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薇最后还是装着一肚子要上班的怨念走了。临走时霍亦帮她装小书包, 里面装着她常用的小镜子化妆品湿巾还有一套更换衣服。之薇赖在他怀里撒娇耍赖,霍亦没辙, 当着王芳雅的面将她背到门口。
王芳雅太过不自在,不停摸着头发, 双手紧紧捏着包, 眼神躲闪:“多大人了, 还和小叔撒娇呢, 以后结婚了该怎么办。”
这么明显的试探,之薇还没想过她会有这样主动的时候。
一句话就让还算温馨的气氛散开。霍亦将她放下来, 语气淡淡:“总之是嫁给我, 婚前婚后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 这是霍亦第一次直白表达自己的意思。王芳雅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 一时震住了。
之薇顿时又有些鸵鸟心态,不太想挑这个时间摊开来谈, 于是从他手中接过小书包背上,主动开口:“妈妈我们走吧。”
与她相比, 王芳雅的姿态更像落荒而逃,失态到连一句道别都欠奉就夺门而出,牵着之薇的手, 越来越用力。
她被拉扯的踉踉跄跄,仓促间回头, 霍亦就站在门口看, 那个身影挺拔健壮, 环着双臂, 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
司机一直都等在楼下,母女俩一上车就直接开走。
王芳雅明显在紧张,始终绷着脊背没有放松过。直到车子驶出好远一段距离,已经看不到公寓的影子,她才开口,嗓音发颤:“薇薇,妈妈问你,你们……你是自愿的吗?”
明明是本该最亲近的母女,却不习惯聊亲密的话题。之薇有点不太懂她的意思:“当然是自愿的,我喜欢小叔。”
至此,王芳雅再没开口说话。车里的气氛一直僵硬到易家,下车时易俊豪在院子里浇水,见了她就停下手中动作,往前走几步,欲言又止,过了不知多久,才问出一句:“……回来了?”
之薇点点头,冷冷淡淡喊了一声爸,说完就进屋,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
易思纯不在,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坐在客厅看报纸,也是相顾无言。这样也好,就算是表面功夫也用不着费心思维系,哪怕是一家人。多年的木地板被踩的吱呀作响,之薇拐角上楼,便撞上易思博,戴一副眼镜,手上捧着书正要下楼。
他有些惊讶,两人在楼梯转角处对视几秒。
“……姐,回来了。”
打从上次这小子跑去易氏找她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她就有点搞不懂了,现在这一声姐更是叫的她摸不着头脑,遭了这么多年白眼,突然被亲弟弟喊一声姐还不太适应。
之薇认真捋了一遍,谨慎问他:“上次就想问了,难道我头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巨额财产?我寻思着易氏也不值那么多钱啊……你图啥呢?”
她不习惯易思博突然间和自己姐弟情深,易思博同样不习惯和她好言好语的说废话。忍了几秒,开口:“易之薇,你可以选择好好说话。”
呦,不叫姐了。
“大哥,你可能是对我有点误会,我是认真问的。”
这个小她两岁的少年冷冷瞥过来:“我叫你姐姐有什么问题?不该叫吗?”
之薇无语凝噎,一时想不出任何回复的话。
“咳,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回房了。”
她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往房间走,越过易思博时发觉这个萝卜丁已经不知不觉长得比她还要高一头了。这个小鬼从小就是一张扑克脸,从进易家第一天起就把她当敌人看,看她的眼神永远敌意满满。那时候估计谁也想不到,他们姐弟还有站在一起和谐聊天的这一天。
她的房间还是那个老样子,她不在的时候除非易思纯要堆放杂物,否则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会进来。这次回来意外的整洁,地板有打扫过的痕迹,床单换了新的,更没有易思纯杂七杂八的东西。
之薇是不打算下楼和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假扮孝悌情深的,如她母亲的愿回来住两天,最好是当几天透明人。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就联系齐扬,打算处理工作上的事。
齐扬正因为之前之薇被绑架的事自责不已,虽然事后霍亦没有责怪他,但说到底霍亦把人交到他手上,没看好她也是事实。
“你先休息吧,我会看着处理。”
天降惊喜啊,之薇一听就乐坏了,本以为休假没戏,谁想到齐扬这么上道。
她得寸进尺:“可以休息到什么时候啊?齐扬哥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喔,就是我今天起床啊精神不太好,胳膊还很痛,大脑反应也很迟钝,
你看……?”
齐扬还能说什么呢?想到霍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昨天他几欲要杀人的怒意……之薇这个小祖宗一喊哥哥,他就知道没好事。
“……你休息吧,什么时候休息好再来也没关系。”
……
有了这么一出,直到吃晚饭之前,之薇一直都趴在床上玩游戏刷剧,随心所欲的消磨时间。
六点整,阿姨上楼敲门叫她去吃饭。家里人很齐,老爷子老太太坐在主位,易思纯在旁边陪着,易思博坐在她对面,紧接着是她的爸妈。至于易思纯姐弟的生母,之薇在这个家里时,她是从不露面的。
易思纯如今已经很冷淡,不会再跑到她面前刷存在,只当没有之薇这个人一样,甜声叫奶奶,又是夹菜又是讲笑话的,把老人家哄的胃口都多了几分。
易思博惯例是不爱说话的,一心闷头吃东西。
今天是王芳雅亲自下厨,桌上都是之薇小时候爱吃的菜,从开始就没停过手,顾不上自己吃,不断往她碗里布菜。吃到一半,一直沉默的易俊豪突然开了口,嗓音沙哑:“在易氏工作还习惯吗?”
她戳着碗里冒热气的晶莹白米饭:“还行。”
话题进行不下去了,饭桌上有好一阵的静默。易俊豪说:“昨天出的事,我和你妈妈都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多个心眼。”
万年不关心一句,出点事突然又愿意做正常父母了。
“嗯。”之薇回了一声,一个字都不多说。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拿着筷子半晌没动。易思博闷声叫了句“爸”,男人才回过神,无意识下筷。
这顿饭桌上大半人都吃的没滋味,更像完成任务,之薇坐了不过十五分钟,就放下碗筷离开。
刚进房门,霍亦的视频就弹过来。她的心情一瞬间雀跃起来,丢掉拖鞋蹦上床:“小叔!”
霍亦的脸占据了一半的屏幕,声音经由话筒传出有些许失真:“在做什么?”
之薇塞了个抱枕在怀里,找舒服的姿势和他撒娇:“小叔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啊,好无聊。”这才半天,她已经受不了了。之薇在这个家找不到半点归属感,一心想回霍亦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安心的感觉。
霍亦那边似乎有一两秒钟的延迟,他说:“你想回家,我现在就去接你,如果不怕你妈妈伤心。”
她在床上翻了个圈,换着方法和他耍赖:“我想咪咪了,我想抱着咪咪睡觉。”
霍亦气定神闲:“好,明天给你送过去。”
“想抱着小叔睡觉。”不管了,刚遭遇一波小风浪的象牙塔公主最大,决定把得寸进尺进行到底。
男人笑了:“粘人精。”
“你不喜欢粘人精吗?不喜欢我也可以很高冷的,反正小叔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她笑嘻嘻的说好听的话,嗓音又软又糯,甜到掉牙。
他抬起表看了一眼,眼里噙笑:“你离开我身边还不足四小时,之之,往后的时间里我还会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到时候该怎么办?”
之薇听到后半句就不乐意了,小娇气包现在听不了半句不好,一听就要闹脾气,刚才乖巧甜蜜的样子瞬间飞走。情绪就跟过山车似的,biu一下就俯冲谷底,小表情也耷拉下来:“谁要听你说这种话,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大人讲道理,我不喜欢!不想和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