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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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沅刚刚在屏风后头将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惊讶于自己爹爹竟然是个来路不明之人的同时,又觉得在外间与舅舅说话的陆赐好像格外吸引人。

她明明看不到,却能想象出陆赐的样子,好像印象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赐,冷肃沉着,不辩喜怒,但却有一种无形的魄力和压迫感。

沈良沅未读过太多的书,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总之就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他一进来,她便忍不住有些崇拜的看着他。

陆赐原本觉得只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却在沈良沅闪闪的目光下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轻咳一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唇边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绣绣怎么这样看我?”

沈良沅还是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就是觉得刚刚你与以前好像有些不同,很厉害,要是我能在外头看着就好了。”

这样的陆赐也挺叫她好奇的。

陆赐听着沈良沅这番话心里都要有些膨胀了,但面上还是绷着没太表露出来,一本正经的点头:“嗯,也没有很厉害。”

沈良沅“扑哧”一笑,看着他的模样戳了一下他的额角:“傻。”

等收回手,她才自己愣了一下,复又小心抬眼看陆赐:“王爷,我这样会不会太放肆了?”

“不会,”陆赐把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你想怎么做都行,李沐骞还被夫人罚过睡书房。”

沈良沅只是戳一下脑袋算什么。

闻言,沈良沅抿唇偷偷笑,两人闹了这么一会便也说回了正事。

“没想到我爹竟然当真是失忆了,还是来路不明之人。”

沈良沅叹了口气,以前她只觉得爹爹的记性确实不太大好,很多时候头天说的事第二天便又忘了,得反复提醒几次才能记住一些,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失忆了。

“不过村里的人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个,也没有怀疑过我爹是不是来路不明。”沈良沅看着陆赐道,“想来是我娘他们给他编了一个身世吧。”

“嗯,”陆赐点头,“但你爹竟也没有因为失忆这件事而耿耿于怀?”

不管是从沈良沅之前描述里还是刚刚蒋大成的字里行间,她爹沈一好像就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失忆这件事,也没想过要找回自己的身世,而是安稳地在理县这个小村里住了下来。

“唔,好像是这样……”沈良沅喃喃一句,“不然我应该不会一直不知道他失忆这件事吧,我爹虽然与村里人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他也种庄稼、忙农活,偶尔写写画画卖些钱,再没其他的了。”

“哦!对了!”沈良沅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手,“我爹会木雕呢。”

“木雕?”

陆赐想起蒋大成刚刚说沈良沅她爹手上的茧挺厚,这倒也合理了,但刚刚蒋大成怎么不说?是他被自己那样盯着抖了半天还想着隐瞒这件事?

但应该不会,因为他还可以问沈良沅,沈良沅记得的事蒋大成没必要藏着。

“他应该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沈良沅肯定了陆赐的想法,“是我小时候想要一个木头娃娃,我爹才雕给我的,那时候他说他不会,得学学,但没过两日就雕好给我了。”

害小小的她以为木雕是这么好学的东西,两日她爹就能雕的惟妙惟肖了,让她也起了点兴趣要去学,结果根本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年纪小,没有多想,只觉得她爹可真厉害。

现在想起来,是有些奇怪了。

陆赐思忖片刻,道:“也许你爹以前就会。”

虽然失忆了,但学过的东西却还会记得,比如识字,比如画画,比如木雕。

陆赐指尖轻轻敲着膝头,将这些信息慢慢在心里排列组合一一规整好,想从中理出一条线来。

沈良沅看着他在身边沉默思考,也不打扰他,就静静在他身边坐着。

等了片刻后,陆赐轻敲的指尖停下,问沈良沅:“你爹以前经常给你做木雕么?你可还有留着的么?”

沈良沅说起这个,有点难过地摇摇头:“没有了,我爹只给雕了两三样,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给我雕了,爹娘过世后我将这些收在匣子里一起带到了舅舅家,但那一整个木匣子都被舅母卖了……”

陆赐听后狠狠皱了眉,揽住沈良沅的肩抱着她拍了拍:“你这舅母当真是太过分了!绣绣会画画么?若是会便画下来,我派人去寻。”

这是沈良沅对爹娘的念想,陆赐想给她找回来。

他还问沈良沅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在理县,都要拿回来,她带去舅舅家的一定是爹娘最后留下的东西,但陆赐记得沈良沅到双梁时身边只有一个包袱,再没什么其他的了。

沈良沅怕他麻烦,拉着他的手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一些米面粮食被褥这类,他们拿去便拿去了,我只想找到匣子里的木雕,还有母亲留给我的一支簪子。”

“那簪子不是多贵重,但却是我爹攒了许久的钱给我娘买的银簪,我也不知舅母有没有卖掉它……”

那就是一支件简简单单的银簪,甚至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但在他们这种小城,大家都是用头巾裹发,最多簪个木簪了事,能戴银簪子已经是十分稀罕的了。

陆赐闻言点了点头:“好,那便一起找,到时候叫他们过来直接问,我再派人去理县你舅舅家。”

除了银簪要卖可能会拿去县里,木雕这种小玩意不值钱,金氏要卖多半也就是拿给同村家中有小孩儿的人换点什么其他的东西,要找到还有望。

在陆赐看来,他们一家拿了沈良沅的都要还回来,他也不想弄些迂回之策,便打算到时将人叫来直接问过,简单粗暴。

不过关于沈良沅的父亲沈一,却还是要再查的。

沈良沅现在对自己爹爹的身份也有些好奇了起来,便也时不时会回忆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与陆赐说。

而已经被送走的蒋大成回到城南的宅子后当真没有敢跟金氏讲陆赐今日问的话,只含混带过,并且开始疑神疑鬼,成天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更是生怕说漏嘴被王爷抓着,日日小心。

金氏心里疑惑,但现在却还顾不上盘问蒋大成,她得想办法对付沈良沅。

给她透露消息说沈良沅在双梁城当了王妃的那个姑娘的主子家中既然出了变故,拿怕是指望不上了,于是昨日金氏回来后便与蒋落霞两个人在想法子。

蒋落霞的膝盖其实没什么大碍,但是沈良沅给她发了话,她若是不在这宅子里待两天,而是火急火燎地过去便目的有些明显了。

金氏与她说:“这种身份的人家即便纳妾肯定也不是随意纳的,如今看来沈良沅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她在王爷枕边吹风,你再去也捞不到好,让人知道了反而会说你倒贴,坏了名声就不好进王府了。”

蒋落霞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好看:“那怎么办,我们就任由沈良沅这般嚣张么?今日我看哥哥都被王府赶回来了,还拿我撒了一通气。”

说着她扁了扁嘴,金氏倒是轻车熟路的安慰她:“你哥哥也是着急了,等他做了大官,你这个妹妹不也跟着沾光?计较什么。”

蒋落霞这些话听的耳朵都生茧了,但哥哥是男孩,自然比她更得宠,她知道,所以也不争辩,只等着金氏出主意。

金氏想了想,道:“等过两日,你做些我们那儿特有的小食随我一起再去王府,就说是给王妃解解思乡之苦,我们先摸清王府里到底是什么样,总不能来这么半天,连王府内院都没进过。”

蒋落霞却哼了一声:“可是看沈良沅那意思怕是不会让我们进吧。”

金氏:“那就等哪位夫人去王府拜访时我们再去,我看她还能那么不客气,就让我在外头什么厅里等着?”

“这王府的内院我们是一定得进的,王爷若是不愿亲近你,你想进王府,那我们便只能……”

金氏附耳在蒋落霞耳边说了几句话,蒋落霞脸有些红了,但却点了点头:“若是有这么个机会,我当然愿意了。”

谁会不喜欢王爷那样英俊潇洒的男人呢?

然而在金氏花银子雇了一个小乞丐这两日天天在王府附近盯梢看有没有贵夫人经过,甚至自己都偷偷去王府外面看了好几眼后,王府外头纹丝不动,无人拜访。

她一个村里妇人,并不知道这些高门大户家中主母除了有什么要紧事或者需要兼顾礼数的时候,一般都是坐镇后宅,一月有个那么一两次外出社交拜访便是足够了。

哪像村里,妇人们无事便会互相走动聊天,闲说些村里的家长里短。

没有夫人去王府拜访沈良沅,金氏的计划就落了空,她有些着急,却在这日从王府所在的那条街回来时,半道上被一个丫鬟拉进了小巷。

金氏看着这熟悉的小丫鬟还愣了半晌,而后才反应过来:“你竟然还能来找我?”

不是都出事了?

这小丫鬟便就是那天戏楼她看见那个,此刻她冷着一张脸,没理会金氏的话,直接给她塞两包药粉,低声道:“这是我家小姐给你,这样用……”

小丫鬟快速说完,又对金氏道:“银子是没得给你了,但这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你自己看着办,日后看见我也当不认识,我们家小姐也帮不了你更多了。”

留下这句话,小丫鬟便走了。

金氏拿着那两包药粉看了看,赶紧揣进了袖里,心里嘀嘀咕咕,看来这家的小姐跟沈良沅确实不对付,自己家出事了都不忘这头再祸害沈良沅一把。

这两包药粉她可得好好用了。

而丫鬟到了不远处一条暗巷里,对戴着帷帽的人道:“小姐,东西给她了。”

“嗯,我们走。”

钟二如今一身素衣,头发上就只剩了只普通玉钗,钟家刚刚凑足银钱,但父兄却在狱中救不出了,他们不久后也要搬离大宅,离开双梁城。

但她不甘心,娘说是王爷查到了他们家头上,钟二觉得定是因为沈良沅。

她如今变成了这样,她走前也不能让沈良沅好过。

金氏拿着东西快步回了城南的宅子里,又等了两天,终于让她等着了一位夫人来拜访沈良沅,听说还是身份尊贵的府台家少夫人。

而这个来王府见沈良沅的,就是陈灵犀。

陈灵犀在婆婆生辰宴后又忙了一阵子,终于能到王府来看看沈良沅,她对外头一些风言风语是有所耳闻的,知晓沈良沅娘家人来了。

但早在沈良沅与陆赐澄清前,她便知道她爹娘早逝,舅舅一家也待她并不好。

是以在听见王府的下人来报说外头沈良沅的舅母和表妹来了的时候,反倒是比沈良沅先皱起了眉头。

“你舅舅一家人真有意思,过去那样对待你,如今怎么还能厚着脸皮三番五次粘上来?”

尤其是在前些时候沈良沅带着金氏逛了双梁城说了那些话,她们竟然还当做无事发生。

沈良沅叹了口气,也觉得金氏几次三番的叫她有些烦了,但今日陈灵犀好不容易来一次,她不想这么快就让她走了,留她单独在内院自己出去前厅也不像话。

她想了想,对金氏此番带着蒋落霞又来王府的原因也猜到了几分,他们一家这几个人轮番来了一次,但都没能进到王府后院。

若蒋落霞想得到陆赐的青睐,自然要想办法接近他,光在前头打转怎么行?

于是她看向陈灵犀,无奈道:“要委屈犀姐姐与我一起见她们了。”

她打算这次就让金氏和蒋落霞进这后院里,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陈灵犀摇着扇子,不甚在意:“无事,我倒也想见见你这娘家人,若是他们欺负你,姐姐给你撑腰。”

沈良沅笑:“犀姐姐怎么与陆赐说的一样,我现在已经不会叫人欺负啦。”

说着便让人去将金氏和蒋落霞请进了内院来。

她和陈灵犀在院中一处亭子里乘凉聊天,金氏两人被下人带过来时沈良沅一眼便瞧到了蒋落霞挎着的那个食盒。

两人走到亭子外,照例先与沈良沅问了好,若不是陈灵犀知道些内情,光这么看着蒋家这两位女眷的神情,只怕还以为她们与沈良沅关系和睦。

沈良沅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笑着让金氏她们进了亭子里,又介绍了陈灵犀,当听说她是李府台府上的少夫人时,金氏那张脸上谄媚的神情又出现了。

府台可是双梁城最大的官,这位夫人也是身份尊贵,那她今日只要小心表现,不让沈良沅找到什么话头,也许能在这李少夫人心里留个好印象,拉拢拉拢。

这么想着,金氏堆起笑脸,让蒋落霞将食盒放在凉亭里的石桌上。

然后便听蒋落霞道:“王妃,怕你思乡情切,这是我特意做的理县小食,今日带来给你和王爷尝尝。”

沈良沅听后看着那食盒眨了眨眼睛,这桥段怎么似曾相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良沅:好像以前我也送过!还给王爷嘴都吃肿了!

看到好多宝跟我说了国庆快乐,哈哈哈哈我玩的可快乐了2333 大家也要开心哦!

ps:有宝竟然连前文一点句话的小伏笔都记得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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