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 定要如约而至。
虚空中遥遥似有回应——帝君,我已至此,你何时才会真正醒转?
十一岁的南广和若有所觉, 不由得抬起头, 环顾四周, 迷惘道:“奇怪,父皇, 小叶将军,你们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隋帝与叶慕辰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闻言摇头。
“没有。”
“不曾。”
隋帝瞪了叶慕辰一眼。啧, 这个闷葫芦居然敢抢在他前头答话, 越来也不成体统了!他缓缓又补了一句。“吾儿,你如今既然已经醒来,不若好生筹划一下。此次仙阁派来仙机坊嫡系弟子三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 颇有地位。恐怕他们此次,不肯空手而回。”
南广和皱起两道秀气的长眉, 丹凤眼儿一挑。“怕甚!孤如今也有了筑基修为, 既然已经正是迈入修仙界, 便要与他们讲讲修仙界的道理。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仙阁一门独大!”
隋帝闻言不由得摇头苦笑。“吾儿啊,崖涘道长此次离京前,曾详细与朕说了一番修仙界的事体。他言道, 数百年前修仙界的确有上古宗门三家, 为首的却不是仙阁,而是他们九嶷山。但随着五百年前, 九嶷山弟子们尽皆飞升,师门便只剩下老国师一人苦苦支撑。随后有一剑阁崛起……”
南广和双眼登时放光。
隋帝摇头叹息道:“可是这剑阁也于三百多年前, 举派飞升了。”
南广和:……
叶慕辰:……
两人默默无语地望着隋帝。
隋帝没好气道:“都瞪着朕作甚!就算你如今筑基,于修仙界而言也不过是个刚刚起步的小儿,你尚在蹒跚学走,仙阁一巴掌就能把你掀飞了!”
隋帝历来很少这样与广和说话,广和刚鼓起来的那点子小骄傲瞬间噗一声,被戳破了。他忍不住道:“可是崖涘回九嶷山,要拿什么与仙阁换来五年?”
隋帝面色不太好看。“只怕仙阁胃口不小,区区一座九嶷山的秘宝,不一定能换得五年。”
隋帝心里头已经有了个念头,只是这法子太过残酷,不到不得已,他也不愿意走到那一步。都说伴君如伴虎,帝王无情,只是他……到底还是有些心软啊!
隋帝当下长叹了一声,以手抚摩南广和乌黑发亮的发旋儿,叹息道:“吾儿,如今你这身上金光却是收了。小叶将军与你结契后,天罗刹血可以暂时替你遮掩一段时日。只是你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若不是崖涘道长提及,朕尚不知你自七岁那年便已偷偷修习这仙术。你年岁轻,又从未正经拜过师……”
他略沉吟,突然抬眸看向密室案几上那厚厚的灰尘。电光火石间,他主意已定。——也罢,就用他们这一辈人的血,再送广和一程!
“吾儿,”隋帝沉吟道:“我南氏皇族凤血一脉,有许多仙家秘宝及修仙秘籍,许是沿自元皇后。”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瞥了叶慕辰一眼。“虽不知是否对每个凡人都有用,但吾儿你来修炼总归是合适的。”
叶慕辰警觉地扫了眼隋帝,将渐渐止血的手腕用袖子托着,随意打了个结。闷声闷气道:“帝君是想……?”
“不错!”隋帝已经下了决心,慨然道:“不久后,朕会设法取得那套秘籍与那许多元皇后留下的法宝,届时爱卿你也可以试试。若这修仙法子果然对凡人有用,或可去军中一试。”
隋帝与叶慕辰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若将这套修仙术也推广至叶家军中,届时叶家军数万人众,哪怕具备修仙资质者如外界传言是万中挑一,那也有数人可用。以此法再推广至大隋各路诸侯,兴许能培养出百人、甚或千人的修仙者将领。虽然都是刚起步的凡人修仙者,比不得仙阁金丹遍地走的盛况,但总比先前他们所想到的用凡人肉身去填窟窿的好太多了!
“此法甚善!”叶慕辰不由得击节,结果一不小心,敲到了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有血丝渗出来。血渗在浅青色官袍上,格外醒目。他瞥了眼,不甚在意,正要将手腕放下任那血迹自然干涸,猛然间身子一僵。
南广和伏下纤柔的身子,柔荑一般的小手轻轻捧着叶慕辰受伤的手腕,秀气长眉紧蹙。“小叶将军你怎地如此不小心?”
声音又软又糯。是尚未变声的少年清透嗓音,含着一股娇气的嗔怪,喷到叶慕辰的颈侧。热气温暖,那股殿下身上特有的沉水香又该死的突兀地飘过来!
叶慕辰耳朵根子都涨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那只手腕叫南广和两只手托着。南广和以为他怕疼,解开官袍袖子的动作异常小心,随即皱眉从自身鲛绡纱衣撕下一片。刺啦一声!撕破纱衣的声音在密室内格外响亮。
隋帝:……
隋帝简直没眼睛看,抬袖捂住眼,龇牙带笑骂道:“你理这头狼崽子作甚!这点血,他在沙场上比武都不止破这点子皮!”
南广和置若罔闻,他托着叶慕辰割破的手腕小心重新绕了几匝,牙齿咬着绡衣一角,打了个蝴蝶结。这才满意地带笑抬起头。
一入眼,就撞见叶慕辰那张窘迫的脸。剑眉高挑,单眼皮的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可是小叶将军从侧面望过去,鼻梁的曲线真好看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棱角分明的唇线,高昂的下巴,无一处不彰显着其人霸道冷情。
广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距离太近了!一想到叶慕辰此人由来不喜靠近他,轰地一声,自个儿脸也涨红了。
他此刻已完全不记得,在他失魂后,叶慕辰这厮对着他可做过更过分的事!甚至连楼子里喝花酒的趣子都敢和他说!
叶慕辰与南广和鼻尖对着鼻尖,一呼一吸彼此交缠,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又僵手僵脚的,都不知道如何错开。
最后还是隋帝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去拽走了南广和。
“得了得了,瞧瞧你们这模样!”隋帝气的鼻子都有些歪。自家这位小祖宗当公主娇养大是没错,也招过两任驸马,但那都是逢场作戏啊!他可没真打算做个老岳丈,将这颗从天而降的凤凰蛋拱手送入一头小狼崽子怀里头去!
他拽走了南广和。叶慕辰摸了摸鼻子,瘫着一张面红耳赤的脸紧随其后。三人拿起火把沿着台阶一步步走出密室,重新回到放置那张从长生殿弄下来的软榻处。叶慕辰见南广和对密道轻车熟路,显然熟悉已极,不由得暗自心惊。
此处地道星罗棋布,机关重重,显然不是这任隋帝掘的。他想起大隋立国后,整座皇宫皆出自那位凤华帝君(大隋开国元皇后),暗自又想多了几层。
“走吧!”隋帝再次按动机关,喀喀作响,原先打开的通往地下的台阶再度被墙壁遮掩。两道墙严丝合缝,压根看不出任何技巧藏于其中。
隋帝拍了拍软榻,率先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央。南广和紧挨着他,然后抬起头看了叶慕辰一眼,笑道:“小叶将军,你也过来坐啊!”
叶慕辰全程低着头,目光凝在刚被广和包扎过的手腕,恨不得将那朵蝴蝶结看出一朵花来。他僵硬地坐下,距广和足有半臂远。一屁股坐下来,硬邦邦地将软榻砸出一个坑。
南广和乐的打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日待三人重新回到长生殿后,隋帝便对外宣布长公主大病初愈,叶慕辰则借机休了个长假。他不上朝的理由则是,自宫中回家路上不慎落马,手腕骨头折了。
叶慕辰喜滋滋地捧着那只广和亲手包扎过的手腕,不洗手不换衣地过了好几日。此乃后话。
那头仙阁弟子们在馆中久候不至,知道事情出了差错,生恐隋帝又耍什么花招,索性亲自守在韶华宫外,求见长公主。
来者三人,皆一身白衣,来势汹汹。
“大隋长公主,吾等来使,尔为何不下阶亲迎?”当先那个中年道人手抚长须,面色不悦地斥责道。
尚喜亲自赶至,带着两排韶华宫的侍女太监,满脸堆笑地站在第一重宫门外。宫门两侧皆有浓郁的娑婆沙华香气,是门上插了大蓬花枝。
“神使大人见谅!”尚喜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身子躬得像一头煮熟了的翠皮虾。“长公主前些日子大病,如今方才醒转。公主身子娇弱,尚不能起身,还请神使大人们恕罪!”
“嘁!什么大病,不就是失了魂嘛!”站在那中年道人左手边的一个年轻人不屑道,鼻孔朝天,语带恶意。“凡人就是娇弱!要我说,让你们长公主早日随我等回到仙阁,早日踏入仙途,也可捞的个不老不死,岂不是甚好?!”
这年轻人乃是仙阁贾月明的嫡系,平素颇受宠爱,因此叫嚣的最凶。“难道竟要我们进她寝宫去请人吗?”
小三儿侍奉广和时间最久,此刻听到这话,气的浑身发抖,脖子一伸就从尚喜身后冲出来护主。尚喜忙不迭将他拉住,赔笑道:“神使大人息怒,神使……”
他话没说完,就见到眼前溅起一道冲天的血箭。
一言不合,那年轻人竟然就随手将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宫娥尽数杀了。鲜血化成幽沉的红色,带着腐蚀的臭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小三儿冲在最前头,瞬间被溅了几滴在前额。
“
啊!”小三儿捂住脸惨叫,疼的满地打滚。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下几个坑洞,嗤嗤燃烧不休,发出一阵阵皮肉腐烂的焦臭味。
“神使大人……”大太监尚喜面色惨白,额头虚汗一串串往下滚,他抖着手指向右边,无声地与后头的小太监动了动唇。——快,禀告帝君。
那名小太监素来伶俐,但架不住此刻突然见到宫里头死了人,死状还极为凄惨,双腿抖的筛糠似的。刚迈开一步,就啪嗒一声,软软坐倒在地。
“怎么着,公主殿下还是不肯出来?”那名为首的中年道人见到众宫人惊惧,愈发觉得这招震慑起到了作用,遂也放下冷脸,连声冷笑道:“长公主好大的架子!”
小三儿痛呼的声音渐渐微弱,眼见着就要痛的厥过去。
宫门外的神树娑婆沙华枝叶簌簌而动,似乎有千万里远道而来的惊涛骇浪,倏然闯入这座繁花着锦的宫苑。
“放肆!”吱呀一声,遥遥地,南广和奋力自内扯开宫门,高高立在玉阶上,昂着头,下巴绷紧。风吹得衣衫猎猎。
在南广和身后,贵妃娘娘派来命其对这位小殿下严看死守的几名中年嬷嬷阻之不及,只得拼命从后头抱住他。口中急得唤道:“殿下,殿下你不能出去啊!”
南广和叫人抱着腰,上半身拼死向外挣,口中高声道:“本殿下在此!尔等要如何?”
仙阁三人与他相距两重宫门,距离百尺,但修仙者目力可遥视数十甚至数百丈,自然一眼看到南广和此刻模样。不仅看到,还看的纤毫毕现,就连那人此刻愤怒到煞白的小脸儿都瞅的格外明晰。
三人皆悚然一惊。为首的那位中年道人原先在施计将南广和生魂掳出体外时,曾假惺惺入韶华宫替小殿下“招魂”,此前分明见过大隋这位长公主的肉身。但此刻一眼见到已然返魂的广和,仍然不由得吃惊道:“好相貌!好一副……”
……好一副,仙君模样!
他不敢说出,此刻跃入眼帘的南广和,像极了仙机坊内供奉的那尊白玉凤华帝君雕像。不仅眉目五官是一模一样的绝色无双,就连那副傲然而立的神态,也像极了师父口中所言的凤华帝君入世后的模样!
他虽然已是金丹巅峰修为,却资质平凡,于卜蓍一道入门极晚,待筑基时已然一百余岁,再也无法恢复成少年体格。这点一直是他生平最痛恨之事!但眼下见到的这位小殿下,分明才十来岁的骨龄,却已然筑基成功。天赋异禀啊!
“……殿下,”那中年道人犹豫了片刻,才按捺下寻根问底的念头,拱了拱手,口中客气道:“请恕吾等候的太久,手有些不稳。”
话语轻飘飘的,将韶华宫外血流成河的惨状一笔带过。但那个拱手,却因着广和与凤华帝君极为相似的眉目,存了三分忌惮。
“嗤,与这个小丫头废什么话!”他旁边那位年轻师弟却不耐烦,嗤笑一声,手指着南广和道:“公主你好大的架子!如今总算肯出来了……”
中年道人忙拉了一下这位师弟,还不及解释,就被不耐地掸开手。他那年轻气盛的师弟继续口出不逊道:“既然来了,就给一句话吧,我仙阁如今不嫌你肉身凡胎,愿将你接回去做我等挂名弟子,尔可愿意?”
以南广和的身份,以及十一岁筑基的资质,莫说仙阁没见过这样的人儿,便是走遍三百余年间的修仙界,也不曾见过这样灼灼其华的天才!但是这人心性狭窄,又因拜在贾月明门下,分外看不得资质上乘身份高贵的凡人。——是了,凡人于他们这种出生修仙世家、天生就该吃修仙这行饭的子弟们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泥腿子!
是以他将话语说的格外难听,面色洋洋得意,故意不说仙阁此次派他们来的任务是“第一好生查探大隋这位小殿下血脉是否苏醒,第二若有机缘便将人好生哄回仙阁”。
他才不肯哄!见到高高玉阶上那个风华无双的小人儿,他恨的巴不得扑过去一脚将其踩死!没事儿生的这么美貌作甚!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无双的美貌,到时候往仙阁那帮几百年的老单身汉们跟前一站,一开口,就轻松收获大堆拥趸!
他直恨的牙痒!
南广和遥遥听见这一句,因着隔的太远,听不太真切,但那话里的鄙薄却仿似扑面而来。气的他大力扯下几个嬷嬷的手,不由得怒气上激,赌气道:“你们从来要的都是我一人,平白无故虐杀凡人,你们也不怕手沾因果永世不得入轮回!”
那话语落地,众人皆听的清清楚楚。
“殿下……”大太监尚喜忍不住转身面朝玉阶跪下,泪流满面。
那名仙阁来的中年道人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想起师父曾偶尔提及凤华帝君。当时师父曾恨恨道,这位帝君虽命属凤凰儿,不知为何却生了一张黑乌鸦般的嘴,历来说好的不知道灵不灵,但是咒人时却是百发百中箭无虚发!这满天神佛里,最不可得罪的便是这位凤华帝君!这位帝君不仅执掌下界飞升之门,更有着极为可怕的言灵的天赋!
中年道人追悔莫及,只得心存侥幸,暗道幸亏眼前这位只是
凤华帝君后嗣,不至于连那位的倒霉催乌鸦嘴也给承继了才是!
“殿下,”中年道人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当下刻意给广和留了三分颜面。“殿下仙资出众,正是我修仙界中人,何苦留恋这红尘苦海,此次殿下失魂,正是不宜再滞留于红尘的征兆!”
南广和却不屑一顾。他此刻终于冲出四名嬷嬷的包围,大步生风地走下玉阶,边走边怒道:“你们今日伤我子民,要我如何心甘情愿地与你们走?!”
“嗤,不甘愿?”那年轻道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这种泥腿子也敢说不甘愿,简直笑掉人大牙!你可知,就凭本仙人一根手指头,就能叫你摔下这台阶!”他说着,果然扣动手指,一弹指,倏地一道血红色气箭直奔南广和而去。
南广和不闪不避,抬头笑了笑,随即掸袖正面迎上这道气箭。此刻的南广和,一管暗红色广袖飘摇,鬓角黑发亦随之轻轻飘摇,似有无上风华降临于其身。广袖迎风而上簌簌展开华美羽翼,便犹如凤凰展翅,凌空带出一股强劲霸道的真气。
南广和虽刚刚筑基,却因为昨夜与叶慕辰结契,得了那枚源自凤华帝君的玉玺,浑身上下不知为何充满了力量。这股力量不仅修复了他先前分裂的神魂,且护着他心脉,令他汩汩然涌出一种天大地大独有我凤翔九天的傲气。
——浑然忘却昨夜隋帝之所以取罗刹君小叶将军的血,便是要替他掩盖他一身凤族传承如今已全面觉醒的初衷。
“快让开!”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浑身散发出优昙花香的人蓦然抱住南广和凌空飞起。白衣凌风,正是从九嶷山匆匆赶回的崖涘。
那道血红色气箭落在地面,刺啦刺啦,将汉白玉的台阶烧出一个个黄豆大小的坑洞。
“此人乃金丹期修士!”崖涘忙不迭放开怀里的人,习惯性地替那人抚平发髻上的钗环,口中忍不住低声道:“殿下,你太莽撞了!”
声音虽清冷如高山冻泉,却温柔至极。
一如他此刻手下动作。
轻柔的,简直像极了九嶷山中那一山的优昙花于月夜静静绽放。
“崖涘你好大的胆子!”仙阁之人却都认得他。那年轻人见被人驳了面子,忍不住大怒,也飞身过来,手指险些戳中崖涘的鼻尖,气势汹汹道:“你不过我门下区区一个走狗!连入门弟子都不是,竟然敢当面阻我!”
崖涘垂眸,一摆手中白玉柄麈尾,淡然道:“神使息怒,若崖涘记得不错,仙阁那位大人曾反复叮咛,殿下乃神女降世,为天界神凤后裔,万不可伤其性命。”
“不错!”那中年道人难得赞同外人的意见,驳了自家师弟的面子。他这师弟不仅出身修仙世家,其母更是仙阁那位硕果仅存的化神期大能同母异父的小妹,自小眼高于顶盛气凌人。平素仙阁诸子弟都对其诸多容让,但此刻南广和表现出来的气度令这中年道人有几分忌惮。他难得地急切道:“师弟,殿下年幼,随吾等回仙阁后再从容商议不迟!”
那年轻道人,贾月明师兄小妹的独子,风凌此刻听入耳中,却自觉理解成了——待人入了仙阁再磋磨不迟!
风凌不屑地一笑,终于收手。“也罢,今儿我就不追究你不敬之罪。三日后,”他傲然瞥了被崖涘护在身侧的南广和一眼。“我等在使馆等候。凡人事儿多,便给你三日时间,与大隋朝帝君告别。”
说完,他当即率先拂袖离去。竟丝毫不顾同门另外二人。
另一名同样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的年轻道人倒是难得笑了笑,还算和善地与崖涘打了个招呼,便与那为首的中年道人一并去了。
徒留下一地鲜血、几具身首异处的宫娥尸身,以及早已呼声微弱痛的厥过去的小三儿。
南广和面色煞白地拂开崖涘紧按在他袖子上的手,不由得道:“你怎地此刻才回来?”
崖涘刚要开口,他又怨怪道,“崖涘你又为何阻我?”
“殿下不可……”
“便由我去应付他们,又能如何?”
两人话语同时冲出口。崖涘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位少年,数日不见,眼下这位小少年已然风华乍现,有了当年凤华帝君全盛时期的七八分容貌,谈笑语气睥睨天下,眉目奢华。那周身的气度,令人见之心折。
“殿下,”最后崖涘叹了口气,就像过往无数次那样,他让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稿通知】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居然贴少了一章,已经无法回溯究竟是jj抽了,还是我存稿丢了,这章节后半段补上。如果各位多花了币,留言给我,我返币。造成的阅读不舒适,非常抱歉!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