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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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独慎看不惯明朗衣服上的血迹,让新助理买了件新衣服送来,然后还给他们安排了全套体检,确认没有大碍后,两人一大早就出院了。明朗打电话向领导请假,也强制江总跟着请,江总自然没有需要请示的对象,只是简单吩咐了助理几句,把行程都往后推。

然后明朗便一脸理所当然地开车跟着人一起回家——对方的家。

经过一晚“发酵”,明朗浑身散发着一阵汗臭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差点没把他自己熏死,站在江独慎家门口纠结了很久,总觉得不能把这身味道带进对方家里,于是一转身,直接跑回隔壁屋洗澡去,江独慎跟了几步,千叮万嘱他别弄湿伤口,明朗挥了挥包裹着绷带的手,口嗨一句“哥哥帮我洗”,遭来男人斜斜瞪他一眼,黑眼幽深,眼角微勾,瞪得他心痒难耐。

走进浴室,明朗脱了带血的上衣扔在地上,一抬头,望见镜子里那个一脸胡茬略显狼狈的自己怔了怔,又发了会儿呆,突然就忍不住突然笑了起来。

——我需要先查下资料。

他想起江独慎刚才在病房里说的话。

男人说这话时一脸严肃正经,仿佛真要去开展什么社会科学命题钻研,但是修长白皙的手指却紧紧捏着被子边缘,指关节泛白,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既紧张又镇定的违和感。

这话实在太江独慎了,太可爱了。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想查哪方面的资料,想怎么查资料。

但不管怎样,起码江老板没有直接拒绝他,这就是好的预兆。像江独慎这样的人,习惯了当上位者,说一不二,他曾经偶遇过几次对方的分手修罗场,当时他就发现了,这人很明显是做出决定就绝不回头的类型。

明朗虽然有点粗神经,但并不傻,他看得出来江独慎对他是有好感的,至少接纳度很高,不然也不会允许他接近,甚至多次登堂入室,更不会向他坦承自己的病情,在紧急时候向他求助。

也许江独慎只是谨慎,或者不安。

那人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呢?为什么越是接近,越是了解,越让人揪心。

明朗微微叹气,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他们之间还有非常多的“秘密”,而自己这边也有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想到自家那些大佬们,明朗不免有些头疼,甚至开始思考应该采取“逐一瓦解”还是“集中突破”的策略比较好。

他隐约感觉明宸已经对他起疑了,三哥楚焰虽然什么也不问,但向来是心如明镜看破不说破的类型,就算是比较粗神经的明絮,上次来他家时话里话外也提醒暗示过他,也许女人真的天生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大哥三哥已经凑一块了,先不说明晟同志向来开明,没有那么看重传宗接代,但郭柔珍女士会放过他吗?

……算了算了,别纠结。

明朗狠狠甩了甩头,用力拍了拍自己脸,对自己前所未有的杞人忧天哭笑不得,和江老板还八字都没一撇呢,他就先在脑子里带人见家长了。

来日方长,慢慢规划就好。

这边的明朗排除杂念开始吹着口哨冲澡,另一边房子内的江独慎正在和蒋逸通电话。

他醒来后就找了蒋逸,蒋逸人缘好,交际广,认识很多不同门道的人,他便让人帮忙查一下郑拓风,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顺便为后续的起诉做准备。

但蒋逸却告诉他事情已经早早进入法律流程。

“已经起诉了?”江独慎有些讶异,据他所知公检法流程一般没有这么快,在起诉前还需要警方进行侦查。

蒋逸也觉得很迷惑,“是啊,真的是奇了怪了,这人才被拘留半天,直接逮捕侦查起诉一条龙走完了,好像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后面推着走一样。”之前他帮其他朋友处理过几起纠纷,就算是以他的关系网,想要达到这种速度也很难。

“是不是那家伙另外还得罪了什么人?我感觉这事的处理速度不太常规。”蒋逸提出一种可能性。

“不管怎样,拒绝调解,我要让他坐牢。”江独慎冷声道。

两人又商量了会儿才挂电话,江独慎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茶几上,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他抬手按住难受的心脏,薄唇紧抿,眼神阴沉。

只要想起明朗血淋淋的手,他就觉得心悸,心里涌起一种无能为力的懊恼和自责,以及事情脱离掌控的愤怒。

当初的他太过弱小所以什么也做不了,现在的他难道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绝无可能。

他会让伤害明朗的人付出代价。

想到那个将他护在怀里的年轻人,江独慎又有些心跳加速,他深呼吸,不再多想,起身往房间走去,打算趁着明朗不在的时间赶紧洗澡。

然而明朗这个糙汉子向来是以军训式的速度洗漱,江独慎这边刚淋湿身体,门铃就响了,急促的铃声透露出按铃的人急躁的性子,他连忙套上浴袍匆匆去给人开门。

“怎么这么久啊?我差点以为你又……”门一开,明朗一脸焦急正想埋怨两句,却被眼前一副“出水芙蓉”模样的江老板镇住了,直接消音——

男人黑发散乱,发梢尖还滴着水,白皙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沐浴时的水蒸汽还是刚刚急匆匆跑来,浮起几分浅红。

明朗的目光顺着那滴从刘海尖滴落的水珠,滑到男人精致纤瘦的锁骨上……

他吞了吞口水,猛地扯开门把自己高大的身躯挤进去,然后握着江独慎的肩膀把人反转往浴室方向推,嘴里大声嚷嚷:“你干什么?干什么!快回去穿好衣服!”

江独慎一脸莫名,不自觉地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并不觉得自己有没穿好衣服的地方,没想到紧接着那人就在身后嘀咕了一句:

“一天天怪勾人的……”

怔了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滚烫沸腾起来,下一秒,江独慎加快了脚步,逃一般狼狈地冲回了浴室。

他之前没有训练学习过如何应对过类似情况,江独慎一时不知道怎么去适应这种令人燥热的相处氛围,这导致他在浴室不受控制地发呆,墨迹了大半小时才走出来。

明朗双手交叉在胸前,就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蹲守呢,像个痴汉,嘴角勾着一抹坏笑,一脸揶揄地盯着人看,开口就嘴瓢:“把自己洗得香喷喷了?我差点以为你要在里面整个泡泡浴。”

江独慎脚步一顿,没理他,径自往自己房间走去,眼神却有点飘,下意识地勒紧了浴袍的腰带,这动作被眼尖的明朗看到,他福至心灵,脑子一热,屁颠屁颠跟上去,痞痞笑道:“别勒了,本来腰就细,放心吧,在你同意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下江独慎停住了步伐,缓缓转过身,幽幽瞪着人。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比这个毛头小子大了七岁,社会经验比对方丰富,这两年换过的对象肯定也比对方多,没理由总是在这人面前显得这么慌。

“你真以为,如果我不愿意,你还能做什么?”他淡淡问,端出了江总平日里面对下属时高高在上的架子。

但明朗早就不吃这套了,再次见到江老板那副淡漠矜贵的面具,他只觉得更心痒难耐……

于是他往前靠近了两步,几乎把男人挤在墙与他自己之间,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道:“是,你在我眼里根本不是对手。”他目光戏谑地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暗示两人较大的身高体型差,甚至伸出长臂,撑在男人身侧,以一种狩猎者的姿态,困住怀中的“猎物”。

这话激起了江独慎的一丝胜负欲,他原本并不是会在意这种无聊挑衅的人,但明朗的语气和眼神让他莫名产生了争强好胜的心态。

他不想让这个年轻人以为,知道了他的病情和秘密,就能够操控他。

尽管他已经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确实存在过于强大的影响力。

“你尽管试试。”江独慎挑眉,金丝眼镜下的黑眼微眯,“看看我会不会是对手。”

嚯……炸毛了。

看着对方冷着脸武装成冰冷尖锐的样子,明朗心里有些无奈好笑,现在的江老板在他这已经没法再端架子了,毫无威慑力,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是特别的。

别问他为什么迷之自信,但他就是知道,自己是特别的。

“我早试过了。”他低低叹息,凑到江独慎耳边,温热的呼吸拂动男人微湿的发丝,“我早在脑子里对你为所欲为了无数遍。”

这个人根本无法从身体力量上和他抗衡,只会被他压着狠狠欺负,欺负到哭出来,然后用那双泛着水光的乌黑眼眸瞪他。

明朗看着江独慎因自己的话而浑身僵硬,似乎还嫌不够,他嘴角微勾补充:“刚刚在隔壁房子的浴室里,我也对你‘为所欲为’了一个遍。”

白皙的脸肉眼可见地烧红起来,然后蔓延全身,让江独慎看起来就像只被煮熟的虾,但他缩着脖子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了,明朗甚至怀疑对方屏住了呼吸。

这个人是不是没有被好好爱过呢?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只要他的话直白一些,坦诚地表达心意,江独慎总会露出这副无所适从的模样,目光逃避躲藏,仿佛自己会被这些话灼烧一般。

明朗觉得这样的男人太过惹人怜爱,但他不想过于紧逼对方,便主动后退了一步,留出让人逃走的空间。

“虽然你不会是我的对手,而我也很想对你为所欲为,但我不会这样做。”明朗微笑,目光直白又炽热,他大声宣告:“因为我超——喜欢你。”

空气中的暧昧因这句话而膨胀到顶峰,让身处其中的男人再也无法承受,江独慎猛地推开明朗,转身像被鬼追一样逃窜回自己房间。

“砰”一声,房门被甩上。

然而没过两秒,门又被打开了一条缝,也许是刚刚甩门的人觉得自己这个行为不太好,生怕让对方伤心,男人在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强装镇定冷声命令:“我要换衣服,你去客厅坐。”然后再次关上门。

明朗在外傻眼,愣了半天,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心里腾升一股温暖满胀的满足、期待和喜悦。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难怪当年大哥追夫火葬场时也是一身狼狈,就算是霸道总裁,照样要死要活的,每天对着楚焰疯疯癫癫像个神经病一样。

明朗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点疯,既想在江独慎面前撒泼打滚求接受,又想缜密规划步步为营地引诱对方,总之,不管什么方式,只要能得到这个人就好。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他掏出来漫不经心瞥一眼,竟然是房东发来的涨租信息,大致意思就是他们那个地方马上就要通地铁了,存在增值空间。

无良的资本家……明朗本能地吐槽,突然,一个想法跃入脑海,让他双眼一亮,思索片刻后,他然后缓缓勾唇——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就是个让他和江老板发展同居关系的大好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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