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是人与人之间的强烈的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情感。
排他性,是指在市场体制下, 物品或服务的潜在用户能够被有效排除的性质。
所谓爱情的排他性, 就是除两人之外, 再也容不下第三个生命体。
即使相爱的两人,也有可能走弯路绕路, 甚至在爱情的这个迷宫里最终走散。丁叁叁和戴宪的这局迷宫,叫“缺乏了解”。
相识超过五年,结婚两年,离婚两年半, 他们之间居然还会缺乏了解?说出去可能让人笑话。
医院的食堂里,丁叁叁握着一瓶苏打水, 沉思着这个问题。
以理科生的思维来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总结经验, over。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对质, 两人互相给对方解释的时间, 互相提问解决困惑,这是看起来最简便的途径。
但……心里那股无由的火是怎么回事?
她拧开瓶盖,咕咚一大口水入喉。
水瓶空空如也,丁叁叁将它捏扁扔在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她想后悔,挂断。
“喂。”通了。
“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现在正在紧急集合,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他仓促回复,然后将电话挂断。
丁叁叁愣了一下,再试着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
空空荡荡的深夜食堂,她心口憋着的那股火越烧越旺,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
……
八月六号,丁叁叁回b市的前一天。
总裁办公室里,特助将取来的戒指放在办公桌上,方致远拿起来观赏了一下,感叹:“不知道戴在一只漂亮的手上是何等的美丽。”
特助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方总,您这样挺可悲的。”
方致远一顿,抬头看她,“怎么可悲了,你说说。”
“人家都不喜欢你了,你还舔着脸去求婚,这不是可悲吗?趁人之危想钻空子,不可悲吗?”
方致远:“我让你说说,没让你这么认真说啊。”
特助撇了撇嘴,说:“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该您去上演最可悲的一幕了。”
方致远:“……”
员工骑到老板的头上是什么感受?如上。
戴宪出完任务回来给丁叁叁打电话,每打都是正在通话中,次次如此,他不得不怀疑丁叁叁把他拉入黑名单了。
“大哥,戴均今天有事儿,你可以陪我去参加晚宴吗?”姚姚从楼上下来,穿戴整齐,看起来很是优雅大方。
戴宪坐在沙发上转着手机,说:“先把你手机拿来给我用一下。”
“哦,好。”姚姚从手包里翻出手机,递给他。
戴宪拿着姚姚的手机给丁叁叁打过去,响了两声后被人接起,戴宪哂笑一声,挂断电话还给姚姚。
“你挂了干嘛?”姚姚问。
“她要是打回来你就说不小心按错了。”
“哦……”
“你刚才说什么晚宴?”
“一个慈善晚宴。妈妈让我去,但是今天戴均又有事儿,我只好求大哥你跟我一起去了。”姚姚笑着说。
“那你等会儿,我上楼换衣服。”
“好的!”
丁叁叁直接从机场回家,收拾了一下,正在挑选礼服,外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门外站着穿着白色晚礼服的方行,他举着一束花笑眯眯的凑到丁叁叁面前来,“叁叁阿姨,好久不见哦!”
“寿星公,生日快乐。”丁叁叁笑着侧身,让他进来。
方行换了鞋进来坐在沙发上,扫视的了一圈,说:“你家好漂亮啊。”
“你家更漂亮吧。”丁叁叁把花束拆开,给花瓶里浇了水放了几粒盐,把花插在里面。
“叁叁阿姨,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听说你还是专门从香港回来的。”方行笑着说。
丁叁叁笑着从里面走出来,捧着一个盒子递给他,“这是生日礼物,本来准备在晚宴上送给你的。”
方行眼睛一亮,“我最喜欢拆生日礼物了,快来快来!”
丁叁叁送给他的是一台苹果最新款的手机,银黑色的外壳,低调奢华。
“你怎么知道我想换这台手机!”方行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跳了三尺高不止。
“我是听你爸说要控制你的财政,又看你用的手机是苹果前两年的款式,所以想到送给这个。”丁叁叁换好衣服出来。
“叁叁阿姨,你太棒了!你要是当我后妈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啊!”方行捧着新手机,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
丁叁叁梗住了一下,摆手:“那还是算了吧,我就当你最喜欢的阿姨就好了。”
方行低头摆弄新手机,立马就要换上电话卡用了。
丁叁叁一笑,坐在一边化妆,两人各忙各的。
晚上八点,晚宴正式开始,丁叁叁坐在寿星公的旁边,两人交头接耳,似乎对台上展示的瓷器很有研究一样。
“你觉得是假的吗?”
“可能。”
“我觉得是假的,现在冤大头太多了,假的也有人买。”
丁叁叁:“……”
坐在后面不远处的姚姚,扯了扯戴宪的衣袖,“大哥,坐在第一排的是嫂嫂吧?她跟东家很熟吗?”
“不知道。”戴宪冷硬的说。
除了台上一片闪亮,席间都是黑乎乎的,目的是不喧宾夺主。
“我去一下洗手间。”丁叁叁准备起身。
方行拉着她不让她走,“你等会儿,先别走。”
“我不走,我去洗手间。”
“你先忍忍。”
丁叁叁:“……”
“怎么忍?人有三急。”丁叁叁无语的说。
台上的展示品纷纷拍卖完毕,方致远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上台,风度翩翩,身形绰约。他先是感谢了一番大家来参加方行的生日宴,然后又感谢慷慨解囊的拍到心好之物的朋友,最后话锋一转……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宾朋满座,所以我想如果要做接下来的这件事情,那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台下,丁叁叁想起身去洗手间,方行牢牢地抓住她,“再等等啊……”
“我喜欢一个人,她是我遇到过的最亮眼的女孩儿。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很可爱,就是她的冷漠我也觉得让我无比痴迷。大家都知道,人到中年很难再去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方致远目光深沉,眼睛里缀满了星星,他毫不介意在众人面前吐诉爱意,告诉他们他到底遇上了怎么样难得的女孩儿。
“叁叁,你上来一下好吗?”他微微一笑,目光往向第一排正中央。
方行手一松,丁叁叁唰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叁叁阿姨……”方行嘻嘻笑,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似的。
丁叁叁瞪了他一眼,踟蹰在原地,不知道是退是进。
“叁叁?”方致远走下台,站到她的面前。
场内有窸窸窣窣讨论的声音,目光聚焦之处,两人像是火焰的中心一样炽热。丁叁叁是囧的,方致远是紧张的。
“致远,我们不是说好做朋友吗?”丁叁叁难以理解他这种行为。
“我不想这样轻易放弃,我想搏一搏。”
“致远,你这样只会让自己难堪。”丁叁叁低声说。
“叁叁,在你右后方六十度的方向,你知道是谁来了吗?”方致远笑着说。
丁叁叁一凛,不用回头,她大概知道是谁会让他这么促狭。
“你……”
“你的退路好像斩断了。”
丁叁叁吸了一口气,“我不会答应你,出丑的不过是你的而已。”
“如果他有那么喜欢你,我们现在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上来阻止?”方致远说。
丁叁叁捏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叁叁,赌不赌?”方致远一笑,缓缓跪下,将戒指举在了她的面前。
“呜!答应他!答应他!”全场雷动,大家纷纷起立鼓掌。
满耳的嘈杂,丁叁叁只听见内心的声音。
戴宪。
她转头朝他的位置看去,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目光沉沉。
“我愿意……”她回过头接过戒指。
他唰地一下起身,中央的过道上,他高大的背影在渐行渐远。
“……个鬼!”她捏着戒指,唰地一下将它扔得老远。
提起裙子,她快步往外面走去。
场内的声音渐大,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特助把戒指捡了回来,放入盒子还给他,“看吧,我说下场会很可悲吧。”
“至少试了一下。”他轻笑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
特助撇嘴,开始帮助其他人送客,解决后续的问题。
会场外面,戴均和徐政林拦住了戴宪。
“你别冲动啊!”
“让开!”
“姚姚电话里没有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丁叁叁又怎么着你了!”
“看在是兄弟的面上,我不想动手。”他浑身的气压低到无人敢接近,如果不是兄弟,戴均和徐政林根本不想阻拦他。
“你别慌,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一起解决啊!”
“解决个屁!”戴宪突然暴怒,三下两下就甩开两人的桎梏,往前走去。戴均他们怎么敢放任他这个状态一个人离开,和徐政林一个人抱了一只胳膊,拦住他。
戴宪一个回身,将两人撂翻在地,徐政林咳嗽了几声,大喊:“我靠,来真的!”
两人爬起来冲上去,三人在会场外面的停车场上演全武行,打得没人敢接近。
姚姚扶额,她通风报信是让这两人来看着他的,不是来陪打的。
丁叁叁跑出来,环视一周,一眼就看到了打得难分难舍的三人。
她快跑几步,因为裙子太碍事和鞋跟太高的原因,一个马趴摔倒在地。
“嫂嫂!你怎么啦!”姚姚尖叫一声,迅速地冲了过来。
丁叁叁闭眼,这丫头,也是故意的……
果然,那边打得拳头满天飞的人,顿时就岔了神,这一岔,就狠狠地挨了徐政林的一个拳头。
“我靠,个人记录!”徐政林激动的捏着拳头,不敢置信一般。
戴均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猪队友!”
姚姚把丁叁叁扶了起来,朝这边走过去。三人站在原地,一个不动,一个不敢动,一个懒得动,就这样接受她的“巡视”。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丁叁叁说。
戴宪侧头,经过场内的事情之后,他现在不想见她。
“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吗?看见别人向我求婚,你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丁叁叁嘴角一勾,讽刺之意十足。
围观三人同时抽了一口冷气,这种话也敢说,戴宪会捏死她的吧?
“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那个人,事实证明你和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殊之处。”
她的话,像是刀,一刀比一刀狠。
“我和方致远没什么关系,以前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举起自己的左手,说,“看清楚,我不是那种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不会一有男人跪下求婚我就会答应。”
他转头,朝她左手的中指上看去,果然,什么都没有。
“啪”,丁叁叁扬起手,清脆的一声落在了他的左脸上。
“嫂嫂……”
“别打人啊,有话好好说!”徐政林在旁边劝道。
“这一巴掌,算前面的事情都清零了,不管是你那个奇奇怪怪的缅甸未婚妻,还是你口口声声称呼的妹妹,还是你今晚让我失望的举动,我都不介意了。”
凉风吹过,她的话掷地有声。
“我们,一拍两散。”
她看着他,淡漠的笑了一声,转头朝马路上走去。
昏黄的路灯,寂寞的行人,光怪陆离的夜生活,这些,都在她眼里重新变成了黑白色。她又孤身一人上路了。
“我不同意。”她走出了两步,手腕被人捉住。
后面的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丁叁叁甩手,甩了四五下都没能把他撂开。
他从背后贴了上来,拦腰抱住她,双臂像是铁钳,紧紧的将她锁住。
“上一次,你说离婚我依了你,这一次休想。”
她的眼泪从眼眶中落了下来,像是秋天里的树叶,终究是要因他的柔情而落地的。
“我那么爱你,爱到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你,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就发酸,因为想独占你所以连我们的孩子我都不想要。”
“你总是在伤我的心,我却一点儿都不介意。像是今天,即使你答应了他,我大概也就是气个三五天,然后拿着戒指来求竞争上岗。”
“叁叁,我没有乱七糟八的过去,也没有不曾清空的旧情。我有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你而已。”
她低下头,泣不成声。
“就这样,你还要拿走我的唯一吗?你忍心说跟我一拍两散这种话?”
他侧头亲吻她的脖颈,像是雨滴轻吻绿叶,海鸥轻吻海面,轻轻碰触,柔情似水。
“滚……”她挣脱他,带着鼻音呵斥他。
“滚多久,一分钟?还是一晚上?”他诚恳的发问。
“滚滚滚!”她跺脚,气急败坏。
戴宪一笑,捧过她的脸一口亲在她的唇上,“好,马上滚。”
丁叁叁一把推开他,狠狠地抹了一下嘴唇,瞪了他一眼,小跑着朝马路边儿去。
戴宪回头,拍了拍两位哥们儿的肩膀,诚挚的说:“今晚谢谢你们了。”
“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开车送叁叁回去,你们自便吧。”
说完,他转头就追了上去。
被遗弃的三人:“……”
姚姚:“他们会和好吗?”
两位男人摇摇头,“不知道。”
“看那边。”姚姚伸手一指。
马路对面,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女的往前跑两步,男的跟在后面抓她,女的又往对面走,男的直接上前把人扛了起来。
“戴宪,王八蛋,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