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

61 / 95 章 · 3,299

我有点伤脑筋,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但我哥一向脾气很好,所以他要是生气了,那一定是我的错。我尽量把语气放乖一点:

“怎么了,我不是没答应去吗……”

“你说你刚刚看了,她打得挺好吧?”

“我是客气一下,场面话。”

我哥阴沉沉地抬眼看我,过了一会儿,他沉沉地说:

“你场面话……挺精准的。”

“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是刚刚那些打沙滩排球的?这里那么多晒太阳的人,她为什么不能是晒太阳的?”

我哑口无言,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又确实没有注意过那个女孩,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我哥一言不发地看我,我感觉自己再开口跟在狡辩一样,但其实不是。

这么一想,时间一长,我竟有点口渴了,便打算曲线救国先示个弱:

“我……有点想喝水,喉咙痛。”

我把声音放柔放轻,我哥果然上钩。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起身去不远处买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身上的花纹短袖被风微微吹起,那样子和南区街头零件店里的小电视机里那些经典色情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性感。

唉。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海风吹到我脸上的湿润感。

这里好像是地中海气候,我不知道是否能把它称之为传统意义上的夏天,但是这里湿润潮湿的感觉让我觉得应该也算。我闻到空气中咸湿却又暖融融的海水味,混在扑棱翅膀交缠的虫鸣声里,像裹上了隔热透明纸的热带地区一样闷重。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有人在摸我的脸。

我睁开眼以为是我哥,却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好,你今晚有伴吗?”

我又一次对国外这些地方嗤之以鼻了。

看来我实乃三观正常之人,跟王校长聊天时说的那些都中肯至极,他要不听我的话才是真的会吃大亏。

“有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他挪开一小段距离,那人竟不依不饶地凑上来:

“你的伴儿在哪儿呢?不要拒绝我,我很不错的,你要知道,我会很多种语言。”

哈。

真是毫无创新的hook up,和我五年前在曼哈顿还有纽约那边碰到的竟一模一样。

“抱歉,我不是那……”

我话还没说完,那人竟一下子凑我凑得极近,另一只手还抵住我的后颈。

吓老子一跳。

这人他么有病吧?

这光天化日,难道他要对一个男的用强的?

我猜他不会。这人看着年纪比我要小,行为举止虽然散漫但还是略显青涩。我伸出左手,那人下意识去拦,我伸出右手一把把他掀翻到地上。

“你果然是gay。”

那人跟个鉴gay达人一样肯定地说,嘴角似有似无地得意地勾起了。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一松开手,那人没防备,由着惯性向后倒。

心眼不够,可这家伙反应倒是很快,他用脚迅速勾住我的脚踝。

我脚踝本就有旧伤,他使的劲又很大,这么用力一勾,我就被他一下子勾到地上。

跌倒的时候,地上有一枚尖尖的石头,体积不大不小,正好硌在了我小腹下面一点点的位置,疼得我闷哼出声。

那变态拉过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地上,竟就这么席地对着我开始乱蹭,嘴里还一直说:

“真的没感觉吗?我就住在对面的利理斯427,晚上可以来找我。”

我用劲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扇蒙了。我掀开他从地上爬起来,忍住想要对他重拳出击的拳头。

“go fuck yourself.”

我说完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以报我肚子被石头抵痛的仇。

最初惬意愉快的感受完全消失了,我对这个地方已经充满了怨气和无语,以至于我现在看到这沙滩上的沙子都觉得磨脚想骂街。我不想再躺在这个鬼地方,转身去找我哥。

那个买水的地方人不多,我有些疑惑他怎么买了这么久还没来。走了一小圈,我突然发现他和那个shirley在商品橱窗的门旁边,两人像是在说话。

“真的不想吗?”

……

后面说了什么,我也没太听清,可是只听到了这一句话,还是让我有想杀人的冲动。

我拿起一包货架上的饼干砸了一下我哥,然后面无表情地喊:

“林远珩。”

我哥把地上的饼干袋捡起来,shirley抬头跟我打招呼:

“hi.”

我不想说话,转身就走。

我哥从我身后追上来。

“等太久了?那个店员一直在做沙冰,我想点一杯鲜榨西瓜给你,但是没有现货了,他要现场做,花了一点时间。”

我没理他。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他们讲的话我都没听完就乱揣测,这样对我哥也是一种不公平的伤害。我倒是相信我哥,我知道他的为人,可是我看见他跟那个女人站那么近,而且那个人穿得那么少,我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我哥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等太久你生气了?你可真是……刚刚我生的气都还没结束呢。现在就回酒店吗,我让他们送到酒店里来好了……”

真烦。

我心里像有一口煮肉的大锅,里面翻起各种糜烂的泡沫,把我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事?

回到酒店,送餐的人正好把午餐送过来。我哥去洗澡,问我要不要一起。我不想理他,就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他洗完之后到房间里,头发还在滴水就往我身上亲。我起身跟他隔开距离,然后去拿新换洗的衣服。

这个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christine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她应该也给我哥发了,因为我们的手机提示音同时响起。我哥打开手机,我不想看,就直接去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我一直想着我哥和那个shirley讲话的样子。

我像个病毒查杀软件一样360度分析我哥当时的状态。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哥其实眼神和动作都处于一个比较疏离冷漠的状态,但是他为人比较绅士和彬彬有礼,所以讲话的时候会看着别人说。这一点无可厚非。

左右想了很久,我觉得那个shirley看着也是一个比较活泼开朗的女孩,应该很擅长跟别人的社交。所以也不能说她对林远珩真有意思,有可能就是想单纯交个朋友。

真操蛋。

我把水关上,然后扶着墙壁面无表情地看着瓷砖上的反光。

算了。

我把身上抹干,然后换上新的衣服。一打开门,突然看到我哥杵在门口,把我吓了一跳。

“你……”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倒反而质问起我来:

“这是什么?”

我看着他手里举着的手机,里面是christine刚发过来的消息。

我不想堵在浴室门口,这样说话让我心情很不爽。我绕过我哥径直走进房间里,然后坐在床边用毛巾抹干头发。

我哥没有进来,而是在门口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我在房间里把酒店送上来的东西一个人吃完了。那东西挺好吃的,但是我感觉有点味同嚼蜡。我心情很糟糕,我自己知道。

我在酒店房间里准备明晚要在线上讲的课,等我把流程和内容都过了一遍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打电话让酒店送东西上来。

我哥会展穿过的衣服还堆在客厅的地板上,往常我都会把它收好,但这一次我没有。林远珩这个家伙不知道去哪了,我还在生气,他就这么溜了。别让我抓到他。

又过了一会儿,酒店送东西上来,我还是一个人默默地把东西吃完了,然后去刷牙。

我打算早点睡,这样就不会总是想那些令我心烦的事情。

我躺到床上,突然听到门开了。

我哥走进来。

我没有理他。

他身上一身的寒气,露水味很重。他一走进来就把手机丢在床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突然抓住我的肩把我往后推到床上,然后猛地用整个身子压住我。

他身上有很浓的疲惫感,但力气丝毫不减,他抓住我肩膀的时候按得我喘不过气来。

“干什……”

我皱着眉头瞪他,他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说:

“你……”

他这样子实在是太少见了,不过我好像隐约也见过。我无从回想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会变成这样,就听到他冷冰冰的语气:

“是不是想被我/干/死才会好好听话?”

我愣住了,下一秒想打他。他看出我的意图,竟把我的双手死死地反剪到我身后:

“你是真想?”

我不知道他是要发什么疯,只觉得自己心里也火气大得很。我想起他和shirley两个人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话买水,觉得他好不讲理。

“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

我哥朝我吼道:“我病得不轻,所以你干嘛要那样!那人还怎样了?还怎样了!”

我被他吼懵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我又气又疑惑地问他:

“什么人!”

我哥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却还是把我死死按住。他直起身子,从床的那一边捡过手机,然后划开把那手机屏幕跟我逼得很近,那屏幕都快贴到我的鼻梁:

“……这个!”

手机里是christine发的消息,是一个沙滩排球的邀请函,旁边还配了一段沙滩排球的现场宣传片,里面是一群在进行沙滩排球运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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