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迢递拉着路清野跟杨哥和许晨急急忙忙进了厕所。女厕确实有个通风口,不过位置挺高,而且追来的人也快要赶上了。兰迢递让杨哥跟许晨去开通风口,她跟路清野拿着拖把跟扫把顶在厕所门后。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后,门外的人开始撞门。看到杨哥跟许晨上了通风口,兰迢递拉着路清野也跑过去。
路清野把兰迢递抬上去后,门就被人冲开了。
通风口不算很小,一个成人半蹲着可以通过。兰迢递朝路清野伸手,才将他拉上一半,追来的人朝他右脚一棍扔了过来,路清野痛苦的闷哼一声,快速缩回脚。
兰迢递面露担忧,可来不及多说什么,见底下的人酝酿着要爬上来,她拉着路清野的手便快速往前移动。
往里走几米,前方分出了四条岔路,杨哥问兰迢递往哪儿跑,兰迢递指着最左边的那条。
四个人进岔路的时候那些人好像就没再追了,兰迢递跟路清野走得气喘吁吁,终于在中道停了下来。
兰迢递回头看路清野,“你脚怎么样?”
路清野摇头:“没多大的事。”
兰迢递看着远方黑漆漆的通道,说:“爬出去吧。”
“嗯。”
杨哥个头比较大,蹲着跑了会儿如今累得两腿发麻。他看兰迢递:“兰医生,短信谁发来的?”
兰迢递摇头:“不懂。”
“不会是三哥吧?”许晨问。
兰迢递正要回头看路清野,手里拿来照明的手机又响了。是一条彩信。兰迢递点开,是一个密码串的图片。
兰迢递总觉得这个密码串眼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是她潜入外场时,跟金孟于的戒指同时拿到的东西。
兰迢递的心砰砰直跳起来,那里藏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异样路清野问:“怎么了?”
“这个东西,在我这里。”兰迢递把手机给他看说。
杨哥跟许晨也凑了过来。
兰迢递将密码串跟照片对比,照着图片上的各个数字的位置拧成一条线,轻轻往旁边一扭,密码串咔嚓一声,开了。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
兰迢递把它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条卷成筒状的白纸。
兰迢递把它打开,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设计图纸。看得出构图者很不专业,兰迢递前后左右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它的真面目。
“这是从外场那里拿到的东西,难道那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查探云澜之城了吗?”兰迢递不解。
兰迢递回拨那个陌生电话,可对方却已关机。兰迢递把图纸铺在地上,一一对应寻找密密麻麻的图纸里的出风口线路。
终于在某个起点处,看到了用蓝线标注的女厕所的入口。
入口出去一会儿的分叉有四条蓝线,每条蓝线出去以后还会有无数分叉。正如欧尚所说的,云澜之城里面就是一个大迷宫。
而设计者这么设计的目的,兰迢递猜,大概是为了方便逃走。
四人一起分析研究一会儿,终于决定在云澜之城大门入口附近通道的通风口出去。那里离出口近,便于逃出。
四人把白大褂脱下挂在腰间后,便继续往前。
大概爬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通道里开始听到外面传来的音乐声。这条路线是通往各个娱乐ktv包厢的,许晨好奇,爬过去时偷偷从窗口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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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吓得半死。
杨哥见他如此大反应也好奇凑上去,只见诺大的包厢里,一群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在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昏暗灯光下的霓虹灯衬得每个人酮体雪白,看着有某种诡异感。
许晨还要继续看,身后过来的兰迢递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许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回头看了兰迢递一眼,继续往前走。
“兰医生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通道出口那里等我们?”走在前面的杨哥问。
“会。”
杨哥爬行的动作停下来,许晨没看前方,一头撞在他鞋上。
“杨哥,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杨哥没理他,继续看兰迢递。
“那我们还要继续往那里走吗?”
兰迢递:“对。”
“那岂不是等着被抓?”
兰迢递:“如果告诉我们逃生路线的人想救我们,那么我相信他会想办法在外面接应。”
杨哥:“如果我们猜错呢?”
兰迢递沉默一会儿,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哥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后头的路清野突然开口:“我怀疑密码串是高组长的。”
“嗯,我也这么认为。”兰迢递说,“高组长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密码串是高组长的,那是不是代表他身边的人还有人存活?”路清野问。
“真有这样的人,那么他的名字跟身份也许只有高组长一人知道,并且还是他私人所用的。”兰迢递说。
越出去外面越安静了。
兰迢递的手机又响了。
那人又给她发信息了。
穿上白大褂。
兰迢递一眼看到,快速回复:收到。
她说:“他让我们把白大褂穿上。”
许晨眉心一拧,奇怪道:“穿上白大褂在人群里不是会更显眼吗?”
“听他的吧。”路清野说。
还好刚才四人把白大褂脱下后并未丢弃,如今只是重新套上,也没费多大的劲儿。
往前走一会儿,突然看到了幽暗中的光亮。
“到出口了。”许晨喜道。
“杨哥,等会儿先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别急着行动。”兰迢递叮嘱。
四人离光亮处越来越近,杨哥跟许晨左右交叉错蹲在通风出口附近。
杨哥往外面看,通道里偶尔有几人通过,而前方的云澜之城入口,衣着光鲜靓丽的男男女女你来我往,谈笑欢声。
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后,杨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欧尚。他身后跟着不少人,看来正是来蹲守他们的人。
“我们要怎么出去?”杨哥问。
兰迢递等了会儿没见陌生人有什么指示,她编辑短信发出去:接下去怎么做?
可那人没回。
等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女人闯了进来。门口伫立的欧尚几人皱着眉想赶人,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大部队的人群挤了进去。
兰迢递的心一跳,她知道这就是机会了。
她让杨哥跟许晨推窗,杨哥跟许晨跳下去后轮到兰迢递跟路清野。
四人正要往白大褂人群里跑,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别跑!”
兰迢递回头,她看到黄金碧拿着枪追了过来。
四人哪敢停下,想着只要逃进人群里,论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可谁知,黄金碧突然开枪了,路清野的脚本就遭到了重击,跑得不快,如今再受一枪,直接趴倒在地。
兰迢递猛的回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前方突然爆炸了。
兰迢递看到沈小姐被人群推了出来,心一急,小跑过去将她拉到身前,两只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脖子怒视黄金碧。
黄金碧狠狠盯着她,握住枪的手捏紧又松开。
“你放开她。”
沈小姐惊恐的看着兰迢递,语无伦次道:“你……你不是之前帮我搬家的女孩子吗?”
“沈小姐真是好记性。”兰迢递语气清冷道。
“你为什么,要抓我?”
兰迢递下巴往黄金碧方向一抬,“因为她要杀我。”
“杨哥,把清野带走。”
杨哥跟许晨小心过去把路清野扶起,慢慢往人群中走。
“碧姐,咱们可还有很多帐要算呢。”说完她将沈小姐往她方向一推,自己闪进了白大褂的人流里。
兰迢递找到杨哥他们时,并没有看到路清野的身影。她心里有一丝不安,可还抱着一丝侥幸。
“清野呢?”
杨哥痛苦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我们把他弄丢了。”
兰迢递心一痛,问:“怎么丢的?”
杨哥摇摇头没说话,许晨哽咽道:“被白大褂抢走的。”
杨哥:“他们好像有意抢人,我们进人群没多久,几次被推搡,差点就倒在群人里。”
兰迢递赶紧拿出手机给那陌生人打电话,这回电话接通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人带走?”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兰迢递再次拨过去时,对方已经关机。
兰迢递的心砰砰直跳,幸好此时她脑子还算清醒,让杨哥直奔高组长的家。
如果那人跟高组长是一起的,那么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到高组长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四周楼房的居民都已经进入梦乡,黑夜里只剩一两盏灯在亮着。
高组长的家具体在哪儿,兰迢递并不知道,只是当初查资料的时候记了大概就一路顺着找。还好街角有个网吧,高组长在他们家这边也还算有点名气,一问就问到了他家的地址。
高组长家所在的楼房是一栋很旧的单位分配房,说在三楼的十二号房。兰迢递跟杨哥和许晨上去时,把某家住户的狗惊扰到了,寂静的夜里狗吠连绵。
来到他家门口,兰迢递敲了敲门。她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可那人却没来应门。兰迢递猜对方应该是来看门外有谁,且并不打算开门。
兰迢递继续敲,她低声在门缝边说道:“我们是高组长的朋友,过来是想问您一些事。”
门依旧没开。兰迢递继续耐心说道:“我们没有恶意,我妹妹是金孟于警官的女朋友,知道他们俩出事,我们特地过来询问情况的。”
“我儿子是冤枉的。”一个披着外套的老太太开了门。
兰迢递:“我们知道,老太太你别委屈。”
老太太将他们请进门。“进来随便坐吧。”
房子不算很大,大概有七八十平米,干净整洁,装修简朴。
高组长的遗像放在客厅的台桌上,兰迢递看了一眼,问老太太:“我能给高组长上柱香吗?”
老太太一听她这话显得有些高兴。“嗯,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兰迢递点了香分别给杨哥跟许晨,三人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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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香插进香炉。
“我儿子做了十几年的警察,为了查案连婚都没结。那些女孩子嫌弃他太忙,一个个都跟他分了,如今死了孩子也没留下,家里就剩我一个老人。”
老太太流起泪来。
兰迢递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高组长是伟大的人民英雄,我们大家都会记得他的。”
老太太抹了下眼角,点了点头。
“阿姨,高组长平时有处得很好的朋友吗?”兰迢递问。
老太太迷糊摇头,“我不太清楚,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听说他有个比较好的同学,可后来因为断腿没机会当警察,毕业了就没再听他提过了。”
“其他人呢?兄弟姐妹或者学生之类的。”
老太太又摇头:“我儿子固执得很,很少有人忍得他的脾气。”
兰迢递想到唐心颖,问:“他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女孩,叫唐心颖?”
“是的,那孩子很可怜,爸妈贩卖毒品被抓后自杀,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儿子怕她一个人生活太孤单,就把她收养了。那孩子也是警察,不过前段时间也听说出事了。”老太太叹气,“那丫头也怪乖巧的,只是……”
兰迢递没说她出卖高组长的事,怕老太太受不住。她从口袋里拿出兰英文留下的钥匙,问她:“您这里有能用这把钥匙打开的房间吗?”
老太太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
没问到有用的信息,兰迢递等人正要准备走,老太太跟着出来关门时,欲言又止看她。
兰迢递猜出她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便让杨哥跟许晨先下楼。
“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睛说。
“您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儿子死后,有个男孩子来给他上过香。”
兰迢递眉心一皱,“男孩子?多大年纪?”
“大约二十几,跟刚才那个男孩子年纪相仿。”
兰迢递问:“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说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还给我留下了一个电话,让我有事找他。”
“电话呢?”
老太太从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小钱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正要拿给兰迢递,突然远处一阵枪声响起,老太太胸口中了一枪,手中的纸条飘然落地后,她重重倒了下去。在第二枪打开时,兰迢递往地上一蹲,子弹打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
兰迢递将纸条捡起,双目含痛的看了老太太一眼,俯身跑下楼。
“怎么会有枪声?”杨哥边跑边问。
“说不清。”兰迢递将他们往外拉,“先走。”
上了车后,兰迢递拿出手机给那个人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就有人接了。
听声音确实是个很年轻的男孩。
“路清野在哪儿。”兰迢递直截了当的问。
男孩停滞几秒,正欲挂电话,兰迢递抢先又说,“老太太已经死了,被人用枪射击——”
兰迢递还没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兰迢递再拨过去时,又是一串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女声。
兰迢递又向两个号码分别发送了钥匙在他手上的消息,半个小时后,她的电话响了。
“喂,你把路清野带去哪儿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
兰迢递听他淡漠平静的语气,顿时就恼了。“到底在哪儿?”
“你不用知道。”他说。
“那你何必打电话给我。”
那人不说话,兰迢递试探:“因为钥匙?”
他依旧不说话。
兰迢递笑,“就我所知道的线人跟卧底名单中,没有能跟你对应上的人物,你要钥匙来做什么?”
男生依旧没说话。
“钥匙能打开很重要的东西,对吗?包括云澜之城的主人,还有其他的某些记忆。”
兰迢递听到男生的呼吸声开始加重,她点到为止。“你把路清野给我,我把钥匙给你。”
“路清野我要,钥匙也要。”
“不可能。”
男生笑,“没什么不可能,一会儿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不可能。”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杨哥突然感觉到油门踩得有些吃力,正要停车看情况,突然发现身后跟着一辆牵引车,而牵引车车头绑了一根绳子,直接勾在了他们的车后。
如此拉锯怪不得怎么踩油门都觉得车子前行艰难。
杨哥刚下车,一辆小车突然从另一侧开过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后车门下来了一个男人,杨哥正要回车上,那人的刀举了过来。
“东西拿来。”
兰迢递从车窗上扔下两枚钥匙,车上下来另一个人捡走后,那人收回刀,车子就开走了。
等车子远去,牵引车也走了。
看着车尾灯远去,兰迢递看杨哥:“能跟上他们吗?”
杨哥坐上车,盯着前方一眼,挂档踩着油门冲了出去。
钥匙之前兰迢递特意去多配了一把,为应付突发状况,而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算太坏。如果兰迢递猜得没错,男生拿到钥匙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去那里。
幸好前方的路没有岔路,杨哥一路直行,在大道路口就看到了正在等红灯的小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说:“他们跟来了。”
男生淡淡道:“无所谓,反正很快就结束了。需要有人来见证他的英勇无畏。”
车子一路跟着来到盘龙小区,杨哥的车进不去,只好把兰迢递放在小区大门,他跟着许晨去找停车位。
杨哥让兰迢递等他们回来了再进去,可她没听,她顺着昏暗的路灯往里走,看到小车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车后座走出一个男生。
他一身黑衣,从背影看气度非凡。
男生只身一人进了大楼,兰迢递悄悄靠着草坪跟过去,看着他进电梯,又见电梯彻底在5楼停下后,她从楼梯走上去。
到了5楼一路往里走就看到了522的房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走,房门突然被人拉开。兰迢递的心一紧,看到缓缓打开的门缝里看到一张干净素白的脸。
称呼他为男生实在是不为过。
他很白,很文静,脸上的黑框眼镜正好压住了他周身秀气的气质。
他嘴角一弯,将她请进门。
“来了就进来吧。”
兰迢递看他一眼,走了进去。
房子的大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台桌,还有一个发霉的饮水机,空气里也全都是化不开的霉味。
兰迢递看到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和纸质书写的各种资料。中间的挂板上,云澜之城跟圣得保之间画了一条线,上面连着一个问号,就连云澜之城的头顶上,也是一个大大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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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
“这些都是高组长留下的东西。”
男生弯弯唇,眉目中透了点温柔。“没错。”
“云澜之城的主人是谁?”兰迢递问。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男生说着走进厨房里拿了块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兰迢递见他似乎不太想说话,只身围着墙上一路看下去。
她看到了她所碰到的那些事,还有各个线人收集回来的信息,一路而下,她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挺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微笑面对镜头,手里握着水杯,而握着水杯的那只手上正好是一道烧伤的疤痕。
兰迢递认得出这个伤,是游轮上看到的男人。
她看到照片的右下角处的三个字,顿时瞪大双眼。
方永明。
他不是死了吗?
兰迢递正要问男生,只见他拿着抹布看着远方夜幕里五彩斑斓的烟花,笑:“快要开始了呢。”
兰迢递狐疑的跟上去,只见前方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原本霓虹闪烁的云澜之城顷刻间倒塌。
几日后,兰迢递一早起来看新闻。电视机重复着昨晚云澜之城的爆炸过程,女主持人一脸严肃的陈述新闻报道。
“前几日午夜时分,发生爆炸的云澜之城在搜救过程中发现里面竟是一个超级巨大的非法贩卖人口器官基地,而云澜之城的主人以其其他余党现已经被警方控制。爆炸的原因现已经明确,监控显示当时有一名男士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外套进了云澜之城。经警方初步探查,□□就是由他携带进入的。目前警方未在爆炸场地中找到此人。”
虽然那人的脸打了马赛克,可兰迢递认出了他的身影。
那是路清野。
所以男生说的,去他该去的地方,就是这个吗?
兰迢递突然眼一黑,晕了过去。
兰迢递醒来后突然有种不想活的冲动,这一路她得到的东西都在失去,她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动力,对生命的渴求在那一瞬间熄灭。在医院醒来后,便主动向医院提出了动手术的请求。
如果死了,那也正好去陪他们。兰迢递是这么想的。
也许是冥冥中有注定,兰迢递的这场手术竟意外的顺利。除了淤血扩大时压迫到的神经影响了她的视力,其他的病症并没有随着一起产生。
手术恢复期间,男生来找过她一次,兰迢递想到他让路清野去做的事,怀着满腔的积怨在黑暗中感受他在她病床前无声待了半个小时。
他走后,听到病房门关上,兰迢递的泪就流了下来。
休息了几个月没大碍后,兰迢递让杨哥带她去了一个地方。她还有一个疑问还没解开,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想知道答案。
如果云澜之城的主人是方永明,那么死去的“方永明”,是谁?
好在兰迢递手术期间杨哥跟许晨多方打探,终于查到了那个尼姑的身份。
看到陌生的来访人,那位举止端正的女士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她将他们请进门,喃喃道:“我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女士给他们倒茶,还不由兰迢递开口,她自己主动坦白。
“我的丈夫叫方永海,是在监狱中死去的“方永明”,另一个是他的胞胎哥哥,方永明。”
看出兰迢递的疑惑,女士又道:“虽然两人是双胞胎,可并非在同一个家庭长大。永海的舅舅年轻时因受损导致无法生育,永海的父母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便用抓阄的方法将永明给了舅舅抚养。长大后,永海的爸妈做点小生意日子开始好起来,可舅舅因为好吃懒做,一家子揭不开锅的情况时有发生,永明几乎是衣不裹腹。见此,永海便经常带着永明回家里吃东西。随着年岁渐长,两人越长越像,两个孩子都听到了村里的传闻纷纷跑回家问自己父母。在得到父母的亲口承认两人是亲兄弟时,两人的心态就此改变。”
“因为生长环境的影响,永明有时候很敏感,又很好强,虽然明面上永海的爸妈认回了永明,可再亲也始终抵不过亲手带大的亲,对待两者细微的差别还是被永明察觉到了。之后永海读完高中,就去当兵了。而永明当了警察。”
女士停顿几秒,可在兰迢递看来,身份调换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这个原因。
“而我……跟永明,是初恋。”女士平淡的声线开始有些波动。“我当时太年轻,把已经约定好要结婚的永明抛弃了,嫁给了永海。”
气氛开始浓重起来。
“永明很愤怒,那时他被调任去外地,知道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他记恨爸妈偏袒永海,记恨我见异思迁,回家大闹一场后就走了。”
“而永海根本就不知道我跟他之前交往过的消息,我只告诉了我的公公婆婆,而我在村里也是人人夸赞的女生,公公婆婆得知我想嫁给永海后,便主张让永海回家跟我成亲了。”
“噩梦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久不露面的永明突然在某一段时间频繁的找永海,而永海因为对哥哥有愧,几乎是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就这样两兄弟相处了一段时间,永明突然提出让永海做他替身的想法,说是有一桩案子要查,需要一个跟他很像的人把背后的人引出来。那时候我隐隐觉得不安。直到后面,真的出事了。警方突然拿了逮捕令将还在替换身份中的永海抓回了警局,并以雇凶杀人、受贿等罪名逮捕。我这才意识到方永明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永海似乎也是知道了,除了拒不承认做过那些事,并没有透露出两人调换身份的信息。接下来的事,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些。”
兰迢递听完心里一片唏嘘,这回终于明白前因后果。
事情终于了结后杨哥跟许晨回了乡下,而兰迢递在眼睛开始恢复后再次去了路清野埋打火机的地方。
那天天光明亮,碧蓝无边。
兰迢递就着朦胧中的视线一路走,一路挖,始终找不到打火机的身影。就在她泪水滑落的瞬间,头顶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是在找这个吗?”
兰迢递抬起头,可惜的是日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 烈火临近尾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