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这次是真的喝得很多,以至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有点难受。我问他是有什么好事要喝这么多,他淡淡地说:
“拿下三封了,公司里包括那些拿着小股权的人股票都翻了倍,算是个喜事。”
我哥说,国际极具影响力三大时尚杂志,spade,ay,finessy,拿下他们的杂志封面不仅有极大的宣传作用,更主要的是展现了bluk与他们合作的品牌竞争力。
这样不仅可以加大投资以及未来更多的合作,整体股票市盈率都会上涨,之后的合作与更多大品牌的业务往来会更加顺利。
听我哥说这个的时候,我正在解决我的一块小黑森林蛋糕,那种丝滑的口感让我很喜欢。
我其实是不喜欢吃巧克力的,但是这种蛋糕上面的巧克力并没有那种令人生腻的感觉,所以我并不排斥。
今天是周末,我哥问我打算干什么,我说决定在家里把我在学校一门课程的绘图给完成了。
我哥笑了笑,说当初高考前复习的时候还逃晚自习去看电影,那个时候也不会想到这会儿会这么认真。
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道理,因为当初高考是被逼的,现在我是自愿的。好歹也是个快23岁的人了,脑子比当初可灵光多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我端着我哥给我煮的豆浆回了房间。迈克教授给我回复邮件了,他说这种情况需要我自行解决。
我也不想跟他多啰嗦了,因为jee已经表示他跟mike有私交,无论我再多说什么,都是浪费功夫。
不过既然如此,那我就光明正大地摆烂了。
窗外有一棵法国梧桐,长得郁郁葱葱的,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他有掉黄的或者是枯萎叶子的时候。
它好像时时刻刻都那么亭亭净植的,我每次看到它,都会觉得它是在鄙视我消极堕落的生活态度。
我打开我的新平板,那是我哥两个月前送给我的,它现在的表皮是银灰色有质感的鳄鱼皮,是我在网上购买的外壳套。它的美丽让我很喜欢每次将它拿出来的感觉,这让我感觉是在参加那种悠闲的海边野餐。
我打开我的新笔刷,选了一个粗细适中的线条,然后又听到了门口熟悉的声音。
那种好心情突然被破坏的瞬间让我尤为焦躁。我冲到门口,打开门却没有看到shill那张臭脸——
原来是我哥刚刚开门,然后又把门关上的声音。
我感觉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子里分崩离析然后土崩瓦解,随之而来有很多细小的碎片慢慢扎到我的脑袋里。
我看着我哥站在楼梯拐角看着我的样子,疼痛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我这才想起来,shill去年就搬走了。
所以我一直以为的他在门口丢垃圾的声音,原来其实都是我哥从家里出去的关门声。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忘记这件事情的,只觉得一切都有些陌生,可复一回想又觉得很熟悉。我哥急忙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掩饰地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慌张,但我觉得自己只是遗漏掉了一些不需要重视的东西。
剩下的一天里,我便在房间里想我有可能真的得了老年痴呆症的事情。
这么说其实有点搞笑,因为我自己心里明白,这跟老年痴呆症无关,我好像是故意想要忘却一些东西,然后催眠自己,结果真的让自己忘掉了。
就像xx森林里那个vall**,拥有能够消除别人的记忆,甚至消除自己记忆的能力,但是在关键时刻又能随时召回。
我想,我可能真是有点疯了。
fiona开始躲我,我觉得可能跟我目睹了她被jee强吻有关。
站在她的立场,可能确实会觉得有些丢脸被个傻叉这么亲了,而且还被她认为是同阵营的同僚看见了,实在是晦气加人生不可回忆之痛。
不过我觉得她没必要这样,因为我觉得她没做错什么,主要是那个长得很赛博朋克的人逮着人就发癫的性格,鲜少有周围人能躲过。
我觉得这种人的唯一对抗方法就是和他一样不要脸,但是要在守住一些自己底线的前提下。正可谓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但这些事情不会影响我的情绪,因为它对于我看重的那些事情来说太微乎其微,眼下我有更重要也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那就是和我哥一起去参加纽约的一个时装秀晚宴。
所以当我被我哥拉到vintage试衣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隐形了那些线的手提娃娃被他摆弄来摆弄去。
这很难让我不想到,在我哥很小的时候还没有来我家里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很喜欢芭比娃娃之类的玩具,并且对给他们换裙子这件事情十分乐在其中?
这家挂着vintage招牌的店看似专业,但其实内容却十分不专一,它里面不仅有古着,还有各种鞋子,帽子,项链以及其他品牌和类型的华贵衣装。
这天是周二,我哥本来是要去公司里的,可是他说他专门腾了一天的时间要为我挑衣服。
我哥以前也喜欢在带我出差或者去什么地方的时候给我整理行装,我甚至有时候怀疑他把我当自己的小孩养,喜欢在我身上试各种各样的衣服。
我个人的风格其实是喜欢那种比较偏休闲慵懒一点的运动服或常服,如果一定再要添加什么饰品的话,那可能就是加个帽子。虽然我哥没有明说过,但我觉得他是喜欢角色扮演的。
因为他很多次都会让我穿一套整齐的比较偏某一风格的衣服,然后再又耐心地把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过程中一直亲吻我的肩膀。(……)
我哥拿了一套红色的晚礼服样式的裙子给我,然后就遭到了我不留情分的拳头暴击,但我没有往他俊俏的脸蛋上迎,而是打在了他下身。
其实我哥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像个正人君子,比如像现在这个时候,他就会握住我的手,然后无视店里黑人小姐姐诧异的眼神把我拐到试衣间,没羞没臊地对我说:
“这么用力,打坏了,你怎么办?”
“那就我来,我不介意的。”
我哥笑了,但在我眼里看来那不是笑,而是我遭殃的前兆。
我真的需要有一个警示器挂在我身上,时时刻刻警示我自己的一些狂言妄语,以至于让我在当天晚上不被弄得那么惨。甚至在此时此刻,我都怕他一个恶趣味升起没忍住在这里对我来上一发。
那条裙子实在是过分之至,因为它是那种肩带式的,甚至还自带了罩杯,但是我哥这个大流氓居然要我穿,他自己怎么不穿?
我愤愤不平地在试衣间里穿那条裙子,想象我和他两个人穿着同样的裙子,像双生姐妹花一样走在大街上的样子,然后就又忍不住笑。
我瞅了眼这条裙子的价标,非常小的品牌logo下面挂着一个可爱的四位数,我觉得我哥真是吃饱了撑的,买一条这么贵的裙子用来做爱,就不能自己回家用块红布剪了然后做成裙子围上?
穿上那条裙子后,我在试衣间墙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我不确定我哥是否会喜欢这种有点怪异但是又有点合适的氛围感,如果把我的头截掉,然后忽略我胸前有点空的罩杯,倒还有点像模像样的纯欲感。
我对着我的脑袋左看右看了半天,觉得还是只有怪能形容,尽管有这条裙子,但依然掩饰不了我是个男人的本质,而不是女孩,所以那怪异感挥之不去。不过,我的心理作用也有一部分在里面。
但是在这里讨论是否怪异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变态眼里总有些与常人不同的过人之处,让他在看一些普遍人能接受的事物的时候兴致缺缺,却在一些普遍人难以接受的事物时兴致大发。
我喊了我哥三四声,他却死活不过来,我对着外面喊了一句“再不来我就不穿了”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解身上的裙摆带子。
然后我就听到我哥急匆匆走过来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
我哥走进我在的那个试衣间,他身上换了一件浅绿色的上衣,是一件很合他身材的卫衣,上面的花纹有点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疯帽子穿的那件黑色小碎花,下衣摆延伸的细碎花纹有些渐变的视觉冲击感,像那种精致的斯文败类。
我哥和我站得很近,狭小的空间里,他精致的衣服给我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我瞬间觉得自己穿的衣服俗不可耐起来。
我反手想去拿我自己的衣服,却被我哥反手制住。
“我现在想把这个店买下来。”
我不知道他又吃错了什么药,但还是非常识时务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如果这店是我的,那我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有顾虑。”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阴沉沉的,让我想起之前看到过的福尔摩斯电影里面警长审问犯人时的目光。我的直觉告诉我此地不宜久留,但我却发现我没地方逃。
我哥低头和我拥吻,他的手摸到我的大腿,我紧急抓住他的手,他便抓住空子把我按到墙上。
可下一秒,我们却听到了隔壁试衣间传来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没想到干这事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时刻,就凭这发生的概率,不得给我们两队发个最默契情侣组合奖?
我突然很想笑,然后就发现我哥也在笑。他松开我,整理好我的裙子,然后又吻了我一下。
我知道,这会儿他从禽兽转化为了人类,便乖巧地从地上拿起我原本的衣服。
就像那种网飞里演的那样,那种霸道总裁要看自己的爱宠一次次从试衣间里惊艳亮相,然后总裁两眼放光巴不得当场就把他吃干抹净。
我到底还是看透了这些狗血剧情的本质,它的诈骗程度无异于那些电脑上那些标着“芝加哥新赌场”“专业代写”等等的小视频——都是一个字:假。
因为当我正经试完了三套衣服后,就已经耐心殆尽不想再有任何摆弄了。这个时候,我就变成了真的提线娃娃,我哥耐着性子帮我换好,又帮我脱下,又帮我换好,再又帮我脱下。
又试了大概六七套之后,让店员把他觉得好看的衣服包了起来。试衣服换衣服脱衣服的过程实在是冗长又枯燥,我甚至差点睡着。
我哥给我买了一堆贝雷帽。我以前没带过这玩意儿,觉得这应该是那些甜美可爱会对着titok找角度自拍的女孩才会戴的帽子。所以当我哥把他戴在我头上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但是左右一想,我这样不也跳入了那种板印象的误区吗?我有时候会对一些不需要执着的东西过分执着,于是便没有摘下来。
我哥好像很满意,他一口气买了十顶同样类型不同颜色的贝雷帽。其中有几顶是格子样式的纹路,这让我戴着看起来有点像南美地区那边满口劲爆词汇十分酷飒的说唱选手。
回家的时候,我坐在我哥的车上,代驾开车开得很平稳。其实我哥并没有喝酒,但是他却还是找了代驾,我猜他是为了能在车的后座更肆意妄为地亲我。因为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有些障碍,如果他开车的途中想要亲我,那将是灾难性的交通事故。
傍晚的街道有很潇洒的风,我想我哥应该也喜欢这样的情调:
车窗打开,让风灌进来,坐在车后座和喜欢的人一起缠绵细细亲吻,眨眼的时候会不经意看到路上闪过的英文街区指示牌。然后继续深吻,直到听到引擎平息的声音,再意犹未尽地松开,然后回家。
虽然我和我哥大部分时间都很忙,但是只要在一起,我们就都会觉得那些独处时间也不算什么,因为每一个没能相处的日夜,我们都会想起那些在一起时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