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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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带着兰迢递往前走,她问:“你那个很重要的人,是女的吗?”

兰迢递:“没错。”

“她是你什么人?”

“母亲。”兰迢递简短说道。

女人不出声了,她怀里的小孩调皮的往她肩头上爬,睁大眼睛看兰迢递,纯真又可爱。

女人把他拉下来,柔声说:“不要乱动,等会儿摔了。”

“需要我帮忙吗?”兰迢递问,女人摇了摇头。

女人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从骨灰存放的地方往外走个几千米就到了。

她家是个简陋的小房子,门口拴着一只黄毛狗。它本在睡觉,听到主人回来的脚步声抖了下身子跳起来,摇着尾巴呼呼的叫。

女人说了一声,大黄狗不叫改为低吟,长尾巴在地板上唰唰唰的扫。

女人走过去摸了它一把,大黄狗用它那长长的舌头在她手上舔了个来回,尾巴摇摆的速度更快了。

“自从家里没男人后,就一直养着这大狗,我们娘俩心里总算有了点安定。”女人笑着说,“你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很忠诚,认人的。”

“进来吧,家里有些乱,希望不要介意。”女人将他们请进门。

屋里确实简陋,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不过幸好屋主人心灵手巧,墙上贴了墙纸,里面的物件跟装饰整洁干净,让人眼前一亮。

“都是以前的旧家具。我男人以前是写小文章赚钱的,虽然不富裕,但也还算幸福。他走后,我们也没个主心骨,各种支出费用之类的,我都是该简则简了。”

女人让他们留在客厅,放下小孩后抱着骨灰盒往里走。“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给你们拿。”

小孩怯生生的看着兰迢递跟路清野,小身子坐在凳子上,动也不敢动。兰迢递冲他笑了笑,他腼腆的缩了下身子,跑开了。

女人拿来的信装在一个小铁盒里。铁盒依旧崭新,看着是一套稍贵的化妆品礼盒。

兰迢递猜,她丈夫在世时,一定对她很好。

拿了信后,两人往回走。

兰迢递总觉得手里的小铁盒重得很,想打开,但又不太敢看。

走回到半路时,她把铁盒给路清野:“你看了跟我说。”

路清野看她良久,接过铁盒后打开,才拿出第一封信,他就看不下去了。

兰迢递看着他的眼,问:“怎么了?”

路清野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天空的某处,心中微涩:“没事。”

见兰迢递要抽走信,路清野快速将信折回,胡乱塞进铁盒里盖上。

“先别看了吧。”

兰迢递对他这惊慌的反应起疑,越发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看到什么了?”

路清野没说话,兰迢递不敢面对的同时又十分想知道信的内容,她满心焦灼的将铁盒夺过,胡乱把它打开后将信拿了出来。

看到开头的第一段话,她手中的铁盒应声落地。

老友:

这段时间没能及时给你回信,是因为我碰到麻烦了。

阿眉深陷困境,我把她救出来时,她已经不成人形……

此刻我都无法相信我心中最爱的女孩变成了这幅模样……她肚子里有死胎,可我不敢带她去医院,只能偷偷摸摸去外面的小诊所……

手术情况很不好,她身上到处都是各种伤口……简直是触目惊心……我哭着握着她的手,可她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除了还有一点生息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已被困长达一年之久,胎儿如何形成,我不想都知……

如今,我只想杀了那个男人。

兰迢递想起那天见到她妈的场景,脑里像装了一个□□,砰的一下炸开,她整个人失去知觉,抱着头蹲在地上尖叫起来。

她这已经是身为人最原始的本能的反应,此刻她的心跟理智都已经不由她支配,仿佛此刻世界都颠倒,她在那一方破碎的天地里摇摇欲坠。

某一瞬间,她后脑勺一疼,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人已在医院,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不是提醒过你们她不能受刺激吗?她后脑有血块,晕倒说明血块蔓延开始压迫神经,如此以往,她的血块越大,晕倒的次数就越多。”

“你们不是说在讨论手术方案了吗?那现在赶紧手术啊。”

医生叹气,“我也想给她进行手术,可风险太大,血块距离脑部神经非常接近,手术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那你们就这样等着看她死吗?”

接下去他们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又睡了过去,梦里她妈牵着她的手,两人穿着臧色长款呢大衣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脚印一深一浅。

梦里的兰迢递回头时,看到他爸面带笑意跟在身后。

兰迢递再次醒来时,是深夜里。

她正想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她就着黑夜往前摸,碰上了路清野柔软的头发。

路清野动了一下,醒了过来。“醒了?”

“我把你吵醒了。”

路清野握紧她的手,起身打开床头的灯。“没,半夜也要起来上厕所的。”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

路清野坐近了些,碰了碰她苍白的脸,随后大拇指摩擦她的唇。

他靠在她脸边,温热的气息一簇簇喷在她脸上。

“我不累,你渴吗?我给你倒水。”

兰迢递点点头。

路清野起身站着的那一刻,兰迢递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心里的那道难过越来越大,她靠过去,搂住他的腰流起泪来。

路清野的身子顿了一下,继续把水倒完。

“还头疼吗?”

兰迢递摇头,一会儿才道:“是心口疼。”

路清野坐下来,自己含了口水后捧着她的脸,小心递到她嘴里。

兰迢递久违的热情,将他嘴里的睡喝尽后,舌尖挑舔着他的唇瓣,吻的粗糙又狂热,像是在宣泄什么情绪。

路清野几次被她咬疼,可还是忍着没吭声。

两人分开时,兰迢递的情绪已经稍有缓解。

“信呢?”她问。

“还要看?”

“嗯。”

见她如此确定,路清野从抽屉里翻出铁盒给她。

那封最残忍的信摆在前头,兰迢递拿起一会儿,将它放在了一边。

老友:

我最近研究出了几个新菜,你哪时有时间,我炒个菜,咱们一起边喝酒边聊天。

至于你说的离开此地去别处谋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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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 作者:老夫子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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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跟你说实话比较好。

我小时在福利院长大,那时就有了想照顾一辈子的女孩。可她被一家人收养了,她来见过我几次后就断了联系。我想找到她,我想照顾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她就在这座城市里。

所以,我不能走,她是我儿时的依恋。

第二封:

老友:

我见到我小时候一直喜欢的女孩了,她变得更漂亮了。可我再看看我自己,真的觉得很难受。

鲜花怎么梦插在牛粪上呢?

我看到她的时候,还不想打招呼,可她竟然认出我了。

我真的不敢想象。

对了……只顾说我自己的,你跟弟妹关系好点了吗?

哎,我是个大老粗,不比你这种写文章的人能说会道,我光是给你回个信都花费不少心思。字体肯定是丑了,回信逻辑也可能很乱……只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第三封

老友:

我与她原本相处很好,就在我以为快要开花结果时,意外发现她与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那个男人长得比我好看,很高很帅,脸上始终带着笑。我看到她笑得很开心,我想她应该是喜欢的。

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也懒得写太多信了。

第四封:

老友:

我跟她表白,被拒绝了。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并且准备结婚。

我喝了一天一夜的酒,还在厨房干活时弄伤手……

伤得不重,已经去包扎,你别惦记。

之后的好几封,都是讲述他自己失恋的痛苦的,兰迢递大致看几眼,继续往下看。

老友:

如果你发现你最爱的人在走一条很危险的路,你会怎么做?如今我就有这样的烦恼。

她已经为人妇,并且还有了个孩子,我本该彻底将她忘记了的……可不知为何,她在心里的位置依旧毫无动摇。

具体的情况我也无法跟你细说了……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如今只要一静下来,我就会想起她小时候的与众不同……竟也不知,她的不同之处在于此。

她这是在往火坑里跳啊,可我不管怎么劝,她都不听,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老友:

随着跟踪她的日子渐长,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本来这事是不该与你说的,可我怕我死了,这事就没人知道。

如今我告知你一人,也算是提醒你万事小心。

她跟她的伙伴在调查一宗非法移植人体器官的案件,而案件的源头竟是某地的老板,还有几个警方的内部人员。

事情越了解越深入,我就越担心。真害怕自己和她一不小心就成了土。

老友:

她失踪了。

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我现在不想吃饭,不想说话,也很不想写信,可又害怕你担心,所以提笔匆匆写了几个字。

字体太过潦草,请你见谅。

老友:

我找上了一个叫徐开泰的警司,并且将我知道的藏在圣得保的卧底告诉了他。

做这个事的时候,我其实很纠结,也很犹豫。可为了救她,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眉。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也许会被他们委以重任,或许会被杀了,也或许他根本不理睬,也或许……

太多或许了……

我去剪了头发,还去弄了个纹身……这样我更像十恶不赦的人了。

老友:

那位警司来找我了。

他拉着那个被我举报的人跟我对质,我很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赢了。

当初我以为她出轨,为了查清那人的身份,在他们几次会面时,拍了照片。

可我没想到的是,那人死咬不承认,各种酷刑惩罚都用上了,他依旧是没松口。这让我不禁想到了她,她是不是也会遭此对待?我不敢想。

如今距离她消失已经大半年多,也不知她是生是死。

老友:

我被他们安排做了集团的“炖汤师”。

真的很讽刺的结果。不过幸好,凭借我的相貌跟脾气,终于再集团里打出了一些名气。

对她的寻找,我没有放弃。到如今这个地步,虽然罪孽深重,可找她总归是容易多了。

老友:

我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她被徐开泰囚禁在一处,我做好了计划,打算将她调换出来。

我在这里处处受制,以后可能没太多时间与你联系。你放心,我一切都好。

看到这里,兰迢递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她心里很难受,像有无数利剑将她刺穿,每次呼吸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她将信放下,发现自己额头一片湿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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