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气,忽冷忽热特别不定,池芸受了凉,起先没当紧,吃了感冒药以为能压住,没想到势头猛烈,竟发起烧来。
这几日她确没有过多关注身体,白天上班,晚上修稿,以及琐碎杂事处理,疲累不堪却也只能硬扛着。
甄蓁还没回来,偌大的屋里空空荡荡。
病来如山倒,身体好的时候没觉得怎样,人一旦生病,脆弱不堪一击,万千情绪都趁这个时候找你麻烦,于是孤独寂寞空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无助的可怜虫。
这几年她独自在外打拼生存,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去了,偏挨不住病痛侵袭。
晚上发起热来,身边没有旁人,一切只能自己动手,晕乎乎轻飘飘,脑袋疼筋骨痛身体热,喝了一大杯滚烫的热水,钻进棉被里,裹紧,排出一身虚汗。
第二天早起池芸给单位请了假,上医院看病。
换季感冒的人多,医院跟菜市场一样,到处都是长龙似的队伍,挂号叫号缴费配药输液一系列忙活,时间接近中午。
池芸坐在输液大厅的椅子上,看人家左一个陪右一个牵,别提多热闹,再瞧她,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头顶上那只插着输液管的盐水瓶不辞辛苦地工作着,算得上一种慰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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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避开了人群,走向通往大厅楼梯的另一条通道。还没走进通道就看见长龙似的人群从通道口延伸出来。 /divdiv id=lineCorrec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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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队伍比安全通道那边的明显长很多,萧墨他们走到时后面不时还有人流涌来,等待的客人把窄窄的走道堵的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的浓烈的焦躁不耐,谩骂声夹杂呛人的烟草味、跺脚声谈话声抱怨声以及随处走动的人。
这里像一个集聚了所有人的怨气和不满,不断地膨胀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包装华丽的小小密封匣子。
再往前走下去会是条极富危险挑战性的路程,但也不是绝无可能。
陆齐带着萧墨挤进人群,顶着种种不堪入耳辱骂声和不友好的目光甚至还有肢体上的动粗,他仍不忘提醒萧墨,“跟紧点。”
人群中不时传来这样类似的声音:
“瞧,来插队的,这对狗男女……”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又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
“他们要挤到前面去。”一个男人回答了那个声音。
“挤到前面去,还不嫌前面拥挤吗……”
“……他们准备去前面挨枪子儿吗……”
“一枪崩了他们才好……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嘲笑声。
快走到队伍前面的时候,一个男人故意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个男人比陆齐还要高出小半头,魁梧的身材像一堵厚实的门板。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陆齐压着声音道。
他挑衅地自上而下斜眼打量陆齐,“想过去?”他指指自己的垮下,“除非从这里钻过去。”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哄笑声。
“我们有急事,请让我们过去。”陆齐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语气也没有太大情绪波动,萧墨站在他身后,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感觉到他克制的怒意。
她惊讶于今天的陆齐,面对这样的挑衅竟可以表现的如此平静。
陆齐没有动作,她也不敢有动作,只是静默地站着。
男人用魁梧的身体狠狠撞了陆齐一下,抄着手摸着长满胡渣的下巴,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算计,“不想钻?”他望了望陆齐身后的萧墨,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和老子打一架,打的过就放你们走,打不过,你走,娘们留下。”他再次望了眼萧墨,眼里的算计成了精光。
“打啊打啊……”人群里多的是看热闹的,气氛很快被调动起来了。那些不安分的蠢蠢欲动,安分的呢,恨不得赶快来一场现场版斗殴打架演出以打发这枯燥的时间。
面前这个人显然不是惯犯了,只不过遗憾的是他这次没有打听清楚对手的身份就草率地下了决定,当然,话说回来,如果他真去打听了约莫也打听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最多知道陆齐是一名赛车手而已。
陆齐沉默地以目光粗略丈量了一下对面男人的身高和体重,估摸着能在两招之内把这个壮硕的男人掼倒在地。但是即便这个男人和那些围观的人群叫嚣的厉害,也即便他的确手痒的不行,他现在却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虽然他一直坚信,即使是在民主法制的当下,很多事还得靠拳头说话,尽管他极少自己动手。很显然,眼前的这一位,根本不配他伸出拳头,更何况他的身后还站着萧墨,他不想把事情弄的太大动静。
他自己倒也无所谓,只是不想把萧墨卷进来,惹一身腥。但那男人赤果果毫无掩饰地盯着萧墨的目光让他心里一阵烦躁,恨不得把他的眼珠挖下来,喂狗。
这个男人显然并没有认出他一直色眯眯盯着的那张脸就是萧墨,传闻中的萧大小姐。萧墨大概也是不想生事,默默忍受着男人的目光,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出了这门要怎么把这对儿在她身上骨碌碌的眼珠儿挖下来,喂狗。
陆齐往男人身后望去,继而把目光收回,语气还是很平静,“前面全是警察,打架的话,不太妥。”
“老子我特么的就是刚从局子里给放出来的,那些警察我都熟,你少拿警察唬我……”男人大放厥词。
陆齐不语,单只勾勾唇,一抹冷笑挂在唇角,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时,只听见男人哀嚎倒地的声音,壮硕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极不雅观。谁也不知道陆齐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巨大的身形在一瞬间轰然倒地,没有人敢上前扶一把,更没有人再去拦他们的路。
萧墨跟在陆齐身后,从从容容地从男人身上跨过,突然笑了,对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地上的人说,“现在是谁从谁垮下过去了。”
陆齐身上有和顾辰逸很相似的地方,谁得罪了他们,他们会叫他以他得罪他们方式的一百倍讨回来。这个男人还算幸运,只是被陆齐掼倒在地而已。
两人走到队伍最前面。萧墨趴在走廊的护栏上很清楚地看到下面穿梭的人流和警员们有条不紊地细致搜索每一个客人的随身物件。
萧墨取回不知何时又跑到陆齐手上的包,拿在手里掂了两下,没感觉到重量,讶异,用眼神询问他。
他依着她倚在护栏上,无所谓的样子,轻轻说,“处理了。”
萧墨是知道他的手段的,只问,“处理给谁了?”
对方淡定,“刚才踩你的那个女人。”
萧墨恍然间想起那是一把女士用枪,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没说什么,抬腿往队伍走去。
萧墨走后,陆齐靠着栏杆抽了会儿烟,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熙攘的人头,直等到萧墨通过检查,烟也抽的差不多,才慢慢掐灭了走进队伍里去。/divdiv id=lineCorrec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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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避开了人群,走向通往大厅楼梯的另一条通道。还没走进通道就看见长龙似的人群从通道口延伸出来。
这里的队伍比安全通道那边的明显长很多,萧墨他们走到时后面不时还有人流涌来,等待的客人把窄窄的走道堵的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的浓烈的焦躁不耐,谩骂声夹杂呛人的烟草味、跺脚声谈话声抱怨声以及随处走动的人。
这里像一个集聚了所有人的怨气和不满,不断地膨胀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包装华丽的小小密封匣子。
再往前走下去会是条极富危险挑战性的路程,但也不是绝无可能。
陆齐带着萧墨挤进人群,顶着种种不堪入耳辱骂声和不友好的目光甚至还有肢体上的动粗,他仍不忘提醒萧墨,“跟紧点。”
陆齐到的时候,萧墨已在事先约好的地方等他了。他下车,把自己临时偷来的车扔在路边,直接上了萧墨的车。
“没有人跟踪?”陆齐望两眼后视镜。
“甩了。”萧墨看眼烟盒,示意陆齐,“点烟。”
萧墨接过烟,猛吸两口,顺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离顾辰逸规定的门禁时间还差一刻钟,“现在送你回家?”
这时车子已经驶上了松浦江大桥,灯光将他们的车身拉的很长,萧墨吸着烟,开的很慢。沿途车辆稀少,仅有的那几辆也是呼啸着从他们的车身边擦过,夜静的出奇,平日里司空见惯的车鸣,现在听来显得刺耳,霓虹大灯下的江面在夜里看来分外妖娆魅力,风吹皱了江水,倒映在桥上,划出一个又一个波纹涟漪的圈。
陆齐侧脸对着她,神情专注地望着窗外,夹烟的手横在窗上,显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萧墨顺势望了眼他,看见陆齐转过脸来对她说,“下去走走。”
萧墨再次看看时间,还有十二分钟。她朝他抱歉笑笑,“改天吧,我哥规定门禁,晚一分钟都不行。”
陆齐朝显示屏望望,感兴趣的样子,“他规定你几点必须回家?”
“十一点半。”
“你想不想这么早回去?”
萧墨望着陆齐含笑的眸子,摇摇头。
“这不就成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S城的夜景很多年没看了,怪怀念的,就当陪我打发打发时间,阿逸那里你别担心,回头我帮你说两句好话。来,停车,下去走走。”
在陆齐的怂恿下,萧墨把车靠在路边。
江边风大,十月下旬的天气,萧墨着薄薄的衣裙,感到寒冷正沿着骨髓汲取她身上仅存的那点温度。陆齐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果露的肩头。
她低头看看他的外套,刚才还穿在他身上,现在已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肌肤上,紧一紧外套,她侧头望向他,这个把骚绿衬衣白色裤子搭配的极到好处的男人有一张白皙俊美的侧脸,修美的脖颈线条还有挺拔的身形,左边耳垂上的银色耳坠在霓彩灯下熠熠生辉,如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本人一样,熠熠生辉。
“谢谢。”她别过脸,望着碎进江面的灯影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