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得装做不在意;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得装做不在意,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筑起一道鸿沟。
…泰戈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很多人都读过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但大多数人,只会用到第一句,就觉得那已经足以詮释自己可歌可泣的爱情,而我的爱情,似乎需要用一整首诗来詮释。
我闔上了翻阅大概一半的小说,将写有这首诗的书籤夹进刚才阅读到的地方,拉拢了刚才被风吹散的发丝,站在月台边等着车进站。
为了今天总公司一大早临时的会议,我被迫起了个大早搭第一班高铁上来台北,在一个上午的兵荒马乱与砲火连连后,我带着疲倦的身子和一提包的会议记录在这里等车准备回高雄。
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其实有点怀念,毕竟,我曾经在这个城市待了四年。有别于南部的悠间,台北人的时间总是分秒必争,急促的步伐和过于壅塞的车站,即使是多年后的我,依旧是习惯不了。
虽然是个习惯不了的城市,但它终究还是有很多值得我怀念的回忆,而今,在毕业三年后的现在,我却以过客的身分再次踏上这地方;在这充斥着与故乡截然不同感觉的环境生活了四年后,我依旧是回到了我那熟悉的故乡,也在几经波折后,回到了那个与我错身多次的那个人身旁。
清洁人员拉下清洁的布条,旅客们纷纷上车就座,我提起简便的行李,循着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将行李在脚前摆放好,拉起前一位乘客拉下的遮阳帘,等待高铁缓缓驶出台北车站。
「各位乘客您好,感谢您的搭乘……」高铁站的广播又继续的感谢我们这些乘客,顺便告知我们抵达各站的时间。我拿出上礼拜刚买的新手机,按着手机里的音乐拨放器,歌曲一首一首的跳过,然后停在一首我听到可以倒背如流的歌曲上。
没来由的,突然很想念一个人,一个每次想到他,都会不自觉想微笑的人,想念他靦腆的笑脸,想念他傻气的温柔,那个人叫赵颖光。
拿起电话,我立刻拨了通电话给他。
「喂,笨蛋胖子你在哪里?我现在要上车了,一个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你在高铁站迎接姑奶奶我知道吗?什么?你说我青番?你欠扁喔!!!」
掛上电话后,我想起前一阵子以芃问我要不要把和赵颖光的青春岁月写成小说,留个纪念,因为我们的故事实在像在拍偶像剧了。
我那时还回她说如果我写了,我一定也会把她跟她亲爱的汪大帅一起写进去,因为他们的故事实在太像喜剧片了。
但现在我觉得我后来是中邪了,也有可能是因为那阵子的日子让我觉得适合来回味一下一些青春岁月,因为男主角被国家徵招去当大头兵,而原本预定与他相处的时间就不小心被空了出来,所以我就真的着了魔似的开稿了。
但事实证明,脑袋里有故事要把它转变为真实文字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我在拼凑出那些个故事后,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是很完美,也许,是因为我跟赵颖光的故事还没有个像样的结局吧。
我戴上了耳机,将歌曲设定为重复拨放,刘若英熟悉的歌声透过耳机轻轻的唱了出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型电脑,一边听着歌曲,一边移动滑鼠叫出之前的草稿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应该可以好好回味一下吧。
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几段特别的回忆被刻划在自己心中的深处,不管经过多少年,经歷多少事情,换过多少地方,总会在某些时候,想起这些以为被自己忘掉的过去。
那我的故事,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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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赵颖光,你听过刘若英的《后来》吗?
我很喜欢这首歌喔!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只有我一个人独处时,我总是喜欢重复听着这首歌,歌词贴切的勾勒出当年的青春。
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岁月,有时候,我会觉得这首歌彷彿是为自己而写的,傻的很可笑吧?!
那一年,我正搭在第一次返乡的车上,无意中听见这首歌,我的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你的影子。
刘若英轻轻暖暖的声音,唱出我对你的想念,勾起了我自以为我已经忘记的回忆,让我有着一股衝动,想立即飞奔到你身边去。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一直这么的想念你,想念你那总是笑得微弯的眼睛,想念你那温柔的包容,却在当下惊觉,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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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平第一次和男孩子搞曖昧,感觉其实很新鲜,在大人总是一再强调课业优先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这样,是更靠近成长成大人的一大步。让另一个男孩子分享着我不为人知的情绪,分享着我的喜怒哀乐,那种感觉,
只是在回想那段时光之前,还是会不小心的回忆到几个不是很特别,但少了他们,我的青春就没有味道的人。
背景在那面对升学面对到想去跳楼的高中时代,正是现在熟女熟男盼着时光倒转能回到的年纪,而在属于高中这段不太长但也不很短的日子里,我邂逅了很多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有良师,有挚友,还有他。
因为填榜不慎落榜,在师长的介绍下,我来到坐落于民宅中的这间私立高中念书。学校的课程排得多且紧凑,当其他学校的学生才好整以暇的抵达学校准备打扫工作时,我们已经在教室里上起了一天的第一堂课;傍晚时分,其他学校的学生熙熙攘攘的相约去吃冰或回家吃饭,我们却在学校的餐厅里排队买便当,准备和夜间的两堂课做最后的奋战。在号称是全国最小的校舍里,学生们嬉笑和老师的怒骂充斥在风中,随着风在校舍中穿梭,增添了属于青春的季节的旋律。
记得那一年,我刚叫妈妈把我的裙襬剪到膝上五公分,开始脱下当时冬天女生必备的泡泡袜,然后每天被妈妈从裹得像春捲的被子里踹醒,赶在即将迟到的最后两分鐘里,硬是将自己和脚踏车挤进即将关上的校门,并对着有笑面虎之称的教官行个礼。
十七岁,不大不小的年纪正是青春的开端,也是很多校园恋爱故事最爱的年纪,男生从满脸痘痘的调皮小鬼变身为抽高又附有磁性嗓音的大男孩,或者是女生从民初耳下三公分畚箕头蜕变成娇羞又有魅力的大女孩,总会在这时候,期待来一场酸酸涩涩的恋爱。
高二上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继班上某对小情侣睡觉牵手偷偷萌出的爱苗后,我也被邱比特轻轻的拍了两下肩打了个招呼,但因为邱比特只是跟我打招呼,所以青春恋曲的开头,只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拜託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经过一整天的书山考卷海反覆的煎烤煮炸,我觉得我已经累得像条狗,现在还要应付那个在我背后扮演小媳妇、一脸委屈名叫何益捷的傢伙,那个曾经是我很要好的异姓朋友,现在是跟我交往没几天就烦我烦到我决定不要他的笨蛋。
他并不是我搞曖昧的对象,而跟他只交往几天也不是因为我喜新厌旧或是玩弄纯情少男的芳心,虽然从旁人的角度看来确实如此,毕竟只交往几天就分手时在不像是想认真,但其实这实在是个说来话长但又总让我不知该如何解释的窘状。
何益捷本来是我相当不错的异性朋友,他也在开学时就宣告自己已经死会,所以对他其实并没有太多不一样的感觉,就是个兴趣相近、个性相近的异性朋友,直到高一下,他跟小距离恋爱的女友分手,并在不久后向我告白但当下我只跟他说他可能是因为跟女朋友刚分手,而误会了我跟他之间的感觉,然而这实后,属于朋友间的平衡,已经开始倾斜。
而促成我跟他在一起的衝动,是因为全国大学争相举办暑期营队,招揽嚮往大学生活的高中生前往一同度过个丰富而有意义的暑假,我也因为班上同学的招呼,前往位在桃园的中央大学所举办的地球科学营队,而何益捷却不顾被我拒绝,还是跟着我参加了营队。
也许是因为六天五夜一起身在异乡,也许共同挑战营队中的各种活动,更也许是因为在营队中他点了周杰伦的简单爱,并用广播设备告诉我他会等我,营队结束的那天,我答应给他一个机会走在一起。
但也许是因为我脸皮太薄,不习惯他在下课后总是往我这跑,让班上同学对我们施以曖昧的眼神;也许是因为很不习惯以往的好友突然天天打电话来说着想念,而我在电话这一端忙着准备补考,满心只想着匆匆结束这让我鸡皮疙瘩掉满地的电话;更也许是因为当我们一起出去玩时,他在小动作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不体贴,直到后来分手,他在电话那头哭着求我给他多一点机会,我才明白,明白我们之间的友情,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甩开何益捷拉着我的手,触见他脸上的难过,我狠下心,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可是小瑾……」他还不死心,企图想做最后的挽留,而我回给他的,是一个厌恶的眼神。
「不要叫我小瑾,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请不要叫的好像我跟你很熟!」小瑾小瑾一直拼命喊,他是觉得多喊几次就会掉钱下来是不是。
真是够了!
正当我思索着要把话说得更难听,还是要好言相劝的请他不要每天来跟我演王宝釧十八相送,上天听见了我内心的挣扎。
「小瑾!」米江站在门口向我挥手,亲切的笑容让我知道平常有烧香拜佛是正确的,因为上帝派来了天使解救我于苦海。虽然上帝跟烧香拜佛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将书包换了边背,我对着何益捷露出难得的微笑。
「米江来找我一起回家了!你也快去赶校车吧,再见!」
不等何益捷回话,我赶紧飞奔到门口去找我伟大的救世主,并一路感谢真主阿拉、佛祖妈祖关公菩萨,不管是哪个神,我不断的感谢任何我喊的出名字的神,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阵线,反正只要是站在我这一线保佑我的就通通都值得感谢,感谢祂在这时候派了美丽善良的天使来解救我。
和米江边交换着今天的趣事,米江不时被我耍宝的话语逗笑,一路嘻嘻哈哈的来到了车棚,从车棚牵出脚踏车,我很不淑女的直接飞跨上车。
「小瑾,淑女一点,你还穿着裙子耶!」米江微微皱起眉头,为了我刚刚跨上车时飞扬起差不多五公分的裙襬,她不开心的唸了我几句。
「没办法阿!这台车实再让我淑女不起来,我爸给我脚踏车通勤我是很感谢啦,最起码车中间不要有这条横桿吧!」我瞪了那跟横桿一眼「但我爸就给了这一台变速车,我还能怎样?绝食抗议吗?基本上我爸应该会叫我等着饿死好了,然后在我面前继续大吃大喝。」
「算了!」米江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我常常这样率性而为感到麻痺,已经决定放弃我应该要遵守三从四德那类的决心,而我偷偷在心底大叫阿弥陀佛。
「何益捷还是每一节下课都找你喔!」米江又随口问了我这句,她无心的关心,而我有意的回给她一连串的抱怨。
「什么每一节下课!」我比手画脚夸张的向美丽的女神诉苦,告诉她我有多可怜多可怜,有多悽惨多悽惨,有多痛苦多痛苦。「连上课他都想办法要人家传纸条给我!天知道我都快烦死了!」
当然,其实一切只是我的夸饰,而我也决定下次如果邱比特只是拍一拍我没拿箭射我,我就不要相信他是来给我爱的提示,毕竟他真的是个爱恶作剧的小孩。
「他还真是不够了解你!」米江又叹了口气。
「没错!我最讨厌人家烦我了!」也不是说我有多难搞多麻烦,只是他刚好戳到我的忌讳,而且是个大大大忌讳。
「不过他也真可怜,才没几天就被你宣判出局了!」只有几天是短了点,但是我觉得这已经是我的底限了。
「扣掉完全没见面的假日,应该是七天!」实际数字应该是这样,从大学营队回来当天算起,到暑期辅导的第一天。
「那也一样很少啊!」米江小小的替他抗议着,毕竟这么短的交往纪录是她从来没听过也没碰过的吧。「不管怎么样,你伤了人家纯情少男心是事实。」
然而,当我听见纯情少男这个名词,我就傻眼了!最好是我伤了他的纯情少男心啦!他不要来毁谤我清纯少女的名义还差不多。
「他又不是纯情少男,他在我之前就有一个班花女朋友了,刚开学时他不是有跟大家说吗?」那时候还闹的沸沸扬扬,大家还一脸不相信他那个样子追的到班花呢!
「他也跟人家分手了啊!」秀气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米江仍继续替何益捷反驳,看样子何益捷可能去贿赂过米江,可能决定帮她开一间米江早餐店之类,不然米江怎么一直帮他说好话?
「哈!说到这个我才想大笑三声!」我配合这句话的对天大笑三声,然后我看到米江露出很不想理我的表情,好吧!我也知道其实没有多好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嘛。
干麻这样!我只是应景一下不行喔!
「你知道他怎么跟他女朋友提分手的吗?他直接拿我跟他合照的照片给人家看,说他交新女朋友了!」我撇了撇嘴,缓缓道出实情,不然我觉得米江真的被洗脑了。
何益捷与前女友分手的方式,也是我不太欣赏他的作风之1,想分手就分手,何必用谎言来伤害对方,又何必拖另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下水,说到这个我就有气!
「怎么这样?很烂耶!」听到我这么说,米江终于回復她警察世家应有的正义本色,出口就是批评,虽然她一向坚持淑女的表现,但是像这种可以很清楚分辨谁才是好人坏人的时候,就算何益捷要帮她开一百间分店,她也会本着热血警察的精神仗义直言。
所以说,人一定不可以做坏事。
「对啊!不只伤到他前女朋友,也伤害了我的名誉!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兼纯情美少女,要是害我被误会是千年狐狸精嫁不出去怎么办?」
我这句话才刚说完,米江立刻摆出一脸抽筋的表情,但又很好心的没维持太久。
「也是啦!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太狠了一点!」
天使果然是天使,永远都会原谅别人;只可惜我不是上帝派来的天使,相反的,我还是撒旦派来的恶魔。
「总之,你能想像原本跟你很熟的异性朋友,却每天打电话来跟你说他想你吗?」
其实这才是我主要想分手的理由之一,因为感觉一点也不对,虽然说人不能一直凭感觉做事,但感情这种东西,没有感觉就没有培养的空间和理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真的这样?」我看见米江头上有想冒汗跟画黑线的前兆,我相信她懂我的感觉,因为我天天接到这种电话时,也是满头的黑线和汗水,外加一点鸡母皮。
「真的!」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我看见米江吞了一口看起来很难嚥下去的口水,然后一脸同情的对我说了一句我终于觉得她开窍的话。
「那......你还是暂时跟他保持距离吧!」
就这样拉拉匝匝东聊西聊,到我跟米江要岔开的路口,她直走,我转弯。其实,我也是可以跟她一起骑到她家再回家,毕竟她家也算在我家的路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就是想转弯。
来到肯德基红绿灯前等红绿灯时,我看到了学校往小港的校车停在我们前面。远远的,我就看到那个让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影,坐在小港线校车其中一个靠窗的位置。
绿灯,校车左转,我右转。
我想,我其实还是有点难过,只是我没有说,也许不是因为失去情人,而是为了少一个原本很不错的朋友。
很多小说家都曾说过,高中其实是最适合谈一场纯纯的恋爱的年纪,摆脱过去只会和男生分成两派对立的幼稚,也尚未染上成人恋爱要考虑到未来的负担的沉重,总是希望在这个完全被青春所取代的年纪,谈一场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但却能让人回味无穷的恋爱。
但由于邱比特给我摆的乌龙,我对于这样的感觉还尚未有过。
升上高二后,课程的紧凑和接踵而至的小考压的我有点喘不过气,毕竟我一直都不是个脑袋很灵光的人,每次月考我都在及格与不及格的边缘苟延残喘,祈求老师发了佛心放我过关。
偏偏这阵子校园里吹起了秋天特有的春风,迟到了两个季节的春神将恋爱的气氛带进了校园,现在到处都看得到有双双对对的小情侣躲在后走廊花前月下,不然就是在用餐时间完你一口我1匙的游戏,让学校里增添了一点属于恋爱的粉红薄纱。
「天啊!我怎么不知道学校买了新的灯泡啊?到处都这么闪。」我咬着刚刚买到的鸡排,对着正在跟男友学长传简讯的米江翻白眼。
在我们刚为我被邱比特摆乌龙大笑后没几个礼拜,米江也搭上了这班迟来的春风列车,被大我们一届的帅哥学长顺风载走了,留下我1个孤家寡人继续在原地啃手巾等待邱比特认真的看我两眼。
「不要急,你这么讨喜,邱比特一定不会忘记你的。」米江把刚打好的简讯发送,并顺手将因为低头垂下的发丝拨至耳后,并抬起头来看我,整张脸上充满了幸福。
「人家才不要讨喜,要美丽动人啦!」我故意噘起嘴来,对着米江挤眉弄眼,米江因为我这个动作,露出了有违她淑女气质的笑声。
再度张口咬了鸡排,和米江讨论起学长和她的小祕密,看着米江因为说着学长的事,嘴角总是不自觉的上扬,让我实在好羡慕,真不知道我哪时才能遇见一个让我提到他也会笑的这样幸福的人。
午餐结束后,我快速的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午休,也再度将和何益捷四目相接的眼神移开,一边小声抱怨其实邱比特根本是讨厌我的。
但后来证实,米江说的没有错,因为我的讨喜,让邱比特再次注意到我,而赵颖光,也在邱比特的牵线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走进了我的世界。
其实我跟赵颖光开始有交集的日子并不特别,也是一个哀嚎礼拜六日又要来到校自修的星期四,而我会来到校自修绝对不是我很用功,毕竟,我可以算是班上混的很兇猛的混睡摸鱼达人,而学校也很聪明,为了应付跟我们这种混种人,他们多加了几项特别但书,反正是私立学校,他们爱怎么加都行。
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激励学生,每学期都会举办一次转班考,资优班的学生倒数十名和自强班倒数十名,必须和那些老师斥为放牛班想向前迈进的学生们一起考试,最好的前几名就可以进到资优班,中等的就到我们自强班,剩下的就丢回后面几班。
我们班原本五十个人,现在加加减减剩下四十个,其中有几个是资优班跟后面两班转来的,而米江则放弃了自然组转组考进了社会组,剩下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瑾,你这礼拜又被留校了喔?」
说话的人是子琼,是和我一样在自然组里的稀有动物,最近在和从前段班转来的男生搞曖昧,我其实有点羡慕她,因为她能够先我们一步踏到大人的世界。
「对啊!数学考太烂了!」
对了!学校还规定,考太烂或表现不好或违反校规,像是上课睡觉或偷吃东西,或是看小说玩手机,教官都会对着你奸笑,然后从贴在走廊的座位表寻找你是哪隻待宰的小羊,到了下週一,你就会看到自己的大名被公佈在教官室前的公佈栏,不但害你们班秩序被扣分,假日还要到校自修,而且要冒着被班上同学掐死的危险,赔上假日来跟教官大眼瞪小眼。
「太好了!这样我就有人陪了!」子琼开心的拉着我转圈圈,但我却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什么太好了?我一点也不想来好吗?」
拜託!又不是间来无事,我是没事找事做才会想来的吗?
「干麻这样!我只是很开心我到校自修有人陪吗!」子琼有点半哀怨加半抱怨的揪着我看,一脸我欺负她的无辜样。
可是……她也要到校自修?
「干麻干麻?你不是考的不错吗?」我记得她好歹也都是班上前十名的说,什么时候老师加了一条前十名也要到校自修的规则了?这样一改大家大概都要来跟我争倒数十名了。
「不是啦!是因为月考快到了,张民裕说要一起来学校唸书。」子琼白白嫩嫩的皮肤染上了一抹红,看起来像偷擦妈妈的腮红,却擦太多的样子。不是我要毁谤一个羞涩少女的模样,实在是因为她太白,但是脸红又太红,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匀称。
「还一起来唸书勒!」我看是假藉唸书之名行约会之实吧,我在心里暗暗的补了这一句。
「真的啦!」子琼故作害羞的拍了我一下,而我在承受下子琼这一记铁沙掌后,深深的觉得我一定会内伤。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张民裕也还真是有心,我记得他是搭市a线,那一线好像都是住三民区的,离学校还挺远的,还真是为爱不顾一切。
但谁好心点可以给我一副墨镜,我觉得我快被眼前这位发光的小姐闪瞎了。
我正努力的揉着眼睛,打算明天来自修也带副墨镜来预防万一,然而这时后,发光体又说话了。
「那礼拜六八点我们就校门口见嘍!」
八点?
「喂喂喂!我到校自修也九点来就好,为什么我要八点到啊?」
这位小姐大概是被自己的小花k到昏头了,她难道不知道我常常来学校自修是因为我平常很捨不得我的小被被喔?!
「不是啦!因为张民裕说要一起吃早餐啊!」
「那你们就一起吃啊!干麻拖我下水?是不会嫌我这盏灯泡瓦数太强喔?」
哪有人约会还带灯泡的啦!又不是停电了!
「唉哟!不要这样啦!我们怕被误会啊!你也知道一男一女单独吃饭会被说很多八卦耶!」
是啊!可是我看你笑的挺灿烂的,应该是巴不得这样吧?
上面这句还是我心中的os,我还没那个胆讲出来,不然等一下铁沙掌又袭来,我这个礼拜六大概就不用来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总之,不管是假日非假日美丽的早晨都是我可爱的时光,我寧愿睡到时间到再来,所以没得商量!」
笑话!我都为了每天早上多睡一点被抓来自修了,怎么可能来自修会牺牲那多睡一点的美好。
「小瑾!回家了!」
喔喔!亲爱的天神们又派美丽善良可爱动人的小天使来救我了!
「抱歉!小天使......不是,是米江来接我了,我要先回家嘍!掰掰!」
不等子琼回话,我就张开双手扑向我可爱的小天使,正当我打算给米江来个爱的飞扑时,一个基本上我没听过的声音,从天外插来一笔。
「卓逸瑾。」
谁?是谁阻止了我?
我带着三分哀怨七分懊悔自己跑太慢的心情,默默的转向喊我的方向。
「赵颖光?」
当我转身,看见喊我的来人时,脑袋中自动浮出了些许有关赵颖光的事情,像他是上学期刚从七班转来我们班的,跟张民裕很不错,还在转来第一次月考就挤进前十名,吓死班上的用功宝宝们了。
等等!这干我屁事?我记这么多干麻?而且他跟我应该是没有交集啊?
正当我在百般思索他会来叫住我的理由,像是我哪天还没睡醒踩到他或是骑脚踏车上车踢到他之类的,他开口的话却更让我傻眼。
「那个......我可以跟你借数学的笔记吗?」
借笔记?现在是怎样啊?前十名来跟吊车尾借笔记?难道他想考倒数十名吗?
我的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出一大多奇奇怪怪的问句,但嘴巴却还是很配合的回答他。
「可是......我抄的很乱喔!」我怕他看不懂我的鬼画符,所以还是先讲清楚说明白会好一点,这样的状况他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不会啦!我看你上课抄的很认真啊!刚好我那节都在打瞌睡,所以想说跟你借一下。」他靦腆的搔了搔后脑杓,这个动作让我恍然大悟为何班上男生会叫他猴子,真的很像。
但这实在不是我再说,但是……前十名上课在打瞌睡?难不成周公是会边下棋边教他写数学喔!怎么没教我?偏心!也太扯了吧!
「好是好啦!可是要记得还我喔!月考要到了!」
唉!前面数来跟后面数来还是不一样。周公只教他没有教我,所以我只好另寻出路,自求多福了。
「好!谢谢!」他又靦腆的搔搔头,等我把笔记本给他。
奇怪?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很怪的感觉?什么感觉?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喔!掰掰!」
我在心中偷偷咒骂他靦腆个什么鬼啊?害我也害羞起来了!
「恩!掰掰!」他还是靦腆的笑一笑,然后走往搭校车的地方......
而这时,我的脑袋又默默记得他好像也是小港线的……不对!我记得这个干麻?
快滚出去!可怕的想法!!!
快。出。去。
「小瑾你在干麻?起乩啊?一直甩头!」米江走到了我身后,问了一句很不天使的问句。
「什么起乩!我是在把他搭哪一线校车甩出我的脑袋!」刚说完这句,我顿时停住,但我刚刚好像已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谁?刚刚那个男生吗?」米江露出了不该是天使会有的恶魔的笑容。
这位小姐,你……你不是应该是天使吗?
「哪是!我才没有......」说着这句话的同时,我看着那个走很远的背影,然后我听见米江的窃笑声。
糟糕!我干麻看着他的背影说啊!这样这句一点也没有说服力。卓逸瑾你在看什么!快把你的头转回来!!!
转。回。来。
「没有吗?从实招来喔?其实他长的还不错耶!」
看着米江笑的好灿烂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走去车棚的路途好遥远......
「真的真的!我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跟他说话耶!他上学期才刚转来我们班,我哪有可能跟他有什么!」
「那你干麻想人家搭哪一线校车啊?」
基本上,既然天使已经不再天使,她问出来的话也不会天使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他是小港线的啊!我......」我只是很顺的接下去,但是米江的一声大叫把我吓回了现实,我猜我大概又讲错话了,因为她笑的越来越邪恶。
「厚!连人家是小港线的你都知道喔!你惨了你!」刚要跨上脚踏车,这句话害我差点跌下来。
「我刚刚有说他是小港线的吗?」
「有!你说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
「对!是真的!」米江用力的点了头,而我觉得我快要昏倒了,刚骑出校门,为了避免被不像天使的天使銬问,我决定今天转弯。
「好吧!那我要先走了!」
三十六记走为上策,虽然我知道米江一定知道我会这么做。
「没关係!」停红绿灯时她这么说「逃过了今天你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所以你回家还是先想好台词,不要以为躲在被子里睡觉就会像作梦一样醒了就忘记,掰掰!」说完,她还不给我反驳的馀地,就向前骑走了。
而我在转弯到肯德基时又遇到了小港线校车,看到的依旧是那个让我退避三舍的身影,但是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靦腆的笑脸......
该死!我的心跳。
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个星期五,所以要换位置。
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规定,每当一次段考完,就要按照名次换一次位置,考越好的人可以越先选位置,相反的,考越不好的就越晚选。
很多人都认为,女生能待在自然组升学班,通常成绩都不会太难看,而我们班仅剩的九个女生,也都遵守着这项传统,有八个都在前十五名。而传统中总是会有些意外,例如第九个,就是敝人在下小妹我,是后面数来前十名。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到位置都选的差不多了,总算是轮到我了!
五个第一排,一个最后一排,三个靠窗。
第一排会吃粉笔灰,踢掉!靠窗会被教官吓到,踢掉!剩下一个最后的位置,我想,也只能这样啦。
拉开椅子,我坐了下来,顺便先观察一下邻居,前面是小潘潘士政,右边是转班生,他前面......是赵颖光!
不!我可不是因为他才选这里的!没错!我是因为没得选!
我在心里不断这样跟自己说着,等着剩下的几个人选好位置,当最后一个人坐上他的宝座后,下课鐘声也响了。
「小卓,你坐我后面耶!以后考试要罩我喔!」
说话的是小潘,小卓是我的绰号,除了熟人喊我小瑾,大部分的人都喊我小卓。
「ok啊!但是我睡觉你要帮我挡板擦喔!」一个换一个,很公平吧!
「板擦喔!我考虑一下!」小潘一脸认真的思索起来,而我还在忍着笑。
「哎呀?还考虑勒!我都二话不说的挺你耶!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但是挡板擦会害我帅帅的脸吃粉笔灰耶!」
「总是要英雄救美一下吧!」好歹我还是个情纯美少女啊!
「那......我还是当一隻帅帅的狗熊吧!」
「可恶!小潘你很不乾脆耶!」真是一隻不懂怜香惜玉的熊。
「什么不乾脆,我是要先保护我这帅帅的脸蛋,不然到时候一头灰没人要我了怎么办?」
「笨喔!是谁规定一定要用脸去挡的?你也可以用身体啊!你不是一直说你是那个阿诺虾米碗糕二代吗?怕什么板擦啊?」
「拜託!是阿诺史瓦辛格!什么阿诺虾米碗糕,他要是听到一定会被你气死。」小潘一边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我一边继续说「再说,帅哥是要连身体外表都很帅,要是哪天我用屁股帮你接板擦,害我多一屁股灰,被那些正妹笑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表演,一下子指指他黑黝黝的脸,一下子又拍拍他的屁股,脸对着我装可怜,看得我差点就要把早餐全吐光光了。
「不会啦!至少我不会笑你啊!」好歹我也是正妹一枚吧!
「你?」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是没看过美女喔!敢这样看我?」
不。要。命。了。
正当我准备磨刀霍霍向小潘,想为班上午餐加点菜时,我又听到昨天让我煞车的那个声音。
「那个......笔记还你。」是赵颖光,他默默的把我的笔记夹进来可以烤肉的战火中。
「喔!好!应该不会看不懂吧?」
「不会啊!你整理的很仔细,谢谢你喔!」
正当我也想很有气质的跟他说一句不客气时,天外飞来一笔......不对,是一道声音。
「哇喔!死猴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前十名也要借笔记啊?难怪你上课睡的像死猴子也能考前十名,原来是有偷吃步。」出声音的是坐他后面,我右边的那个转学生,我记得他叫......啊!叫伍嘉佑,他一边半开玩笑的说一边捶了赵颖光两下。
哼!叫什么五加六阿!五加六等于十一啦!
「你白痴喔!」赵颖光打了回去。「我那天上张雅寧的课睡着了,所以才跟她借笔记的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张雅寧要我们每次月考还要交笔记给她算分数的。」
「那干麻还大老远跑来跟她借啊?跟梁义闵借不就好了,你们不是国中同学吗?」说这句话的是小潘。
他。找。死。
「白痴喔!以他那个死白目个性一定不会借我的啦!」
「也是啦!梁义闵一向都跟女生比较好。不对啊!那你也可以跟安子琼借吗!他不是你表姊吗?」那个十一先生一边说一边奸笑。
笑!再笑老娘就撕烂你的嘴!耶?等等等等......安子琼是赵颖光他表姊?
「喂!」赵颖光声音明显变小了「你是忘了她最近跟张民裕很好喔!?」
「对厚!好啦好啦!」死小潘跟十一先生一脸我好可怜的样子,好像我跟赵颖光没有分他们一点点八卦就是不对。
干麻?我又没抢他们玩具。
「亲爱的小潘和十一先生!」我把手指坳的咖啦咖啦响。「对于你们刚刚发表有关毁谤我卓逸瑾的相关言词,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十一先生是谁啊?我吗?」十一先生还不知死活傻傻的问我。
「恩哼!」
「那个......小卓,有话好说,不需要这样吧!」小潘一边说一边准备开溜。而英名伟大的我当然英名伟大的先抓住了他的衣领。
扑哧~
「谁?是谁在笑?」我用瞬间秒杀的眼力扫射一遍,然后,我停格在那个原本都哈哈笑现在却呜着嘴巴偷笑的罪犯身上。
「笑屁啊?」我用米江会摇头叹气的粗鲁语气对赵颖光这么说。
不要以为我记得你撘哪一线校车,我就会对你好一点。
「没,没有!」
「还没有?那你现在嘴巴上扬的弧度是怎样?抽筋喔?」欠打!
「不是,我......」赵颖光看起来很想阻止自己笑出来,但似乎阻止的有点失败。
还笑?看我整死你!我开始搜索他座位上的东西。
「喂喂!你......你拿我外套要干麻?」
「干麻?当然是送你礼物搂!」
说完,我开始把他的外套打结!
「喂!你......」他伸手要来拿外套,但我哪那么好心会给他啊!
「小潘!接着!」
「ok!」
我知道我很幼稚,但那又怎样?谁叫他要笑我,反正笑我者就是该判死刑。
就因为他一直不断的被我做的白痴视机逼到只不住笑,所以一直到上课鐘响,赵颖光还是没拿到他的外套。
这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正在用物理公式和下面带走他一大半学生的周公打架,而我们这边也如火如荼的开战中,而且是三打一,赵颖光的外套被我和小潘还有十一先生绑的像一团球。
好。可。怜。
但是他活该,谁叫他要笑我。
不。好。笑。
美丽的星期六很快的来临了,我依依不捨的告诉我亲爱的被被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然后咬着妈妈刚买回来的土司夹蛋一路吃到学校去。因为今天不小心又睡过头了,虽然今天是到校自修,但是迟到或许老师还会考虑把到校时间延长再延长,这样不好,我还没这么爱校爱到要天天来报到才可以。
「等一下!不要关门!!!」差一公尺!
「卓逸瑾!又是你啊!?」教官笑咪咪的看着我,让了一道缝让我进去。
好险!
「教官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最仁慈最大方最好心最帅最......」
「好了好了!讲太多别人会忌妒,快去停车上楼吧!」
yes!
「谢谢教官!那我先上楼用功了!」
好吧!虽然是假日,但是我还是捨不得我的小被被,都忘记我是为什么所以礼拜六要来自修了,就在我停好车准备去找座位时,子琼突然从我后面冒出来。
「卓小瑾,你会不会太夸张了啊?到校自修也迟到。」
「喂喂喂!说话凭良心耶!你是哪隻眼睛看到我迟到了?」教官都放我进来了说。
「两隻。」说话的是安子琼旁边的男生,张民裕。
笑什么,我跟你很熟吗?
我在心里偷偷这样说着,而这时候,我听见了很熟悉的笑声。
「又是谁在笑我啦?」是不要命还是找死啊?
我回头看,才发现子琼跟张民裕身后还站了一个人。
「赵颖光?你来干什么?今天不用上课耶!」他该不会是用功到以为今天也要上学吧?!
「不是啦!」他咪着快看不到的小眼睛边说边笑。「是因为你早上不陪他们一起去吃早餐,他们就找我来了。」
「他们找你来你就来喔?」
这么乖?是有奖品还是奖金可以拿吗?
「我想说顺便来唸书啊!反正月考也要到了!」他一派轻松的这样说,让我不禁觉得,前面数来跟后面数来脑袋瓜子里装的果然不大一样。
不理会他,我转身上楼。
「小瑾,等等我啊!」子琼一看我要走了,就立刻跟了上来。
今天开放教室在二楼,挑了个位置,跟看堂老师报到,我拿出了前天被借走的数学笔记,开始埋头苦算。
子琼挑了我隔壁的位置坐下,那两隻跟屁虫也就很顺理成章的坐在我们后面。
「喂!我有说你可以坐我后面吗?」
我转头瞪着我身后赵颖光,一边很机车的跟他说。其实他要不要做我后面根本不干我的事,但是莫名其妙的,我就是介意的要死。
我。很。介。意。
「你后面有坐人吗?」
「没有啊!」
「那我为什么不能坐?」
「因为我不要你坐我后面!」够直接了吧?!
「桌椅上有写你名字吗?」
「当然没有!」笑话!我可是乖孩子,哪会那么幼稚在桌椅涂鸦啊!想不到他接下去的话,让我差点想杀了他。
「那我就偏要坐!」
「你!」
哼!好女不吃眼前亏!
我转头,继续不理他。
到校自修作息基本上跟上课是一样的,除了没有老师上课和可以穿便服外,上下课跟午休时间都一样,只是假日福利社跟餐厅都没开,我们要吃午餐就要去外面或买回来吃。
我写数学写到有点疲倦,毕竟数学一直不是我的强项。
转着笔杆,我起身。
「小瑾,你要去哪?」子琼拉拉我的衣角,轻声的问。
「厕所。」
干麻?不会要去哪都要跟她报备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
原来不是报备,是要跟踪。
午休时间,张民裕和安子琼这对地下情人为了预防恋情曝光,我和赵颖光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陪她们一起吃饭的烟雾弹。
掩护他们。
「你们很机车耶!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们来吃滷肉饭?我想吃早餐店耶!」
气。死。我。了。
「小瑾,不要这样吗!」子琼讨好的跟我说,一边跟张民裕使眼色。
「对啊!下次我们在陪小卓你去吃早餐店啊!」接收到亲亲女友的电波,张民裕也好声好气的讨好女王我。
扑哧~
「赵颖光我警告你!你下次再给我笑我就杀。了。你。」瞪着他,巴不得现在就可以用眼神秒杀他。
「不要这样啦!我只是觉得很好笑,没必要一脸要把我杀掉煮来吃的样子吧。」
唉呀!居然还敢回嘴?
「有什么好笑的你说啊?!」
「没有啊!就很好笑啊!」
「子琼,拉住我。」我把手伸给隔壁的子琼,要她紧紧拉好,然后我向前一扑,成功吓到我对面的赵白痴,还有拉住我的子琼跟她老公。
「不要阻止我杀了这个白痴!!」
当然,这个惊吓法很成功,但伴随而来的,是他们止都止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他们的笑声。
「哪......哪有人像你这样,要人家把你拉好,又说不要拉住你的啦。」赵颖光笑的特别大声。
「就是吗!小瑾,幸好我刚刚真的拉好你了,不然你扑上去,到时候赵颖光要你负责怎么办?」
「安子琼!」你这个帮情人帮亲戚不帮朋友的叛徒!!!
「好啦!小卓你别生气,因为你刚刚是真的太白痴了啦。」
眼球转了个方向,我瞪向刚刚骂我白痴的傢伙,然后微笑。
「张民裕先生,衝着你说这句话,我这个白痴就不陪你们了,免得你们跟我一样变白痴。」
哼!反正我饭也吃完了,付了钱,我踏出了店外,自己回学校。
可恶,都是那个白痴赵颖光害的!
一边走一边想,然后,我很幼稚的对天空扮了个鬼脸。
扑哧~
「赵。颖。光。」
我转头,那个扑哧白痴在后面大笑。
「你干麻对天空扮鬼脸啊?看起来很笨耶!」
嘖!被看到了!
「你......你管我要对天空还是对地板对墙壁扮鬼脸啊!」我结巴个屁啊我。
「好啦好啦!」
还笑?我怒目瞪着他,好不容易,他才停止再笑下去。
「好啦!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偏要!」唉!我什么不爱,就是超级爱面子。
「不要这样吗!我错了!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嘴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我其实在心里大骂自己。
笨小卓,你没事跟他耍什么大小姐啊,他跟你又不熟,等一下就给你屎脸看你就好笑了。我自己内心中的天使和魔鬼在打架,呜呜,我不要这样啦!
「那,我请你喝饮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饮料?
「恩……好吧!是你一直求我我才喝的喔!看在你一直求我的份上,我才给你请的喔。」
没办法,我总是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既然他都帮我舖好阶梯和红地毯了,没办法,我勉为其难的走一下吧。
「是是是!那请问大小姐你想喝什么?」
他恭恭敬敬的询问我,虽然我有看到他嘴角还偷偷在笑。哼!看在饮料份上饶过你一次。
「珍珠奶茶!要清心的喔!」
「还指定店家啊!」
「是啊!有意见啊!」
「不敢不敢!」
哼!看在他很乖的份上,我陪他一起去买好了!
「那就走啊!」
一路上还算和谐,除了有时候他因为说的话太白目,吃了我一两拳以外,一切都还算平静。
而我们在清心福全饮料店前面,遇到了刚刚有点不欢而散的子琼跟张民裕。
我发誓,在他们看到我们的前一秒,他们的手是紧紧的牵着。
「小瑾,你还在生气吗?」子琼有点胆怯的问我,张民裕则还是一脸狐狸笑。
真。想。打。他。
「我没在生气啊!」拿着赵颖光买给我的饮料,嘴里吸饱了珍珠,我说出了违心之论,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好气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我哪那么容易生气。」
「也是啦!都同班一年多了,我还没看过你发脾气呢。」废话!我只要发脾气,大家都会说我不像我,要我怎么发脾气啊!
「不会啦!我又不爱生气。」卓小瑾你好双面啊!
正当我又说完违心之论,一边在心理骂我自已虚偽一百遍时,我瞄到了赵颖光,后者正用一副「你说谎」的眼神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发现到他在看我的同时,我又有那种心跳少跳了一两下的那种感觉。那种要上台演讲前,紧张到不知所错的惊慌感,以前从来没有过。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动。
好不容易敖到了最后一堂,等一下总算是可以回家了。
「小瑾,你要骑车回去喔?」
「对啊!难不成要用牵的啊?」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看赵颖光,顺口问道:「你们呢?今天不是没有校车吗?」
「张民裕要骑机车载我回去。」她一边说一边哧哧笑,好吧!温馨接送情。
「那你呢?」我很顺的转过去问赵颖光。
「搭公车吧!」他说的很随意,好像公车是他家专用车,会准时来接他上下课。
「是喔!」我想了想,「啊!对了!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
「要干麻?暗恋我想跟我要电话喔?」
「暗你个头!」我顺势巴了他头一下,然后说:「因为我爸妈刚帮我办手机啦!」
「那你怎么没跟我要?难不成你对他......」张民裕把他那张千年狐狸脸凑过来,碍于他是子琼的老公,我又跟他不熟,所以我没有巴他。
「你白痴喔!我跟你要子琼会杀了我当晚餐,我才没那么笨,白白给你们省一顿。」
「唉优!小瑾你说什么啦!」一记铁沙掌朝我背部袭来。
我......我被暗算了。
「安子琼,你想谋杀我也不是这样的吧!」恨恨的瞪着她,我顺了顺气。「我哪天被你打到内伤吐血而死怎么办?」
然后他们又笑了。
哼!笑死你们好了!我诅咒你们都笑到嘴巴裂掉。
「好啦!卓逸瑾,这是我的电话。」赵颖光一边说,一边把一张他不知道哪时写好电话号码的纸张递给我。
「那我打给你喔!」
输入,拨出。
赵颖光手上的电话震了两下,我切断电话。
「好!这样我的号码就在你手机了,不要没事半夜打来叫我上厕所喔!」
「拜託!你不要太无聊打来叫我去帮你买珍珠奶茶还差不多!」
「你......」
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往,我们两个就这样吵到下课,我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斗嘴吧?
跟他们说过再见后,我看着那个跟我一样穿红色衣服的身影转弯去公车站。
我今天要去找米江,我直走,来到米江家后,我立即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号,对米江诉苦。
「米江江~~我惨了啦!」
一见到米江那天使般的笑脸,我顾不得形象的扑了上去。
「怎么了怎么了?来,慢慢说给我听。」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叙述一下,也把我心跳少跳了几次都说了,天啊!这次不会真的被邱比特射中了吧?!
「所以,小瑾,你觉得你对那个叫赵颖光的很有好感?」
米江又开始用那种一点也不天使的笑容笑,呜呜,我会怕怕。
「好像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样,我只知道当今天早上我看到他时,我就像是与龙共舞里的刘德华,看到张敏时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很雀跃,开心,却又像是吸不到氧气的想大口喘气,那种情绪,夹杂着期待,夹杂着欣喜,却也带着紧张,带着羞怯。
好复杂啊!!!
刚说完,我的手机震了两下,我拿起来一看。
「米米米米......米江,他他他他他......他打给我耶!」
天哪!难道邱比特已经看到我的小花在绽放,所以先帮我拿箭去射他了吗?
「喔喔!打回去啊!」虽然很兴奋,反正她也看不到,米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因为我开始冒出有点像白痴的傻笑。
「也对!他没事打给我干麻!」笑归笑,想流口水归流口水,我还是先找出电话簿里的电话再说。
我按出了他电话,拨出,掛断,不久,我的手机又震了两下,又是他。
「他是要找你吗?」米江有点纳闷。
「我也不知道耶!」
就这样,我又打了回去,一来一往三四次后,我的手机就没有再震动过了。
「他好奇怪喔!该不会......」米江窃笑了一下,「他也想追你,所以故意引起你注意吧?」
「应该......不会吧!」
我觉得我惨了!难道才几个笑容,一杯珠珠奶,和几通未接来电,我的心就都沦陷了吗?
稍晚,我从米江家离开,在踏进家门后的瞬间,下意识的掏出手机。
没。有。未。接。
「小气鬼!无聊鬼!干麻打给我又不等我接啊?莫名其妙!」
我对着渐暗的萤光版面碎碎唸,心中偷偷祈祷等一下他会在震我个两下吓我。但是今天神可能很忙吧,因为我的手机还是非常的安静,一封简讯一个未接都没有。
「厚~我受不了了啦!」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你白痴喔!」正在玩电脑的妹妹回头骂了我一句。
我看起来有很白痴吗?惨了!一定都是那么白痴赵颖光害的!
在几次的犹豫和烦躁的打枕头后,我决定要打过去,我拿出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手机,按到了他的电话,拨出。
「喂?」才响两声,他那个害我今天下午都心神不寧的声音就出现在电话里。
「赵颖光你这个白痴!你今天没事打给我又一直不打来到底是要干麻啦?」
原谅我这么不淑女的吼他,但是如果不这样,我说话一定会发抖。
「谁白痴啊?明明是你先打给我耶!」什么?还恶人先告状?
「听你在说,明明就是你!」
「你啦!」
「你才是!」
然后接下来一分鐘里,我们两个就一直在那边你来你去,然后我看到我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因为这样,我决定拿出最有力的证据。
「好啊!不然我们来看通话时间,看是我这边先还是你。」
「看就看,怕你喔!」
协定好后,我们掛断电话,我找了我最先接到未接的时间,然后把它打在我即时通的状态上,我今天才刚加他为好友,他一定看的到。
果然,五分鐘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他的简讯。
一封很欠打的简讯。
「笨蛋卓,我告诉你一件惊人的事喔!今天好像是我先打的耶!抱歉啊!你就小人不计大人过,哈哈~~」
谁才是小人啊!!!我立刻批哩啪拉的回了一串话给他,五分鐘后,他就又回了一封给我,还是很欠打。
于是我又继续回他,他也继续回我。
而这时候的我们,都不知道这几封简讯,居然变成我们后来沟通和抒发想法的桥樑。
一天两三封,慢慢增加到一天三四封,然后又变一天六七封。
而这几封简讯,偷偷的把我的心给寄到他那边,而他的心,也被偷偷寄过来。
但是我们都没有点破,也没有人敢说。
因为我们都怕说破了,其中一个人就会退缩。
听说,这叫做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