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荔原本想在徽城待两三天, 后来足足待了一周。
徽城有几个小村落保留着质朴的味道,蒙蒙飘起细雨来,如?同?烟雨画中一般。
恰好, 这些天徽城一直飘着丝丝细雨。
解荔没?由来的喜欢雨天,或许是喜欢雨水打落在土地上激发出属于大地的踏实味道, 如?果是春天, 还会有嫩芽萌发的气息,她很喜欢闻。
在小村落里,解荔找了家民宿, 在二?楼。
她什?么也没?干,就将窗户支起, 听着外面簌簌雨声,她静静坐在窗台下看书。
看累了, 就到楼下,点一碗民宿里阿婆做的面,或是几样拿手小炒。
这里的阿婆手巧, 做起点心来也得心应手, 麻饼和送灶粑粑让解荔流连忘返。
来的时候, 解荔两手空空, 走的时候她新买了个?行李箱,里面装了许多这些天她淘的各式各样的小商品或是衣服。
解荔并不?着急回?南城。
南城那边没?什?么事, 陶妈妈也将暴富照顾的很好,每天都给她发视频夸暴富的聪明机灵。
于是解荔临时起意,那不?如?就开始她的旅途。
从徽城到南城,将这一路上自己感?兴趣的城市都转悠一遍, 遇到合心意的多待两天。
打定主意,解荔便?制定了个?简单的攻略, 开启自己的快乐旅行回?家之路。
好景不?长,就在她在兰城享受正宗的牛肉面时,夏和光打来了电话。
这些天,两人几乎没?有联系过,仅有的问候也是在微信上最?基本的最?礼貌的。
解荔很快接起,“喂?”
那头的夏和光显然不?如?解荔这般淡定自若,仿佛两人之间?没?有那场对话一般。
他默了会儿,直截了当地说了正事,“咖啡店出了点事,房东那边突然不?愿意租给我们了,这两天在店里闹着不?让重新装修。”
解荔皱眉,“合同?都已经签了,装修也开始了,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我们是有违约金的啊。”
虽然不?多,但是谁会有毛病放着好好的租金不?拿,非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和光道:“打听来打听去,似乎是有人要出价买,并且远远高于市场价,我本来想?找到背后的买家谈谈,但是连背后的人一丝信息都打听不?出来。”
他沉吟一声,“感?觉不?像是同?行竞争,反而更?像是...”
夏和光很想?说是得罪了大人物,像是对方不?计较钱财的报复行为,可思来想?去,他想?不?通解荔会得罪谁呢。
她那么的善良柔软,不?论是谁,喜欢还来不?及。
他又想?或许是自己的恩怨波及到解荔身上了,可是他的那些小恩怨以及恩怨对象哪来这么大能力,完全不?计损失,有什?么必要。
解荔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她唇边扯起一抹冷笑?,她说这些天江驰怎么那么安静,仿佛死了一样,原来是背后搞这些手段恶心她。
解荔垂眸,声音淡淡,“既然房东不?愿意租了,让他们停工就是,把钱结了,过两天回?去我再重新找位置,反正也不?急。”
夏和光有些惊讶于她的淡定,这其中的损失可不?少。
装修是找专业团队按照解荔租的这间?店铺量身定制的,装修材料也都买的大差不?差,工人们开工几天也不?能白干,这么算下来损失都要有十几万。
听解荔的意思,她连这些损耗也不?愿意再和房东多掰扯,选择默默吃哑巴亏。
夏和光有些自责,“抱歉,当初两家店铺,我偏偏建议你选这一家。”
解荔轻笑?了声,“不?关你的事,是我们俩都满意这家店,我选错的我自己承担,你不?要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好了不?说了,回?去我请你吃饭,谢谢你。”
夏和光轻嗯了声,也道:“你也不?要总说谢谢,等你...”
他顿了顿,“回?来。”
其实他还有许多话想?说想?问,譬如?这次旅行她是和男朋友一起的吗,为什?么朋友圈发的照片都没?有她男朋友的身影,他们是吵架了吗?
千言万语,还是化为一句“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解荔长长的舒一口气,看着眼前?铺满牛肉热气腾腾的面碗,她也提不?起最?初的欲望。
整理了下心情,解荔将牛肉翻腾了下,准备开始品尝。
手机“叮咚”一声传来信息提示音,解荔瞥了眼亮起的绿色图标,直觉这是一条她看了就吃不?下去面的消息。
解荔没?理,自顾自地吃面。
可心里装着事,这口店里人人吃的红光满面目露满足的牛肉面也让她觉得食之无味。
吃了小半碗,解荔抽出纸巾擦擦嘴,付款出门。
她随手拦了辆出租回?酒店,路上才打开那条消息,是邵昭昭发来的。
看到名?字时解荔松了口气,可看到发来的内容时她的眉头又紧紧皱起。
邵昭昭问:宝贝,你和江驰还没?断联吗?
江驰。
又是江驰。
只是看到这个?名?字,解荔就觉得心里一阵邪火在乱窜。
解荔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怎么了?
邵昭昭很快发来几段长语音,解荔越听脸色越黑,直到下车,她抑制不?住地往前?冲了两步,胃里翻江倒海,她扶着树干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邵昭昭说,昨天她和周学恺在聚会上碰面,从他身上套了不?少八卦。
周学恺跟她吐槽江驰最?近疯了,自己集团刚刚肃清完毕,就非要花精力去南城那个?小城市整治别人。
邵昭昭问整谁,谁又惹到他了。
周学恺说你宝贝呗,还有你宝贝内青梅竹马,驰不?舍得动解荔,就只能动她的竹马了。
周学恺还说,那人就是一在小城市开民宿和饭店的,驰使点绊子就给弄死了,搞不?好荔的竹马要从小富变大负了。
解荔回?家后便?没?能像之前?一样,和邵昭昭时时互通消息。
邵昭昭也没?想?到,两人还这么牵扯着,当初分手时解荔还跟她报喜,说彻底掰了,现在怎么又闹成这样?
吐过一通,解荔的胃里终于好受了些,刚刚夏和光打电话来只说了她的事,关于他自己的却只字未提。
江驰对她的咖啡店已经如?此,她不?相信他还没?给夏和光使绊子。
解荔将碎发拢到耳后,她的手轻颤着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将江驰的号码放出来,随后拨过去。
那头很快接起。
解荔深吸一口气,她开门见山道:“江少,要怎么做您才能放过我。”
江驰极轻地笑?了声,他似乎并没?有察觉解荔语气中隐含的丝丝怒意,反而还调侃道:“不?叫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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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解荔都没?有回?音。
江驰这才恢复了些正经,他无所谓地笑?笑?,“我们之间?何至于用‘放过’这么严重的词。”
解荔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平和,“不?然呢?您做过什?么还需要我提醒吗?”
江驰手里把玩着解荔留下的玉镯,那两份厚重的见面礼又被她视若洪水猛兽般摘下来。
莹润的玉镯早已被他把玩的温热,这些天他试图在解荔使用过的物品上找寻她的味道,起初苏城她住过的那间?房满是她的味道,江驰在里面整整待了两天。
后来属于她的味道慢慢散去,江驰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他带着她的衣物回?了京市,回?了云水杉。
云水杉她住的更?久,可她离开的也久,他把从苏城带回?来的解荔的衣物放在云水杉,可他抱着它?们睡觉太?久,她的衣服上也几乎快要闻不?到属于她的味道。
江驰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白天他将自己沉浸在集团的烦杂事务中麻痹自己,夜深人静时,再如?何克制他仍旧满脑子是解荔。
好想?她。
好想?她。
好想?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
而不?是仅靠那一缕残存气味安抚他躁动的心。
江驰不?得不?承认,他无法自拔地爱上解荔了。
他从没?有爱过一个?人,他从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他体会到了,爱是面对她的欺骗也甘愿原谅,哪怕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逃离疏远,可只要她回?来,江驰就愿意将全世界最?好的捧在她眼前?。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待在他身边。
只要她...让他抱一抱,抱一抱就好。
江驰无法忍受她远离自己,无法忍受她对别的男人投入一丝感?情。
她执意逃离,江驰并不?介意也并不?会克制自己本能产生的想?法,毁灭她,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依附自己,让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寻求他的庇佑。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极端的情感?,这大约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江驰温和道:“我只是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只要你回?来所有的一切我立刻收手。”
“我要是不?回?呢?”解荔讽笑?一声,她的声音冷下来,“江驰,你难不?成要彻底毁灭我的生活,我的一切,包括我身边的任何人?”
江驰不?语。
解荔却是已经知?道答案,她气的浑身发抖,她的生活她的一切还剩下多少?属于她的美好又还剩余多少?
可偏偏就是有人,连一星半点都不?愿给她留。
“你这个?疯子,变态,卑鄙小人。”解荔恶狠狠骂道。
江驰笑?了,仿佛对她所骂的话都不?介意,他甚至感?叹了一声,“可是宝宝,爱情不?就是卑鄙的么?”
等她回?来,他会弥补,他会将两人之间?的爱情打造为人人艳羡最?美好的爱情。
“你少他妈侮辱爱情。”凉薄的话语脱口而出,顿了顿,解荔嘲弄地勾勾唇,“更?何况,我根本不?爱你。”
解荔感?受到对面呼吸的停滞,似乎他很听不?得“我不?爱你”这四个?字。
解荔淡笑?了声,话语大胆又讽刺,“不?过高高在上的江少似乎像丧家犬一般无法自拔地爱上我了呢。”
她故意激怒着,“江驰,你现在跟狗一样。”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很快便?传来他平和的嗓音。
“嗯,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