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像是那种死赖着不走的渣男,虽是到了已经定义为秋天的九月份,却还是残留着那种缭绕不开的燥热。我只希望夏天能快点过去,因为我总觉得只要夏天不在,世上的一切都会变得顺顺利利。
我哥工作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我能感觉到他的压力变大了,他晚上容易惊醒,以前他很少这样。我很想帮他,可是却无能为力,而且我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我不能每天陪着他。
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辞掉现在的工作,然后去我哥那里找他。
我问过我哥需不需要有人当随行助理,我可以去当他的助理,但是我哥说不用。
他说当助理太累了,怕我吃不消。
跟他谈了一会儿工作方面的事情,我才意识到他每天工作强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他每天回来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毫不在意地对我笑。我有点难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个不称职的老公。
培训学校搞教育检查,上面局里来了个人,校长组织几个老师开了个会,说要跟教局的几个领导吃个饭简单了解一下教学情况。
我对这种饭局有点敏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国外的时候,吃饭投资但凡跟当局有点关系的就都不是什么好事,我哥和christine在拉城几乎都是拿钱办事,且又要恰到好处地说好话,一直都很虚伪和功利主义,故我对这种场合很难持正面意见。果不其然,到了才知道,是场鸿门宴。
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牛马当久了,就去当鸡鸭。
校长是派我们去拉关系低头哄人的。
我实在是有些纳闷了,就这么一个小破培训机构难道还妄想评优评先?要是真评上了,我都觉得自己心里羞得慌。
可是显然这王校长绝非常人,他不仅要评优评先,他好像还要评选市级模范。这样一来,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准确的来说,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我本以为张老师这么正气凛然的一个人会拒绝这样的赴约,但没想到他却欣然同意了。走在路上,他告诉我说,这种类似的东西每年都要搞几次,他已经习惯了。我看着张彦希淡泊宁静的脸,突然觉得他有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高尚,也觉得他有了点烟火气。
果然,还是我把人类想得太好了。
人就是不能跟别人接触太深,一深就会发现他的各种模样。
我坐在车上问他:
“那领导是个什么人?”
张彦希看了我一眼,然后凑近我:
“其实他是我以前同学。”
“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这情况实在魔幻。张彦希请他老同学吃饭,不是以朋友之间的关系,而是以上下级领导的身份,没有轻松惬意的氛围,也没有平等自在的事先沟通,必要时还要奉承他一两句。听起来实在很难看。
我不说话了,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听到他继续说:
“他以前是跟我玩的好的哥们儿,我们都考的这边的大学,但是专业不一样,后来没怎么联系了,就淡了。”
“其实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以前高中的时候经常笼络班上的同学一起组织一些活动,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掏钱。以前跟他一起踢足球,他是前锋,踢得还挺好的,就是没进校队,高中的时候还一老一起翻墙出去,他这人挺义气的,每次被抓了他都会说是自己带的头。”
我看着张彦希淡然的样子,不知道该回什么。
到了地方,我跟着校长还有几个老师一起上去。虽然我不太喜欢这种饭局,但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很抗拒这样的场面。因为我总是想去不同的地方见见世面,见识一下不同的场景和不同的人和事,这听起来不是一件坏事,反而很有意思。
这是我哥教我的,做任何事情都抱着一种兴趣和学习的姿态去看待,不要将自己太置身事内,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们一进去,没想到那几个什么局的人先到了。这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没有我想象中要等很久的情况出现。
我跟着校长走进去,言笑晏晏众人声中,张彦希跟一个有点胖的男人握手:
“陈总好。”
“小张好久不见啊。”
他们同时开口,我看着张彦希淡然微笑的样子,想象不到他和这位陈总年少时一起踢足球的模样。
期间我没说什么话,校长倒是一直在说,我们几位老师就是附和一下他和那几个领导人物。
张老师莫名变成了教学部总监,我莫名变成了行政教务办主任,还有另一个老师莫名成了一个什么职位我忘了。这王校长编起瞎话来一点儿不虚,他像炫技一样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我看着他沉稳大方的样子,有些对他肃然起敬,暗想这家伙玩狼人杀一定是一把好手,就算把把当狼人也一定脸不红气不喘。
整体倒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主力的原因。几位领导有点端着,但也无可厚非,发号施令久了,由于环境的问题人必不可免地会沾染上了一些可能本不属于他本性的习气。省去这一点唯一可以作为负面评价的东西,其他方面来看倒是意外得平易近人。
回去的路上我很疑惑,因为我从他们的对话里了解到,原来张彦希出身那么好。他是北京户口,家里还有企业。
那他为什么要到这样一个小地方来当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物理老师?
我在心里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他有一些要执着的东西?或者是他为了追求梦想父母不允许,所以为了故意气他爸妈?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故意去问他,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可我哥没接,我便靠在回家的车窗边上,闭上眼睛想他。
我哥给我发消息:
怎么还没回家?
我:在路上了。
我哥:想吻你。
我:准了。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一个纯情小男孩变成如今这样一个散漫又厚脸皮的玩意儿,但我觉得这种变化好像也没有错,因为我哥以前也不像现在这样。
当年单纯如我俩,接个吻都要想半天,现在已如家常便饭。这么一对比,以前的我们清心寡欲得跟道士一样。
和我哥确认关系没有很直接,两个人都迷迷瞪瞪的,接吻和确认好像发生同一时间。当时发生的时候还是高二下学期,那个时候的我脑子里就只有两个东西,一个就是学习,另一个就是他。
但这其实很难办,因为那段时间学校给老师下派任务要在高二把高中所有阶段的课程全部学完,以便于高三能够进入彻底的复习学年。我一边焦虑担心地学个不停,一边又在窥觑我哥的动向。那种感觉很难形容,精神双倍折磨,又难受又压抑又爽。
他跟我不在同一栋楼,而是在我那个班级的对面楼。我学累了就会趴在我们楼的走廊栏杆边望他的教室。他是高三,压力应该会更大,可那时我没有想过关于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执着于我自己——我喜欢他。
那时候真是狂妄自大极了,以至于我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关于我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情的担忧,是我在接受了一些“高等教育”之后才慢慢产生的,而在我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我只知道,我喜欢他这一件事。
所以在那段日子的某一个晚自习放课后,当我无意间看到他在路上跟一个女生讨论题目时,心里产生了一种急迫感。
什么题目这么难,需要跟别人讨论?你他妈不是物理课代表吗,身为课代表自己不好好学,居然敢跟别人请教题目?!
我心里不适地走回家,到了家却不想复习,也不想背单词。只是坐在椅子上等林远珩回来。
他回来时,我能看到遮蚊门帘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晃动的模样,然后就是他换鞋子放书包的声音。
那段时间可能真是学得人有点精神压抑了,心情极度躁郁,也容易行为冲动。我看到我哥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走进房间坐在床上等他。
现在想起来真是不知道我当时在等什么,我是要干嘛呢?
我哥洗漱完后走进来,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
“哦,我来了,那关灯吧。”
“林远珩。”
我从我的床上下来然后爬上他的床,有点儿不敢直视地心虚看他。
我看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下一秒,他突然拉过我的胳膊凑近小声问我:
“怎么了?”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喉咙。
然后又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窗外的蝉像是喊累了,那声音好像变稀薄了很多。
我突然觉得真没意思,就我一个人跟个傻子一样。
我正想下床去我自己床上,肩膀突然被一拉。
我哥扯着我的肩把我抵到床头,然后贴着我的额头极近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可以吗。”
我一动都不敢动,我感觉我哥的脸很烫,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也是这样。我还没有说话,我哥就吻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亲吻,我哥非常青涩,一开始他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我睁开眼睛看到他颤抖的睫毛,突然想更加激烈一点。
我把嘴张开的时候我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我的脑袋抵在后床头板上被硌得很疼,他笨拙地扣住我的手,我有意识地往前一些,便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手来抱住他的脖子。
舌头和牙齿打架的感觉让我们两个都有些晕头转向的,可那种亲吻的躁动和渴望却一直持续不去。我感觉到他起反应了,便立马推开了他。
推开之后我气喘吁吁对着床边咳了两声,转过头就看到他深深地看我。
于是乎,就这样云里雾里没有一丝顾虑地捅破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我和我哥,真的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滚回自己床上后用枕头紧紧地按住自己的脑袋,我感觉到旁边床上我哥的眼神,就把脑袋用被子也蒙住。
然后我在被子外面听到我哥蒙蒙的声音:
“小屿,晚安。”
我点点头,止不住地心跳。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之后,从第一次亲吻来看,我以为我哥一直会是比较被动的类型,可自那之后又亲了几次过后,他就变得像个“杀人狂”一样。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每次接吻时,我都感觉要被他亲的窒息了。
他每次都很用力,而且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以至于我从一开始的顺从到后来变成了抗拒,然后骂他:
“你他妈是不是想杀了我?”
我哥用大拇指摸着我的嘴唇然后温柔地说:
“不是,我只是在找亲的比较过瘾的方法。”
“什么?每次在亲的时候你都在方法论?!”
我差点抡起手边的书打他,就听到他笑道:
“其实我已经找到了,还要试试吗?”
“滚!”
我麻溜地起身,却又被这个看似文质彬彬却力大无比的疯子扯回去。他认真地看着我,小声说:
“是真的。”
他那样子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我便勉强答应了。
我哥贴近我轻轻一笑。
我渐渐发现了,这家伙就时常在我面前装乖以获取我的信任然后对我为所欲为。我感受到他笑起来的嘴角,慢慢闭上眼睛。
他吻得很细密,也很温柔,我极力咽下那些欲望,认认真真地和他接吻。
后来我想过很多次,明明在实践很多次后他已经可以亲得这么温柔舒服了,为什么那之前还要像个野兽一样抵着我,甚至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思索了很久,最后在理智的分析下得出了一个令人气愤的结论:
他那时候是故意的。
可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太晚了,那个时候他已经不用这招了,让我有气没处发,只好在以后的很多时候无缘无故看他不爽。
国庆节之后,christine联合几家企业承办合作年会,我哥带我一起参加。
这种聚会性质的场合就不需要打扮的那么官方且正式了,跟前几日睿智学校的饭局千差万别,也正合我意。
那天晚上我哥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胸前有蓝色星光点点的细碎图案。他什么首饰也没带,离开复杂造型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极了,一眼看过去,就像二十出头的样子。
年会一开始是一些部门工作的交接和汇报,后期就开始玩游戏,抽奖和发钱。敬酒客套一类的通通没有,christine的脾性跟我和我哥一样,都是那种喜欢化繁就简的爽朗人。
整个年会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些工作上和生活上都比较熟的朋友一起。大家一起去外面馆子里二轮,吃饭时大家起哄在座的情侣表白说情话,完了之后被一波一波地笑。
轮到我的时候,我抬头看向坐在我对面的我哥。
坐在旁边的人说帮我查百度,我跟他说百度太low了,这东西我要直接说。
在座的人起哄说我“高手”,我本想皱眉,可是看到我哥一直看着笑眯眯的,就又笑起来。
我移不开对他的目光,他可真好看呀,这么暗的光线也能把他的轮廓照得那么清晰立体。他就坐在我对面,一直看着我笑,那笑好纯粹,没有一点杂质。
这样一两秒的对视里面,我又不经意地发起愣来,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话比那个眼神更真,没有什么语言能比那样的眼神更有说服力。
我顿了一两秒,然后慢吞吞地说:
“想要你……天天开心。”
那话一说完,邻座的朋友笑着唏嘘:
“就这?”
大家开玩笑地赞叹了一两秒后,就又开始围攻其他人了。其实这真的是我心里最希望的事情,旁人不懂,我本来有些郁闷,可我哥却看着我眼睛亮起来,那种情绪就一扫而光了。
果然,只有他会懂我。
那天之后我开始回想年少时期和我哥在一起的日子。这么想来,在一起那天,我好像没有给我哥正儿八经地表白,也没有写过情书或者表白一类的卡片。两人确认关系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不知怎的就突然在一起了。时至今日,我竟还从未跟我哥写过直接表达爱意的书面证明。
那东西重要吗?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可是我突然一想到,别人都有,林远珩怎么能没有?
于是我便开始着手给我哥写情书。
情书这种东西,我其实只在电视里和小说里见过实体,现实生活中我还没有见过情书到底是什么样的。学生时期大家喜欢谁都直来直往,大部分都埋头苦学,有一点情愫的也立马就表明了。印象中情书的大概内容是那种八九十年代才会写的酸唧唧的字眼,一句话用十几个拟人和比喻句式,然后总结为“我喜欢你”这样信一类的东西。
我拿出一张纸,写下第一句话:
给林远珩的信,我喜欢你。
写完这句话我就停了,还要写什么?
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爱你。
没了。
我上网搜了一下,但是打开网页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样很假,怎么连写个情书还要上网搜?
这根本不是情书,是命题作文,还是中学时期最讨厌写的那种直抒胸臆的文章。
我把手机丢到身后的床上,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坐好,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
林远珩,我爱你。
我想你能天天开心。
上回那些人要我给你表白,我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一想起来,觉得当时委屈你了,所以现在想好好地夸一夸你。
你工作的时候,不要那么拼,每天看你累得要命,我很担心。
我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又帅又有能力,而且还很温柔。吻技一流,技术也好。他这个人工作很忙,有时候会弄混品牌方寄过的衣服,但却记得我所有的小癖好,还每天像监工??一样监督我吃饭。
我是个神经病,心里想事情的速度跟不上我行动的速度,但你总是能理解我,好像我想的任何东西你都能领会到,为什么会这么聪明
写到这里,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睡在床上,我问林远珩:
“就比我大一岁而已,为什么我要叫你哥?难道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吗?”
当时他说:
“你长大了就都能做好了。”
我说,那你呢?
他当时答非所问地说,长大了我也是你哥。
老家那条路没修的那会儿,高考结束我跑回家,隔着老远就看到我哥在楼下等我。他看到我之后像疯了一样朝我跑,结果半路摔了一跤。
那个时候是夏天,短裤短袖胳膊腿都露在外面,摔一跤腿上就破皮。我印象很深的,当时他没停顿地爬起来继续跑,直冲到我面前,然后从后面变了一朵百合给我。
那百合是隔壁店铺新开张时过路顺的,他像个宝贝一样揣在身后,藏得小心翼翼的,连摔的时候我都没看到那花。
现在一想那时真傻,但原来我那时就那么幸福了。而那样的幸福,我竟然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我知道我这个人磨人得很,就算有时候开心也容易想着想着变难受,但每次想到林远珩,就算会哭也是心甘情愿的。活了这么久,这世界上还没有第二个像他一样对我这么好的人,我有时候想,人不就是活一口气活几个瞬间吗?这辈子体会过这样的好了,就算是下一秒死了,好像也不亏。
我把笔一丢,感觉怎么写都很苍白,彻底写不下去了,低下头忍不住发起愣来。
我强制自己抬头看向窗外的落叶,觉得自己又犯病了。
我把那张纸捏成纸团,丢进垃圾篓子里,然后坐在写字台前发呆。
窗外的天台上有一只走路像跳舞一样的猫,它身上橘色的绒毛像是一朵在稻田里呆久了被染上颜色的蒲公英,被风一吹,那些绒毛就随风飞舞。
我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抹掉我眼眶里残留的眼泪,那触感很熟悉。
我哥蹲下来握着我的手问:
“怎么了?”
他身上是carry新款时装模特的限量版,身上还有未来得及抹干净的彩妆杂粉,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
我别过脸去说没事。
我哥板过我的脸,我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他。
一秒,两秒,三秒。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抱紧。
这个大傻子。
我想到很多很多,觉得这人真傻。他怎么一直都对我这么包容,一直这么惯着我?我把脸抵在他肩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小声咬牙说:
“你怎么这样啊,林远珩。”
“哪样?”
他连询问的声音都那么温柔且认真,我又忍不住难受起来。我哥看不到我的脸,这会变得十分没有眼色,居然像安慰一样摸了摸我的背。他这一摸,我就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本来不想无病呻吟,但有时候情绪就像开了闸门的洪水,我越哭越忍不住,觉得自己像狗一样无耻,后面就变成了哽咽大哭,彻底收不住了。最后哭着哭着,竟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地睡着了。
后来无意间,某次工作回来我在我哥的电脑上搜一个东西,意外地发现他的搜索记录:
“日子开始变好,老婆为什么会哭?”
下面的搜索回复:
“你觉得日子好她不觉得日子好,这就出现问题了呀。你太自私了,只顾工作不顾家,你老婆没安全感,你还觉得日子好?”
“别不是出轨了被她无意发现了吧?在外面不要沾花惹草,女人第六感都是很准的。”
“emo了,如果是生了孩子的话,有可能是产后焦虑,容易引发抑郁症的,要好好关照,千万要好好呵护你老婆。”
……
我把电脑合上。
晚上我哥回来,我耐心地等他洗完澡后主动问他想不想,他却反过来问我想不想。
我说想,然后又问他想不想。
他说,你想我就想。
还说了什么忘了,主要就是两个人扭扭捏捏地互相担心,迁就对方问了一顿话之后就开始做了。
我有意表现得疯狂一点,想让我哥尽兴。其实我觉得这种事后亡羊补牢的行为有点无耻,但事实证明很有效,因为他有没有尽兴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已经没有兴可尽了。
中途我握住他的手:“……不来了。”
他的手用力抚过我的脸,我听到他低沉的嗓音:
“可是我还不够。”
……
这样的“道歉”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能……我哥也喜欢我作吧。
但我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作,我自我认为对外还是很客观理智的。
我以前有一点那种收藏的习惯,但是不多。我喜欢把写完的笔芯都收起来,然后放到一个袋子里或是一个筒子里。等我某一学期写完了所有内容后,再把那收集好的空笔芯拿出来看一看,这样就会知道我这学期用了多少墨水,然后再把它一起丢掉。
这样的收藏听起来十分正常,跟我比起来,我哥的收藏爱好就略显变态了。他喜欢收集我的照片,各种照片,尤其是在床上,他喜欢拍照,而且特别喜欢拿手机对着我的脸拍。
他的屏保是他某一次拍的我和他一起在浴室里play的图片,这样比起来我的屏保要正常的多——就是一张他站在岩石边对我笑的景区游客照。
他的微信底图则更加过分,是我某一次哭着求饶时的照片。我有一次效仿他,拍了一张他在床上看着我的照片换成微信底图,然后瞬间就明白了,马上就又换成了不带任何图案的底图。
难怪他每次跟我聊天或是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总感觉一副要和我马上开搞的样子,每次说话看着这种图,想不禽兽都难。
我晚上容易惊醒的毛病还是没有变,我哥开始听信那些中医的话,买了许多的中药在家里。他每次变成花样地让我喝那些味道极苦的汤汤水水,让我觉得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药罐子。
我已经习惯吃那种抗抑郁类的药物,但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那种难以忍受的头疼了。我哥带我去了一次医院,医生说让我多去外面走走,心境放平和一点,可以尽量避免复发。
我对于性的追求一直偏于冷淡,因为我觉得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有点过了,所以我不得不让自己在思维上变成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以维持肉体和灵魂的统一。
我哥其实有点怪,他很有那种斯文败类的调调,每次都好像高冷禁欲很能忍的样子,我却感觉每回床都要塌了。他有些没节制,我时常会发烧,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时常能感受到我哥有些奇怪的执着和行为,我虽从未觉得在性上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可他确实有时不顾程度。
关于sex,我觉得它应该是生活当中跟吃饭睡觉一样没有太大区别的事。它不需要太刻意去强调,应该作为一个调和剂自然而然地充斥到生活中。我尽可能地以平常心看待。
第一次和我哥做不算太好,跟现在比起来,可以说是千差万别,甚至想起来还会皱眉的程度。
我们两人那时都太没经验,是真正的“往事不可回首”类型。那个时候我和我哥都还只是刚成年的学生,穷得叮当响,但人菜瘾大,又怕又敢。
我们在网上逐帧学习了一些相关技巧和知识,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牵手鬼鬼祟祟地潜进了一个低矮的小酒店。(……)
一切准备就绪,两个人都躺到床上了,却忘了讨论分工的事。我哥瞪着溜圆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我听说第一次会痛,我在下面好了。”
本来我是想在上面,可我看着他低头对光看那个杜蕾斯小包装上的说明,心下一横,直直地躺到床上,咬牙说:
“你来吧。我不怕疼。”
“小屿……”
“快点,还做不做了!你要看那些字看多久?”
我哥把包装撕开。可是我们都是第一次见那玩意儿,不知道该怎么弄,搞了半天才套好。
“你放轻松……”
我哥学着那些指导课程里的老师说。
可我怎么放轻松?我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只希望他能快点。过长的前戏真是要我的命,我感觉紧张得大脑都要短路了。
那一次过程毫无氛围感可言,林远珩整一个就是狼吞虎咽,生疏得要命。我难受得眼角不受控流下眼泪来,感觉自己快被搞死了。
我中途总是忍不住想放弃,可他一贴下来吻我,我就说不出口了。最后也只说了一句:
“狗日的你他么轻点”!
结束之后我哥抱我去浴室,我们两个靠在浴缸里认真复盘。
他说感觉跟视频里讲的不太一样。
我冷笑了一声:
“实操跟理论当然有区别了。”
他哧哧地在我肩上笑起来,我看他这样子一下子就被惹毛了,拍了他一脸的水,然后愤怒地说:
“下回我要在上……”
我话还没说完,我哥就把我的嘴巴捂住。他认真地看着我说:
“小屿,我有经验了,下回不会让你痛了。”
我挣开他的手:
“我不信!”
我哥拢住我的背,然后给我揉腰:
“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
他把我的头拉向后仰,然后堵住我的嘴。
【??作者有话说】
这周连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