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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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郁来到上房里,安琴身边来伺候,正赶上雏烟奉茶的时辰。

婆婆病重,不能在场,就只有安琴和方先生坐在那里。

“新婚夜连个男人也留不住,原来,她也不过这么点本事。”安琴在她面前哼道。

这时候,雏烟端着沏好的茶进门来了。

和那日在老太太房中端起药碗的姿态相同,只不同的是,她今日换了件嫣红绣春桃的衫子,乌黑且长的柔发全都梳了起来,换作妇女的装束,上了妆,黛眉弯浅,樱唇薄抿,粉面略施腮红,越发叫人觉得可怜可爱,真真的面若桃瓣,她就那么走上来,带着暖柔的风,仿佛春天到了,春意横生。

可是人仍旧还是那么单薄,那么瘦……

“婆婆请喝茶。”

款款的,她端茶走过来,低腰给安琴,方先生奉上。

方先生先接了,赞了句好。

安琴哼了一声,作势要接,一翻手,把茶碗打碎,滚开的热水全折在雏烟手上。

“你是怎么奉的茶,这么不小心,不是要烫死我吗!”

璧郁看着她,一双春笋纤嫩的手手面给烫出好几个水泡来,却还是不发声地,默默任由安琴给数落着。

安琴又借机教训了她一通才肯罢休,连方先生也插不得嘴。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我这儿不要你伺候。”

安琴摆摆手,终于算是放过她。

璧郁瞧着,她离开的时候,整个人身子颤巍巍的,几乎就要倒了,却还是面上含笑,淡淡的,叩了首。

【她不晓得,究竟是该嫉恨她还是该同情她,只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她唐璧郁作下的,结果却不是她愿意料想的】

“嫂子!”

璧郁追上她问,你要到那里去。

去看看祖母,我听说她的病更加重了,我很担心,她道。

那我同你一起去好么?璧郁开口。

雏烟点点头,好。

璧郁便换一只她没受伤的手攥住,加快了步子。

老太太的房间里,也处处是耀眼的红,琬瑜琬亭正在她床边守着。

“祖母,我和嫂子来看你了。”璧郁进门先开口道。

“你来得正好。”老太太说。

“我老早听见下人们嚼舌头根子了。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琬瑜就在这里。”

“好孩子,你放心,我一定叫他给你个交代。”

“祖母……”

雏烟低下头。

“祖母,昨晚我们……”

琬瑜要开口,却被雏烟给抢先了。

“大家都在为了您的事情担心着急,哪里还有心思去做别的,昨晚我们两个都太累了,连喜福也没脱就睡了,祖母,您别见怪。”

“真是这样吗?丫头,你告诉祖母实话,可不许教他欺负了你去。”

“祖母,他没有欺负我。”雏烟脸色羞了羞,笑开好似真的那般一样。“他昨晚安慰了我到半夜才肯睡的。您放心,有您在,他不敢的。对不对,琬瑜

雏烟雨 作者:离晏

?”

“是,我会好好待她的。”琬瑜看见她的眼色,也赶快应承道。

老太太身边的老妈妈也跟着道:“所以呀,老太太,您就更加应该保重身体了,儿女的洪福呀,都在后头呢。”

“这话不错。”老太太颔首道,伸出手来抚着雏烟的脸庞。

“我的丫头哇,你今天这身衣裳穿的真好看。”

“我记得,琬瑜带着你,第一次来咱们家里,你就是穿了一身桃红的,才多大,三岁的人,简直是拿羊脂玉雕出来的,咳……”

“如今你呀,是咱家的人了……咳……”

老太太最后咳了一嗓子,身边的老妈妈赶紧会意,开口道。

“璧郁小姐,这明明大喜的日子,您干嘛穿那么丧气来见老太太?”

“我……”璧郁真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她不喜欢她穿艳色的,她改了,现在反这么说,原来,不对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和老太太讲话的时候,雏烟全程都在把手背过去……直到被赶出门,到最后,雏烟和琬瑜两个人出门来,个个分别,璧郁都没发现一丁点儿她要诉苦的迹象。

可以忍耐到这个地步吗?

却是有点可笑了。

她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去之后,璧郁就同金巧巧通了电话。

“咱们做话剧的几个社员最近有空吗?”

“有没有空都是一样的,最近学校里,老师要罢讲,学生在闹罢课,出去也是要游行,根本无事可干,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请你几个来青城演场话剧,我离开这里十余年了,这儿的人还是那么陈旧封建,顽固不化,我觉得太需要一场解放,来让新的风气吹来了,我们现在做的,不正是这样的事么?你可愿意来?”

“去乡下呀,唔……听起来没什么吸引力,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风景不错。”

“可以。”金巧巧答应道。

“我去帮你说动陈珂还有杜鸣他们几个。”

“人越多越好,你们来我食宿管够。”

“对了,主题咱们要定什么。”

“我却也说不清了,这儿弊病太多,十年八年也数说不完,我暂且先想起来一个,就是‘妇女的解放与思想启蒙’,到了咱们再商定,你看好么?”

“真有你的。”

两个人花一上午的时间,就把要来的人给联络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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