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之前有听江独慎说过,他打算让明朗以自己助理的身份跟着前往江家,其实明朗原本是想争取下当保镖的,像电影里那样,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很酷的样子站在男人身后,还能和他温文尔雅又矜贵疏离的江老板来一出下克上的主仆play。
——以上纯属他过于离奇的脑回路产物,当然是没胆子和江独慎讲的。
不过嘛,贴身助理的身份也挺好。
没错,明朗自顾自地加上了“贴身”两字,以满足他过于奔放的想象力。
然而,被男人带着逛各种名牌服装店,试了n套衣服,还下了好几个订单后,明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
当助理需要穿得那么讲究的吗?
他看着全身镜里一身浅卡其三件式高纱支顶级工艺面料西装的自己,陷入了懵逼。
这个牌子他知道,是明宸比较青睐的品牌,偶尔一家人逛街时他也跟着对方进去过。
所以,江老板也喜欢这个牌子?
啧,莫名有点不爽。
明朗皱起眉,觉得自己不深究不行,于是扭头问身旁用满意的目光盯着他的男人:“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江独慎以为明朗是问自己平时的穿衣喜好,便摇摇头:“这个品牌的风格不适合我,我只是觉得你会适合。”
这家的现任首席设计师整体设计风格偏粗犷,虽然是西服,但从材料到细节设计都带着一种野性,包括明朗现在身上这套,虽是西装,衣领却是带着纹路的皮质,那些纹路在灯光下细看仿佛是划痕,又仿佛是野兽留下的爪痕,为本应儒雅斯文的西装增添了凌厉霸道的感觉。
这只是试穿样品,真正定制出来效果一定更好。
江独慎满意地点头,摸了摸年轻男人宽阔厚实的肩膀,样衣对明朗来说有些小,肩膀那块明显撑着,待会量尺寸时一定得好好把关。
“很好看。”男人下意识地喃喃,目光专注。
盯了半天,江独慎才不舍地移开目光,巡视周围其他款式,然后狭长的眼微微一亮,早就超额完成kpi的服务员小哥反应极快,大老板伸手随意一指,他立即精准到达“目的地”,满脸喜色殷勤地拿着样衣回来,并且翻开厚厚一本衣料册子,对着江独慎一番介绍,两个人低声一波讨论,然后男人抬头,期待地看向明朗,道:“再试试这款。”
服务员很快把同款的浅棕色西服拿来,明朗乖巧接过走进更衣室,嘴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原来他江哥是喜欢逛街的类型……
明朗被对方购物时旺盛的精力,近乎苛刻的挑选标准,以及必须全面了解产地材质的严谨吓到,又觉得十分可爱,江独慎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花很多时间去逛街的人,没想到这么有反差萌。
看来以后可以把购物放入约会行程里。
明朗有些好笑地想。
逛了三个多小时,已经快到晚上六点,在明朗连说了三四遍“肚子饿了”后,江总终于暂停“剁手”,打算先喂饱小朋友的肚子。
明朗说饿是三分真七分假,主要是他已经被富商大佬这波操作给整麻了,别看他们两人逛街后手上没提多少袋子,但大多是定制的,没法现场提货,实际上在这短短不到四小时内,明朗已经喜提六套衣服两双鞋子。
这购物强度简直能赶上他家郭柔珍女士。
说实话明朗逛到一半已经有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失感,尤其是江总财大气粗,似乎是在防着他偷偷做手脚,每次一进店先霸气侧漏地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搞得他有种莫名被大款包养的错觉。
奇怪的是,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之前,明朗会因为联想起江老板曾经那些狗血修罗场的小白脸们而感到不适和愤怒,但他现在除了感到有趣外,还品出了几分甜蜜。
因为从男人付款时偷瞄他的那种小心翼翼态度可以感受到,这个人是真的很想送他一些什么,之前的乐高是这样,后来异想天开说要借钱给他买房也是这样,江独慎似乎不再是想用自己的财力和他“等价交换”些什么,反而只是单纯有点像……想要表现出自己强大的财富实力?
又或许这是对方表现好感的一种方式。
明朗试着用“江独慎思维”去思考,忍不住加深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游戏里需要买礼物刷好感一样,江独慎不过是借去江家的借口在他身上尽情花钱罢了。
而且他有预感,如果这次再拒绝,恐怕会让那人难过,本来他江哥的内心世界就很不平凡,也不知道会延展脑暴出什么新奇的观点或者误会出来。
另一方面就是他私心也不想和江独慎划分太清晰的界限,反正以后他们也必定会不分你我的,江总本就精通钱生钱,不然也不会在脱离江家后还能创立发展出瀚江这样实力强大又充满活力的知名企业,而他不擅此道,迟早要把自己全部资产上交“媳妇”。
明朗抱着这种蜜汁自信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男人的心意,然后请江老板吃晚饭作为对方打造“奇迹朗朗”的谢礼。
满足了购买欲又吃到美食的男人身心都露出一种放松舒适的状态,在吃餐后甜品时还微微眯了眼一副享受的模样,明明本不是爱吃甜食的人,却像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猫咪一样神色流露出两分慵懒,让明朗心里老像在被什么小爪子挠一样痒痒的。
“去到江家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明朗问。
“不需要。”江独慎神态平和,放下餐具,修长的十指交叠放在桌面,微微仰头,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轻慢和冷傲,“你不需要理会任何人。”
明朗耸耸肩,既然“上司”这么说了,作为“助理”的他自然要“恃宠而骄”咯。
“那要不要注意什么陷阱圈套啊?你放心,不管什么牛鬼蛇神,我一打十妥妥滴。”他抬臂秀出肱二头肌,嘴角勾着自信的弧度,双眼炯炯有神,仿佛真的像一只年轻的战狼,或者是忠心耿耿的斗士,只要男人说一声,他就能奋不顾身为对方战斗到底。
但江独慎只是摇摇头,黑眼泛起些微笑意:“没有人敢动你。”他从容不迫地扬眉宣布:“没有人能动你。”
靠……真是太帅了。
明朗被他江哥这副睥睨众生的高贵冷艳模样迷得晕头转向,但不忘嘴欠:“为什么啊?因为我是你的人?”
原以为男人会像以往那样无视他的调笑,毕竟他嘴欠的毛病自己也清楚,反正他也就是口嗨,不需要非得得到回应,但没想到这次江独慎轻笑一声后,竟真的启唇吐了一个字:“对。”
这下反倒那个脸皮如城墙厚的人哑口无言,甚至红了耳朵。
江独慎眼里露出几分稀奇,神情却愈发柔和。
这一瞬间,一种强烈的肌肤相触的渴望席卷了江独慎全身,他想摸摸眼前这个面红耳赤的年轻人的脑袋,那人的短发应该会像主人一样,微微刺手,却蓬勃温暖。
“你不用担心,不用管任何人,也不用做任何事,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好。”他低声道。
然而明朗之所以能被郭柔珍女士称作家里的吉祥物,脑子里高低有些地方是短路的。
此刻,被江老板霸气发言暴击了心动点的男人顶着张棱角分明的男模俊脸,扭捏道:“江哥怎么突然这么直球,搞得我心里小鹿乱撞的。”
甚至还要脑补:“那我是跟在你左边还是右边好?江哥侧脸很好看,右边能看到你耳垂的小痣,后面背影就更好看了……”
“……”江独慎从一脸柔情变成一脸空白,沉默半晌,冷静点评:“市医院就在附近,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看看?”至少这孩子大脑是有毒的。
“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嘛。”
“别胡思乱想,走了。”江独慎有些好笑地瞥人一眼,用下巴点了点桌面上的单子,微微勾唇:“小朋友,买单吧。”
明朗眼前一亮,心里涌起喜悦的泡泡。
江独慎比他年长,又财力雄厚,有时是在熟悉的餐厅直接记账定期结算,有时是吃完饭后优雅地擦嘴抬手示意,有时是上完洗手间回来就已经把单买了,不管是哪种方式,从男人自然娴熟的态度和动作来看,不用猜也知道,不管和谁吃饭,江老板大多是付款的那位。
但现在这人却微微笑着,指使他去买单,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向来沉静的黑眼里泛着揶揄的亮光,看起来生动又可爱。
江独慎现在和他一起时已经非常放松了——明朗为这个发现感到雀跃和快乐。
这是他一步一步小心追逐和争取得来的“特权”,男人终于在冷硬如钢的心墙那给他开了一小扇窗户,那人在城墙内,透过一扇小窗,用湿漉漉的黑眼偷偷摸摸瞧他,是害怕又期待的模样。
没关系,明朗觉得自己最擅长上房揭瓦,翻窗爬墙了,他会一直守在窗边,只要里面的人点头,他就能立刻把那个装作强大实际脆弱的人紧紧搂入怀中。
第一次请江老板吃饭似乎给明朗带来了迷之自信,感觉自己已经有养家的实力了,付完款后叉着腰大摇大摆走出店门,一脸春风得意,在门口等他的江独慎看了一眼忍不住勾唇,仿佛看到了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然而看着看着,男人又突然淡淡道:“还得买运动服。”目光里又浮起一份购物狂热,看得明朗无奈又好笑。
“不是……江哥啊,你还记得自己是要把我打扮成一个‘助理’的吗?”
“助理也要穿运动服的。”江独慎毫不在乎随口敷衍。
这话好像也挑不出毛病……明朗觉得自己莫名被绕进了什么地方,放弃思考,揶揄:“助理也要穿内衣裤哦。”
见男人真的低头沉思这个问题,明朗一噎,连忙摆手:“开玩笑的,我家里还有一大盒,去年双十一买的,买2送1。”然后赶忙把人拉走。
最终,明朗晚上九点多从江老板的黑宾利下车,从后备箱掏出十几个大型购物袋,整得像个购物上瘾的名媛一样,然后和金主告别,提着“战利品”吭哧吭哧爬楼梯回了家。
等见到楼上的灯光亮起,黑宾利驾驶座里的男人才缓缓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启动汽车离开,他意犹未尽地望了眼后视镜里那抹昏黄的灯光,幽深的黑眼闪过一丝隐秘的满足,很快又收于沉静。
小明:想约会。
江总:想花钱。
小明:……那个,江哥……
江总(斩钉截铁):想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