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安静空旷的教学楼传来皮鞋踏地的脚步声。
银枝心一紧,初听还以为产生幻觉。
有人来了。
金世安恍若未闻,手摸索到她臀下,捏了一把。
银枝轻哼一声。
门上扫过手电光。两个人在说话。
“刚刚这种下面还看到里面亮灯,怎么现在关了?”
“人走了自然就关灯了。我就说没事吧,你偏要上来看。”
是保安。
在教室里亲亲我我可不是见光彩的事。就算他们没做什么,也是有理说不清。更要命的是,他们确实有做下去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会做到哪一步。
过去有类似事件,那对情侣被当众批评。女方被家人当众打骂。女方不堪受辱,退学了。
“什么学生啊,走了还拉窗帘。”
“我进去把帘子拉开,你在外面等着哈。”
银枝心提到嗓子眼,见金世安还没放开她的意思,寒着脸掐他手背,拉回他的神志。
金世安咒骂一声。
已经听得到保安掏钥匙的声音了。
“咦,刚刚好像听到有人骂人。”
另一个保安说:“我看你是喝多了,快进去看看,马上出来回去喝酒。”
找到钥匙,推门而入,他开灯,偌大的教室空空如也。
一个学生也没有。
他拉开四扇窗的窗帘,确认窗户都是锁好的后,没再做过多留恋,离开。
“啪。”门关上。
脚步声走远。
讲桌下面,有人松了口气。
保安没有想到,110厘米长的讲桌能塞两个成年人。更何况,他们还各自抱着自己的书,一个比一个冷静。
金世安不以为然:“你胆子也太小了。”
银枝道:“我胆小?”
“对啊。”他说,“你没必要怕。真被发现了,还有我顶着。”
银枝晓得,她不是胆小,只是害怕此事的后果。她的人生只有一次,拼不起。
而金世安不然。他根本不在乎。
他说万事他顶着。他单枪匹马,人微言轻,要怎么顶?
*****
期末来了,同时意味着春运将至。购买回家车票成了学生们的一件大事。趁着复习的间隙,金世安去火车站排过三次队都没买上。有人给他支招,叫他半夜来拍,一早就能买到了。
金世安一听,舍不得牺牲睡觉时间,便请了做此类工作的学生替他排。
“记住,两张身份证,两张火车票。女的这张票前边走,我的后面走。明白吗?”
“明白了,嘿嘿。”
“拜托了。”金世安拱手感谢。
该学生效率惊人,第二天就按照金世安要求买到票,送到寝室门口。
金世安把车票当惊喜送给银枝。银枝惊诧,拿着车票,一时不知道该忧该喜。
“一票难求,我替你搞到了,开心吧。”
银枝笑笑:“谢谢。”
瞎子都能看出她笑得勉强。
金世安脸上的笑也沉下来,不安道:“怎么了?”
银枝本已经把票收进钱夹了,听到他问话,又拿出来,板起脸,让他看车票上的日期。
“1月18号。”没错呀。
银枝说:“我们17号上午全部考完,你就迫不及待想让我回家了?”
金世安不是傻子,眼珠子转一圈就懂她意思了。
原来是不开心他让她早回家。
她想跟他多呆些日子。
金世安把她圈进怀里,哄道:“出来念一学期书了,我这不是想让你早些回家跟家人团聚么。”
“……”银枝不语,脑袋乖巧地埋进他怀里。
“你要是真想我……”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办法,“就给我打电话。”
银枝没抬头,闷闷地说:“号码。”
他想推开她找纸笔写给她。但她依在他怀里,这是从未有过的依恋。他舍不得推。
银枝说:“你念吧,我记得住。”
于是他便念了,她默念两遍,记住了。
“如果我想你,会给你打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离开他怀抱,站起来,语气如常:“我去趟厕所。”
金世安觉得幸福得冒泡泡。
这车票真是没白送。
****
期末考试正式开始的前一晚,话剧社正式举办庆功宴。
他们去市中心吃羊肉火锅。黎子牛知道银枝海鲜过敏的事,再三确认全部成员没有羊肉过敏现象,才敲定吃这个。
侍萍悄悄跟银枝说:“听说你病了,黎子牛就把这顿饭移到今晚上了。他还算有心。”
银枝点点头,想了想,转头与金世安耳语,让他今晚别找黎子牛麻烦了。
“你那么护他?”他语气不善。
银枝淡淡道:“人家本性也不坏。”
“哼,你早就变着法护他了。”
“……”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他们两的对话让侍萍听个正着。她笑着打趣:“看不出来金同学占有欲这么强烈啊。一般这种男人都有家暴倾向。银枝,以后他要是打你,你就找我。”
金世安不屑一顾:“你?你还不如银枝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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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 作者:木眇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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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喝一口白酒,忽反应过来她前半句话,急眼,“我以后要打老婆,老子天打五雷轰!”
侍萍不理会后一句,高深一笑:“我打架不如银枝厉害,但打官司,你们在场的一个都比不上我。嚯嚯。”
黎子牛道:“废话。在场的就你一个法律系的。”
侍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竟站起来开始发名片,“来来,见者有份啊。我明年就毕业了,大家相识一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民事纠纷可以找我哈。”
她走完一圈,把最后一张名片放到银枝手上。
凌泰道:“你才大三就考到律师证了?”
“怎么可能。”她撇嘴,“现在就当实习,拿你们练手。”
说是名片,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名片。纸上只要她的名字,传呼机号,以及家庭座机号。
她的真名和“侍萍”很像,叫梅萍。
梅萍说,她当初就是瞅准名字才选鲁侍萍这个角色的。鲁侍萍嫁给鲁贵之前姓梅。与她非常有缘。
十几张名片发下来,离开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将它们忘在桌上忘带走,或者被火锅油弄脏不想要。梅萍注意到这些,撇撇嘴,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多说什么。
吃了火锅,他们结伴去唱歌。一个大包间里,他们从张国荣唱到刘德华,从刘德华唱到张学友,都是清一色的男歌手。
银枝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兴致并不高。金世安想怂恿她,看她实在不乐意,只好作罢。
但是银枝说:“之前在医院,你不是唱了首歌。”
金世安以为是她海鲜过敏那从,懵逼:“我没唱过歌啊。”
银枝说:“你再往前推推。”
往前往前……
想起来了。
他挤眉弄眼:“想听我唱?”
银枝也不掩饰,抬抬下巴:“去。”
金世安离弦箭般飞出去,点了这首歌,顶到最上面。
有人嚷嚷:“你怎么插队呢?”
金世安平息众怒:“就一首,就一首。”
上一首已经进行到尾声,金世安拿到话筒,试了试音,清唱两句: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的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他本就有一副迷人好嗓,如今在歌词的晕染下,任何深情都比不过他的十一。
“好!”现场有人鼓起掌。
抒情哀婉的伴奏响起,金世安开嗓,唱得好,目光却只看了银枝一眼。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飘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
银枝知道他意思。
这么悲伤的歌,不适合他们两。
他唱这首,只是因为她想听。
相隔千里不能相见,对恋人来说有多痛苦,她好像有些感受了。
*****
十七号的考试终于迎来尾声。
银枝学院放假迟,金世安十五号就考完试了,全身心地等她。
银枝提前半小时交卷,出来就看到金世安。
他替她背肉书屋,自然地牵手,问:“下午怎么安排啊?”
银枝仰头看他:“你有什么安排?”
“约会吧。”
“具体点。”
金世安想了想,说:“去公园?”
银枝摇头。
“去大众巷吃东西?”
“……”还是摇头。
“那去钓鱼?”
“……”懒得摇头了。
“那你说,你想干什么?”
银枝埋头想了片刻,说:“去看电影。”
“行啊。”金世安说走就走,“走,去电影院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银枝被他拉着,踉跄一步,磕到脚指头,疼得吸了口气。
他回过头,反过来责怪:“怎么这么不小心。”
“……”
碰上银枝嗔怪的眼神,金世安讨好地笑:“别气,我掌嘴,自己掌嘴。”
银枝揉自己脚踝,面无表情地看他扇自己耳光,没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于是他们这对情侣的回头率达到了200%,异样的笑话的都有。
银枝不喊停,金世安也不停手。
终于,银枝挂不住了,说:“好了,我先回趟宿舍,我们再出去。”
宿舍无人,银枝放下书本,打开自己柜子的锁,从卫生间盒子里取出一包东西。
这是考试前,她找王乐乐讨要的。
东西装好,她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平平无奇。她再次疑惑,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为什么把故事背景设置地那么古早。
第一,与后期公路主线有关。
第二,我一直想写那种书信很慢,没有网络的年代的一个故事。
第三,和女主的身世有关。她的身世只能放在那个时候,放在现在说不通的。
我还有挺多脑洞背景都是90年代,真怀念我出生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