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60 / 91 章 · 3,552

“对不起表哥……昨夜的事情就是我本意。”

擦完眼泪, 陈在溪却不敢将手拿下来。借着月光,她一边偷看眼前的人,一边闷声补充:“其实我想换一个未婚夫。”

“嗯。”

落在耳畔的男声冷淡, 纠结了会儿,陈在溪干脆闭上眼睛:“我想换一个未婚夫, 嫁给谁都可以我……”

“我知道。”宋知礼轻声打断她。

“啊?”陈在溪睁开双眼, 有些不明所以。

“昨夜,”他忽而一顿, 语调仍旧冷静,只是神色却有些复杂:“昨夜你就哭着说想嫁给表哥。”

“啊?”

被压在掌心下的杏眸忽而瞪大,陈在溪只是觉得有些懵。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表哥, 一开始没有这样想,后来也没敢。

刚想反驳, 后脑勺一阵疼痛, 零碎的画面闪过,她隐隐约约听见自己在说话——

表哥会娶我吗?

回忆到这,陈在溪将双手放下,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抬眼, 想说些什么,却撞进男人复杂的神色中。

陈在溪有些紧张地揪住裘被。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错,毕竟表哥的回答, 她根本不敢认。

缓了半响, 陈在溪将头一点一点埋下来。

因为紧张, 她眼底已经不自觉湿濡, 只是呜咽道:“那表哥会娶我吗?”

床榻边的帷幔很轻,月光透过薄纱, 落下无边冷清。

话落,却没得到回应。陈在溪揪着裙摆,心也一点一点凉下来,她下意识为自己找补:“不娶也没事,我只是……”

宋知礼看着越缩越小的人影,语调冷淡:“过来。”

“嗯。”陈在溪只好埋头缩了过去,她不敢再说些什么。

下一瞬,她感受到耳畔边的发丝被人收拢起来,温暖干燥的触感抚在头顶。

宋知礼抬手,将她毛躁的发丝往下瞬,缓声问她:“还想嫁谁?”

不知道。

陈在溪丧气地摇头。

“表哥会娶你。”

男人的大手落在她后颈上,感受到她浑身一僵,宋知礼安抚性地轻抚了下,同她道:“既是答应了你,便不会失言。”

记忆竟然没有出错。

只是得到了记忆中的回答,她却没有想象中满意。

陈在溪摇摇头,纤弱的肩膀也随之轻颤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介意就不介意的。

落在后颈的手还在轻轻抚动着,陈在溪躲了下,直言:“表哥一点也不喜欢我。”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宋知礼指尖落空,“没有不喜欢你。”

她却还是摇头。

宋知礼便将手搭在她脸侧,无意识摩挲了下后,他语调平静:“若是不喜欢你,表哥为何要带你回来?”

“我……”陈在溪眨眨眼,有些纠结了。

她不是不喜欢表哥,正因为有一些喜欢,她才不想让自己陷进去。

“那表哥,”陈在溪还记得,上一次在书房时表哥的沉默,她只好闷声道:“表哥你都没亲过我,你就是不喜欢我。”

话刚出口,她有些后悔。

呜呜她抬手,用掌心将羞红的脸捂住。

同她的羞耻相反,宋知礼面色平静,并未因为这句话,有一点起伏。

下一瞬,他却抬手,宽大的掌心将她捂着脸的一双手都裹住,然后往下拉。

双手都被收拢住,陈在溪下意识地朝后缩,就发觉压在腰上的力道让她无法反抗。

表哥的指腹落在腰上,她痒得闷哼了声,下意识反抗。

只是很快,她便哼也哼不出来了。

宋知礼搂着她的腰,俯下身。

“呜……”她从没被这般吻过。

是更严丝合缝的接触,冷清的松香充斥在口腔中,锢在腰上的力道强硬。

她往后缩,落在腰上的力道便将她往前拉,刚想抬手反抗,另一股力道便将她的手腕拢住。

她半跪在床边,细腰被一手握住。

男人的手臂上,青筋鼓起,蔓延开来,将她禁锢到动弹不得。

月光褪去,天空泛起鱼肚白,几丝光亮落下,床榻上一大一小的身影被光亮笼住。

寂静的室内,只有水声搅动。

直到片刻后,回廊边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在溪回过神,她无法反抗,只能呜咽了两声。

白术急促地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走到正屋,他心急如焚地拉开门。

一抬眼,却看见帷幔后的影子交缠在一起,身姿娇小的女人被强硬搂住,被吻到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白术浑身一僵,反应过来以后,他飞速将门合上,立马转过身。

“呜呜……”陈在溪难受地哭出声。

羞耻和缺氧使得她面红耳赤。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能自由呼吸。

她捂着脸靠在男人怀中,还未平静下来,就听见落在耳边的,极轻的喘气声。

是表哥同样絮乱的呼吸声。

“……”陈在溪难过地擦着眼泪,内心极其悔恨。

“还哭?”宋知礼抬手,用指腹压在她的嘴角,轻声询问:“嗓子不疼吗?”

男声落下,陈在溪一怔,脸侧的潮红再度加深。

她就说她醒来时声音为什么这么哑。

宋知礼面色坦荡,察觉到她想避开,他一手落在她发间。

男人修长的指骨抵在她嘴角,他用指腹抹去她嘴角边的湿濡,动作极其缓慢。

宋知礼慢条斯理地问她:“这样怎么见人?”

她身上只穿着轻薄的寝衣,眼眸湿濡,面色潮红。

陈在溪瞪着杏眸,将小脸皱起来。

想了会儿,她也没想出能怎么办,只好抬眼,求助般看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抬眼的那一瞬,她总觉表哥是有意在逗弄自己,但细细看,表哥的眼底又只剩下平静。

陈在溪只好叹气。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一门之隔的门外,忽而喧闹起来。

夏日里,天亮堂的早,空气中浮动着雾气,白茫茫一片。

北院的回廊上,老夫人带着宋妙仪,面色都有些焦急。

老夫人的语调郁闷:“说起来,要是在知礼哥的生辰宴上下手,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

“无事的祖母,”宋妙仪也还是个姑娘,但到了此刻,她忍着害怕安慰:“祖母,等让人将尸体捞起来,便就知道是何人了。”

今日天还未亮时,有丫鬟却跑来东院,说自己从在池塘里看见了尸体。

死一个人不算大事,但在昨日这个时间点上死人,就不得不重视。

宋府虽是家大,但老大在大理寺任职,老三手握兵权。

昨日府上又布满了暗卫,老夫人实在想不明白,还有谁敢在宋家下手。

这般布防下还能动手……若这人要害知礼,老夫人都不敢往下细想。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扇合起来的木门,问道:“白术,知礼今日还未起吗?”

白术连忙解释:“大人本就在养伤,昨日又是宴席,大人可谓是耗费了精力。”

白术抬手,根本不敢看眼前的门一眼,他领着老夫人和宋妙仪往堂屋走,慌忙道:“夫人和小姐,大人让我带你们到堂屋等着,他随后便来。”

脚步声渐远,回廊边寂静下来,就仿佛方才的喧闹,都是错觉一般。

室内同样寂静。宋知礼起身,宽厚的背上,精实有力。

但陈旧的伤疤交错,其中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位于他肩上的伤痕。

伤口似是裂开,血迹斑驳。

陈在溪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战栗,立马捂住眼。

宋知礼不喜任何人近身,日常生活中,他的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换好衣后,他又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再次走到床榻边。

陈在溪听见动静,赶忙将自己缩在罗裘中,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般闷了会儿后,耳边没了声音,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拉开一个小口,将头抬起。

男人静静站着,身形硕长。他一张脸上面无表情,莫名有些述人。

对于要嫁给表哥这件事,陈在溪其实还没有什么实感。

她快速将自己藏起来,轻声道:“表哥,我还没有准备好……”

整个宋府,大概都没人相信表哥会娶她。老夫人和姐姐们也都更喜欢江宁夏,她又算什么呢?

她原有未婚夫,现在又要嫁给表哥,府上的姐姐们又会怎么看她……

越想越乱,她下意识地只想要逃避。

表哥会觉得她很麻烦吗?想到这里,陈在溪吸吸鼻子,窝在罗裘中,更不想出来了。

正抽泣着,她听见耳边似是有人叹气。

下一瞬,罗裘便被扯开,呆在黑暗中久了,从木窗透进的光落在眼前,让她有些不适应。

宋知礼将指尖抚在她红肿的眼眸上,平静地问她:“还能哭出来?”

陈在溪缓缓起身,寝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裸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尤为白嫩。

几丝亮光落在她身侧,白嫩的肌肤上,红痕交错。细腰边更是青紫交错,指骨的痕迹明显。

她浑然不觉,只是摇摇头,哑着声音喊:“疼。”

宋知礼便没说话了,明朗的光落在他眉眼,映照出眼底的一片冷肃。

他半弯下腰,修长匀称的指骨落在身下人寝衣上,缓慢收拢。

他慢条斯理地将她寝衣理好,又缓缓将她的领口往上拉。

宋知礼将一旁的外袍递给她,语气平缓:“自己穿好。”

“那表哥,”陈在溪抱住手中的墨色外袍,同他商量:“其实在溪没准备好的,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

宋知礼没说话。

半响,陈在溪又开始擦眼泪,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没不让你准备。”男声带着妥协。

***

堂屋里,老夫人将茶杯放下,第三次抬眼看门。

她叹口气,纳闷道:“妙仪,知礼最近养伤,大抵是真的倦了。”

纳闷完,老夫人又叹气:“怪不得昨日不开心呢。”

宋妙仪笑:“祖母给大哥办生辰宴是为了大哥好,大哥明白的。”

“我现在也不知这是不是好事了。”老夫人心里一阵难受。

在昨日这大好的日子里死人,她现下到希望是那个小丫鬟看错了。

刚想到这里,李嬷嬷匆忙跑进屋:“夫人,池塘里的尸体捞起来了,是张家公子死啦!”

“张公子。”宋妙仪下意识嘀咕:“张阳?”

“是。”李嬷嬷皱着眉:“刚张家老夫人也过来了,说是要管我们宋府要人。”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