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看了她一眼：“鉴于你有多次前科, 我这么做很有必要。”
之薇嘟囔：“我那都是为你好。”
“现在先不说这个。”
甜甜圈已经在烤箱，回来这么久, 他终于能坐下和她聊聊正事。
“今天第一天进公司，感觉怎么样？”
“爽。”之薇实话实话。
霍亦略有些无语的扶住额头：“除此之外？”
她想了想, 又摩拳擦掌：“食堂不好吃, 我打算把八大菜系的师傅都请来。”
这么聊天实在累,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霍亦换了种说法：“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他表情一严肃，就让之薇想起上高中时霍亦每每开完家长会回来坐在她房间质问考试前她都做了些什么, 一时也不敢插科打诨了, 老老实实给他数：“开会, 遛弯儿, 见李星川，吃饭, 没了。”
“还有？”
“没啦。”
……
霍亦的脸色，很容易令人联想到齐扬即将失去的年终奖。之薇也不傻, 若要齐扬倒霉，他回头一定会加倍压榨她。于是决定先发制人，抢在他前头说：“当CEO也挺轻松的嘛, 不知道小叔你平时为什么这么忙。”
这就是明显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霍亦睨她一眼，说：“你别给我装傻。”
之薇说：“一天就这么多时间, 开会发脾气要时间的吧, 易氏也不小, 全部看一遍需要时间的吧, 李星川许久不见我，也花了好长时间，吃饭要细嚼慢咽么，就……”
越说声音越笑，说到最后已经不敢抬头
看他了。
霍亦默默叹气：“李星川和你碰面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你怎么好意思拿人家出来做挡箭牌？”
之薇反应极快，猛地抬起头：“不到二十分钟你还吃醋！”
霍亦被堵了一下：“易小姐，端正你的态度，公私分明，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她说哦：“其实我和他也没聊什么，就说了说他的上一段恋情。”
他眉头一皱：“他跟你谈这个做什么？”
之薇一本正经：“公私分明啊霍先生，现在不谈这个。”
……一句话就被她带跑了，霍亦啊霍亦，美色误国。
他这下是真的有些不悦了：“我看你现在完全不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她挑眉：“排除异己，登顶皇位！”
霍亦沉默两秒，转身对厨房的何阿姨喊道：“何姨，麻烦今晚把之之的平板收进保险柜！”少看些宫斗剧，免得和三岁小孩一样披着床单入戏！
之薇也不高兴了，低着头揪猫耳朵：“我今天不做的挺好的吗，齐扬都夸我了。”
咪咪转过身不高兴的一口咬在之薇虎口上，她嗷一嗓子蹦起来，毛毛躁躁撞到霍亦身上。
这小孩打小就是这么个毛病，和她讲话时手上永远有事做，不能专心。
霍亦抓过她的手看，只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周围有一点点发红。看了不碍事，才放下心来。
他轻叹：“你就像这样，我怎么放心？”傻乎乎的，做事没计划，手段更是欠缺，在易氏那样的地方，他怎么放心？
之薇挠了挠脑袋，小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聪明了，是你对我已经有了刻板印象，才会觉得我需要别人操心。”
霍亦说是么：“易氏的资料昨天就发给你了，你现在给我分析一下后半年公司的人力资本还有预期市场占有率。”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天齐扬确实发来了不少资料，她脱离专业已经好多年，抱着平板看大串数据和专业名词看的头疼，只翻了两页就抛去一边没再看了，心里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进了公司再慢慢了解。
霍亦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往后一靠：“明天开始我会早点下班，晚上回来陪你一起看。”他也想明白了，这种事光靠她自觉是不够的，还需要他带着一步一步慢慢走。
之薇目前是享乐在先，都想着订明晚的票和霍亦出去看电影了，一句话就被他判了无期。哀嚎一声，仰后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动了。
霍亦轻笑了一声，揉她的脑袋：“万事开头难。”
说完就站起身去厨房看给小祖宗做的甜甜圈。
转过客厅拐角，他拨出齐扬的电话，声音冷静清晰：“——查一下我手机今晚七点到七点十五期间的通话记录。”
*
仿佛是为了证明霍亦的话，麻烦从第二天清早就上门了。
九点进入顶层总裁办，何腾飞立马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这是各部门今早递交的文件。”
之薇下了一跳，连包都没来得及放：“怎么这么多。”
“多半是财务部的。”
她也没多想，问：“你看过了吗？”
何腾飞道：“审完了一半，易总离职，堆积的文件较杂，没人处理。”
她摆摆手：“整理一份财务部人员名单上来，从人事部把入职资料也一并交上来。”
何腾飞料定有这一出，已经提前整理好，现在就在她桌面上放着：“你看看，其他部门总监空着暂时没问题，财务部比较麻烦，昨天易总离职时带走了一个副总和两位助理，辞呈已经在hr邮箱。”他观察之薇脸色，没说的还有许多。
老大一走，财务部群龙无首，所有部门做事大多要经过财务部这一道门，现在没人管事，易氏现在的状态比瘫痪好不到哪里去。
之薇笑了：“这是给我示威对吗？”
何腾飞不敢说话。
她问齐扬：“昨天李星川说什么来着？”
齐扬颔首：“李先生有意在易氏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为家族效力。”
“那就问问李星川，什么时候方便入职。”
齐扬颇感意外：“易总要不要了解一下李先生的职业经历？”问这一句其实纯属他个人好奇。此人的资料他早在上交给霍亦之前就看过，倒是二代中难得的经商人才，很有几分本事，毕业短短三年时间，在华盛做到高管，能力手段都不容小觑。之薇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随手翻着资料，反问：“他有华盛工作的经验，还需要任何质疑吗？”当时相亲桌上长辈们随口提过一句，之薇就此记住了，现在看来当初没和他撕破脸皮，还真是一件有远见的事。
“重点职位的任命，麻烦转告李先生，交由他全权处理，我不会插手。”这是给出充分的信任了，橄榄枝抛的很有诚意。齐扬今天第二次对她刮目相看。
但接下来的事她是无论如何也处理不了了。
何腾飞给的文件中，有一份策划部提交的方案，几个部门联合起草，是对于之前桥东烂尾楼的具体处理方法。
下面的人建议组资重启这项计划，后面跟出了种种可行性分析，文末提议在月末的竞拍会上把临近的一块土地也拍下。
她草草扫到尾，直接在后面签了字：“叫这个项目负责人来见我。”
何腾飞错愕，再次确认：“这个策划案您同意了？”
她看着对方的脸色，直觉有什么不对，动作也慢下来：“有什么问题？”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这个方案其实前年就在做了，一直搁置到现在的原因除了钉子户还有其他很多问题。买下这块地是小易总的大失误，之前刘总在时就不同意，几方争执留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提上来，您还是多考虑考虑。”
感情给她留下的是个烂摊子啊！
她有点懵，翻到前几页：“这里有财务部的章，日期上个月，你说现在才提？”
何腾飞不免有些尴尬，说的很委婉：“易新曲易总，和小易总是堂兄弟，上个月刘总似乎正在准备离职。”
之薇头一晕，缓缓坐到椅子上：“小易总什么来头？”
齐扬面无表情：“全名易清白，前年老爷子过寿你还见过一面，也是你表兄。”
易清白易清白，听上去还有点耳熟，可不就是昨天和易新曲一道下她面子的人么！
十多年前易氏败落，易俊豪连滚带爬被董事会赶下了总裁位置，谁料变卖套现出去的那些股份最终又落回了各种表兄妹手中。当年他们拿更多的易氏股份只为了公司被收购时能卖个好价钱，后来霍亦参一脚进来，他们又开始抢占位置，分食一般瓜分了易氏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位置。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多年就没消停过。要不是霍亦坐镇，现在易氏早就四分五裂了。
永远也猜不到今天谁和谁结盟，明天谁和谁闹翻脸。现在的处境说是前有狼后有虎也不为过。昨天刚得罪了表姑，现在又要得罪一位表兄，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看。
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单向双向箭头在脑海里七七八八标出来，之薇总算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较为清醒的认识，也终于理解了一点点霍亦对待这件事如此严肃的原因。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打电话给霍亦，问问清楚，就易氏现在的情况，凭什么不能当成宫斗戏去通关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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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继续抱住脑袋瑟瑟发抖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