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点我的心机,因为我在穿这件衣服前反复确认了我练出来的薄薄的腹肌,在镜子前看上去有一种匀称又舒适的美。我还特地抹了一点精油在腹肌上,这样手感会更不错。
我能听到我哥变得沉重的呼吸,他身体马上就起了很明显的反应。我十指扣住他的手,微微抬起头要吻他,我哥却摸了摸我的脸,然后把头支在了我的肩上:
“你看起来很累,先休息吧。”
说完他便抱着我,把我放到床上,然后躺到我旁边。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路数。
但是过了一分钟后,我发现他真的没这个意思。
我升起一种莫名的心慌。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
是我没有吸引力了吗?
我不好看了?
可我反复确认过了,我以前还从来没有锻炼健身过,也没有现在这样的身材。可那个时候我哥说过我很好看,那现在不应该更好看吗?
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为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哥温柔盯着我的样子,斟酌再三,还是说了:
“林远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本来想用稍微软一点的语气,或是撒娇一点的语气说这句话,因为那样的话一切都留有余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想得好好的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那种生硬又斩钉截铁的质问。
我哥愣了一下,然后抚摸了一下我的嘴唇:
“别胡说。”
我哥说我胡说,其实我没有胡说,我想了很久。今晚我也并非欲求不满那么想和我哥做,只是因为从他接我回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碰过我,每次都是到快要开始的时候蜻蜓点水一下就停了。
我不明白,甚至为了这个破问题想了几晚,怎么能说是我乱想?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做。”
我哥沉默了,那沉默在我眼里一点点放大。
我不想让这样的沉默充斥在整个房间里,因为那有一种诡异的像地球要瞬间毁灭一样的感觉。我生硬地问他给不给,那话还没说完,我哥眼圈就突然红了。
“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要是不珍惜胡来,一切就都毁了。”
他好像总是擅长一些窥探,窥探我心里的想法。他的话其实是我一直在害怕的东西——我才是最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的人。
我哥说他不敢碰我,觉得我能回来就像梦一样,他怕自己不好好珍惜梦就碎了。他其实也一直在忍,看到我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脑子里不停地和我做,他想切身感受那种实感,却又怕不经意间把那种梦一样的实感摧毁。
“林远珩,我就在这里,我现在要你,你给不给?”
我一字一句地问他,说话的那种语调又营造出一种悲伤的氛围。我又想给自己一棍子,但我真的没办法。
好像自从一些事情发生之后,这样的氛围我总是说来就来。我不想再去思考这样的原因,便闭着眼睛吻上我哥的唇。
我贴着我哥的嘴唇沉沉地说:
“我忍了四年了,不想再忍了,你真的不给吗?”
我哥的手摸到我的眉毛,然后又摸到我的眼睛。他用力地吮吸了一下我的舌尖,然后深深地看向我的眼睛,像是在回答我的话。
那一夜不知道做了多久,也有可能是两夜,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分不清楚是中午还是下午。
那种目眩神迷的感觉蚕食着我的肉身,以至于我睡着了的时候还感觉跟我哥肌肤紧贴细密到没有一毫距离。
他一开始很温柔,后来就像变成了一只会说话的野兽,那种情欲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他下身很凶,上身却很温柔。我后来脱力了,他就把我抱到他腿上,让我跨坐在他身上,我印象中一直都无休无止。
我的头靠在他肩上,他不受影响地偏过头来吻我。我微仰起头的时候他就吻我的下巴,倒下去的时候他就趁机吻住我的唇。我本来还想表现得没那么差劲,展示出一些主导地位,结果后来实在累得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被他像个玩具一样摆弄。
那枚我一直害怕而呲啦作响的火星,还是被我们无视直接开枪爆发掉。但我发现,结果好像也并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我逐渐明白过来:
任何时候敞开心扉都比压抑在心底要强得多。
做到最后,恍惚中我听到他问我想不想回去。
我说回去哪,他说回国。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里太危险了,你总是受伤。
我说好,反正去哪都是跟你一起。
醒来的时候,窗外有光线透过薄薄的纱窗洒进来,我一下子恍惚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这个时候我哥打开房门端着一点水果进来,我下意识开口:
“几点了……”
这一说话把我自己给吓到了,我的声音就像是抽了那种十几年旱烟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一样,哑得我都以为是别人在说话。
我瞪着那个穿着宽松t恤坐在床边给水果摆盘的人,那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我:
“下午4点了,吃提子吗?”
我正想坐起来,却感觉腰像是被人从中间劈了两半一样,痛得我一下失去了知觉。我巍颤颤地问我哥:
“我……是不是瘫了?”
“没有,”我哥有点懊悔地笑了一下,“你只是腰上和腿上以不同的姿势折了太久,那些地方全都青了。”
我:……
“对不起,小屿……我是个畜牲。”
虽然他所作所为确实是个畜牲,但是他不能真的这样说自己,我听着很不好受。我又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你帮我处理过了吗?”
“都处理过了,老婆,你身材真好。”
他又笑了,在我眼里突然有点欠扁。我心里其实有点儿小开心,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我很受用。
我指挥他把桌上那瓶精油拿过来:
“涂一点,我想身上香一点。”
“帮你涂过了,所有地方。”
我伸手去摸,发现身上真的滑溜溜的。这下我没辙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剥水果。
又是这种发呆神游的状态,我好像很容易盯着一件物品发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哥把水果递到我嘴边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种柔软鲜嫩的触感,我张嘴吃了一口,感觉喉咙更加哑了。
“昨晚那么用力,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我哥坐到床边摸我的脸,他的眼睛深深地注视我:
“不是。”
“那你……”
我哥捂住我的嘴,“别说了,我怕我又想要。”
我立刻闭嘴了。
我尽量想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跟我哥大汗淋漓地做了一场之后其实并没有让我感到有多么地踏实,只是我心里没有那么慌了而已。
其实我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反常地慌张,因为我总觉得丢失了的这四年有很多东西,我找不回来了。
久别重逢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很多掩藏在时间流逝之下的点点滴滴让我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我甚至比在阿利斯监狱里更加内耗。
我跟我哥的相处看似好像恢复了以往,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似以前一样了。
那是我们自己都无可察觉的,很细微的变化。
我以为我哥会问我关于在监狱里的种种,但是他没有问我。
我也不是很想提起来,便也没有主动说。以至于时间久了,我都觉得这些事情是无关紧要的了。
无论发生什么,我好像都只在乎前面的日子。我哥说这样很好。
但其实这样的原因是因为那些我不去回想的日子里没有他,以至于我不想太多去追忆和珍惜。
我开始学习财务知识,我打算考一个aca。这种决定不是因为我突然对这些无聊的算账的东西产生了兴趣,而是因为我决心要有一份像样的工作。
我觉得我之前之所以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就是因为生活不规律,懒散惯了,以至于没有一个清晰明了的三观来稳定我疯里疯癫的大脑。
所以我决定好好下功夫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其实我也是可以继续当兼职翻译的,只是国外这种鬼地方流氓太多,那些gay子和raper全都是只有下半身思考的违章动物,因为拥有了人类形态而存活在地球上。所以这工作既不安全又不稳定,而且还有被我哥发现我被打之后而进一步惩罚我的风险,所以,该项pass。
我正式开始学习aca的时候买了一大堆教材回家。这些教材可真贵,如果用我在监狱里干活的钱来计数的话,那这些半加工树木产成品要花我两个月的工钱。
我以前从来都不对钱有这样的敏感性,没想到去蹲了几年之后反而还成了一个事事计较勤俭持家的人。
我的平板终于派上了真用场——那就是用来听课和做笔记。
我哥对我开始学习的事情很支持。他每次都会像在看自家高考的小孩儿努力学习一样愉快地经过我身边,然后悄悄地放下一碟水果或者零食。
有时候他因为不想打扰我会贴着墙壁的门偷偷看我,我每次都发现了他,但是没有指明——因为那样的偷看让我有一种甜滋滋的感觉,像极了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
但其实我很清楚地发现我的学习状态有强烈的滞后性。我学的东西需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吸收到我的脑子里,以前我从来不这样。
我现在容易发呆,注意力很难集中,总是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话。我晚上失眠也越来越频繁,可那是我无法避免的,我其实在尽量控制。
我开始偷偷买一些褪黑素,藏在我的walkers帆布包里——因为最近都不会去旅游,所以我哥不会去在意它。
我哥有一个旧金山的展会要出席,他又带我去了一次旧金山。结束之后又去了一次我们曾经去过的那个海湾。
那个海滩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美,我站在海滩边捡了一些非常精致的小贝壳,捡着捡着,我突然看到海面有尖尖冒出头来。
“林远珩你快看,小海豚!”
我哥顺着我的方向看过去,然后马上在我的眼神示意下拿出手机拍照。
我本来以为只会看到一点若隐若现的形状,但没想到一个小海豚居然向我游过来了。
它的背是那种又厚实又滑腻的触感,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它也没有攻击我,就挨了挨我的手,然后就游走了。
我对这些可爱小生灵的友好示意感到很愉悦,我哥凑近我,然后亲了一下我的脸:
“你知道吗?一般那种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都会被小动物喜欢。”
“你说我?那我是什么公主?”
“你是……大海公主。”
“你是想说我是海王?”
“……不是,就是……你好美。”
我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本来还想逗逗他,但是一下子又忘了。
我们在海边吻了很久,然后叫上了一辆计程车回酒店。
我在不经意中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我哥开始在tripadviser上订餐食和酒店。以往都是那些品牌赞助方们为我们安排,但是这次我们全程都是自费。我有点疑惑,可又忘了问。
我们的酒店选在一个有落地窗的沿海边,那里可以直接看到旧金山海上波光粼粼的景色。我很喜欢这个酒店的窗帘,因为它有一种非常晦暗但是又不给人疲倦的质感。
而且它是声控的,只需要下一个指令就可以自动开关,我觉得非常方便。
我把我要学习的书和平板都带了过来,有不懂的地方我就问我哥。
我本来以为他一直从事这种时尚行业的工作,这些比较学问一点的东西,他早就还给老师了,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我问他一些关于子公司商誉减值和合并重组的财务细节时,他居然从善如流地给我解答了。
我抱着他的脖子,有点嫉妒:
“你怎么那么聪明?你学过的都不会忘吗?”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对。”
我的笑容凝固了。因为我从小学了啥就忘啥,特别是那些可恶的文言文和英文长篇,我依稀还能记得小时候煎熬着背书的痛。虽然我现在英文也很好,但是如果是要我背书的话我还是会痛不欲生。
我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书桌边的椅子上,戴上耳机。
我哥本来要过来哄哄我的样子,但是他手机突然响了,他便接电话去了。
我听了一会儿最新billboard前十的歌,觉得那些歌都枯燥得很。
怎么回事儿?这榜单越来越没有含金量了?
我把耳机抽下来,然后逼自己听网课。
可听了课还不到20分钟,我就划开了手机屏幕。
我发现我真是一个自制力极差的人,所以有时我会觉得和我哥在一起,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没有任何自制力的废物?好像除了在床上,他任何时候表现的都比我有控制力,这实在是让我有点不爽。
我刷了一下最新的推和各个软件,突然看到一个我曾经很关照的歌手被骂上热搜的消息。
我简单地看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然后就被那些所谓的陈腔滥调给恶心到了。
那些吱哇乱叫的粉丝觉得该歌手不应该进行如此与钱有直接来往的活动和表现出如此昭然若揭的目的,有人在下面说:
“他会污染整个市场。”
“那些籍籍无名只为让别人听到自己写的歌的歌手又算什么呢?”
“他的初衷怎么不见了?亲爱的j,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初衷是为了写出大众都喜欢的歌呀!”
……
我皱着眉头把评论看了十几条,大概都是这样的意思。
我有点想反问那些人一个问题,人进行一些艺术创作的时候到底是为了什么?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如果要说得清新脱俗一些,那就是为了梦想。
“梦想”。
这样堂而皇之地嚷嚷出来,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赞同的尴尬——因为想快速翻过这一页篇章。
可疯子如我,却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