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了百来回合,夜雪焕兴致愈高,出招越来越快,蓝祈却开始略有气喘。他的动作幅度本来就要大得多,何况先前就一直在玄蜂那里演练,竟是要体力不支了。旁边站着的几个还看不出来,夜雪焕却听得分明,不忍他受累,主动收了枪,故意叹气道:“蓝儿,你可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我。”
蓝祈听他有意停手,也在校场边缘站定,摘下了眼带,不咸不淡地回道:“殿下明知道再过片刻我就坚持不住了,自己半途而废,还要怪我。”
夜雪焕莞尔失笑:“小白眼狼,还不是心疼你。”
魏俨顿时觉得有点怄,一个撒娇一个调情,人前就这样,自己回去关了房门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无怪楚长越那个皮薄脸嫩的会受不了。
而白婠婠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小细节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轻巧灵活到这般程度,何况比起魏俨这个只会考虑身法的大男人,这位正当妙龄的少女更加觉得那样凌空飞舞的身姿好看到了极致,当即冲上来拉住蓝祈,笑嘻嘻地问道:“蓝公子,你这身法真漂亮,教我可好?”
蓝祈默默退后两步,扫了一眼她的腰间,摇头道:“恕我直言。轻身之术全靠腰腹提气,郡主多年在马背上,腰身已经硬了,练不起来的。”
“……”
白婠婠大受打击,也不知是因为“练不起来”还是因为“腰身硬了”,哀怨地看了蓝祈一眼,叹了口气。
蓝祈又道:“殿下也说过,这轻身之术到了战场上半点作用也没有,郡主何必学这等不入流的功夫。”
“怎么能叫不入流?”白婠婠歪了歪脑袋,两根发辫在肩头扫来扫去,极为可爱,“若是有这等身法,也不知能多出多少自保能力呢。”
她笑了笑,“不过既然学不了,我也就不问了。”
她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自保之事,说明也不是没经历过危机。身为权贵,伴随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似乎总是这些破事。但就与夜雪焕一样,她本人并不过多在意;毕竟是战场上出来的女中豪杰,始终还是有着自己的骄傲。
夜雪焕看了看天色,将银枪丢给一旁的侍卫,又与白婠婠调侃了几句,便提议各自回去休整,入夜再开席为她接风。如今已是盛夏,在校场比划了这么久,哪怕是魏俨这个只在一旁看着的,也已经大汗淋漓、一身尘土,十分需要洗浴。
等到人终于走干净了,夜雪焕唇角一勾,突然抢过蓝祈手中的眼带,将他的眼睛重新蒙了起来。
“……殿下?”
还未来得及发问,就觉得脚下一轻,被抱了起来。
“不是说不用眼睛,你会更敏锐么?”
夜雪焕贴在他耳边轻笑,故意含住了那小巧的耳垂,果然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一阵轻颤。
晚上还有一场宴席,以夜雪焕的性子,本不该如此放纵;可是看着蓝祈在自己枪尖下穿梭闪避、游刃有余,像只机敏狡猾的小猫儿,一下子就起了邪念。
那本就是蓝祈最开始进入他视线时的姿态,所以也最能勾起他的欲求。
蓝祈被蒙着眼睛一路抱回房间,在一片黑暗之中听着内侍搬浴桶、放热水,听着夜雪焕宽衣带、解发冠,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的种种,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安里夹杂着莫名的期待。
等到夜雪焕过来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剥他衣服时,他几乎已经瘫软如泥。明明是早已被采熟了的身子,却依旧青涩得仿佛不经人事,散发着另一种淫靡的味道。
“蓝儿近来越发可爱了。”夜雪焕在他腿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低声调笑,“是谁把你教得这么骚?嗯?”
这种明知故问也不过是想炫耀自己的调教成果,蓝祈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丢进了水里,紧接着就被堵住了嘴。
盛夏里的水温不需要高,甚至还有些微凉意,于是便将那些爱抚和亲吻衬托得更加火热。眼前一片黑暗,所以不知道那四处作恶的手掌和唇舌下一刻会流连到哪里;虽然已经兴奋昂扬,可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让蓝祈紧张起来,碰到哪里就红到哪里,伴随着本能一般的畏缩和退避,仿佛初生的幼猫一般惊惶无助。
“乖,别怕。”夜雪焕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声安抚,“都交给我,好不好?”
蓝祈颤抖着,却还是点了点头,紧紧贴在他胸前。浴桶狭窄,夜雪焕将他两条小腿都架在桶沿上,这才有了足够的活动空间。这个姿势下,蓝祈已是门户大开,身上所有的脆弱部位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连性命都已经交托出去的柔软姿态。
【隧道路段】
即使不用看,蓝祈也知道他现在该是什么样的表情;琉璃色的凤目中会带着些许戏谑和宠溺,性感的薄唇会勾着浅淡却迷人的笑意,在他耳边吐出湿热的气息,故意用低哑的嗓音蛊惑着他沉沦。然而在这人面前,就算他还能保留那么几分残存的意志力,身体也早已认了主,根本不由自己支配,双臂勾住了夜雪焕的脖颈,凑到他唇边又亲又咬,小声哀求:“疼我……”
哪怕是最初酒后失态的那次,蓝祈也没有这般放肆过;似乎只要看不到自己的放荡可耻,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疯狂迷乱,掩耳盗铃一般虚伪又无辜。
“唔、慢些……”
浴桶摇摆不定,蓝祈本就两腿悬空,后背抵在浴桶边缘,感觉随时都会倒翻下去,不由得挣扎起来。腰身被死死扣着,眼前又漆黑一片,就好像只是在单纯地被侵犯,而不是在被好好地疼爱,心里空落落地难受,右手摸到夜雪焕的脊背,摸到他后心处的狰狞伤疤,讨好一般用指腹反复磨蹭。
这伤疤意外地是夜雪焕的一处敏感带,每每被蓝祈摸到,都会让他恍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只要这样被抚摸着,就能把那处凹凸丑陋的皮肉抚平成原本的模样,就连有关于这道伤疤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都快要被一并抹去,让他记不清当初一箭入体时钻心的疼痛,也不再执着于差点在边蛮箭下殒命的不甘和屈辱。所以他最喜欢这样把蓝祈抱在身上亲热,事后许久都不放手,任由他在自己背后来回抚摸,彼此感受对方的温柔。
但如果蓝祈在亲热的过程中摸到他的伤疤,在他强势地进行着占有时触碰他身上最为耻辱的印记,那无疑就会被他认知为是某种危险的挑衅,只会做得更加激烈,往死里【哔】的那种。蓝祈自己明知这一点,还要以身试法,只能说明他又在不自觉地害怕,又在试图用更强烈的感官刺激来弥补心灵上的空虚。
每每看到他这样畏缩逃避的姿态,夜雪焕都会十分不悦,会不可抑制地产生征服的欲望,只想把他填得更满,满到他心里只剩下被好好疼惜的欣悦,再也装不下一丝不安。
“嗯……”
又是一记深顶,蓝祈受不住地轻哼出声,腰身直挺挺地反弓起来。夜雪焕顺势抱过他的后背,哑声低喃:“蓝儿……我的小猫儿……”
像是不经意吐露的呓语,又像是情到深处的呼唤;不是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戏谑调侃,粗重的喘息里透出浓厚的爱意和渴求。
蓝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为何只是听到那声“我的小猫儿”就有了想哭的冲动。在目不视物的黑暗里,他如同一个在风浪中沉浮的溺水者,而夜雪焕就是水面上唯一的浮木,不知会被他带往何方,却只有他才是唯一的救赎,温柔得近乎卑鄙。
“殿下……”蓝祈仰着脖子,无意识地倾吐着最原始的渴求,“疼我……还要……”
“乖。”夜雪焕托住他的后脑,在他唇上浅浅啄吻,“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隧道路段】
夜雪焕又抱着他绵绵地亲了一回,待到余韵退去,才将他的腿放下,摘了眼带,将他脸上的泪迹细细吻去。回味着他今日这别样的热情,就觉得似乎找到了些新的乐趣。
“居然光靠后面就到了。”他咬着蓝祈的耳尖低笑,“不若以后都蒙着眼睛做。”
蓝祈闭着眼睛,摇头说了句不要,语气却明显不够坚决。
他自己也没想到,只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身体居然真的能敏感到这种程度;而夜雪焕今日也有那么些许不寻常,不似往日那般非要弄得他先到一次,最后甚至都有些失控,比他先【哔】出来更是前所未有。所以虽然对“蒙着眼做”有些畏惧,却不如对“喝醉了做”那般坚决抵触。
夜雪焕一贯疼他,偶尔放纵一回,他也愿意配合。
——未来尚不可控,所以就更要好好享受眼前的温存。
指尖上残留的某种奇怪的触感,蓝祈越过夜雪焕的肩头,果然见他后心处多了五道新鲜的抓痕,微微渗着血,覆盖在狰狞的旧伤上,竟平添了几分情色和性感的味道。
蓝祈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迷乱到在夜雪焕身上留痕迹;虽是不会见人的部位,但到底是个皇子,他这种行为已经可说是僭越无礼,然而夜雪焕却浑不在意,还笑着调侃:“小猫儿爪子够利的。”
蓝祈红着脸,讨好一般抚了抚他的后背,在他下颌亲了一下。
狭窄的浴桶要装下两个成年男子本就勉强,蓝祈的双腿无处安放,就自觉地缠到了他腰上,随着摇曳的水波蹭来蹭去。夜雪焕也僵了僵,惩罚一般在他腿根上捏了一把,低笑道:“你再这样,晚上我们就不用去给萱蘅接风了。”
蓝祈的脸更红了,心中虽然羞赧,却不知为何又有些小小的得意,搂紧了他的后肩,偷偷在他侧颈上留了个小红点。
夜雪焕心中暗笑,佯作不知,将他抱出浴桶,擦去水迹,换好干净衣物。两人一起休息了一阵,直到天色全黑,内侍才来询问是否准备开宴。夜雪焕点头应了,自己抱着蓝祈出门,留内侍收拾房间。这群内侍跟来南巡也快有半年了,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无动于衷地擦地倒水,简直麻木。
夜雪焕这场接风宴安排得可谓别开生面,直接在校场中央铺了块大竹席,摆了张大方几,四周挂上纱灯和艾叶,露天开席。这其实是军中的习惯,原本是还要点篝火的,只可惜天气太热。何况他自己在屏叙城也是鹊巢鸠占,不好太大张旗鼓。
南境的夏季多雨,今日虽说不上是晴空万里,却好歹滴雨未落,勉强也能算是个好天气。夏夜凉风,伴随着萤火虫鸣,倒也别具风雅。
夜雪焕带着蓝祈,加上白婠婠和魏俨,各自带了几个亲卫,说是接风宴,倒不如说是亲友之间的一场小酒会。所以夜雪焕并未做正式着装,一身低领轻衫,甚至还给蓝祈换了身短袖绸衣,露着大半条手臂。
白婠婠的穿着更加随意,一身短衫斜肩露背,低腰短裤上露肚脐下露大腿,外披一件半透明的长纱衣,露出了大片小麦色的肌肤。这其实是西域热沙王国那边的打扮,延北王妃在嫁入重央之前也是这般穿着,只是北境寒冷,又不得不入乡随俗,自己都不穿了,却被这个外甥女学了去。
以这些男人的眼光而言,白婠婠的身材并不算好,不够前凸后翘,还被蓝祈说“腰硬”,四肢虽然修长,却比一般女子粗壮一些,缺少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娇柔,却多了几分风采和豪情;哪怕是如此热辣的衣着,也没有什么妩媚妖惑的味道,反倒是一股子英气和清爽。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一身军装的魏俨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白婠婠一上来就笑嘻嘻地蹬了靴子,赤着脚在竹席上坐下,招手让身后的亲卫搬了三个硕大的酒坛子上来,对夜雪焕说道:“早闻殿下善饮,父王便让我带了份礼来。”
她双手抱过一只酒坛,揭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顷刻间就飘散开来,“十年陈的夕云露,希望殿下喜欢。”
南丘郡湿润多雨,盛产稻米,酿出来的米酒更是香醇。一般酿酒都是以水兑米,这夕云露却是以酒兑米,以酒酿酒,可谓是酒中之酒;然而入口却又甜又柔,丝毫没有烈酒该有的辛辣,特别是陈上几年之后,酒味会越发内敛醇厚,一如黄昏时分的火烧云,深沉而热烈。
在军中待久了,多少都会爱酒;光是闻着那香味,魏俨和夜雪焕就都馋了。夕云露虽是贡酒,但每年贡入丹麓的最多不过五年陈,这十年陈的夕云露只能是定南王的私藏了。
既是按军中做派来,自然要拿碗喝酒。白婠婠命人取来小碗,在四人面前一一摆好;夜雪焕却将蓝祈面前那只推开,笑道:“蓝儿饮不得酒,莫为难他。我和魏俨陪你喝就是。”
魏俨连忙笑着接口:“我今日才是沾了光。可惜长越先回了丹麓,若是让他知道,岂非要悔死了。”
蓝祈松了口气,低声谢过。
白婠婠早就瞥见了夜雪焕脖子里那个红点,本就惊异于这位素来强势的三皇子居然允许旁人在自己身上留痕迹;此时又见他替蓝祈挡酒,狐狸一般狭长的双眸盯着他看了半天,也不知看出了些什么来,眼中玩味促狭之色渐浓。但场中毕竟还是夜雪焕说了算,他不让蓝祈喝,谁也不敢勉强,便收去了一只碗。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感觉甚至都有些黏稠了,果真是醇到了极致。三人各端一碗,轻碰一下,各自饮尽。
唇齿之间还满是酒香,胃里却已微微泛起灼烧之感,不过一碗下去,就有些微醺了。魏俨连声赞叹,就连夜雪焕这个千杯不醉的都有了些飘飘欲仙之感,说不出的舒畅惬意,大笑道:“果真好酒。”
白婠婠吐了吐舌头,眯眼笑道:“父王小气,不让多带,说是酒后误事,不可让殿下贪杯。但我偷偷给殿下带了坛更好的。”
她伸手敲了敲另外一坛酒,“这一坛,十八年陈,是我出生那年所酿。父王说要留到我成亲时再起窖,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放下去,多好的酒都要糟蹋了,不若先给殿下尝尝。”
此时菜肴上席,因为天热不点篝火,但还是按照军中的习惯,以烤乳猪做了主菜,搭配了几味清热降火的时令蔬果,简单却别有风味。主厨是魏俨从羽林军带过来的,口味既不是西北的粗野重辣,又不是南境的细腻偏甜,而是丹麓那边最传统的本味做法,一股子肉香险些都要把酒香盖了过去。
这种场合里,蓝祈不饮酒,也就无甚趣味,不过是填饱肚子。但他又不喜油腻,夜雪焕便挑了几块精瘦的里脊,又舀了一大勺豆角,就着米饭递到他面前。白婠婠一眨不眨地看着三皇子伺候自己的小男宠吃饭,动作还如此自然,连魏俨都见怪不怪了,更觉有趣,心中便有了些另外的盘算。
夜雪焕平日里在人前宠蓝祈宠惯了,也不管白婠婠的眼神,径自调侃道:“全重央不知多少人想娶你,怎的你倒说得好像嫁不出去一样。”
“我是什么人,说娶就能娶的么?”
一句话竟似戳到了白婠婠的痛处,语气立时就硬了起来。她仰着下巴,神情骄傲得如同一只小孔雀,“军中那些人喜欢我,无非觉得我比寻常女子更懂他们的志趣和理想。可一旦娶回家了,哪个男人还会让我上战场?还不是一样要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尤其若是嫁入军中,聚少离多,独守深闺之苦、十月怀胎之痛,你们这些男人可懂得?我懂得男人的志趣和理想,你们这些男人可又懂得我的向往所在?”
“定南军中曾有将官酒后斗殴,后来问起缘由,居然说是因为打了赌,谁厉害谁就能娶我。可笑这些人嘴上说喜欢我,到头来也不过当我是个赌输赢的彩头。”
夜雪焕和魏俨都愣了愣,一时答不上话。白婠婠自己又戳到了自己的痛处,又倒了碗酒,一口饮尽,恶狠狠地说道:“父王虽然放任我行军,可心底里还是觉得我始终是要嫁人的。我在军中这么些年,若是折算军功,也该挂翎了,可却连个军籍都混不到。凭什么?就因为我身上少长了那么二两肉?”
魏俨先还听得颇有感慨,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想明白了她所说的那“二两肉”是什么,顿时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夜雪焕也没想到这位萱蘅郡主竟和楚长越是一路货色,两碗酒下去,嘴上就管不住,暗暗摇了摇头。
白婠婠饮下第三碗酒,更加收不住了,忿忿地夹起一块油腻腻的猪肘,嘟哝道:“人人夸我是女中豪杰,可谁也没把我当个军人对待。我带兵外出也不是第一次,却只有殿下以军中之道待我。”
魏俨深深看了白婠婠一眼,这位萱蘅郡主在重央朝中其实也颇受争议,许多老臣认为她高不成低不就,既无望在军中出头,也做不了贤妻良母,背地里都不知是怎么编排的。只可惜定南王府并不理会,依旧我行我素,把白婠婠养得越发独当一面。
再是南府的郡主,与皇族身份等同,身为女子本不该取替字;而她虽以“婠”为名,却以“鸢”为替,前面那个“流”字更是暗合了皇族这一辈的男子取名,足可见定南王对她怀有怎样的期待。
然而正是因为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才更能体会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无力和不甘,体会到这个世间的诸多不平之处。
她会穿着如此暴露地前来赴宴,只怕也是性子中的叛逆乖张使然,不愿为了什么礼义廉耻而牺牲自己的舒适,在大热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夜雪焕不是不知她的想法,却依然摇头道:“我并不想打击你,但严格而言,你的确没有军籍,合该以郡主的礼制相待。不过我偷懒图个方便,没人敢指摘我的不是,不代表我做的就是对的。”
他瞥了白婠婠一眼,继续说道:“就如同定南王,寻常人家谁敢这样养育女儿?正因为他是定南王,才没人敢指摘他。若是换了其他王侯,把堂堂一个郡主放在全是大男人的军营中养大,非被御史台那群老疯狗参得狗血淋头不可。”
白婠婠不服气地喊道:“那凭什么我就不能有军籍?我又不比男子差!”
“与你的能力无关。”夜雪焕也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酒,仰头饮尽,淡淡说道,“你可知当年有多少朝臣曾经参我母后干政?论智谋论手段,世间有几个男子比得过她?但就因为少长了你说的那二两肉,就要被说成是牝鸡司晨。她‘干政’的那几年足可谓太平盛世,却没有人会承认那是她的功劳。”
“为何女子不能入军籍?为何女子不能参政?因为世人多无能,害怕被女子踩到头上,从而失去他们身为男子的地位和尊严。”他讥讽地笑了笑,“若是都让女子去参军参政,难不成让男子去十月怀胎?”
白婠婠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魏俨蹙了蹙眉头,一时也没做声。只有蓝祈十分淡定,吃完了自己的饭,就自觉接过了倒酒的工作,替他斟了小半碗酒。夜雪焕奖励一般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一饮而尽。
朝中对楚后的评价一直都很微妙,有人敬有人恨有人畏,薨逝多年依旧余威犹存;何况夜雪焕权势日重,更加没人敢妄论他的母后。但若真的说起来,大多数老臣都会如同当初那位蒋御史一样,仰头感慨一句:“楚后若为男子……”
本该是由衷的赞美,却都因为这个不可能成立的假设,变为了一声声痛心疾首的叹息。
谁也不曾想到,原来夜雪焕竟是这样看待他的母后的。
——错的不是身为女子却妄图干政的楚后,而是这世间千千万万不愿承认自己无能、不愿被女子爬到头上的男子。
暗搓搓解锁一个蒙眼play
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