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比起那些,好像更想要你。

28 / 66 章 · 2,949

她咳嗽两声,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答案当然不能说,思来想去,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好憋出诗经二字。

李贞素来喜欢读书,听她这么说,双眼都放光, 一把抓住她的手, 欣喜道:“阿雪也喜欢读《诗经》么?”

初雪有些窘迫,老实说,她不大喜欢读书。读过的书也并不太多,为数不多的那些, 还大多是李成暄教给她的。

这话题若是继续下去,总是丢人得很。初雪看一眼侧面的水上栈道, 不准痕迹转移话题道:“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甘露殿位置偏远, 宫中又有一汪很大的水潭, 栈道从旁边延伸到潭中心, 水潭之中植有荷花, 还养有锦鲤。夏天的时候凉快倒是凉快,就是蚊虫也多,若是开窗, 夜里初雪便睡不着。到冬天的时候, 又格外地寒冷。

这时节略有些冷, 但还能忍受。

初雪从旁边框中抓了一把鱼食, 洒进潭中。锦鲤便游过来,亲吻她的手指。初雪一面逗弄着鱼,一面与李贞说话:“你瞧她们多可爱啊。”

李贞点头,也在她身侧蹲下, 与她一起逗弄鱼群。

初雪摆弄手指,勾着一大群鱼跟着她转,她玩得不亦乐乎。李贞有些胆怯,被鱼嘴一碰,吓得差点栽落。

初雪扶住她,“没事吧?”

李贞惊魂未定,摆手又摇头:“没事没事。”

不过衣裳落了水,湿哒哒的。

初雪一看,啊了声,歉然道:“对不起,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这时节不能着凉的,否则若是感染风寒,很难受的。”

她不给李贞反驳的机会,便拉着她进门去。

李贞任由她拉着,手牵着手,她没这种同人亲昵的经验,竟然脸红起来。

待进了门,初雪撒开手,唤云芷好几声,也没人应。

“不知道云芷干嘛去了?你且等等,我去给你找一身干净衣裳。”

初雪叫她坐下,李贞不敢坐,怕弄脏她的床榻,便在一旁站着,视线追随着初雪的身影。

毫无疑问,初雪很漂亮。即便是这美人如云的宫里,也依旧能脱颖而出。

单论脸,她是天真无辜的,可又纵了些风情。性格么,直率而又可爱。

李贞又觉得很奇妙,她们相处这么多年,以前竟然从未发现过。

她无端想起那日看着初雪与李成暄的背影,除了相当般配,再无话说。近来宫中也皆在传,初雪要嫁给太子了。

若是她真嫁给太子,那似乎也不错。

李贞胡思乱想着,只是不知皇后娘娘能否同意?

初雪不知道李贞在想些什么,她专注地找着自己的衣裳,翻箱倒柜的。在找的时候,翻出了从前李成暄送她那件东珠做的衣裳。

许是今日被李贞提醒,想起了一些东西,这会儿看见它,面上一瞬间爬红。

她最喜欢看的书,那自然是秘戏图异一类。这东西她便在上面看见过,还怪刺激的。

她不准痕迹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最上面,又从底下抽出一套干净衣裳,掸在手上,递给李贞。

“你且换上吧。”她捂着眼睛,转过身去,“我不偷看你。”

李贞笑了声,安静地换了身衣裳,有些不安地提着自己的脏衣服,“我到时候洗了还给你。”

初雪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

她看一眼天色,道:“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明日再来找我吧。”

李贞点点头:“好。”

初雪送李贞到门口,和她挥手道别:“明天再见。”

待送走李贞后,初雪折返殿中,拿出那套衣裳。她摩挲着东珠,又犹豫起来。

若是去找他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他?

她咬咬牙,还是换上了。又拎了个食盒,便往勤政殿去。

他的人认得初雪,倒没拦,恭恭敬敬领着她进门了。

李成暄捏着眉心,在稍做休息。一抬眼,看见初雪,声音染了些笑意。

“怎么来了?”

初雪把食盒放在旁边桌上,做贼心虚地看一眼门口。门已经关上,她转头,打开食盒,“我给你带了芙蓉糕。”

初雪拿了一块,殷勤送到李成暄嘴边。

李成暄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似笑非笑看她:“是么?就只是送芙蓉糕?”

初雪撇嘴,低着头,捂住脸,“好几天没见了嘛。”

李成暄伸手一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中剩下半块芙蓉糕也吃了。

“嗯,芙蓉糕很甜。”

初雪睁着大眼睛看他,使劲眨巴眨巴眼,撒娇:“我不甜吗?”

说罢,又捂脸。

李成暄轻笑出声,点头,答得正儿八经:“甜,阿雪更甜。”

他一手搂着她细腰,另一只手解开她衣领,瞥见东珠,不禁又笑:“不是不喜欢么?”

初雪垂着眸子,“生气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喜欢。”

何况当时,她以为她与李成暄当真不伦,又得知他骗她许多,不禁又恼又悔。那种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崩塌一般。

过去这么久,也冷静了不少。

李成暄继续,一面问:“那现在不生气了?”

初雪撇嘴,声音发紧,微微轻颤:“还是有点生气的,但好像更想要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距离够近,李成暄听得足够清楚。

听得此话,李成暄心猛地一跳,仿佛一阵惊涛拍过来。他不禁又笑,看着初雪眼睛,或者说,是透过她的眼睛,在审视她。

更想要他啊。

李成暄轻托着她下巴,轻印在她下巴尖,含住一点唇瓣,轻咬住,几番松与紧。

“可是我没骗阿雪,我只是告诉你,我所认为的一切。”

他就是这么想,这么做。至于世人,和他无关。

李成暄此刻的内心充盈着一种成就感,这让他感觉到兴奋,不禁也粗暴起来。

襟扣是被扯坏的,上好的罗锦变成一块破布,直到露出颗颗东珠。

初雪抬手,挡住脸。

李成暄非要扯下来,令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比起发现被骗,她更想要我。

李成暄嘴角微弯,捏着她耳垂,声音慵懒发问:“更想要我什么?只是——”

李成暄拉长了音调,捏住一颗东珠,“这样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应当也会高兴。毕竟欲比爱长久,倘若有无法自持的欲,没有爱也没什么所谓。

他专注而虔诚地继续。

初雪拿下他头上的玉簪,他满头的头发便落下来,垂在她手上。她手指游进他头发里,轻揪住。

“……想要你陪着我。”包括但不限于此刻的事。

李成暄动作一顿,眼神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桌上的奏折文书都被扫开,解开一颗颗东珠,像敞开灵魂。

勤政殿的人手早都是他的,初雪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咬牙。

忍不住的时候,就咬他脖子。这大概是近来最凶的一场。

初雪几次被颠落,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下模糊的泪眼。

两丛青丝缠绕在一起,李成暄不知道发什么疯,偏要问她我是谁。

初雪答过暄哥哥,又答李成暄,答来答去都不对,干脆只哭个不停。

今日李成暄才看过许多折子,已经有人上书请他选太子妃,恐怕是听了传闻,言下之意皆是指初雪不配为一国之母。

诚然,初雪无父无母,没有家族支撑,父母又曾经打过败仗。如何选,也不能选到她身上。

可是在他这里,没有配不配,只要想不想要。

这宫里灰暗得很,连同他自己,全是泥沼。

可是阿雪不一样。

她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和他也不一样。

李成暄何尝不明白,他几乎斩断了她身边的所有白线,只剩下和他自己那一条孱弱的黑线。

但是他觉得他可以留下她,就像方才,她说,可是好像更想要你,想要你陪着我。

那奏折被甩开,垂落在桌上,水渍洇湿了上头的字,模模糊糊看不清“太子妃”“一国之母”几个字。

黄昏了,暖黄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横竖的影子。椅子里初雪坐着,椅子前李成暄蹲着。

李成暄仔细地替她把鞋袜穿好,勤政殿可找不到初雪能换的衣裳,这会儿又有些冷,只好穿了他的。大了不少,李成暄把袖子折进去。

初雪自己笑出来,评价:“不伦不类。”

笑完了,伸手要他抱。

这时候,外头的人通传,说是何美人送了些吃的过来,问殿下该如何处置。

初雪眨着眼看他,李成暄抱她起身,吩咐外面的:“扔出去。”

初雪眼底浮现笑意,李成暄瞥见她的笑,也跟着心情愉悦。

于他而言,爱是占有。

阿雪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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