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生收了手机,抬眸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几座并不突出的楼,却因为两层都亮着灯光而显得格外别致。
宿舍楼就在那座楼的后面,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他眯了眯眼,最终还是没看见什么。
转身拉开门,在路过书房时,他脚步顿了顿,走进去把书桌上摊开的一本字迹娟秀的笔记本合上,眸色低沉,瞳孔里却有着零星的光,指腹在姜黄色的封皮上摩擦了两下,拿起来往出走。
他这次去南都,并没有收拾什么东西带走
,除了带了一件备用的厚外套外,他只带了那本写满了古倾字迹的笔记本。
他这里,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东西,除了这个笔记本。
车子启动,临走前,陈九生声音里难得有了点情绪,“从锦城一中那条路走。”
他不敢去找她,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冲动过了头会想拉上她一起,但他想看一眼她在的地方,一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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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生到达南都时候,天空还泛着点点青色,有层次的颜色晕染开来,渐渐露出朝阳。
车里的空调吹出来的热风让他脸部都跟着紧绷,陈九生歪头看了会儿窗外,打了个哈欠,慢慢降下车窗来。
清早的新鲜空气伴随着凉意一股脑的挤进来,那点困意顷刻被吹散干净。
陈九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升上车窗,掏出手机看了眼。
已经快七点。
初冬的早晨,天色亮的都好慢。
还有一周就要一月份,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晃了神,爷爷的身体一直硬朗的很,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感冒过三次,他一直很注意养生,就连食谱也都是专门请人定做的营养搭配,虽然已经年过六十,却一点没有自己已经年过六十的觉悟,还在公司坐镇指挥,丝毫没有一点想要松懈退休的意思。
想必这一次的生病,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收回手机,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闭上眼睛,头无力的歪向一边。
“少爷,到了。”
陈九生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红色,那是爷爷亲手栽种的玫瑰花,占据在别墅的最左边,一片小空地都用来种了奶奶生前最爱的玫瑰花。
想来也是讽刺,爷爷如此深情,却偏偏生了一个多情种。
“呵。”陈九生下车,关上车门,还没等走到别墅门前,就看见了陈敬则。
他名义上的父亲。
“你怎么回来了。”陈敬则没想到他竟然能赶回来,脸色沉下来,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是忘了吗,这里是我的地盘。”
陈九生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语气淡淡,看都不看他,继续往前走,肩膀错开他时候,偏头对上他的眼,唇角勾起,陈九生嗤笑:“你怕我回来?”
不等他回答,陈九生便敛去了笑容,步伐平稳的错开他,推门进去。
“陈九生!你和你老子说话是个什么态度!!”
陈敬则上前一步,还没去拽住他说个清楚,“砰”的一生,门在他面前被反手惯性重重关上。
陈敬则气的整个人都在原地发抖,双目怒瞪着门,陈叔见状,只朝着他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毕竟这父子俩的关系,没人比陈叔更清楚,陈敬则从未对这个儿子有过半点真心实意的喜欢和关爱,如果不是有陈垒在这挡着,恐怕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别说是陈九生这个态度,就是换一个人,怕是只坏不会好。
“陈管家,我爸让你跟着这小子去锦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陈叔正准备推开门的手一顿,随后笑开,“您这是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孩子从小我就没怎么在身边,给他养出这么个性子来,在我爸面前”
陈叔转身看他,面色已经冷淡下来,“没有人会比老先生再清除少爷的性子了,毕竟少爷算是老先生一手带大的,这些您不用操心。”
这话说出来把陈敬则堵得死死的,陈叔也不想再听他说什么,难怪老先生一直就看不上这个儿子,来了不先关心自己父亲的病情,反而担心自己儿子会不会在老先生面前留好感,真不知道他这个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
陈叔利索的推门进去,并没有关门,陈敬则紧跟在他身后走进来,陈叔进门并不打算上楼去看陈垒,左转去了厨房,他心里惦记着陈九生的身体,昨天在车上,陈九生什么都没吃,就那样在后排坐了半宿,半句话都没再多问。
楼上,陈九生站在陈垒床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规规矩矩的站着,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要询问他病情的意思。
半响,躺在床上原本还闭着眼睛装睡的陈垒终于憋不住了,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直接对上自己孙子那双阴沉的黑眸。
陈垒:“......”
镇定的把另外一只眼睁开,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手从被子上挪开,朝着陈九生伸了过去,“小生回来啦。”
陈九生依旧没有什么动作,静静的看着他。
陈垒定了定神,手缩回来撑着床坐起来,“你还生气了?你这一去锦城,几个月了都没说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我还没生气呢,你先生气了??!!”
“我不回来,你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陈垒一怔,紧接着,佯装怒气的脸上顿时堆上笑意,“还是你这个小子懂你爷爷我,行了,别板着张脸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坐下来陪爷爷说说话。”
陈九生有些无奈,脱了沾
着凉气的大衣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到他床边,“陈敬则也来了,估计很快就会上来,你还是躺着和我说话吧。”
一听见陈敬则的名字,陈垒的表情瞬间板了起来,“这消息传的倒挺快,看来有些人,真是不除不行了。”
陈九生不言,扶着陈垒再次躺下,自己身子还没坐正呢,敲门声就响了。
“爸,醒着呢么?我进来了?”
陈垒静静的闭上眼,陈九生没有动,他进来时候根本没锁门,几秒后,陈敬则开门进来。
和刚才怒气冲天的表情不同,门一开,陈敬则就换上了张谄媚小心翼翼的脸,“九生也在啊,你爷爷还没醒?”
陈九生瞥了他一眼,“嗯,你要不出去等?”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着。”陈敬则冷了脸,碍于在陈垒的房间不好说话,扬着下巴走过去,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房间里安静的吓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打破气氛。
过了一会儿,陈垒才慢慢‘醒’了,睁开眼,扫了一眼陈敬则,目光停在陈九生身上,微抬起手,“小生。”
“爷爷。”陈九生连忙扶住他的手,起身扶起陈垒。
陈敬则听见动静走过来,“爸,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您告诉我。”
陈垒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咳嗽起来,“咳咳,我这个年纪了,要是不生病倒是奇怪了,不用大惊小怪。”
“瞧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还年轻着呢,我去让李妈给您煮碗粥上来。”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陈叔的声音,“老先生,我给您煮了粥。”
陈敬则脸色一冷,却很快恢复笑意,“还是陈管家贴心啊,我说刚才怎么没和我上来,原来是去给您煮粥了,我去开门。”
陈敬则开门,陈叔端着托盘走进来,陈九生升起床桌,陈叔把托盘放在床桌上,拿起一个碗来盛粥,“我听李妈说您最近没什么胃口,估计营养也一直没跟上,煮了个鸡汤粥,淡淡的还有营养,正适合你。”
碗放到陈垒面前,陈叔又拿起一个碗盛给陈九生,“少爷,昨晚什么都没吃,正好今早陪着老先生吃一点。”
放好碗,陈叔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留着陈敬则在房间里尴尬无比。
倒是陈垒先反应过来,“敬则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关于打算开发锦城房地产的事情,董事会还拖着,想请您拿一下注意。”
“锦城的事?”陈垒看向陈九生,“这样吧,关于锦城的事情,我就交给小生处理,他对那里最熟悉。”
“爸!这怎么行呢?!他还上着学呢,怎么能插手公司的事情!”
陈垒没看他,问陈九生,“小生,你这次回来,是请假了?”
陈九生点头,“请了一周。”
“一周够了,明天你代表我去开董事会。”
“好。”
出乎陈敬则的意料,陈九生答应的快,让他一点空子都钻不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爸!这”
“你没工作了?不用在我一个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快去工作吧,小生是你儿子,也到了该锻炼的时候了。”
“知道了爸,那我先走了。”
陈敬则走后,陈九生才抬起头,满是不解,“什么时候公司打起了锦城的注意?”
“林梦和你爸点的火,小生,爷爷岁数在这里,要不了几年也该退下来了,这个公司,爷爷早晚是要交到你手里,一周时间足够了,这个火是继续扇还是灭了它,都在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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