空调,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红绿灯的时候,陆庭斟把温度调高了几度。
苏别予默默看着他,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南城人人都知道她是温祁的女朋友,可上次孟从州硬是把俩人牵在一起,他也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那今晚的事,他又会怎么想?
不过她隐隐知道,该怎么让陆庭斟主动说出来那个照片的来源了。
陆庭斟一直把她送到小区楼下,才忽然道:“你能不能别什么忙都帮,做假女友是那么简单的么。”
他在说刚才的话题。
苏别予打算要开车门的手一顿,默默坐了回来,听他说话。
“假扮他女朋友帮他忙,现在不做戏了还得当众分手,你面上过得去?”陆庭斟轻声道:“就算你过得去,你也得替我考虑下吧。”
“替你考虑什么?”
“你说呢。”陆庭斟不咸不淡地望着她。
苏别予心里一阵发虚,“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男人语气不善。
苏别予很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来这一点。
“陆庭斟,你是不是怕以后别人知道我是你前女友,让你觉得掉价。”苏别予偏着头:“我就乐意帮他,怎么了,又没什么不对的。”
“你也不是我什么人了,还管这么多干嘛,最多我不让人知道你跟我有关系就行了。”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啊,你还不是一样跟我分手?”
“不对,你比温祁还恶劣,我俩没爱过,可你呢。”
“陆庭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她自己都惊了。
怎么说着说着,她的心里话就一股脑跑出来了。
话已至此,她索性把话摊开来说:“陆庭斟,当初分手我没问过你为什么,现在我问你,你去做证人指证我哥,到底有没有什么内情。”
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侧过头,不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失控。
半晌,身侧男人幽幽开口:“你可真可不起。”
“为了套傅宁的事,都开始跟我打感情牌了。”
陆庭斟跟父母的相处状态一直都是这样,他们挑剔,他再多的努力也不被认可。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谢扬不怒自威:“你这点生意还值得你把时间全部耗在这?你有这时间怎么不知道来帮帮你父母?”
“小打小闹的事也值得你费工夫?”
陆庭斟没看他,“那您还来莅临检查什么?”
男人垂着头,冷笑着:“又不是我请你来的,再说,我这儿跟你谢家什么关系,我又不姓谢。”
“你——”谢扬讥笑了声:“你从小就这么拗,傲,哪一点能跟你妹妹比?谢家不缺一个会赚钱的男人。你还不如给我们找个女朋友回来。”
陆庭斟没吭声,懒得跟他吵。
这倒是真的。
谢家的人都会赚钱,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不过是游戏一样的玩意。
“那我不送了。”陆庭斟打了个哈欠:“您也别来了,我这地方庙小,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砰—”一声。
谢扬走了。
还没消停一会儿,门口又传来开门声,饶是他再好脾气,现在也憋了一肚子火。
“你还想干嘛?找女朋友是吧,我明天就从外边给你领回来一个!”男人冷声说着。
苏别予尴尬地站在门口,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好像撞破了什么。
刚才看到有个男人气冲冲的走出来,她这才过来的,没想到陆庭斟也这么火大,俩人这是吵架了?
印象中,他很少会把这样的一面展示给自己。
他说会影响他的形象。
“你没事吧。”她小声说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桌上,“我顺路买给你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吃东西,会伤胃。”
陆庭斟蓦然勾了下唇,淡淡评价:“虚伪。”
男人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你对我好,还不是因为想问我傅宁的事?”
“那你现在下的注可不够,要不要考虑加码?”陆庭斟思索了下:“这样吧,你给我当女朋友,我就隔段时间告诉你关于傅宁的一件事,反正你也顺手了,不差这一次。”
苏别予怔怔看着他,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她越发强烈的心跳声,和他越来越近的呼吸——
像蛮横的怪兽要占据她整个思想。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陆庭斟压低声音,引诱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放在背后紧绷的双手终于有了动作。
是啊。
反正她也做习惯了,又不差这一次。
“行啊。”她扬着脸,笑的娇媚:“那今天你就得告诉我第一件我哥的事。”
男人不屑地“哼”了声,转过她一旁的椅子,把人跟弹簧一样按了下去,“你想知道,晚上来我家,我仔细跟你说。”
那根不听话的“弹簧”又瞬间弹起来:“谁要听你的,我才不去。”
-
苏别予也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就发展的这么迷幻了。
她坐在陆庭斟家里的客厅里,觉得自己好像误入兔子洞的爱丽丝。
这儿几乎没怎么变,大的格局都没变化,不过家具倒是换了套新的,风格上也比之前要冷淡很多,跟他如今的身份倒是很匹配。
她不甚甘心的瞥了下嘴,怎么就被他吃的死死的,不过如今的陆庭斟很显然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把钥匙往她包里一塞,毫不留情地指使助理把她给带出去,还说什么——
她在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她又不说话,怎么会影响效率?
思绪正天马行空的乱飞着,门铃响了,一声接一声——
苏别予过去开了门,这场景怎么形容呢,大概她小时候去男厕所的经历都比不上现在。
“嗨~”谢初澜也被吓着了,但面前的人让她很快反应过来,趁着苏别予还没说话,她抢先道:“你好我是谢初澜,陆庭斟的妹妹,我哥不在家吗?那这东西交给你也一样了。”
递到手边的是个挺大的保温桶。
面前女孩笑的开心:“我家阿姨做的汤,量挺多的,你正好跟我哥一起补补。”
苏别予跟她面对面坐着,职业假笑浮现在脸上,客气道:“听他说过你好多次了,你果然很漂亮。”
在过去的记忆中,陆庭斟确实提过很多次他这个妹妹。
漂亮,家世好,性格好,她好像是天之娇女一般的存在。
而陆庭斟的出现似乎只是为了衬托她。
谢初澜才不信他会这么说,上次在车里远远看过她一眼,那会儿两人还没和好,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她就来家里了?
“那个……你跟我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我债主。”苏别予淡定道:“我来还债。”
“……”谢初澜笑了下,果然不能高估他的进度,又安静了一瞬,女孩重新拾起话题:“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我哥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啊?”
“别惊讶我会知道,那会儿他给我看过你俩照片。”谢初澜忍住笑:“有个事我得麻烦你,你也知道我哥个性要强,这事他一直都不让我跟你说,其实我早就想找你帮帮我们了。”
“什么?”
“你知道他大学时候出过次车祸的事吧。”谢初澜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眉头蹙起,继续下猛药:“其实是有后遗症的……不过就是挺难说出口的……”
谢初澜故意擦了下眼睛,等她的好奇心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才为难道:“就是……他那方面有点问题。”
“我妈妈找了很多老中医给他看病,他都不愿意去。我想请你劝劝他,他会听你话的,或者你能不能多陪陪他也行。”女孩叹了口气,“他老一个人,我都担心他快得抑郁症了。”
谢初澜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她虽然没直说,可脸上的为难苏别予是看在眼里的。
闻宵果然没把实情全部告诉她,可换个想法,或许,他也不知道。
毕竟……是那么私密的事。
苏别予觉得呼吸难受,心脏像被一只手重重的捏紧却迟迟没有放开一样。
她呼吸不过来,去开了窗户这种情况仍然没有好转。
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完全全没有过亲密行为的。
可在每一次最后关头,他都是哑着嗓音让她用手或者其他方法来帮他。
就是不肯越过最后一道防线。
可他化不开的浓重呼吸跟绕在她耳边的情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她脸红心跳。
以前南遥也问过她,陆庭斟是不是很厉害……
应该很厉害吧。
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却在这种本能地事情让受挫,他怎么受得了?
苏别予想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下雨了。
稀稀拉拉的雨声,她怔怔呆坐了会儿,没等房子主人回来也没拿伞,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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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谢初澜消息的时候,陆庭斟还在开会,谢扬跟童佳的微信他未必会看,可谢初澜的他绝不会错过。
【初初:哥,上次你答应我无条件原谅我的事,还作数吗?】
男人皱眉,单手回复她:【又惹祸了?别告诉我你恋情曝光了。】
【初初:怎么可能嘛。就是……】
她来来回回的删除,怎么想都不能把自己暗示他不行这事给说出来,只能避重就轻。
【初初:没什么呀,就是刚才我路过你那儿,正好看到你前女友在你家,就顺便聊了会,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陆庭斟的心放了回去,【没事,过阵子我带你见她。】
【好的,哥我不打扰你了。】她能不能安安全全的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
会议还在继续,电脑内传来闻宵的声音,“你在听吗?”
“在。”陆庭斟回神,“你继续。”
会议还在继续进行,加班加点对于他来讲已经是常态了。
彻底结束,已是半个小时以后,其他人退出去,只留闻宵,“出来喝一杯?”
“不了,”陆庭斟勾了下唇,“我不像你,老婆出去飞航班你就很无聊。”
闻宵不予苟同的“啧”了声,“说的跟你家里有人一样…”
话音落下,他正视着眼前一脸春心荡漾的男人,“你…有情况?”
“挂了。”
屏幕变成黑屏,闻宵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起来。
他说的那个女人不会是那个讨厌鬼吧。
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