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白犹清。”君青竹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墨竹印在扇面上,他十指修长,反手过来,折扇的另一面印着他的名字。
白犹清心中笑他自恋,当了几年的人竟也有了人气,也学来了人类表面书生的模样。
君青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定睛看向白犹清,她似乎和从前不一样,难怪秦艽说只有她才能去圣灵冰窟。
“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白犹清信步过去,仔细打量着君青竹,后又轻蔑地瞪了一眼。
“明明有着光明的前途,却想着如何算计别人,甚至连心爱的人也不放过,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你算计我,把我引到圣灵冰窟里,是想让我死于非命吗?”白犹清转身吼他,集起全部灵力将君青竹击倒在地。
旧情还真是个神器的东西,秦艽为了她与卞充的旧情差点丧命,而她自己为了跟饕餮的旧情缕缕手下留情。今日就算她打不过饕餮,也要亲手灭了跟他之间的情义!
君青竹没想到白犹清会这么突然,他捂着胸口,本来空洞的地方竟有些疼痛。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自没了心,就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样的。
他慢慢起身,捡起刚刚掉落的折扇,冲着白犹清说:“将你引进圣灵冰窟的目的是什么,可没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清楚了。”以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颜斶身上。
颜斶蹙眉,他不确定饕餮会不会说出来,毕竟天帝还不知道他要复活鬼帝,只有他和饕餮在争夺,若让天帝知晓此事,遭殃的不止他一个。
可依饕餮的性子,他虽阴狠,却也识大局能隐忍,眼下只有他才能和他合作,若是饕餮够聪明,应该是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
君青竹将目光转向白犹清:“犹清,我何时害过你?”君青竹伸着脖子问她,像是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我三万年前因为秦艽放过了你,可现在!她因为你没了修为,而我也差点因为你丧命。”白犹清接着说:“你知道在圣灵冰窟里有什么吗?五大圣兽唯你被废,先代圣兽饕餮都觉得你丢人!”白犹清嗔目视之,从前饕餮是人人敬重的五大圣兽之一,犹清当他是兄长,就连青丘的狐狸也会给他几分薄面,可他却坠入魔道,成了鬼帝的走狗。她的语气里不止惋惜还有无尽鄙夷。
“犹清,先代朱雀没觉得你丢人吗?为了个男人舍弃了内丹,有哪个姑娘能跟你一样没皮没脸?”君青竹不愿别人提起他的过往,天下有谁能容得下背叛的人,既然白犹清提起了,那他也要白犹清记住她的痛苦。
“饕餮,你若想逞口舌之快就滚回你的流碧阁去。”颜斶上前推开了前去找白犹清的君青竹。
“怎么?收了人家的内丹,开始觉得对不住她,想来护她吗?”君青竹最看不惯像白犹清和颜斶这样靠出身就能高人一等的人。
“什么内丹?”颜斶皱眉,他思索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丝毫没有关于犹清内丹的事。
君青竹也是一愣,他只当颜斶在装傻,又问:“你不是把筠鸣笛拿走了吗?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卞充你瞎说什么?”白犹清怕卞充说出口
,连忙阻止。
“你救了他一命,还不打算告诉他吗?你白犹清什么时候多管过闲事,你别以为我被封印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他嗔目吼白犹清,不仅笑她傻还替她不值得,简直跟秦艽一样!他又扭头看向颜斶,指着他:“全鬼域都知道,唯独瞒着你!堂堂鬼域少主,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救你的地步。”
“你再说一遍!”颜斶早已变了脸色,掌中的凤凰火早已显现。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要是不信就把筠鸣笛打碎了看看!”君青竹的语气带了几分怯弱,他后退几步,生怕颜斶的凤凰火会烧到自己。
本来他是不怕的,可以前跟白犹清切磋的时候,被她的凤凰火灼伤了,幸好有药王的药池,不然他怕是要被烧没了。
“不可!”白犹清拉住颜斶的胳膊。
筠鸣笛不能碎,若是碎了这辈子就只能任下咒者的控制。
两人同时看向白犹清,她抬着头看着颜斶,无助的双眼叫他心疼,颜斶收了收眼,心怀忐忑。
筠鸣笛只是从饕餮手中抢来的,到底为何用还不知,若他真为我好又何必要操控我?
颜斶想了想,听了白犹清的话,将筠鸣笛收了起来。就在他收回的一瞬间,饕餮使了诡计,想要将筠鸣笛击落,还真是小人。幸好颜斶反应快,顺利接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颜斶与饕餮勉强能打个平手,两人交锋了几个回合之后,终于停下了。颜斶回头看向身后的白犹清,刚刚心里还疑惑为何不见她的身影,原来有两只蛊雕缠上了她。
颜斶趁机将夙违放出来,只命令他去保护白犹清。
夙违自是不愿,他心中还是过不去,本来就不太喜欢白犹清,现在更是不喜欢了,没办法谁让主人的命令大过天呢。
夙违锤着脸去找白犹清,心中还是不平,只是两只小小的蛊雕,他还不放在心上,白犹清就应付不过来,还不如她的那个疯子剑灵。
“白姑娘,主人让我来帮你。”夙违冲向白犹清,替她挡下了其中一只蛊雕的攻击。
“小心。”白犹清提醒他。
“只是蛊雕而已,虽是凶狠了些,智力还是有限。”夙违向她解释道。他心中也是奇怪,蛊雕因为凶狠,常常连自己的族人都认不清,不仅自相残杀,还伤害他族,所以才被封印在极荒的漠北之地。
想出漠北都困难,又是如何出的鬼域呢?
夙违因为想事走神了,竟没看到蛊雕打上来的爪子,幸好有白犹清在,用凤凰火将蛊雕赶走了。
“颜斶派你来,不是让我担心你的。”白犹清冷冷的说。
夙违一脸疑惑,白犹清为何无端关心自己?
白犹清轻笑一声说:“你的命还要留着,等喜歌来杀你!”
白犹清不再理会他,夙违只当自己很冤,没人比他还要无辜了。
蛊雕凶狠,样貌比饕餮还要吓人,他们露出獠牙,后脊上的翅膀沾满了血渍,身上还有烧焦的味道。
“蛊雕怕什么?”白犹清问他,后又撇了眼颜斶,还跟饕餮打的不可开交,似乎不在上风。
“天雷?”夙违答,他也只是猜测,毕竟蛊雕一族在漠北呆久了,应该对天雷有些恐惧吧。
若此刻引天雷不太现实,白犹清放出凤凰火也只能将蛊雕赶走,对他们也只是很小的伤害,何况她的灵力还有用尽的时候。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有什么方法能把鬼域的天雷引来吗?”白犹清自认能撑一阵子,要是能引来天雷最好不过。
“白姑娘,我没那么厉害的,主人都不一定能引来,这里可是岭东。”夙违大惊,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白犹清疯了。
对了,这里是岭东,再往东走就是蓬莱了。白犹清心想,自己对付不了,为何不推给别人。蛊雕智力不高,自己引他们去黑海域,让多疑的鲛人族对付他们,说不定还能让鲛人与鬼域结成仇。
白犹清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饕餮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她才刚行至半空,就被饕餮设下的结界挡住了,蛊雕体形巨大虽有翅膀,可要飞起来还有一会儿的功夫,白犹清自认他们追不上自己,可这样无法摆脱他们,自己迟早会遭殃。
设下结界是为何?怕君父看到吗?
夙违见白犹清停下,蛊雕又追了上去,没有办法,他只好前去阻止。两只蛊雕占据了大半个天空,挡住了他的视线,见不到白犹清,只好抓住蛊雕的爪子,向反方向行进。
奈何夙违能
力有限,只将其中一只蛊雕狠狠摔在地上,往上看去白犹清似乎受了伤。
白犹清刚要转身,就被蛊雕的爪子击中,在她的后背划了一道,这一爪不要紧,皮肉伤她还能撑住,可蛊雕的爪子竟是有毒的!
乾坤袋里的缡钏却不安生了,白犹清知道喜歌性子鲁莽,这才将她放到乾坤袋里,可自己受了伤她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不可出来!”白犹清呵斥她,饕餮正要找她,喜歌若此刻现身不正是送上门吗。她能在秦艽手上逃脱,在饕餮手上可不一定,毕竟他才不会念旧情。
白犹清虽负伤却也躲过了蛊雕的第二次攻击,她顺利落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鲜红一片。血液顺着白袍滴落,白犹清一个不稳瘫坐在地上,勉强用臂力支撑住了自己,这才没有倒下。
颜斶见白犹清受伤,本想脱开饕餮,可饕餮却缕缕阻止。
“想去救她?怎么就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呢?”
颜斶咬牙,后背的疼痛感接连传来,他使出全力只想把饕餮制服。
白犹清强忍着伤缓缓起身,喜歌的意志越来越强烈,她怕乾坤袋困不住,等喜歌出来了,饕餮肯定会对她下手。
“听话!”
白犹清向夙违走去,她不能去打扰颜斶,更不能让他分心。
“蛊雕的毒有什么办法能解?”白犹清问他。
夙违猛抬头,大惊:“蛊雕怎么有毒?”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还算不算是鬼域的人了?
若依夙违所说蛊雕没毒,那他们肯定是被饕餮炼化了,想杀我?饕餮,你就等着我来杀你吧!
白犹清纵身一跃,化身凤凰。通体赤红,因有伤在身,背脊上的凤羽脱落大半。嘹亮的凤鸣响彻天空,蛊雕的毒若无解,那她也就只好涅槃。她的周围全是火焰,伴随着升腾,她冲破了饕餮设下的结界,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颜斶与她心灵相通,知道白犹清是经历了怎么样痛苦才现出原形,灵力枯竭又身负重伤,都怪他没保护好她。
饕餮尤为吃惊,他断定白犹清不会涅槃,为了颜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做决定的。若等白犹清涅槃归来又有谁能是她的对手?
喜歌的心没拿到,他就只好操控颜斶,让他扰乱白犹清的心志,涅槃一旦中断,白犹清不是丧命就是走火入魔。
“主人,蛊雕有毒,放我进去吧?”夙违见白犹清离开,自己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就跑去找颜斶,何况蛊雕有毒,若伤了他,没解药怎么办?不过蛊雕怎么如此坚持不懈,体力都是用不完的嘛?
“若你如此胆小怕事,就把契约撕毁吧!”颜斶的语气有些不悦。
夙违没再吭声,只求蛊雕能听话赶快消失。
犹清,我只求你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依旧有榜,终于放假也有时间写了,会努力码字的,懒作者最勤奋的一段日子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